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没见过美女摔跤吗?

分开一年后,那些日夜缠在一起的日子,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

欧阳曦还是笑得出来,见人就打招呼,连欧阳晨都说她这阵子开朗得不像话。

只是她不再为哪个男生心跳加速。

路过操场,听见谁叫她,她也只是点点头,脚步不停。

那点没说出口的念头,最后还是在中秋前把她带到了匀江市。

军校的门岗很严。

她站在外面,把准备了一路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报出许嘉羿的名字。

值班的人查了查,抬眼看她:“外派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哦。”欧阳曦点点头,像只是来送个东西,“那麻烦了,这些月饼就麻烦您帮我转交吧。”

出了大门,她才在路边站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也没去拨。满心欢喜来的,连一句“我来看看你”都没送出去。

回到市里,应欢欢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看你这语气,准没见到人。别自己待着,出来玩吧。”

应欢欢给的地址不陌生,应家去年给她办生日会就办在那边,关系好的同学朋友都去了,诺大的厅堂,这会儿却是昏暗的色调,中间的台上几个正在表演水秀。

男模穿着泳裤,脸上都带着面具,却一个个都很吸引人。

应欢欢一看到欧阳曦来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门口的面具你没拿吗?”

欧阳曦摇头,“你这是办了个化装舞会?”

应欢欢取下自己的蕾丝眼罩,给欧阳曦带上“我们才16岁,被认出来的话,可再也进不来了。”

台上五个男模连身上透明的衬衫都脱去了,灯光一暗,音乐一响,整个舞会场地里又吵又热。

欧阳曦被塞了一杯鸡尾酒,再一杯,再一杯。

她平时不喝酒的,今天心里堵得慌,就没推。

笑还是笑的,只是笑完会走神。

应欢欢看在眼里,拍了拍她的背,“台上这些,你看上谁,我都帮你安排。别想那些摸不着的人了。”

欧阳曦笑了,她也真没那么缺,只是几杯鸡尾酒下去,她觉得头重,站起来说出去透口气。

走廊的灯颜色更冷些。她推开侧门,夜风一灌,脚下就虚了。台阶没看清,整个人跌坐下去,掌心擦在石阶上,裙子也沾了灰。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停了一停。

欧阳曦抬起头。

那人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眉眼冷,看她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件挡路的东西。

那股劲儿太熟了。

熟得她心口一刺,随即又恼起来。

“看什么看!”她坐在地上,奶凶奶凶地瞪他,“没见过美女摔跤吗?”

凌霄本想伸手。听见这话,手又收回去,冷笑了一声。“没有。”

他说完就走了,连扶都没扶。脚步声在石阶上一下下远去。欧阳曦坐在原地,掌心火辣辣的,更气。气他那副德行,也气自己居然觉得像。

回到坐位时,应欢欢一眼看见她裙子上的灰和红了的手心。“怎么了?谁欺负你?”

欧阳曦把刚才的事说了,说得又硬又快,像不在意。“就一男的,站在那儿看我笑话。冷冰冰的,装什么。”

应欢欢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我哥是这家的老板。刚才那男的八成也是这儿的男模,长得人模人样,架子倒不小。有些人,不是他能惹的。”

欧阳曦皱眉:“啊?我又没怎么样。”

“不行。”应欢欢已经拉着她往外走,兴奋得眼睛发亮,“现在就去找我哥。让他知道,这地方谁说了算。”

两人在走廊里小声合计。一个出主意,一个嘴上说不必,脚却还是跟着走了。

应欢欢拉着欧阳曦冲进办公室时,应双喜正靠在椅背上抽烟,脸色很平。

“帮我找个人。”应欢欢喘着气,“刚才台阶上那个男的,我姐妹被人欺负了,你把他叫过来。”

应双喜弹了弹烟灰,看了欧阳曦一眼。又看了眼监控,至淡淡说:“已经处理了。”

“处理?”应欢欢愣住,“我还没来和你说,你就先处理了?”

“早就被客人看中了。”应双喜笑了一下,那笑没什么温度,“这种货色,药一下,扔仓库里。今晚有人来接他,卖给外面的富婆了。”

欧阳曦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没想到应双喜那么龌龊。

更没想到应双喜说“办了他”,办的是这种事。

应欢欢还在问药劲多大、人醒不醒,欧阳曦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借口径直去洗手间,转身却往仓库的方向跑。

仓库的门没关严,锁是从外面挂上的,钥匙就插在锁孔里。

里面很暗,凌霄被扔在一堆纸箱旁边,手腕松松地绑着,眼睛半睁,呼吸又沉又乱。

那点冷,那点像许嘉羿的劲儿,这会儿全散了,只剩一张失焦的俊脸。

欧阳曦蹲下去,手有点抖,还是把锁打开了,又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

“起来。你得离开这里。”

凌霄看了她一会儿,也认不出她是谁。

他撑着纸箱想站,腿一软,又跌回去。

神志根本不在。

欧阳曦咬咬牙,架起他一条胳膊,把他往外拖。

走廊那头有人说话,她不敢走大门,只把人推进最近一间没开灯的包间,反锁上门。

外面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了。

她背靠着门,大气不敢出,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那些人骂骂咧咧地找。心跳快得她自己都怕被听见。

身后忽然一重。

他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整个人压住她。

不是用力,是站不稳,额头抵着她的肩,呼吸热得不正常。

欧阳曦刚要推,他已经抬起头。

眼睛是迷的,看她,又好像没看清。

然后他亲了她。

很生涩。

唇只是贴上来,不知道该怎么含,也不知道该怎么退,牙齿还轻轻磕到了她的下唇。

像第一次学这件事的人,又笨,又热情。

欧阳曦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还有人经过。

几个男人在小声讨论:“凌霄人呢?一定是你没把门锁好。”另一个男人立刻反驳:“那仓库的门本来就旧,关都关不上,一定是应哥那药过期了!”

凌霄?是他吗?她不敢出声,手抵在他胸口,却没真的推开。

“……你叫凌霄?”她很小声地说。

凌霄没有回答。只是又笨拙地碰了碰她的唇,然后头一歪,靠在她颈侧,沉沉地睡了过去。

欧阳曦站在黑暗里,门外的脚步终于远了。她的嘴唇还残留着那一下生涩的温度,心口却乱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