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深海的海怪自暗处窜出，无数黏腻的触须破水而来，一圈圈缠住女巫的腰肢与四肢，将其死死绞住，正欲拖入无底的海渊。女巫神力受制，动弹不得，气息渐弱，只余最后一线挣扎。】
【侠盗当速速出手，斩断触须之缚，将女巫从海怪爪下救回。若迟疑片刻，恐坠入深渊，再难寻回。】
再难寻回个屁啊，这是游泳池，不是下水道啊。
林杨两下划到跟前，探手就往水里去捞，探手入水，一把攥住金智惠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
倒扣的泳圈晃晃悠悠，随着这股拉力翻转过来。
金智惠的脑袋总算破水而出，湿发糊了满脸，狼狈得瞧不清眉眼。
他另一只手绕过去托住她的后腰，将人稳稳扶正，抵在自己身前，任她慢慢寻回平衡。
“咳咳、咳……咳咳咳——”
呛进去的水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咳，她整个人伏在池壁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咳了半晌，喉间堵着的滞涩才算顺下去，只是眼眶已经被呛得泛了红，两行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分不清是池水，还是被逼出来的生理眼泪。
狼狈样子叫她自己臊得慌。
一瞬的窘迫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金智惠在被他察觉的同一刻，便强撑着把神色掩了回去。
她抬手抹了把脸，将那点红了的眼眶连同狼狈一并揩净，转过身去，双臂搭在泳池边缘，仰起下巴，故作镇定地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曼哈顿夜景。
金智惠仰着下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她搭在池沿上的那只手，指尖却在极细微地打着颤。
这点抖动没能瞒过林杨。
“不舒服？”他划到她身侧，声音难得放软了几分。
“要是让你太难堪了，之后我不找你就是了。”
金智惠没答话。
她闭上眼，抿着唇，喉间滞涩算是顺下去了，胸口还堵着别的东西。
倒不全是羞耻，真正叫她说不出口的，是自己的身体的感觉已经诚实到叫她再没法否认了。
她的抵触是真，那点被搅动起来的悸动，也是真。
承认这个，比呛几口水难堪得多。
林杨那句话说出来，倒让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松。
到底不是个只顾自己泄欲的粗人。
目的性强归强，却还知道分寸，晓得给人留一线余地。
这般一想，她伏在池壁上的身子，也随着温热的池水慢慢舒展开来，先前那股僵硬的戒备，一点点卸了下去。
水波荡漾间，她忽然想起先前林杨同她提过的那桩事。
“你……真打算考研究生？”她侧过脸，语气平淡了许多，她还记得林杨在之前跟她提及实习申请时顺便说的话。
林杨点了点头。
“哪一所？”
“哥伦比亚大学。”
金智惠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讶异。她转过头正眼打量了他一回，像是重新掂量起眼前这个男孩：“哥大可不容易。”
“我所期望的未来里，一定会有打理财务的情况，也期望获得更好的学历。”
林杨望着远处的灯火，语气笃定。“我考虑的是商业分析这个专业，想请金教授帮我提前备一备。”
他在训练期间搜集过相关的资料，直接朝着最好的去。
这话一出，金智惠倒轻轻叹了口气。
“哥大的商业分析在u.s.news排名第二。”她摇了摇头。
“这跟新闻学不一样。新闻学每年好歹还有几个凭真本事挤上去的寒门子弟。可商业分析里面99%全是各大家族的少爷小姐，要么就是背后压着重资产的。你这样的光凭努力是做不到的。首先你要选修的就是学校内各种，数学基础，微积分，线性代数，高阶数学等等，还要有编程基础，和gmat考试，你真要做这方面的设想吗？”
对于好学的学生，其实金教授是从不吝啬提供帮助的。
但林杨的目标看起来也太遥远，太不切实际了。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你想要达成自己作为职业运动员的目标，也会影响到学习，我虽然能帮你忙，一般学生全力投入学习都很难办到的事情，你之后难道要只通过零散的学习时间来做到了嘛？”
“我可以在开学之后的几场测验中验证能力，如果我能保持绩点，金教授请帮我做规划做到底。”
林杨语气坦然。
金智惠沉默片刻，之后才回答。
“可以。不过作为交换，你务必把潘妮给我护好了，她和普鲁登斯女士是我立足于新闻集团的根源，对我来说，这是交易，如果有哪一项你没办到，我会停止和你的合作。”
林杨点头。
“成交。”
