想过正常日子,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你的妻子此刻正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这种滋味,真没法跟人形容。
当然,她到底跟没跟他“在一起”,我并没有实锤。
她替他那些混账行为开脱,穿得越来越性感,总是欲求不满,如今又跟他出差在外……可这些算什么呢?
我手里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我只是疑神疑鬼,对吧?
对吧?
对吧?
他们真去见了投资人吗?会不会连分房睡都只是做做样子?这事到底持续多久了?她有没有为他做过不肯为我做的事?他比我强吗?比我大吗?
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而且是冒犯的猜测。
我到底出了什么毛病,连自己的妻子、连孩子的母亲都信不过?
难道这一切不都是我内心的不安全感在作祟?
是我骨子里的性别偏见、厌女情结?
我是不是只是见不得她重返职场,嫌她占用了本该陪我的时间?
难道我骨子里就是想要一段“传统”婚姻?
我以前从没有过这种念头。
我一直为温妮骄傲——她的头脑,她在职场上的成就。
我们可是研究生同学。
我是个开明的自由派。
我喜欢强势的女人。
可我眼前浮现出的画面是:她四肢着地跪在那里,身上裹着她塞进行李箱的性感内衣,被人从后面狠狠操着。
他有没有拍她的屁股?
扯她的头发?
她让他射进嘴里了吗?
射在脸上吗?
我甩了甩头。这画面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这才是我想对她做的事?
那一夜很难熬。我睡得很差,翻来覆去,被自己的想象和担忧折磨着。那些念头赶不走,甩不掉。
她行李箱里的东西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它到底能说明什么?
我指望她出差带什么?
臃肿的法兰绒睡衣?
牛仔裤?
是我反应过度了。
一定是。
楼下传来动静。凌晨四点半,窗外还黑着。我叹了口气。孩子这个点醒,多半是有人尿床了。
我披上浴袍,蹑手蹑脚下楼。
“布伦特?艾莉森?”
厨房亮着灯。我走进去——不是孩子。是温妮,坐在早餐桌前。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湿着,脸颊上挂着泪痕。
“温妮?你怎么回来了?”
“我开了一整夜的车赶回来的。天哪,约翰,我对不起你。”
她哭出了声。
我在她旁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她望着我。我当然知道了。而她似乎也明白我知道了。她不说话。
“你有外遇了。”我说。这话半是陈述,半是问句。
她点头,接着又补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我们没做过爱。”
“但你打算做了?”
她摇头。“什么?不。当然不。我已经辞职了。我不会再见到他。”
“那我更听不懂了。”
“我做了不该做的事。犯过界了。”
她说得太含糊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精神上的出轨?
我感到自己火气往上冒,虽然分不清这火是因为她出了轨——不管这出轨在她嘴里到底算个什么——还是因为她尽打哑谜。
“你给他口了吗?”我问得很糙。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没有。我是说,有。就今晚。就昨晚。就一小会儿。他没……我停下来了。就是那一刻,我清醒过来了。”
“我的天,温妮,你到底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你干了什么,直说。”
“约翰,求你了。这真的不重要——”
“对我重要,瑞。对我重要。我必须知道。全都告诉我。”
她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开。好一阵她没吭声。我也没有。
我把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求你了,温妮。我们能挺过去。但我得知道。从头说起。”
她点点头。
“能给我张纸巾吗?”
我把整盒递过去。
她擤了鼻子,擦干眼睛。
“天哪,约翰,我自己都搞不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就是一步,一步,再一步,等我回过神来……”
她顿住,又摇了摇头,仿佛对自己记忆里的那些事难以置信。
“一开始只是嘴上说说。你知道的,他夸我的衣服好看,或者说我丈夫多幸运。都是些蠢话,踩线、过火的那种。可那时候他好像看我不顺眼,我做什么他都要挑刺。我本该当时就刹住的。可我没有。”
“后来他越来越露骨。先是夸这条裙子好看,接着变成夸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再接着变成夸我穿这条裙子时屁股的样子。可这一切是慢慢来的。我也不知道。当时觉得,为这点事闹一场不值得。”
“而且,”她停了停。“而且,我说不清。也许我还有点受用?我喜欢那些恭维。那感觉好玩,像玩笑。你知道的,不像是骚扰。”
“他长得帅吗?”我问。我从没见过杰克。我这才意识到,我对他一无所知。
她又脸红了。这已经是答案。可她还是亲口确认了一遍。
“算帅吧。嗯,他长得不错。”
我摇摇头,心里泛起一丝苦笑,想起网上那个教人怎么避免性骚扰指控的梗:“第一条,长得帅。第二条,有魅力。第三条,别长得丑。”
“他很高,你知道的。身材好。头发黑白相间。”
“乔治·克鲁尼那种?”我问。
她摇头。“不,还不至于。可……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知道的,我忽然成了他们圈子里的人。我不想当那个开不起玩笑的矫情婊子。”
我点头,好像听懂了,其实我根本没懂。“好吧。然后呢?”
