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地图上的委托标识标记在西四十四街，从桥墩营地过去步行不到二十分钟。
林杨在临走前问清艾琳的年龄长相特征之后沿着第十大道往北走，到达目标区域街中段有栋四层砖楼，外墙刷过米黄色涂料，年久褪成灰扑扑的牙白。
一楼门脸上方挂着褪色的招牌，写着“赫尔曼肉类分销”。
林杨隔街找了处消防梯的阴影蹲下来。
蛇眼发动。
视野切换，外墙逐层剥开，接着是一楼的内部结构，然后是地下室。
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
地面建筑四层只是幌子，真正的区域在地下。地下有两层，主体是个长方形空间，粗略估算有两百来平米。
负二层才是核心。
台面之间站了五六个人。有人在搬运新的收尸袋，有人在往不锈钢托盘里摆手术器械，有人戴着橡胶手套在水槽边冲洗什么东西。
【侠盗已抵近亡灵法师的藏尸地。】
【此处原为帝国西城区的一处废弃粮仓，粮道荒废后被改建成肉类分销作坊。地面之上的招牌与屠夫标识皆是幌子，真正的用途在作坊地底。冷库下方另有洞天，是亡灵法师在西城区的收尸枢纽之一。】
【称作“收尸间”。由亡灵法师麾下的亡灵勇士看管。】
【收揽的尸骸在此处被分拣、切割、标注，骨与肉分离，脏器按品质装箱。适合炼金萃取的部分运往法师的高塔，品相完好的肢体流入黑市交易，医学院的解剖样本、地下美容院的皮肤移植源、私人收藏家的标本订单。剩下的残渣自有下水道里的食腐生物前来消化。】
【入夜后，肉铺的铁钩会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轻轻摇晃。那是亡者尚未消散的意识碎屑，还在寻找回家的方向。】
林杨贴着砖墙挪过去，扣住卷帘门底沿，侧身滑进去，由于进入的部分是冷库外，温度的变化是很，林杨为了隐蔽身形使用呼吸法来减缓呼吸。
“米奇老大——”
“这批货有几个要单独处理的，单子在你那儿吗？”
被喊到米奇站在手术台前。白胖的身坯把蓝色隔离服撑得紧绷，肩膀和上臂的纹身从卷起的袖口露出来。
这人眉眼温和，眼角微微往下弯，是看似极为温和的长相。如果大白天在超市碰见，大概会觉得他是哪个仓库的夜班主管，会跟人点头说早。
他戴着口罩手里握着骨锯。
锯刃高速震动，切进台面上摊开的组织，溅起的碎屑粘在隔离服胸口，而旁边的人则在对照资料调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材料。
“医药公司明天早上来收药用那批，六点之前装箱。冷藏温度调到零下十八，别跟常规批次混了。”
“嚯？老大，药用那批里面好像有个挺漂亮的小女孩，我能调出来玩玩一会吗？”
“开什么玩笑～”
米奇用调笑的语气反问。
“要玩也是我先玩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渣的笑声混做一团，让林杨听着有股烦火上头。
他把骨锯搁回工具架上，扯了张消毒湿巾擦手套上的血渍。
“但说真的，我实在忙不开，你今天干脆值个夜算了。”
“老大，我们最近做的时间太久了。”
“搬张椅子过来去睡一会就行，转运车凌晨还有一趟，别睡太死，最近尸体实在太多，我们没空像以前那样想玩就玩了，好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不是还藏你的秘密武器吗。”
“好了好了，就你知道的多。”
林杨在冷链库门外站片刻，确认起自己收集到的关键信息，这里是一伙非法收尸人的据点，负责人就是这个叫米奇的，而这个米奇在这个地方有位置的秘密武器。
他打算对这个人谨慎一些，先搜集信息。
林杨先确认几个人的移动规律。
矮胖推着转运车倒退着调头，直冲林杨站的位置退过来。
幻影突袭。
视野一花，林杨已经出现在第二列台面的另一端，背贴着隔温板墙。
转运车尾从他原先站的位置擦过去，撞上台脚，矮胖骂了一句，把车头正过来推走了。
然后又是一次幻影突袭。
瞬移的落点在操作间的冷链库门侧面。
接着林杨走到近处，把记录的本册悄悄挪的视野盲区，通过这里的标签和本子获得记录。
