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在迪克曼打比赛可不单是为了当网红博流量。
他最近经纪人的运作，好不容易拿到了一个正经球队的试训机会，给他试过了。
今天场边那些举着摄像机的，除了冲着杰伦·布伦森来的记者，里头还夹着几个考察他的球队经理。
所以这场比赛前，他为了提升自己的状态好好表现，甚至偷偷打了药。
被布伦森这么一压，从头到尾当陪衬，格雷森心里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镜头都在人家身上，经理们的眼睛也都黏在人家身上。他费尽心思争来的这点机会，眼看就要被布伦森的光芒盖得一点渣都不剩。
明着开干不行，聚焦布伦森的目光太多，他得来阴的
一次布伦森持球背身单打的回合，格雷森贴上去防守。
就在两人身体对抗的当口，他瞅准角度，屁股猛地往后，顶在布伦森重心刚要下沉的节骨眼上。
布伦森没防着这一手。身子被顶得一个趔趄，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往侧前栽跪了下去。
膝盖结结实实磕在了硬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场边不少人都听见了。
布伦森皱着眉捂住膝盖，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场边奥托的脸色骤变。
这可是从nba现役阵容里回来保持手感的大爷，人家好端端地来给球队撑场面，要是在自己队里磕出个什么好歹来，这责任谁担待得起？
休赛期受伤，耽误的可是人家新赛季的饭碗。
奥托到了补水时间半，立马扯着嗓子就朝场内喊了暂停，摆手示意把布伦森换下场。
“下来下来，歇着！今天到这儿够了！”
布伦森也知道这是场无关紧要的野球，犯不着为这个影响自己的身体。
他揉了揉膝盖，站起身活动了两下，确认没伤到筋骨，便顺着奥托的意思，拍拍手朝场边走了下来。
替补席这边一阵骚动。
奥托的目光扫了过来，最后落在林杨身上。
“林！上，替布伦森那个位置。”
林杨站起身，把外套一脱扔在椅子上。
趁着换人的间隙，他在心里默默调出了属性面板。这两次委托攒下的属性点，正好派上用场。
两点自由属性点应声分了下去，一点加进体质，一点填进敏捷。
【体质：12＋1】
【智力：12】
【敏捷：13＋1】
【耐力：11】
体质和敏捷这两项，如今都翻到了常人的两倍。
踏上场的头一步，林杨就感到浑身不一样了。肌肉像是被重新拧紧了一遍，扎实、紧密，蓄着一股随时能涌出的爆发力。
脚底蹬地的反馈更沉更稳，仿佛整个人跟地板长在了一处。
感官变化对他的体现更为显着，场边的嘈杂人声、篮球砸地的闷响、灯光在地板上折出的反光，一切声光刺激涌进来时，都比从前清晰锐利了许多。
防守人衣角的动静，皮球旋转的纹路，他几乎能提前半拍捕捉到。
场边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见布伦森下了场，纷纷放下机器歇口气。
他们来就是拍布伦森的，人一走，这野球场剩下的这帮小子，谁爱看谁看去。
只有少数几个还端着机器没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补几个空镜头当过场素材，也算不白跑一趟。
然后，这几台没关的机器，就拍到了一场谁也没料到的表演。
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防守人扑上来时，林杨脚步一挪就晃开了空当，急停跳投，又是两分。
镜头不知不觉就跟上了他的身影。
他的投篮还是那么逆天，接球即投也好，运一下再拔起也罢，出手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如今体质变强，他的武器库更丰富了。
一次突破，防守人贴身上来卡他路线。
之前林杨多半选择分球或者后撤出手。
这回他肩膀一沉直接扛了上去，硬生生把人顶开半个身位，脚步不停杀进篮下。
耐克队的内线赶来补防，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上来。
林杨在两具身体的挤压之间，腰腹稳稳发力，胳膊往外一撑，愣是从夹缝里挤出了出手的空间，把球轻巧地挑进了篮筐。
裁判哨响，加罚。
场边那几个原本只想补空镜头的摄影师，此刻手都没敢放下，镜头锁着场上宛若狂兽来回冲杀的林杨。
格雷森快疯了。
布伦森下场后，本该是他抢回镜头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奥威队又冒出来这么个煞星。
场上的屠杀压根没停，只是主刀的人换了一个。
他在场上来回奔波，防这个堵那个，累得气喘吁吁，比分却还是被拉得越来越开。
镜头依旧不在他身上。
憋了一整场的气，终于压不住了。他心里清楚这小子身手不赖，可越是这样，他越咽不下去。
