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随手把球丢回给林杨,往后退了两步,懒洋洋他勾勾手指,下巴朝罚球线那边扬了扬。
“三个球,you.know”
“你先来,站罚球线上,让你先攻。”
围观的学生里头响起几声窃笑。
林杨抱着球走到罚球线后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等着看这瘦弱的东方学生怎么出丑。举手机的伙伴把镜头怼得更近了些。
林杨往前随意迈了两步,试着带球左右晃动,见到辅助线的出现就开始找角度了,格雷森对他拙劣的表现看在眼里,想着怎么样虐他有节目效果。
这时候林杨原地不动抬手,超远距离下,他发现因为自己的力量不够,辅助线的位置是有极限。
还得靠近些。
他侧绕两步,到极限距离,双手把球往上一托,胳膊肘大张着,膝盖也没怎么屈,投篮的姿势极度丑。
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压根不常碰篮球,没人觉得这球能进。
“唰。”
空心入网。
不敢是飞镖还是篮球,林杨的辅助线都会同样起效,
格雷森身旁那黑人伙伴先咋呼起来,半是起哄半是打趣地朝格雷森喊:“嘿,格雷森,你可悠着点,别让这猴子给虐了!”
惹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格雷森撇了撇嘴,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弯腰把球捡起来。
“运气罢了。”
他把球往地上重重一砸,弹回手里。
格雷森把球捡起来,又抛回给林杨,下巴一扬,示意他投第二个。
“再来啊。”
林杨接过球,运了两下,侧身往极限距离挪。辅助线在眼前缓缓浮现,他正要抬手出手。
格雷森想到反正又不是正式比赛,没裁判。
趁着林杨抬手投篮、重心都压在出手动作上的当口,他脚尖悄没声地往前一探,一只大脚不偏不倚地垫到了林杨落地的脚跟前。
但凡踩实了,崴脚摔倒都是轻的,重则脚腕扭转摔伤。
“小心——!”
潘妮在人群外头瞧得真切,失声尖叫出来。
林杨眼角余光瞥见脚下那只探过来的大脚,落地的脚生生往旁边偏了半寸,堪堪避开。
可这么一躲,出手的动作全乱了,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手里的球也脱了手,歪歪斜斜地砸在篮筐外沿,弹了出去。
林杨踉跄两步才站稳,回头瞪了格雷森一眼。
“哈哈哈,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的同伴们觉得这垫脚有什么不妥,反倒像看了出好戏。
格雷森本身通过剪辑手法做些包装,专做博人眼球内容的网红,根本没什么运动素养可言,这部分他们是不会作为视频素材的。
潘妮见状愤慨不已,自己则举起手机,阻止他们再使阴招。
格雷森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耸肩,仿佛方才那只脚不是他的。
球权易手,轮到格雷森进攻了。
林杨这下心里头有些发虚。
辅助线投篮虽准,可那只在出手的一瞬管用。
而他确实跟旁人预料的一样没怎么碰过篮球,会的拢共就那几下最基础的动作,运球、跟防、伸手,仅此而已。
格雷森是地地道道的街球打法。
这类娱乐球员玩的就是花活儿,胯下、背后、急停、变向,一套接一套,专拿各式各样的炫技动作来戏耍防守的人,把对手晃得晕头转向,再轻描淡写地把球送进篮筐。
而这,恰恰是要拍成视频、往平台上发的素材。
格雷森把球往身前一拍,重心压低,膝盖微屈,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玩味笑意。
先前那点漫不经心收了起来,他要的不是赢这个无名小子,是把他晃得人仰马翻,拍出一段能引爆流量的好戏。
“小子。”
他舔了舔嘴角,运球的手腕灵活地抖动着,球在他掌心像粘住了一般。
“接下来,可别哭啊。”
球在他胯下一穿,身子顺势从林杨右侧滑过。
林杨重心还没来得及挪,人已经被晃了个空,跟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
格雷森三两步杀到篮下,腾空而起,单手将球狠狠灌进篮筐,整个篮架都被砸得哐当作响。
漂亮的穿裆过人,接一记暴扣。
场边登时炸开一片叫好声,他那帮伙伴吹着口哨,举着手机的那个把镜头甩到林杨脸上,专门捕捉这副呆若木鸡的窘相。
“看见没!”
