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海城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在国际安检通道与头等舱值机岛外围,看似平静的人流里,暗中潜伏着六七个身穿深灰色便装的精干汉子。
【秦二爷,查到了。】 保镖压低声音,对着加密通话频道汇报:【盛妩买了今天下午两点飞往伦城的BA168次航班。边检闸机已经布控了,只要她们刷护照过闸机,我们就会以当地行政协助调查令,在海关隔离区合法扣人!】
电话那头,传来秦朗慢条斯理搅动咖啡的瓷器轻响,男人的声音斯文而阴冷:【别动粗,也别伤了她。把人扣下,直接送去公海的游轮套房。】
【明白,二爷,今天她插翅难飞!】
……
然而,这群猎犬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正前方不足五十米处。
乔安戴着墨镜,嘴里嚼着泡泡糖,手腕上那只改装过的理查德米勒战术终端上,正清晰地红点标定着那六名保镖的实时站位。
【盛总,秦二爷的狗鼻子挺灵啊,把伦城那趟航班的值机口堵得严严实实。】乔安冷笑了一声,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极快地敲下一串回车指令:
【可惜啊,这帮土鳖只配吃老娘放的烟雾弹。】
【走。】 乔安拉着毫不知情的盛妩,指了指身后一条挂着【外交官与私人航空贵宾专属】的深灰色磨砂玻璃回廊:【让他们在去伦城登机口慢慢吹冷风去吧。】
……
盛妩将登机牌递给地勤人员,踏入登机廊桥。
就在她迈入廊桥的那一瞬间——
中央空调原本循环吐出的干燥人造冷风,骤然被一股极度霸道、极度深沉的陌生气息撕裂!
那气息,像是混合了被烈日暴晒了整整三个月的古老雪松、混合著上等古巴手卷烟草的微苦、以及被暴雨浸透的黑色泥土气息!
厚重、沈稳、带着侵略,劈头盖脸地撞进了盛妩的鼻腔!
盛妩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体内的神庙能量几乎是本能地剧烈翻涌起来,原本沉睡在脊椎深处的火种瞬间被点燃,让她原本微凉的体温在刹那间急速攀升!
她的体香也随着这骤升的体温一并从她的毛孔深处蒸腾而出!
此刻,男人像触电一般,猛地刹住了脚步!
常年在骨髓里折磨他的剧痛狂暴暗疾,在吸入这缕突如其来的晚香玉蜜香时,奇迹般地……平息了!
男人猛然回过头!
与盛妩的目光相遇,空气中仿佛爆开了一片不可见的微妙火花!
两具同样蕴含着古老能量与极致吸引的躯壳,在这条狭窄的廊桥里,完成了跨越千年的第一次对视。
乔安没有觉察出异样,拉着盛妩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
有些人的缘分,只是一面,就已注定。
……
头等舱内。
盛妩的座位在2A,靠窗。 而仅仅隔着一条走道的1D,正是那个男人。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机舱内的气氛微妙得连空乘人员都察觉到了异样。
舱内,仿佛笼罩着一股看不见的强磁力场。
盛妩闭着双眼,指尖微蜷。 在她的灵性视野里,那个男人的【气场】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以往那些追求她的富豪才俊,身上的能量不是杂乱无章,就是浑浊不堪;可身侧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周身缠绕着的,居然是一片如夜空般浩瀚纯粹的深邃墨蓝!
而在那片墨蓝的最深处,隐隐有一团被极力压制、却随时可能焚尽万物的暴虐暗金!
那是一种绝对威严,也似乎背负着古老的宿命。
走道的另一侧,霍聿川正闭目养神。
整整十二个小时。 常年在家族血脉狂暴反噬中煎熬的他,第一次在没有服用任何高浓度神经抑制剂的情况下,平稳度过。
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蜜晚香玉香,像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抚平了他颅内跳动了十几年的剧痛神经。
这个女人…… 到底是谁?
……
当地时间傍晚,飞机平稳降落在一座群山环抱的古老高地盆地。
圣索莱达。
一座融合了西班牙殖民古风与古老印第安图腾的异域城邦。
舷窗外,大片大片紫色的蓝花楹在落日下如梦似幻,红砖矮墙、仙人掌与远处的活火山在余晖中静默伫立。
由于是私人贵宾通道,行李提取处空旷寂静。
传送带缓缓转动,一只沉重的墨绿色大号铝镁合金箱滑落下来。
盛妩踩着皮靴上前一步,伸出修长的手臂正准备去提把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把手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麦色皮肤的大手,先她一步,稳稳地握住了箱柄。
两人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不可避免地蹭过。
盛妩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体内的热流应激般地剧烈一颤!
【我来。】
男人的声音像一块被烈火焠炼过的粗粝玄铁,极具穿透力地撞进盛妩的耳膜。
霍聿川单手将那只沉重的大号箱子轻松拎下,稳稳放在盛妩脚边。
一米八八的绝对身高优势,让盛妩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乔安从盛妩身后走来,“盛妩……”,话音未落,看见了霍聿川,她没有打断他们。
霍聿川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眉眼冷艳至极,偏偏唇瓣红润饱满,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圣索莱达的石板路不平,这种大箱子,一个女士很难拉。】霍聿川收回手,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张质感极重、通体哑光的黑金卡片,双手递了过去。
霍聿川。
【自我介绍一下,霍聿川。本地人。】
男人的目光深沉得吓人,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极力克制的炽热,【盛小姐身上的气息……是我这辈子闻过最特别的味道。】
盛妩没有接那张卡,抱臂立在原地:【霍先生,你这是在 搭讪?】
霍聿川不怒反笑。 他原本冷峻得近乎杀伐的面庞,在这一抹极淡的笑意下,竟散发出一股近乎野性的性感与张扬。
他上前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三十公分,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而来。
【这不是搭讪,盛小姐。】霍聿川俯身,在她耳畔低沈开口,热气拂过盛妩敏感的耳垂:
【我只是在向我的解药,递上拜帖。】
说完,他将那张黑金卡片轻轻塞进了盛妩大衣那宽大的口袋里,修长的指尖在她大衣外侧的腰线上极轻地擦过,顺手拿起她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拨通,盛妩连拒绝都没来得及。
没有过多的纠缠,霍聿川退后半步,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四名身形彪悍的黑衣随从,大步走出了贵宾通道。
乔安撞了一下盛妩,脸上露出吃瓜群众的欢乐表情,【好像,还不错?】她打量着这个男人的背影,说道。
门外,一列由三辆黑色防弹装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早已在晚霞中森严列队等候。
已经走到领头装甲车门前的霍聿川,忽然停下了脚步,大步折返回来,长臂一伸,直接将盛妩手里那只沉重的行李箱接了过去,顺手递给身后的随从塞进后备箱。
亲自拉开中间那辆防弹越野车的后座车门,侧身而立,墨蓝色的眸子直视着盛妩:
【去哪里,我送你们。】
【在这片地界上,霍某的车,比拉美警方的防暴车更安全。】
乔安撞了撞盛妩的肩膀,挑眉坏笑,在盛妩耳边说道:【防弹装甲车队免费当保镖,不上白不上,走着?】
【那就麻烦霍先生带路。】
二十分钟后,车队平稳停在了乔安提前预约好的修道院庄园酒店的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