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第十大道的街面上，有几个守在出口附近的混混还杵在原地，缩着脖子抽烟，隔一阵就有人跺跺脚驱寒。
斜对角的街区，一栋六层的旧砖楼立在暗处。
楼体是二十世纪初的赤褐色清水砖，底下两层临街的铺面早已卷帘紧闭，锈迹斑斑的太平梯沿着侧墙盘旋而上，典型的曼哈顿老式出租公寓，年头久了，顶楼住户搬空，成了半废弃的状态。
林杨贴着楼侧的阴影，指尖一动。
幻影突袭。
身形化作一道虚影，顺着太平梯的铁架无声窜上，几个起落间，人已翻上六层的平顶。虚影散去，他稳稳落在楼顶的女儿墙后。
蹲下身，居高临下。
整条街的动静尽收眼底。那几个混混所在的出口，恰好落在他的射界之内，中间隔着两个街区的空旷，没有遮挡。
林杨伸手，掌心朝上。
一缕微光在指间凝聚，顺着意念铺展、成形。祈祷之弓自虚空里浮现出来，弓身泛着淡金的流光，弦上无箭，却已隐隐蓄起一股待发的锋锐。
他单膝跪地，弓臂横起，借着外墙的边沿架稳。
鹰眼同时开启。夜色在视野里层层剥开，几个混混脸上的每一处轮廓，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先试着凝聚箭矢，一缕光丝从掌心渗出，沿弓弦蔓延，稀薄、飘忽，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屏住呼吸，维持着那股意念的输出，弓身泛起的光晕一点点加深，光丝慢慢绞成一束，束成一点，最终在弦上凝出一支无形的箭矢轮廓。
一支大约一分钟左右。
比他预想的久得多。
这期间保护色自动脱落，他的身形在楼顶完整地暴露在夜色里，好在墙壁遮住他大部分的轮廓，下方街面的视线根本够不着六层高的楼顶边沿。
他抬眼扫了一圈附近的摄像头方位，最近的一只装在对街银行门楣，朝向斜对着路口，仰角不足，死角之内。
无妨。
林杨收回视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目标方向伸出，闭起一只眼。
测距是老手艺。
两指间距对应远处目标的大致体积，再折算实际尺寸，目测从楼顶到最近的两名混混大约两百三十米上下，风向平稳，无明显侧风。
其余不在射程范围内，林杨希望将他们吸引过来。
然后林杨将弓臂稳住，单膝跪地，将身形压到墙体后最低处。弓弦拉至颌下，箭矢虽无形，但蓄积的力道已在指间绷到极点。
在附加鹰眼手环，加持移动射击和中级精准来射击。
射出。
鹰眼下，其中一个混混靠着废弃公寓的门框，双手插兜，烟气从鼻孔慢悠悠往上飘。
两百三十米外，靠着门框的那个混混身子猛地一僵，烟还叼在嘴里，话说到一半截断了。
“……诶，我跟你说，那几个嗑嗨的傻球笑死我了，踩他一脚就怪叫的跟个发春的娘们一样。”
说到这里，他模仿起怪叫但一直未停忽然浑身开始发抽，把旁边同行的人吓一跳，
“我靠，你搞什么，别做怪动作了，我们现在是工作时间。”
但这人已经是从内往外崩的痉挛，脚跟在水泥地上打鼓，烟掉进积水里，嘴角泛白沫，眼珠子往上翻，只剩白眼仁然后倒地不起
“喂，喂！？——你嗑昏了？”
旁边的人蹲下又站起，在原地转了半圈，最终拨了电话寻求其他人的看护。
“喂，有人晕了，我在四十一街，快来——”
林杨在楼顶蹲着，透过鹰眼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第二支箭矢已经在弦上凝好了。
林杨等那个打电话的人把电话打完，无形的箭矢穿过夜色，悄无声息地落下去。
打电话的人同样的抽搐，同样的白沫，同样地倒下去。
林杨没有再挪动位置。他原本只打算把出口附近围着的这一圈射倒，在慢慢射猎，哪知对讲机里的动静比预想的大得多。
第一个通讯哨刚倒地，对讲机里就炸了锅，喊着嗓子的西语从各个方向冒出来，此起彼伏。
接着从暗巷、从街角、从街对面半开的车门后头，陆续有人冒头，一个接一个扑入他射程范围，朝营地入口方向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涌过来。
林杨把祈祷之弓横在墙沿上，弓弦一次次拉满，一次次撒放。两百三十米的范围内不断有人软下去。
赶来的人越多，倒地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个个处于蜷缩干呕的状态。
林杨保持节奏，短短一阵，营地入口及四周再没有站着的了，二十几道人影横七竖八摊在街面上，车灯照着几双还在慢慢抽搐的小腿，而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街面上二十多具具身影在地上抖着，很是诡异。
林杨蹲在楼顶，收弓。
祈祷之弓只对身上背着罪孽的人生效。刚才两人说到底是罪有应得。
后续会把他们伤到哪一步，林杨心里也没底。
系统标着这弓是非致命的武器，可这些人抽搐吐沫、翻着白眼在积水里打摆子的样子，看着比挨一发电击枪难受何止一万倍。
进医院躺上几周，都算是轻的。
正合他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混混挨了这么一遭，往上头交差时自然要把风险折进价钱里。
追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头，成本抬得越高，那背后的人越会掂量掂量。