“后来有一天,我穿了条很透的裙子。他说:”你这裙子底下不可能穿了内裤。
我向他保证我穿了。
他不信。
他问我是不是丁字裤。
我告诉他就是普通内裤。
你知道的,就是闲聊,蠢话。
然后他说:“我还是不信。证明给我看。”,“你没有吧?我惊住了。”
“一开始没有,可他一直磨我。他说他想到我光着屁股坐在外头,就没法专心工作。后来他还威胁说要问问别人的意见——你知道的,问问办公室里其他人怎么看。而我心想,他疯起来真干得出来。”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给他闪了一下。就把裙子猛地撩起来,让他看见我穿了内裤。蠢得要命。可后来这就成了惯例。你知道吗,他每天进来就说一句”查内裤“,我就进他办公室,撩起来给他看一眼。”我张着嘴愣在那里。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女人吗?
她疯了吗?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就这么配合下去了?”她点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真不觉得是多大的事。就是闹着玩,一个挺蠢的内部玩笑,你懂吗?”,“不,我看我不懂。”,“我……操……我不知道。你说得对,现在回想起来,这事疯透了。可当时,我大概是……从中得了点刺激。”,“你开始为他穿更性感的内裤了?”她红了脸。
“是。对不起,约翰,可我就是穿了。”,“然后呢?”,“他兴奋了。话越说越色。让我看的时间越来越长,还说他多想亲手扒掉那条内裤,对我做……那些事。后来有一天,他一边说话,一边隔着裤子撸自己。”
“我简直不敢信。我说:”住手。
你疯了吗?
“他说:”是你把我逼疯的。
“我说我要走,他叫我留下。”就一分钟。“他喘着气。然后他射了,我猜的。反正等他呻吟得越来越大声,我就跑了出去。”
“可事后他追出来道歉,说很抱歉事情失控了,希望别影响我们的工作关系。我告诉他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可还是发生了。”我插嘴。
她点头。
“嗯。后来有一天,他不再隔着裤子了。他直接掏了出来,你明白吗?”我不敢相信。
“你的老板当着你的面露阴,你居然没跑?”,“约翰,求你了。我错了,这句话我难道还得说多少遍?”,“我知道,亲爱的。对不起。只是这一切都太疯狂了。”她点头。“能到此为止吗?”我摇头。“不行。对不起,但我必须知道。”她烦躁地叹气。“天哪,这太难了。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我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人都会犯错。”她又擤了擤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我。她使劲咽了一下。
“我怕。我怕我把剩下的讲完,你就没法原谅我了。”,“你没跟他做爱,”我说。
“能糟到哪儿去?”,“糟。糟在……我说不清,糟在太恶心了。”,“温妮,求你了。你这样只会更糟。说吧。”她叹了口气。
然后:“操。操。操。”她低声抽泣起来,眼睛盯着桌面。
她识相,没敢求我可怜她。
我再没什么可说的。
要不要坦白,要不要试着挽回这段婚姻,全在她自己。
她不说实话,我永远没法再信她;可她就算说了,我能不能信她,我也不知道。
我感觉得到,她想先要我一句安慰,才敢往下说。
但这我给不了。
昧着良心,我给不了。
她擤了擤鼻子,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
她终于接着讲下去。“后来,他装了好一阵老实。你知道的,一副悔过的样子。全他妈是装的。”这是她头一回对他动真火。
说来也怪,这恰恰是我此刻最需要听到的——她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她恨他。
在那之前,她一直在替他开脱,而那种开脱里残存的情意,是我绝对忍受不了的。
“一开始他装得好像很有负罪感,退了回去。可等他看穿我的……我的软弱,他又卷土重来,势头更猛。他说都怪我,怪得我管不住自己,说我在逗他。他让我真觉得是自己勾引了他,理亏。他说我欠他的。”我看得明白。
他先把她哄进圈子,让她觉得自己是自己人,然后冷不丁让她觉得自己成了叛徒。
这人太擅长这套了。
温妮——我可以肯定——只是他这样摆布的最近一个女人。
他是条猎犬。
“温妮,”我轻声问。
“后来呢?”,“他说我欠他的。说他要看我没穿内裤的样子。他把我叫进办公室,说时候到了。说我逗他逗得够久了,该更进一步了。”
“天哪,约翰,对不起……可我照做了。我站在他面前,撩起裙子。然后,把内裤脱了下去。”
“可没到此为止,对吧?”我问。
她摇头。
“没有。他摸了……那里。我叫他住手。他骂我是个撩货。他说我明明想要。而操,也许我真的想要。我没拦他,没推开他。我任由他摸。我任由他,天哪……任由他把手指插进我身体里。一边插,他一边掏出自己的鸡巴撸。而我的眼睛离不开他。我就那么看着,看着他的拳头在自己的肉棒上上下抽动,而他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在侵犯我。”
“然后他抓过我的手,按在他的鸡巴上,用他的大手盖住我的手。我告诉自己——你懂的——不是我在做。是他。是他在动我的手。我不知道。我解释不了,约翰。那感觉像灵魂出窍,像我在旁观。看着那个荡妇,裙子堆在腰上,陌生男人的手指插在她体内,而她在给人打飞机。”
“上下,上下。他硬得要命。前列腺液蹭在我身上。他哼哼着。然后突然,他射了,你知道吗,射在我手上,也射在他……”
她忽然停住,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交底交到了什么地步。
“对不起。”她轻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搞什么,温妮?你疯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我不是有意让它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可这还没完,对吧?”