“这就是格雷森!”
林杨站在原地没动。
挨了这么一记,他反倒不担心了。
因为他发现格雷森一连串动作落在他眼里,竟说不上快,胯下运球的轨迹、变向时肩膀的倾斜、起跳前那半步的蹬地等动作,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也许是这些日子接连完成委托、自由属性点加在了反应和身手上头,反正格雷森这套唬人的花活儿他是反应的了的。
格雷森又上来了,仗着头一回得手得轻松,这次他越发张扬,运球的花样使得更密,想再晃林杨一个趔趄。
这一回,林杨的眼睛紧紧咬着他的重心。
变向的那一瞬,刚一露苗头林杨脚下已经先一步横移,稳稳卡住了他的进攻路线。
格雷森旋即冷笑,索性不绕了,仗着自己那膀子力气,肩膀一沉要直接把这单薄的小子撞开。
但当他身子撞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仿佛撞在了一堵桩子上。
这小子防住了?
林杨身形看似精瘦,但力量实际上跟他非常接近。
沉肩的撞击没占着半点便宜,格雷森反倒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前倾失了重心。
林杨等的就是这一下,借着对方撞过来的力道,下盘一沉,肩膀往上一顶,格雷森这膀子蛮力全使在了前冲上头,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卸一顶,整个人朝后仰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篮球也脱了手,咕噜噜滚到一边。
满场霎时鸦雀无声,帮起哄的伙伴张着嘴,手机还举着,镜头里格雷森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一脸错愕。
林杨慢悠悠地竖起一根中指。
格雷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着牙爬起来,一把抄起地上的球,铆足了劲儿,恶狠狠地朝林杨脸上砸去。
球带着风声直奔面门。
林杨单手往上一探,地稳稳接住,掌心稳得纹丝不晃。
接着,他抱着球往后退到那条极限距离线上,跟对方保持距离,免得他突然来的垫脚肘击之类的。
接着用丑陋的投球动作迅速远距离两投结束比赛。
球应声入网的,林杨眼前的面板亮起。
【委托达成:折服竞技场上的兽人勇士。】
【黄沙落定,呐喊骤歇。那头不可一世的兽人冠军,被侠盗以其最为自得的兵器正面击溃,掀翻于沙场之上,当着满场看客与一众莽汉的面颜面扫地。昔日目空一切、视人如蝼蚁的勇者,此刻仰倒尘埃,惊愕难言。
绿林侠盗不以蛮力相搏,单凭一双慧眼与从容胆魄,便将这头自恃勇武的庞然大物斗得溃不成军。自此,沙场看客无不动容,那帮素来高傲的莽汉,亦不得不收起轻慢,正眼相待这位身形精悍的侠盗。】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3,可获得随机中级特技+2。】
围观的学生不知是谁先拍起了巴掌,紧跟着掌声连成一片。
有几个胆大的学生扯着嗓子冲林杨喊起好来,叫声一浪盖过一浪,连带着先前那些替他捏汗的、看戏的,这会儿全成了助威的。
“漂亮!“
“网红又怎样,照样被撂翻!”