【中级委托完成·为鉴定师铲除威胁】
【侠盗于阴沟之上斩断窥伺之患，护恩义之人得脱樊笼。箭无形而罚有信，只应罪者，不伤无辜。】
【获得称号：高塔的裁罪者。】
【巅峰侠技积累＋20。】
【系列委托·巅峰侠技进度：50/100。】
【金币＋15枚】
【获得奖励：耐力属性＋1】
【属性面板】
【体质：16.2】
【敏捷：18】
【智力：15.5】
【耐力：16＋1】
【特技：中级瞄准／移动射击／弱点赋予／中级威吓／高级通用抵抗／鹰眼·蛇眼／高级保护色／幻影突袭／蝙蝠飞镖／呼吸法／祈祷之弓／中级侠盗百貌】
【物品：鹰眼手环／调节的魔法石/金币15枚】
居然爆了这么多，这回可以说是幸运大爆发了。
远处隐隐飘来救护车的鸣笛，还有段距离。
处理完街面的首尾，林杨重新钻回地底，找到弗林。
“往后不会再有人追着你不放了。”
弗林攥着衣角，重重点头。
接着林杨在弗林震惊的目光中又摸出了15枚金币。
“啊，还有这么多？”
林杨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张纸条，写下一串号码递过去。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先抽取部分金币去到外面立足。”
他从那口袋里数出几沓，塞回弗林手里。
“离开了这里之后，你去租间屋子，慢慢站稳脚跟。”
弗林捏着钱和纸条，手有些抖。
“地方我替你想好了，去郭瓦图斯区，再接头的位置就定在那边的老桥酒馆。不用再操心后头还有什么麻烦缠上来。
弗林把纸条贴身收好，反复念叨了两遍那酒馆的名字，记牢了。
话到这儿，他起身，掸了掸膝上的灰。
“先把这些处理掉，下回再见你之前，建议你抓紧时间去把你那些收藏家，交易商之间的脉络重新组织起来，以后可能还有更多的金币。”
弗林听懂了。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放心。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动得了，您要我收银我就收银，要我涉金我就涉金。”
“呃，好吧。”
两人分别，林杨把那口袋钱收回怀里，摸出钱包，翻了翻夹层。
一张名片，硬挺挺的，正面印着一行英文。
乔哈尔·辛格。摩根士丹利。合规与风控部门负责人。
他盯着那行字，想起之前在华盛顿高地帮助了一个被人堵着要钱的西装男，林杨顺手解了围。
对方塞名片的时候他没当回事，随手夹进钱包，可以去哪里问问。
第二天早晨，林杨看到报纸上公布了在流浪汉营地出现有人集体中毒的事件，具体的描述比较模糊，但大致能推测就自己做的。
这些人理智陷入混乱，肌肉持续痉挛，医学专家推测他们是混了多种成瘾品导致的。
当然了，其中还没有拿出具体的定论，所以提醒纽约的居民，这也有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病毒，希望所有居民们做好相关防护准备。
林杨笑笑不语，昨天的就翻篇吧，看完报纸，他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摩根士丹利。大摩。
这家公司林杨只是大致查过，是全球顶级的金融服务机构，资产管理规模以万亿美元计，客户层覆盖主权基金、大型企业和超高净值个人，在行业里的地位，差不多相当于金融圈子里的食物链顶端。
纽约的总部大楼落在时代广场附近，外立面干净，落地玻璃里透出来的灯光压着人。林杨第二天直接过去，短裤，短袖，背着个普通的日常包。
旋转门一推进去，里头的气温精确地降了五度。
大厅的大理石地面能当镜子使，接待台弧线收得很讲究，头顶的吊灯低调又不便宜。
来往的人几乎清一色西装，只有林杨一个人穿着短裤晃进来，立刻显得格格不入。
走到前台，林杨开口说要开高级账户。
接待员正夹着话筒忙着，抬眼扫了他一下，短裤、短袖、普通背包，在这大厅里确实扎眼。
她一手按着听筒，另一边还有个内线在闪，压根没空细听林杨说话。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开个高级账户。”
“这个……”接待员话筒还夹在肩上，那头似乎又催了两句，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明显被林杨这一茬打断了节奏。
“您稍等。”
林杨又问了句流程，她这回连正眼都没给，一边应着电话那头。
他只好跟乔哈尔打了一通电话，结束后接待员这边电话立即被另一个电话冲断，待她再次放下电话，对林杨换上一副温和亲近的面容。
“这位客户，请耐心等待，我们马上就有人来处理。”
不多时，有人从那侧廊慢悠悠走过来。
林杨定睛看去。
片刻后，有人从侧廊走过来。
林杨定睛看去发现指派而来的是一个亚麻发色，面容唇红齿白，皮肤白皙，身段梨型高挑女士，慵懒端庄的绝美脸蛋敷了层薄薄脂粉，身着紧致得体的职业装束，有成熟风格但气质更为清纯靓丽，但状态从工作的角度拉力说，可能显得过于慵懒了，
她对着林杨随意的打了哈欠，但立即又眯眼和蔼地微笑。
“先生您好，我们到旁边的桌椅旁坐下吧，说说你的情况。”
“我叫林杨，想开个高级账户。”
“林……林杨……”
女士拿笔划了半天发现没有痕迹有些懊恼。
“女士，你笔插的位置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