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枪又名泰瑟枪,是一种通过发射带电飞镖使目标暂时丧失行动能力的电击手枪,虽说是非致命武器,但在控制嫌疑犯方面有着极其显着的作用。
两枚带着倒刺的电针激射而出,钉进人体后,瞬间灌入的高压电流会强行扰乱神经与肌肉之间的信号。
中招的人往往当场僵直,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短则数秒,长则半分钟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寻常成年男子挨上这么一下,休想还站得稳。
噗的一声轻响,两枚电针破空而出,稳稳扎进了林杨的肩膀。
电流顺着倒刺涌入,麻酥酥的刺痛炸开,四肢百骸都跟着一阵发颤。搁在从前,林杨怕是当场就得栽倒。
但现在转职后那涨上来的体质与耐力加上元素魔法看行,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他牙关一咬,身子晃了晃,竟没倒下去。
喉间闷哼一声,抬手攥住那两根细线,猛地一扯,将电针从胸前拔了下来。
女警见他这般硬抗,脸色骤变。
这还是人吗?
褐发女警本就紧张,此刻更是慌了神,握枪的手抖得厉害,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真正的配枪。
“南希,住手!”
一声大喝从她身后传来。跟着赶上的男警疾步冲上前,一把按住了她持枪的手臂。
林杨浑身还在发麻,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那两道人影都晃成了重影。
他缓了好一阵,视线才慢慢聚拢,看清了拦下女警的那人,一张东方面孔,浓眉,神色沉稳,胸前的警徽在路灯下闪着光。
是个华人警察。
“双手举起来,下车!”
男警冲着前座的墨西哥人厉声喝道。
那毛贼这会儿也蔫了,乖乖地举起手,被押出了车门。
林杨也一样,抬着还在发麻的双臂,配合着接受了检查。折腾一番后,三人一并被带上了警车。
第109分局辖区极大,法拉盛市中心连着周边好大一片,东法拉盛、皇后丘、大学点、白石镇,都归它管。
警车一路开过去,停在了分局门前。
约莫过了一阵,分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玛丽安接到电话,风风火火地赶了来。虽说她美腿肌肉还在微微抽搐发抖,内三角也酸胀不已,但听说林杨被电击枪攻击之后就立即驱车赶到。
她一进门便四下张望,满脸的焦急担忧,而在看到的林杨的时候,她算是松了一口气。
林杨本人并不像受到什么重大伤害或者打击,反而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旁,翘着二郎腿,神色悠然,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歇脚一般。
“林杨,你还好吗?”
“好的不能再好了。”
谁能在知道自己的体质强到能硬抗电击枪之后还忍住不笑的属于是抑郁症了。
而且现在他还有另一件好事。
审讯室里,两个墨西哥笨贼各挨了一记电炮,被打得龇牙咧嘴,老实交代了个底朝天。
握方向盘那个叫尼鲁,配合行事、脑子不太灵光的那个便是马特欧。
两人是这一片有名的惯偷,尤其是尼鲁,栽在这华人警察手里已经不止一回了。
“又是你,特鲁。”
华人警察翻着卷宗,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上个月才放出来,这就又手痒了?”
特鲁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处理完那头,华人警察转过身,脸色却沉了下来,冲着那褐发的女警说起话来。
“南希,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对方已经松开了手,明显示意配合,你有什么理由开枪?他抬手就是有枪?你连他手里有没有东西都没看清,条例里哪一条允许你这么干?合不合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叫南希的女警低垂着头,脸涨得通红,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玛丽安耳朵里。
她原是从林杨口中大略听说了经过,此刻再把这训话一对照,心里渐渐明白过来,这女警对林杨,怕是酿下了不小的过错。
“你是说……”
玛丽安凑到林杨身边,神色郑重。
“她得为这件事负责任?”
“没错。”
林杨点了点头。
在来美利坚留学之前,老爹便再三叮嘱,让他把这边的法规先了解清楚,免得日后为着些鸡毛蒜皮的事触碰美利坚的法律吃了亏。
他也着实下过一番功夫。
美利坚警方动用武力,向来有一套讲究,得是合理且必要。执法人员使用武力的分寸,须得同当下的威胁程度相称。
换句话说,对方构成多大的危险,警察才能动用多大的手段。
当时林杨已然松了手,抬臂示意配合,浑身上下没有半件凶器,构不成任何实质的威胁。
南希在这般情形下贸然击发电击枪,是越过了合理必要的界线,属于过度执法。
其中还牵扯着更要紧的东西。
美利坚宪法第四修正案,执法者若是滥用武力,侵害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当事人便有权依着联邦法典第一九八三条,提起民事诉讼,向涉事的警员乃至其所属的警局,讨要赔偿。
这笔赔偿,可不是小数目。
这类案子在美利坚和解也好,判赔也罢,数额往往不菲。
轻则几万美金打底,若是闹上法庭,请了得力的律师,把警方程序上的疏漏一条条列举出来,赔个十几二十万,也不是没有先例。
美利坚甚至有一批专吃这碗饭的人,可以称他们叫审计哥。
在美国,美利坚警队人员庞杂,良莠不齐,大部分是仗着一身制服和腰间家伙、凭着惯性执法的粗人。
警员是法盲,审计员摸准了这一点,便时常揣着摄像机,游走在警局、法院这类公共场所的边缘,做些游走在法律许可边界上的举动,拍摄、逗留、发问,专等着不熟悉条例的警察沉不住气。
只要对方一冲动,越过了执法的界线,非法盘查也好,动手推搡也罢,过度使用武力更是求之不得,这一整套过程便被镜头原原本本地录了下来。
这个南希完全是上着赶着给林杨送钱来的。
没过多久,里屋晃出来个胖子。一身警服绷得紧巴巴的,走两步喘一下,脑门上全是油汗。看那派头,他就是这分局管事儿的头头。
“跟我来办公室吧。”
林杨跟他进去之后,胖子在林杨对面一坐,先咧嘴笑了笑,又是握手又是套近乎,绕了半圈才说到正题上。
“林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雷恩警官,今晚发生的事,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
他把记录表放在桌上,说话很客气。
“南希警官接到有人持枪的警告,当时的情况又比较混乱,所以产生了误判。你被电击枪击中,这件事我们很遗憾。”
“误判?”