她难过地摇头。“没完。我们又做了几回。”
“几回?”
“求你了约翰,这重要吗?”
“几回?”我冷冷地重复。
“五六次?也许更多。”
“然后呢,回回都一样?”
“嗯,我想。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叫差不多?”
她烦躁地哼了一声。
“差不多。有一回他把我拖进储藏间,裤子一脱,说不把他伺候好就不放我出去。我有什么办法?我怕有人推门进来。还有一回他把我按趴在他办公桌上,从后面一边侵犯我,一边自己撸。还有一回,我们一边开着电话会议一边做。满意了吗,约翰?细节够了吗?要不要我告诉你他用了几根手指?他的精液都射在了哪儿?”
我哼笑了一声。
“你现在倒冲我发火?”我难以置信地顶回去。
她张了张嘴想答,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可我希望你别逼我把这些重新过一遍。那是个错误。对不起。”
我把目光移开,思绪乱成一团。
这一切像场噩梦。
我消化不了。
真的消化不了。
我的妻子,趴在她老板的办公桌上,裙子堆在腰里,他的手指插在她的屄里,他自己撸着,射在她的屁股上?
这画面我想都不敢想。
可我知道它是真的。
她的语气里有。
再说,类似的事我早就在怀疑了。
“他让你高潮了吗?”我终于开口。
“约翰……”
“他让你高潮了吗,温妮?他用手指弄你的时候,你到了没有?”
她犹豫了。我就那么等着她耗下去。
“到了。”
“所以你才跟他出差?”
“那是为了工作。”
“哦,你敢说你心里没指望会有下文?”
“我心里清楚。”她承认道。
她这句轻描淡写的承认,让我一股怒意直冲上来。
“那么温妮,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没仰面躺在床上,让他把鸡巴插在你的屄里?”
“那样你更痛快吧?那样你就更能站在道德高地上了,是不是?”
我耸耸肩。“行。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我回来了。我开了一整夜的车赶回来。来坦白,来道歉,来把事情掰正。而你似乎只想让我在泥里爬。”
我几乎有点可怜她了。几乎。“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在圣迭戈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决定回来?”
“我……我不知道。天哪,约翰。就是突然清醒了,你懂的。我们到了酒店。他只订了一间房,一张大床。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行李员一走,他立马就缠了上来。他把我按跪下去,掏了出来。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不知道。我没拦他。然后他进了我的嘴,一进一出的。”
“又是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我的目光到处飘。我看见了床。看见了电视。看见了棒约翰的外卖单。看见了迷你吧。然后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清醒了。我他妈在干什么?我连这个人都谈不上喜欢。我为什么要在酒店房间里给他口交?”
“于是我停了下来。我告诉他我不干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压得很低。他叫我”宝贝“,说他有多喜欢我,说我多特别——这时候倒想起用浪漫攻势了。可突然间,他的声音让我反胃。我告诉他我辞职了。我抓起包就回了机场。买不到机票,我就租了辆车,开了一整夜回来。”
我气得一句话都不想接。我只想伤她。“老天,你真可悲。”
她不屑回应这句。我感觉得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可我不肯看她。
很长很长时间,我们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终于开口:“那么,约翰,你能原谅我吗?你到底还能不能原谅我?”
我继续望着别处。我做不到和她对视。
“我不知道,温妮。我真的不知道。”
她抽泣了一声,咽了咽,接着发出一声短短的轻笑。“好吧,至少这不是个”不“。”
我心里有一部分想抱住她,想就这么放过她。可我太愤怒了。我只是转过身,走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