条目按日期排序，最上面是今天凌晨收进来的五具，再往下是昨天的七具，前天的三具。
每条记录包括编号、性别、年龄、来源渠道、入库时间、分拣状态、处理意向、备注。
林杨往下翻，按照日期找到对应的位置
但找到艾琳的编号是一回事，把她带出去是另一回事。
保护色只管他自己，带着一具尸体穿过负二层的操作区，路过五六个人，再爬螺旋铁梯回负一层，这不现实。
而且冷藏区有温控设备，开门会触发警报，哪怕他速度够快，但进去了也要花时间去找尸体，警报一响，整栋楼都知道有人动了库存。
那他都解决掉就行了，反正没人知道他来过也算完成了潜行。
但这回一次性杀掉会肯定会引起警局极度重视，林杨打算还是以非致命的方式解决，事后再找南希来收尾。
计划定下，先破坏这里的监控。
第一枚蝙蝠飞镖脱手，削断了监控探头的连接线，第二枚打向墙角的温控主机。
保护色底下，林杨走到冷库入口。
值夜的保安搬了张椅子靠在货箱旁边，鼾声一起一伏。
林杨从背后绕过去，托住下巴扣住后脑，手腕一旋。
保安直接从浅睡直接沉进深睡。
他接连用这个手法极为冷静的处理掉建筑边缘的五个人。
操作间里，觉察到不对劲的米奇的停下工作。
他直起腰，摘下口罩，用血色狰狞的面容皱眉巡视。
“谁？”
没人应。
他的手往手术台底下摸，拉开暗柜，勾住藏在台面下沿的mac-10冲锋枪的握把。
就在枪要抽出来的当口，瞟见台面上摊开的那具已经被切割了一半的躯体坐起来了。
林杨开着保护色将躯体扶了起来。
威吓发动。
【智力鉴定……成功】
米奇san值狂掉。
“玛德法克！”
理智在一瞬间被恐惧碾碎，他跑到桌面下找起他在暗格中隐藏的冲锋枪抽出来，对着坐起的躯体疯魔般连扣扳机。
枪口的火光在惨白的操作间里闪成一片，弹壳叮叮当当砸在瓷砖上，躯体被打得往后倒，重新摊回台面。
秘密武器就是这个吗？
如果他发觉林杨的能力，找到死角，留存子弹的话，确实能给林杨造成一定的威胁，但他一梭子打完之后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林杨已经利用恐慌清空了他的弹匣。
米奇打倒站立的尸体，而林杨早就通过幻影突袭转移到了在他背后，用烟嗓开了口。
“记住我是罗——”
米奇听到声音立即转身，而有所预判的林杨直接第三枚蝙蝠飞镖出手精准地削中枪身把手枪从米奇手里打飞
一条宛若铁钳的手臂快速从侧面然后转移到背后绕上米奇的脖子，死死锁住喉咙下方的动脉。他白胖的身坯剧烈地挣扎起来。
毫无可胜之机后，他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这些尸体打手枪，我不该，喔呃……你是蝙蝠……呃唔……”
仅仅几秒钟后眼皮就无力地耷拉下来，庞大的身躯软倒在林杨怀里。
好吧，这回准备自报名号又被打断施法一次。
但稍微想想也无所谓了，毕竟他就是报着玩玩，还没真的打算以什么具体的名号行走地下，模糊自己的身份反而更安全。
刚才举着尸体的行为也是的，他就是想让这些人的事后描述出现混乱，说些在警方和其他人看来极其奇怪和扭曲的话，来让他们自我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也方面他模糊身份。
现在他所触犯的犯罪产业绝对是这条产业链条中的底层，自己有一天肯定会触及更难缠，更凶恶对手的委托，在那之前他还需要成长的时间。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
【侠盗已肃清藏尸间内的亡灵守卫。】
【这些人生前便劣迹斑斑——分尸、贩售、亵渎亡者，死后仍被亡灵法师收作爪牙，替其看管尸骸。他们的灵魂早已浸透罪孽，腐坏得连炼金炉都嫌污浊。】
【侠盗以非致命之手将其撂倒，肉身留存，魂中罪业却已被剥离放逐。飘散的意识碎屑终于止住了寻找归途的徒劳，归于沉寂。】
【被窃亡者的怨念稍得纾解。】
【获得称号：冰谷幽魂。】
【巅峰侠技积累＋15。】
【系列委托·巅峰侠技进度：30/100。】
紧接着，第二行提示浮现。
【高级委托·王国典籍院学士的请求——阶段推进。】
【收尸枢纽已破，通往高塔的转运线索显现。委托奖励结算：获得随机特技，自由属性点＋1。】
林杨先看特技。