又一次防守回合，林杨持球往里突。格雷森贴上去，趁着两人交错的一瞬，胳膊肘悄悄抬了起来，直冲着林杨的肋下阴狠地捣过去。
就在这时——
【死神之眼·发动】
周遭的一切骤然凝滞。
嘈杂的人声、皮球的旋转、身旁球员的奔跑，全都定格在了这一帧。
格雷森那条抬起的胳膊肘悬在半空，肘尖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正对着自己的肋骨方向，那点阴损的心思在这凝固的画面里暴露得清清楚楚。
在这被拉长的、静止的空间里，林杨从容地盘算着对策。
明着还手不行，镜头都对着这边。得来得隐蔽，还得让这小子吃个哑巴亏。
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林杨的动作跟上了。
他没躲那记肘，反而顺势往前送了半分，怀里死死抱着的篮球，借着突破的势头，硬邦邦地迎着格雷森那只捣过来的胳膊肘撞了上去。
格雷森胳膊肘全力捣出，正撞在球面上。
“砰！”
一声闷响。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持球突破时寻常的身体对抗，球恰好磕到了防守人的胳膊。
可只有格雷森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他那记全力捣出的肘，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硬邦邦的球上，反震的劲道顺着尺骨窜上来，麻辣辣地直冲脑门。
“嗷——！”
格雷森捂着胳膊肘退到一边，脸色发白。林杨不打算给他喘气的工夫，已经带着球顺势杀进了篮下，轻巧一挑，皮球又稳稳落进了网窝。
场上的比分被越拉越开。观众席上，熟悉的呼喊声又响了起来，起初是零星几个，随后越聚越多，最后连成一片，异口同声地喊着——
“lin——！lin——！lin——！”
一声高过一声。
原本因布伦森离场而散去的注意力，此刻又被重新攥住，攥在了场上来回冲杀的身影身上。
场边几台没关的摄像机，早不知什么时候把镜头彻底锁死在了他身上。
终场哨响。
林杨这一场，砍下了整整24分。
最终比分是105：55分
碾压级的表现，把耐克队按在地上摩擦到了最后一秒。
场边耐克队的教练脸色铁青。
这场球本该是格雷森露脸的机会，结果这小子不但没顶住，还使阴招惹了一身腥，最后被人打成了背景板。
教练再也压不住火，当场就把格雷森拽到一边劈头盖脸地训斥起来。
“你今天到底在干什么？！嗯？就这？球队经理都在下面看着，你给我表演这个？”
格雷森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被这么当众一骂，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法克？！你让我一个人防那疯子——”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当即在场边爆发了冲突，闹得旁边的人赶紧过来拉架。
林杨没去凑那个热闹。
他擦着汗往替补席走，还没坐下，一道身影就迎了上来。
是杰伦·布伦森。那头稀疏的脏辫，那张搁人堆里毫不起眼的脸。他主动伸出了手。
“打得不错，你叫林杨？非常厉害的球技，下次有机会在一起打球。”
布伦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
林杨伸手握了上去。
“谢谢。”
摄像们将这一幕拍摄下来，快门声不断。
【中级委托：竞技场的荣光——已完成。】
【皇家角斗场的冠军角斗士降临之地，众人目光本应尽归其身。但是侠盗登台之后，以碾压之姿夺回全场注视，喝彩与呼喊皆为其响，荣光复归己身。冠军角斗士非但未记其怨，反主动折节相交，引为同道。】
【委托奖励：体质属性点＋1。】
【额外解锁：皇家骑士团人脉网络。】
【你已结识皇家骑士团成员——杰伦·布伦森。】
【体质：13＋1】
林杨握着那只手，心里那行提示看得分明。
面上不动声色，掌心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皇家骑士团。
这名号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可系统郑重其事地把它单独拎出来标注，分量显然不轻。
而眼前这个稀疏脏辫的男人，就是这张人脉网的头一个入口。
“布伦森前辈。”林杨松开手，笑了笑。
站在这位nba球星面前，他并未有丝毫怯场，而是随意自然。
“下次还有机会可以多指点指点我。”
林杨把姿态放得极低，话语落在布伦森耳朵里，很是受用。
换了旁人，怕是没几个能咽得下这口气，自己的秀场被野球场上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活生生领了衔，喝彩和镜头全被人抢了去。