林杨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松开了那个小偷,手里也没有枪。她没确认情况就朝我开火,这可不像普通误判。”
胖警官抬手擦了擦额头。
“你说得对,她当时的处理确实不够冷静。”
他停顿片刻,又换上了商量的口气。
“这样吧,你可以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诊疗费用由我们负责。如果后面发现电击造成了伤害,相关治疗费用也可以提交给分局。”
“另外,我会让南希警官亲自向你道歉。她还是新人,今晚又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希望你能给她改正的机会。”
听到这里林杨没绷住。
“长官,她拿电击枪打了我,还准备拔真枪,要不是后面那位警官及时拦住她,现在坐在这里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胖警官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那你想怎么解决?”
“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检查费本来就该由你们承担,不算赔偿。至于道歉,那是南希警官应该做的,也不能拿来抵钱。”
胖警官沉默了几秒,又拿手帕擦了一遍额头。
“最多两百美金。”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这是分局能给出的补偿。检查费用另算,南希警官也会向你正式道歉。林先生,这个处理已经很有诚意了。”
“两百?”
玛丽安听得眉头皱起。
雷恩警官出于心虚没有看向玛丽安,只盯着林杨。
“年轻人,我得提醒你,纽约警察有完善的律师团队。真要进入诉讼程序,这件事未必会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今晚的意外,是那个墨西哥嫌疑犯喊出你有枪造成的。南希警官是在执行任务,她不是主动找上你,更不是故意伤害你。”
“当时车里还有两名盗窃嫌疑犯,现场情况复杂。她的判断或许出了问题,但责任不能全算在她身上。”
胖警官把两张表格推到林杨面前。
“两百美金,医疗检查费用全部报销,再加上正式道歉。这是我们现在能给你的条件。”
两张表格摊在桌上,林杨碰都懒得碰。
“长官,我插一句。”她往前坐了坐。
“呃,你是车主女士?”
胖警官撇撇嘴,寻思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是的,我想说的是这件事要是不放在这间屋子里解决,换个地方处理呢?”
胖警官转过头,眉头动了动。
“换什么地方?”
“比如网上。”
玛丽安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往下说。
“一个亚裔留学生,帮着抓小偷,反倒被警察拿电击枪打了。这样的事,传到互联网上会是什么反响,长官心里应该清楚。”
“更何况,纽约警局这几年,牵扯有色人种的案子还少吗?前前后后闹出来的公务纠纷,我随便都能数出好几件。这种时候再添一桩亚裔被过度执法的新闻,也正适合作为报道推出呢。”
胖警官脸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女士,你知道的,新闻可是不能瞎说的,你能负这方面的责任?”
玛丽安不理他的神色,继续说下去。
“我在哈珀·柯林斯做出版,新闻行业里认识的人不算少。报社的、做网媒的、跑社会新闻的,熟人有一大把。这么一条现成的稿子,只要我打几个电话,明天就能见报,网上也能挂出来。”
“到时候标题怎么写,配什么画面,可就不是分局再能控制的了。”
胖警官雷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林杨慢慢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胖子。
【使用特技恐吓。进行智力鉴定……成功】
“长官,你是之类的负责人,今天的事情,往小了处理是意外,往大了闹是丑闻,你自己掂量掂量,哪个划算。”
胖警官被他这一眼盯得心里发毛,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的人不算少,可对面这年轻人此刻的眼神,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让他坐立不安,浑身难受。
“别说了。”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南希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紧绷,看得出在里面听了不短的时间。
“我跟他道歉,赔偿从我私人工资里出。”
雷恩回头看见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姑奶奶现在冒出来,是嫌场面还不够乱吗。他掏出手帕又是一通擦,脑门上的汗越擦越多。
林杨顺着声音打量过去。
这女警褐发披肩,有着褐巧般的肌肤,估计是墨西哥裔或者是阿根廷裔,身架子倒是结实,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经常泡健身房的。
脸蛋绝对算是漂亮。
不过今晚闹这一出,先是不核实情况就开枪,现在又被训了半天还满脸不服气地冲出来逞能,情绪一上头就管不住自己,这种人在警队里混,早晚还得捅娄子。
长得挺好,可惜脑子不太够用。
除非她肯脱光了土下座,真趴在地上给自己老老实实认一回错,不然就冲她那态度,一两句道歉外加拿点私房钱,他可不会松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