举手机的那个早把机器塞回了兜里,再没脸举着。
格雷森攥着球站在场中央,硬是憋着没敢再发作,体育馆人多眼杂,又有镜头在,他还要脸面。
最后只啐了一口招呼着同伴灰头土脸地挤出人群走了。
潘妮的兼职,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发传单的是这帮人这边牵的线,现在闹成这样算是黄了。
两人寻了校园里头的咖啡厅坐下。
林杨挠了挠头,有点过意不去。
“兼职的事,是我连累你了。”
潘妮摆摆手,反倒是她先红了脸。
“兼职嘛,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再找一个。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她搅着杯里的饮料,声音里带着点懊恼。
“要不是我多那一句嘴,把人喊住就不会闹出这一摊子事。”
但片刻后缓过来的她并未表现出丝毫沮丧,反而很是憧憬的看着林杨。
“不过我看得是真过瘾!你一下把他顶翻在地的时候,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说着,潘妮还兴冲冲地撸起袖子,两手比划着,笨拙地模仿起林杨那一下卸力顶翻格雷森的动作。
”就这么——嘭!”
她自己也乐了,重新坐回去,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隔着桌子递到林杨眼前。
”喏,我刚才录的!”
原来方才乱哄哄的当口,这姑娘也没闲着,举着手机把整场对决从头到尾拍了下来。
林杨凑过去看。
起初他还没觉出什么门道,不就是自己刚打完的那场嘛,横竖过程都记着。
可屏幕里画面往下走,看到自己两回投篮的镜头时,他的目光渐渐凝住了。
隔着一段屏幕再看,感觉全然不同。
两球的出手距离算是远的,在三分线开外,就算辅助线帮着找角度,能把力道和手感控得这般精准,让球每回都稳稳砸进同一个位置。
林杨捏着手机,心里头慢慢泛起一层从没有过的念头。
先前只当辅助线是投机取巧的东西,如果真把这精准特技往正经处使,往后走职业运动员这条道,倒也未必是天方夜谭。
林杨盯着屏幕里那两记入网的球,越看越入神,不知不觉把脑袋往手机跟前又凑了凑。
潘妮举着手机的手没动,微微抬起头才发觉,林杨的脸离她近得快挨在一起。
清朗俊秀的眉眼,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她眼里,睫毛的影子都瞧得分明。她的小脑瓜里蹿出古怪的念头:这么近,凑上去亲一口,好像也……
想法冒出来后,她自己先臊得慌,这也太奇怪了吧!
好在这时林杨也回过神来,察觉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处,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撤,慢慢把距离拉开。
气氛微妙地顿了一瞬。
潘妮赶紧收回手机,捧起饮料杯挡了挡发烫的脸颊,胡乱找着话头。
”那个,我还会接着找兼职的,要不……你也一块儿?两个人搭伙做事,好歹有个照应,真遇上今天这种事,也不至于我一个人干着急。”
林杨挠了挠头,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
”说来有点尴尬。我这签证是留学生的f-1,按规矩,暂时还不能在校外打工。眼下能沾手的,也就只有校内的兼职能做”
说到这他顿了顿,言外之意就是潘妮找的工作得是校内兼职他才能一起。
先前那桩要紧事又浮上心头,得赶紧想办法把校外工作的许可给申请下来。
潘妮一听,眼睛倏地亮了。
”我应该能帮上忙!我认识校内一位学术顾问教授,平常学业上的事跟她联系得挺多。你要办校外工作许可这类手续,应该也得经她的手,我可以带你去跟她打个招呼。”
这话正说到林杨心坎上。
有个熟人从中引荐,总比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留学生自个儿摸黑撞门要顺当得多。
他心头刚一松快,眼前的面板便悄然亮起。
【解锁人脉网络:贤者学院】
【当前人脉:小学士·潘妮。】
【你来到了贤者学院。这是一座供学子们钻研典籍、请教学问的地方,回廊里往来的尽是抱着书卷的年轻学士。你身旁的学士潘妮,与学院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导师素有往来。若想在这片土地上名正言顺地谋一份差事、四处游历,须得先向那位导师递上一份游历申请,取得学院的准许方可通行。】
看来除了自由属性点和特技,他还另有收获,这场球没白打。
林杨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利索。
”那就麻烦你了。”
他冲潘妮点了点头。
”这位教授,现在方便去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