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潘妮给他垫付过房费的事，便提议带她去尝尝当地有名的吃食，算是回个礼。
两人打车到了尼克·塔厚餐厅，这地方在罗切斯特名气不小，店里挂着的招牌上写着，这里正是垃圾盘的发源地。
菜端上来，底下铺一层通心粉沙拉和炸薯条，上头架着两个芝士汉堡或者热狗，再浇上一层滚烫的肉酱，肉酱里掺着辣椒碎和肉末，最上头撒一把生洋葱丁，挤了道芥末酱。
仅要二十美元就可以享受这样一份珍馐，他真是太机智了，用二十美元就还了九十美元的人情。
两人在临街的位置坐下，潘妮拿起塑料叉子往下扎，通心粉沙拉混着肉酱的香气糊了满嘴，吧唧吧唧地嚼着。
“阿唔阿唔……林杨，你射箭这么厉害，是想往职业运动员那条路走吗？”
林杨想了片刻：“没想那么远。说白了，主要还是想着能赚钱。”
“赚钱？赚钱为什么不考虑其他运动呢？”
她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点冒失，毕竟林杨肯定是因为某个契机才一头扎进射箭这条路里，日复一日地磨，见过无数次纽约凌晨四点钟的太阳才有今天这份成绩。
“啊……我瞎问的，你别介意。”
林杨在桌上用肘顶桌撑着脸，他的确有认真思考这个事情，
他需要重新规划一下现在的目标。
八千美金的学费只要踏实的在射箭馆工作就有着落，生活费方面找玛丽安蹭饭能解决掉大部分。
射箭馆的工作和相关比赛可以作为跟法尔科等人连同的桥梁，在本地需要有人照应，但作为赚钱的工具来说，射箭还是偏小众了，从今天开始他可以有更高的目标。
他需要找个大众化，商业化的运动，而且从现在实力和脑力上升的进程来看，他也不需要拘泥于运动这一点，在学业上说不定还能兼顾。
思路到这里，他夹了根薯条扔进嘴里，算是把这件事暂且搁下了。
回程打了辆车，后座上潘妮靠着车窗缩着，手捂着肚皮，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吟，满足和撑得慌各占一半。
另一只手还擎着手机，对着刚才比赛的资料页刷来刷去把几张拍到林杨的照片翻出来备份。
快到车站的时候，林杨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通知。他点开一看，眉头皱起来，一千八百美元的奖金，实际到手一千三百。
一下子吃他五百美金啊。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去给潘妮瞟了一眼。
“美国政府真是吸血鬼。”？？？？？？？？？？？？？？？？？？？？？？？？？？？？？？？？？？？？？？？？？？？？？
潘妮凑过去看了两秒，也跟着皱起眉，犹豫了一下。
“这个……税收体系确实比较复杂。”
然后两人看税项，奖金是扣完联邦税再扣纽约州税之后的数额，其他税项包括社会保障税，医疗保险税，附加医疗税，净投资收入税，门罗县附加税，纽约市市级税和大都会通勤区附加税都是避免掉的税务。
要是林杨把职业运动作为正式工作，还要扣的更厉害。
潘妮看完那长串的税目，这回没再打圆场，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嗯……是挺狠的。”
她说完这话，扭头把身子转回原来的坐姿，靠着车窗继续缩着。
就在这个当口，林杨手机震动起来。这回是玛丽安发来的消息，问他这几天比赛打得怎么样，成绩如何。
林杨回过去，说拿了冠军。
那头几乎是秒回，玛丽安说她刚在附近谈完事情收工，问林杨到哪儿了想过来接他一趟。
林杨捏着手机一时有点犯难。
这三天林杨没在住处，美妇玛丽安心里已经搔动不已了，急着想早点见上一面。
不过现在的场面实在有些微妙，两人都算是他的暧昧对象，作为荷尔蒙旺盛青年，他不想这么快做出干脆的决定与某人切断关系，他甚至考虑成长某个阶段，把女人们全部都收下。
所以他想好了，等车一停下，他就得赶紧找个由头，把跟潘妮这一程了断开来，各走各的。
站台外头的马路边上，玛丽安倚着车门站着，嘴里哼着支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看着松快得很。
这几天诸事顺遂。
工作那头谈得利落，她跟公司预支了一笔薪水，手头一下宽裕不少；更要紧的是先前压在心口那桩教会贷款，对方经办环节里被查出几处不合规的流程，这么一来还款期限往后宽限了，连带着那笔利息也一并抹掉了。
往后的官司要真照这势头打下去，翻盘的指望着实不小。
林杨最近帮衬了她不少，往后干脆按最低的价儿收他一份租金，权当是给这年轻人的一点回馈，也好把人拴得近些。
正想得出神，目光往车站门口一扫，就瞧见了林杨的身影。
只是他身边还并排走着一个年轻姑娘。可爱的姑娘生得清秀，一身碎花裙的少女打扮，眼神胶黏在林杨脸上。
玛丽安哼歌的动作停了下来。
两人像是搭了两句话，随后林杨侧了侧身，摆出要走的架势。
就在这个当口，那姑娘忽然凑上前，伸手轻轻环了林杨一下，抱得很短，松手之后，脸颊透着红，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等他反应过来伸手，人已经红着脸低头跑开了。
“林杨，等我！”
“等什么？！”
林杨不知道潘妮在说什么，看见着她害羞地埋头狂跑撞到路边的栏杆，铛的一声之后爬起来又跑离现场。
然后背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林杨——”
是玛丽安的嗓音。他回头，正撞上她站在车边望过来的目光，她显然是瞧了个正着。
耳边熟悉的提示音跟着响了起来。
【触发中级委托：教旅馆老板重振精神。】
【侠盗行走情场，游走于花丛之间，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流本色。今有旅馆女主人立于门前，亲眼撞见侠盗与别家姑娘举止亲昵，芳心蒙尘，神色黯然。】
【委托奖励：随机特技＋1。】
林杨大致也就明白过来了，多半是玛丽安刚才把潘妮抱他那一幕看进了眼里，心里头不痛快，这委托摆明了是要他去把人哄回来。
这甚至是个中级委托，跟射箭比赛同个级别。
他咂了咂嘴，收起脸上没消干净的尴尬，朝玛丽安那边走了过去。
玛丽安迎着他走近了几步，两人打了个照面，嘴唇抿着，并着林杨的肩往车站外的方向走。
一路无话。
车站外这条街到了傍晚人就稀了，两边的店铺半开半闭，走到街角一处背光的巷口，头顶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暗得很。
走到这儿，林杨扣住玛丽安的手腕，往阴影里一带，人就被他拽进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