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我说的并不是以恋爱,而是以一个保护者或者引导者的形式”
普鲁登斯女士把茶盏搁下,慢条斯理地补了这么一句。
林杨眉头微微一皱。
不待他开口追问,妇人已经接着往下说,语气坦率得近乎不留情面:”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并非是我对你有什么旁的想法。说到底,你和我们家的门第相差太大,经受不住我们家族内部的一些麻烦,真要卷进去,对你,对潘妮,都不是好事。”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我不妨告诉你一些事情。”
普鲁登斯的目光沉了几分,缓缓道出了些内里的事。
默多克这样的家族,庞大到某个地步,明面上的父慈子孝便都成了摆设,真正维系一切的,是层层叠叠的信托安排。
而这信托的架构里头,藏着无休无止的角力。
”家族的核心资产,大多锁在一个不可撤销信托里头。”她用词精准,”信托受益人有好几位,可真正握着控制权的,是那几个受托人席位,还有相应的表决权,也就是所谓的votingrights(投票权)。谁攥着多数表决权,谁就能左右整个家族的走向。”
林杨听得半懂不懂,只知这里头水深。
”我手上,恰好握着一样东西。”普鲁登斯女士继续道。
”一份被长年忽略的代理投票权,还有一小部分归属尚存争议的股份。数目不算大,可一旦到了几方僵持不下的关口,就是能压垮天平的砝码。也正因如此,我这些年始终身处漩涡中央,脱不开身。”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柔和下来,透出几分为人母的疲惫。
”潘妮和家里旁的孩子不一样。”普鲁登斯轻轻叹了口气。
”打小在这样的环境里泡着,别的孩子一个个被磨得锐利、势利,早早学会了盘算与倾轧。唯独她还留着一份难得的单纯。这女孩我是真心疼惜的,起码想护她一个周全,无论身心。”
林杨点点头,他也感受的到潘妮的性格。
“我让潘妮从小生活在家族之外,做她感兴趣的事情为主,她也在我教育小无意沾染生活奢侈或者权利相关的事宜。”
”可到底还是防不胜防。她考学那阵子,就被旁系的人在暗处使了绊子。我那时忙于家族内部的事务,实在分身乏术,没能替她把这些都挡下来。”
怪不得学霸会沦落到纽约城市学院,要知道这是典型的平民学院。
普鲁登斯女士抬起眼,正视着林杨。
”我看得出你品质不错,所以我要你留在她身边,替我看顾好这女孩,算是我对她的弥补。”
“看得出,那个,我们见过吗?”
林杨不知道普鲁登斯女士为什么看向她的时候总好像认识很久一样。
“怎么说呢,你可能不了解默多克家族或者类似的家族对门下子女的关系程度。”
普鲁登斯女士微笑。
“你们两在罗切斯特的那晚是我最为担心的,话说到这里先用餐吧,你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林杨这下不仅汗流浃背,能够稍微领略到其间的能量。
“但是,女士,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和自己的目标,我不可能如您所说的像保镖一样跟着潘妮。”
这话说得客观,普鲁登斯听了却不恼,反倒摆了摆手。
”这一点,我得同你纠正纠正。”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道:”找上你,并非我最初的打算。是我察觉到潘妮渐渐被你吸引,才动了这个念头。”
”从前那女孩,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旁的姑娘家爱的那些,她一概不上心。”说到这处,普鲁登斯女士眼底浮起些暖意。
”直到遇上你,她才头一回开始有意地添置名牌、囤那些化妆品、护肤品,作为一个母亲,这点变化还是看得出的,她正在改变,我希望她能自己长出棱角来守护自己,我本身也到了需要守护自己家庭的一步。”
林杨能懂得普鲁登斯说的恐怕是家族内的顶上之战,对富人而言,那是最为有意义,但同时也是危机四伏的事情。
”所以我的期望并不高。”她放缓了语调。
”你不必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只需在她身边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稍加留意,便够了。”
然后她抛出了实处。
”至于你的事,你的目标,我也不会叫你白帮忙。”
普鲁登斯女士从容道。
”默多克家族在福克斯集团握着股份,我在那边亦挂着一份公职。我可以替你安排一纸福克斯体育的签约推广,有这条渠道托着,你的收入便能稳稳当当地涨上去。”
”这买卖,于你于她,都不亏。”
美国本质上是个斗财大陆,不同的职业和身份地方类比成财者,财师,大财师,财皇,财宗,财尊。
面前的女人就相当于无限接近于顶点的家族了。
林杨很想拒绝,因为和大公司签约本质上是成为打工人,如果没有极强的人脉和过人的究极能力,在签约之后林杨恐怕要一辈子被对面的女士所掌控,