但林杨主动把自己摆在了奥威队后辈的位子上，把他摆在前辈的位置上，味道就不一样了。
变成并不是被人夺了风头，倒成了慧眼识珠、提携新人。布伦森这样从大学一路杀进nba的过来人，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而布伦森回来参加比赛的确只是想要练练手而已，他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抬手在林杨肩膀上拍了两下。
布伦森掏出手机。
“bro，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约球。”
布伦森本人的商务行程较为密集，就算是保持手感只能选择性的加入到赛程当中，两人下次相也许是数日之后，也可能是数周之后。
两人当着一众记者的面，扫码互换了联系方式。快门声又是一阵密集的响。
替补席的座位间，奥威队教练大块头老爹奥托笑开了花。
他挺着厚实的肚腩被几个记者围在中间，说话的底气比平时足了不知多少。
“看见没？看见我们的小伙子今天什么表现了？”
奥托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我早说过，我们奥威队今年不一样！我跟你们透个底，今年这迪克曼联赛的冠军，我们拿定了！”
记者们记录着，闪光灯此起彼伏。
一场原本冲着布伦森来的采访，硬是被林杨这场24分的表演给搅出了别的味道。
等林杨忙完那头，走到奥托跟前时，这位大块头老爹把之前晾他在替补席上的态度一扫而空。
“林！好小子！”
奥托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今天这球，打得漂亮！继续保持！”
林杨顺势应了两句，从今往后，在这支队伍里他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
碾压级的比赛之后，林杨趁着这股势头又接连打了两场。
两场球下来，死神之眼让他在场上像是提前拿到了剧本，奥威队被他这根定海神针一带气势彻底起来了，连赢两场，在迪克曼公园联赛的排名一路往上蹿。
网络上的动静也跟着大了起来。
起先只是零星几个到场看球的观众随手拍的片段，可架不住林杨这两样东西太打眼，一是球技，二是那张脸。
球场上那些花哨的变向、隔人的暴扣、关键时刻不慌不忙的绝杀，再配上他那张俊朗坚毅的侧脸，运动过后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的画面，随手一截都是能当封面的镜头。
于是各种剪辑视频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有人专门剪他的高光集锦，有人扒他的过人脚步逐帧分析，还有一批纯粹是冲着他这张脸来的，把他运球、擦汗、回眸的镜头配上舒缓的音乐，底下清一色是打问号问”这人是谁””哪个队的””单身吗”的留言。视频的播放量一个赛过一个，评论区里”lin yang”这个名字被反复刷着。
一个野球场上冒出来的东方面孔，就这么在纽约街头篮球的圈子里，悄没声地攒起了一小片热度。
不过林杨没让这点虚热冲昏头。
没有比赛、不用训练的日子，他照旧按着莱恩排下来的班表，准时去射箭馆报到，教那些图新鲜的学员上私教课。
林杨在授课结束后回到住处，衣服还没换下来，手机就”嘟嘟”响了两声。
掏出来一看，是潘妮发来的消息。
【在忙吗？】
短短三个字，后面还缀了个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表情。
林杨随手回了两个字。
【不忙。】
大概是这句话给了她底气，她立刻噼里啪啦地涌进来一大串消息，一条接一条，把手机屏幕刷得往上翻。
【那我跟你说个事。】
【金教授你还记得吗？】
【她最近对我态度怪怪的，说不上来，以前她盯我盯得可紧了，什么事都要管，压得我喘不上气，现在忽然就……松了？】
【感觉她好像没那么想掌控我了，也不怎么使唤我了，我一下多出来好多时间，都不知道干嘛好】
【啊对了！我在网上刷到你打球的视频了！！！好多个平台都有！那是你在打比赛吗？？】
林杨看着那一长串消息，慢悠悠地敲了一个字过去。
【是。】
那头沉默了几秒。
【……】
【你怎么回事啊】
【我发了十句你就回我一个字】
【搞得好像是我在舔你一样】
【哼】
林杨看着这几行带着小脾气的字，觉得有点好笑，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起身去接了杯水。
潘妮等了五分钟，愣是没等到下一条回复。
她盯着自己那一长串消息底下孤零零的一个是，脸憋得通红，越想越气，可气归气，手指头到底还是没忍住，又戳戳点点地敲起来。
潘妮：【算了不跟你计较】
【跟你说正事】
【我给你做了个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