林杨脑海里便接连荡开数道提示音。
先是关于金智惠的中级委托。
【中级委托：调服女巫已完成。】
【女巫已渐次明晰自身真实内心，卸下荆棘之防，坦然与侠盗携手，同守护小学士。】
【结算奖励：随机升级特技一项“保护色”升至中级。】
【中级保护色：在相对静止之际就可以即时开展；显形之前的动作缓冲亦大幅拉长，隐匿愈发难以窥破。】
林杨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特技本就趁手，如今又上了一个台阶。
往后但凡身形不动，眨眼便能没入环境；纵是缓缓挪动，显形前也留足了余裕，藏身脱身都从容了许多。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叠了上来。
【完成系列委托：侠盗扬名（一）】
【进度圆满：10000/10000。欧陆大地，已有万名豪杰知晓侠盗之名。】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0.5。】
余音未落，那进度条竟未停歇，径直往上翻涌，连着把下一环也一并结算了
【完成系列委托侠盗扬名（二）已完成。】
【进度圆满：50000/50000。广域之外，已有万名豪杰知晓侠盗之名。】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5。】
【触发委托系列委托侠盗扬名（三）】
【进度圆满：65378/1000000。广域之外，已有万名豪杰知晓侠盗之名。】
【奖励：自由属性点＋2】
直接结算两次？
两桩接连到手，自由属性点合计得了整整两点。
不过在往后现要获得第三次的奖励就稍稍困难一些，需要一百万人。翻了二十倍。
林杨立在温热的池水里，垂眼看着那两点悬在眼前、尚未分配的属性，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万里？当然是后者。
他从池边捞起搭在栏杆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果然。
上晌同阿纳托利合拍的那条视频，竟在不声不响间火了。
点开账号，上面关注数字看得他愣了愣，短短一个下午的工夫，粉丝便涨了四万出头，还在往上蹿。
评论区底下密密麻麻，转发的、点赞的、追着问下一条的，热闹得不成样子。
难怪系统那头一口气把两桩扬名的委托都结算了。虚拟世界里万人知晓侠盗之名，现实里头，倒是实打实地火了一把。
照这个涨势，在跟福克斯体育签约后，还能额外进行推广接单，每个月单线上面的固定进项，少说也能添个一千五百美元上下。
金智惠搭在池沿上，用余光扫过林杨手机屏幕上那串关注数字，唇角似有似无地牵了牵，低声咕哝了一句：“到底还是有几分影响力的。”
她调查过林杨初入学校的状况，并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但仅仅在这个假期，林杨就变成了运动天才同时作为校园的篮球高手，射箭冠军，还有她后来从普鲁登斯女士嘴里知道的飞镖冠军。
同时还是五大出版社之一的编辑助理。
对这个年轻人来说，算是接连不断在创造微小的奇迹。
基于这一点，林杨本身是很有神秘感的，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加之多次肉体接触产生的青睐感，金智惠决定给林杨一些信任，毕竟对方已经做了许多对普通人来说难以触及的界限。
“祝你好运。”
合作的共识既已达成，一切便都绕着潘妮那孩子转。
“嗡嗡。”
林杨摸过泳池边振动的手机，发现找她的正好就是潘妮，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切围绕着林杨。
【“林杨，你和阿纳托利那条视频火透了！”】潘妮语气雀跃。
“但我们要维持热度，还得多拍些原创的才行。”
林杨点头应下：“明天我有场比赛，你有空吗，我们可以赛前正好抽空拍点原创。”
“脚本我来写！”潘妮当即揽了工作，声音里满是干劲。
林杨依旧没打算在酒店留宿，收拾好衣服便准备走。
金智惠倒是懒得动了，索性打算在这泳景房里歇上一日，她平日中工作排得满满当当，难得有这般清闲的空档，正好偷得半日闲。
临到要走，林杨眼前忽地弹出一道新的提示。
【触发中级委托：探索哥布林沼泽】
【侠盗与女巫共度一段愉快时光，情谊渐笃。然侠盗离去之际，途经巫师高塔，隐约撞见远处那片哥布林沼泽中，竟有人声呼救，似陷困厄。侠盗可择机前往，一探究竟。】
【委托奖励：自由属性点＋1。】
就算是一点属性点，林杨也不会放过，系统地图上，一道指引的光箭已然亮起，直指城市另一头。
现在末班地铁只剩最后一趟，再磨蹭下去，可就赶不上了。
他匆匆同金智惠道了别，抓起东西，脚下生风地往地铁站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