他和潘妮交流的意愿应该取决于他自己,而不是由他人掌控。
但是未来想要快速成长,挑战真正有难度的委托,林杨肯定要把自己放在高处。
通过运动和全美利坚精挑细选的神奇宝贝大战体现个人能力的同时,完全可以借势来慢慢营造自己的产业。
最终,林杨在思考之后决定答应。
那他相当于成为拥有专属财佬。
至于和潘妮的交往,他是不在乎任何存在的阻拦的。
林杨默认下来动起刀叉,目光却又不动声色地移向一旁的金智惠。
普鲁登斯察觉他的疑惑,从容补了一句:”金智惠教授是新闻集团旗下的顾问,近来正操持着几部影视作品的改编事宜。她恰好又在这所学校挂着职,我便托她多照看潘妮几分。”
说到这里,妇人唇角浮起一丝浅笑,而金智惠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只是没料到,会出现你这样,能绕过她防备的男孩子。”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杨一眼。
”这么说来,往后你和金教授,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共事了。”
“哦~”
普鲁登斯见事情谈得妥当,也不再多留,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松快下来:”既如此,往后的具体安排,我会让助理另行联系你。今天的事,就先到这里。”
一句话,算是下了逐客令。
林杨起身道别,跟着金智惠出了包厢。
外面的侍应生对林杨点头哈腰,看得金智惠有些纳闷。
【触发中级委托:调教女巫】
【侠盗和女巫同收守护小学士的使命,但女巫相对自我,工作方面也有疏忽,令其逐渐明晰自身真实内心,坦然与侠盗合作。】
【委托奖励:随机升级一项特技。】
林杨则在过程中看到系统面板出现新的委托,是关于金智惠的,通过上面的信息,林杨开始消化这场会面于金智惠而言,她是怎么样的角色。
重新坐回宝马里,刚才在包厢里没顾上细节,逐渐完善起来。
普鲁登斯把这女孩托付给她看顾,防来防去没防住林杨,那他就是金智惠工作上的疏漏。
既是没办漂亮,背后少不得要担些后果。
倘若那晚在罗切斯特,自己当真同潘妮直接上了垒,闹出些不可收拾的动静,只怕金智惠在新闻集团那份体面的顾问差事,当场就得砸了。
如此一算,倒也不难解释了。
难怪从头到尾,这位教授都端着那副傲慢的臭脸,冷冰冰地不肯给他半分好脸色。
一想通这层,林杨侧过头,重新打量起副驾……不,是驾驶座上的女人来,拿捏她的欲望更强了。
既是他个人的想法,也是系统的委托,那就再来一次。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重新坐进宝马,金智惠系好安全带,侧过脸看向林杨,语气平淡:”送你去哪儿?”
”去酒店吧。”他懒洋洋地开口。
”就上回那家,曼哈顿的乔治酒店。”
金智惠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侧过脸,一张俏脸上写满了嫌弃:”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林杨摊了摊手,语气坦荡。
”我这不是打算听普鲁登斯女士的话,好好守护潘妮嘛。”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又搬出那套老说辞。
”不过嘛,话还是要说回来,我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欲望旺盛得很,偶尔释放释放,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金智惠望向林杨短裤中盘踞的龙根,脸色骤沉,抬手在方向盘上重重拍了一记,
”我不是站街女。”
林杨闻言,反倒撇了撇嘴。
“潘妮怎么办,普鲁登斯女士的任务怎么办?”
对林杨的提议,金智惠无可奈何。
这辆撑场面的宝马看着体面,养起来却是个吞钱的窟窿,单是一年的例行保养,就得三千多美元往里填,再算上四时的杂项,更是个没底的数目。
工资看着不薄,可税一扣,能落到手里的便去了一截。曼哈顿的房租,又贵得叫人喘不过气,一个月下来,薪水到手就先剜去大半。
这几样叠在一处,她的日子表面光鲜,实则绷得紧巴巴的,全靠新闻集团那份顾问的工作让她尚有余钱。
一旦这条线出了岔子,收入的周转立时就要断裂,到那时,车也养不起,房也租不住,眼下这份体面便会像纸糊的一般,转瞬就塌。
她实在不想为了工作出卖尊严,她心里堵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为了工作,竟要委屈到这般地步,尊严像是被人踩在脚底反复碾了几回。
但是在林杨开口提议的那一瞬,她心底深处竟浮起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雀跃。
金智惠冷着脸,打了转向灯,将车头缓缓拐向酒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