【获得特技：祈祷之弓。】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
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指节间浮出一层透蓝的幻影，先是握把的轮廓，接着弓臂顺着这轮廓往两端延伸，最后一根若有若无的弓弦在指尖绷开。
整把弓半透明，像凝在空气里的一缕蓝色光影，拉动时没有实感，只有意念传导的微弱阻力。
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某个方向、生出瞄准的念头时，弓弦上便有一支箭矢缓缓成型，同样是透蓝的，箭簇从虚无中一点点凝实，凝得越久越清晰。
【祈祷之弓·特技说明】
【罗宾汉传承的非致命专属武器。此弓不伤肉身，箭矢命中后，会集中引爆目标体内积压的罪恶业力，以其自身罪孽反噬其身，施加与罪行相称的痛楚。罪愈深，痛愈烈，清白无辜者中箭，则毫发无损。】
【射程随“体质”提升而延展。】
【箭矢的凝成速度随“敏捷”提升而加快。】
【额外获得3枚金币。】
林杨把弓收了透蓝的幻影散回掌心，暗道终于有罗宾汉的专武了，根据特技的描述，林杨把自由属性点加在敏捷上。
【属性面板】
【体质：16.2】
【敏捷：17＋1】
【智力：15.5】
【耐力：16】
【特技：中级瞄准/移动射击/弱点赋予/中级威吓/高级通用抵抗/鹰眼·蛇眼/高级保护色/幻影突袭/蝙蝠飞镖/呼吸法/祈祷之弓】
【物品：鹰眼手环/调节的魔法石/金币11枚】
他确认过信息，往冷藏区走去。
确认编号无误后，林杨把女孩艾琳的尸体从冷藏格移进裹尸袋，拉链封好。
携带这些可怜无辜者的尸体，林杨并不感到恐惧，通过这回的遭遇，他反倒有意成为这些犯罪者恐惧的化身。
出到街上，扛着袋子沿第十大道往南走，路灯稀落，没碰上人。步行不到二十分钟回到桥墩营地，塑料布帐篷还黑着，风吹得帘子啪啪轻响。
见过林杨之后弗林在纸板地上坐了很久，把油灯重新点亮，把刀磨了一遍，又把磨刀石收起来，来回走了几趟，最后坐回去。
这几天支撑他的信念就是为了找到拿走艾琳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今晚他见识了林杨凭空出现和消失的手段，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失常严重，他这把磨了几个小时的刀能捅穿什么？
什么都捅不穿。
他连仇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继续下去只会越来越疯，疯到分不清活人和幻觉，疯到某天抓起刀冲进人群，砍伤无辜的人，砍伤某个和他一样有女儿的父亲。
还是了结自己比较好。
林杨掀开帘子。
弗林背靠桥墩坐着，刀握在手里，刀尖抵着自己喉咙下方的凹陷处。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口，血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听见帘子响，抬起眼。
眼眶红肿，脸上全是干掉的泪痕，瞳孔混浊，盯着林杨看了好几秒才聚焦。
然后林杨再次掀开帘子，肩上扛着一个黑色裹尸袋，搁在纸板上。
弗林盯着袋子。
刀从手里滑落。
嘴唇开始哆嗦，先从嘴角，蔓延到整张嘴，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他往前扑，膝盖跪在纸板上打开拉链，确认过这张脸。
拉链开到一半，他看见那张熟悉稚嫩的脸庞，立即瘫软下去。额头抵着袋子，肩膀剧烈地抽搐，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上帝……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把她还给我……”
“你认真的？”
“哦不，感谢布鲁斯韦……”
“我要骂人了。“
“我是说罗宾汉，罗宾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