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推开隔壁隔间的门。
门上本来挂着东西。
一套深蓝色的女士西装外套,一件丝质白衬衫,一条及膝的深灰色窄裙,还有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肉色丝袜搭在西装外套的肩部。
最上面那条是黑色的蕾丝内裤,镂空的,薄得透光。
菲斯克的视线从那条内裤上扫过去,伸手把门朝里推开。
他把那条挂在门内侧挂钩上的内裤朝旁边拨了一下,拨完手指还在蕾丝面料上蹭了蹭,然后把裤子前裆的拉链朝下拉开。
小便池不在这一侧。
但马桶在。
他站在马桶前面,一只手撑着隔板,另一只手扶着那根还处在半软状态下就已经比大多数男人硬着还粗一截的柱身,开始放水。
尿柱打在陶瓷马桶内壁的水面上,溅起一股持续不断的水声,在整间铺了瓷砖的盥洗室里来回弹。
隔壁隔间。
戴安娜把花洒关了之后正站在隔间里用一条毛巾擦头发。
她的湿发被毛巾裹住拧了两把,水珠从发梢甩到瓷砖墙上。
她听到了隔壁那个大块头走进来的动静…………门开、门关、拉链、水声。
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继续用毛巾把头发朝后擦,然后伸手去摸插在墙上的吹风机。
就在吹风机的嗡嗡声盖住了大部分环境音时,菲斯克所在隔间隔板墙的下半截,原本用来放备用卫生纸卷的凹槽里,那块塑料挡板突然朝内侧掉了下去。
挡板掉在菲斯克那侧的马桶水箱下面的瓷砖地上弹了一下。凹槽后面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洞的尺寸刚好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洞的另一侧,那张贴着粉蓝双马尾的脸从墙后面探出来一半。
哈莉·奎茵趴在隔板另一侧的地上,两条胳膊撑着上身,双马尾垂在瓷砖上,嘴角朝两侧咧到了耳朵根。
哈莉·奎茵偷偷摸摸且小声地说道:“嗨。大块头在尿尿。”
菲斯克低头看了一眼洞口里那张脸。
他的尿还没停。尿柱继续打在马桶内壁的水面上,水声哗哗地响。
“你在偷看我尿尿。”
“我在偷看你尿尿。”哈莉重复了一遍,理直气壮,“你那个东西真大!”
哈莉把脑袋朝洞里又伸进来一点,鼻尖离菲斯克那根还在放水的柱身大概只有十几厘米:“我和你说,我之前是一个精神科医生,我看人很准的,在我看来,你的问题就是…………你这个人太嚣张了。”
菲斯克把最后一股尿排完,抖了两下。
“我嚣张?”
哈莉的右手从洞口那侧伸过来,五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张开,朝菲斯克手里那根还没塞回裤裆的柱身抓过去:“我现在要惩罚你。”
她抓住了。
她的手指握在柱身中段。
那根东西在排尿之后正处于半软不硬的状态,但光是这个状态她一只手就已经握不满了。
哈莉的五根手指在柱身上收拢,指腹被那层皮肤的纹理和底下的海绵体组织顶得朝外撑开。
她使劲捏了一下。
柱身的反应是把她的手指朝外弹了半毫米。
然后继续在她掌心里膨胀。
菲斯克把撑着隔板的那只手抬起来,又放回去。
他的胯朝洞口的方向挺了半寸。
“再用点力。”
“你在挑衅我,这些天我可是一直都在练握力器的!”哈莉把左手也从洞口伸过来,两只手同时握住柱身,十根手指全部用力朝内收。
她的指关节在使劲的时候变成白色。在她双掌的合力挤压下,柱身血管鼓起来,柱身反而变得更硬了。
“这也太离谱了。”
哈莉咬着牙捏了一会。
哈莉把两只手从柱身上松开,拍了拍手掌,然后伸脚。
她把右脚从洞口那侧伸过来。
脚上还穿着她进S-7时穿的那双平底帆布鞋。
她用鞋底踩住菲斯克的柱身,从上往下碾。
柱身被她踩得朝下弯了半寸,她脚一松又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在她鞋底上抽出一声闷响。
“没用。”哈莉把右脚收回去,左脚伸过来又踩了一下,结果一样。
她把左脚也收回去,坐在地上,两条腿从洞口伸过来,两只脚掌从两侧夹住柱身,脚趾勾住柱身中段,开始用足弓上下搓。
她的帆布鞋之前在湿地踩过,鞋底脏兮兮的,鞋面的帆布还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
她用两只帆布鞋面的足弓夹着柱身上下撸,柱身上的皮肤被布料粗糙的纹理反复摩擦,从半软状态彻底硬成了一根青筋盘绕、笔直朝上翘着的肉柱。
柱头从她两只脚掌的夹缝里冒出来,顶端那个圆钝的头部涨成了深红色。
但依旧十分的坚硬。
哈莉的表情彻底变成了不服气。
“我还治不了你了?”
哈莉把两只脚从柱身上撤下来,整个人从洞口那侧朝这边爬进来。
她钻洞的时候肩胛骨在洞口边缘卡了一下,她扭了一下身体把肩膀从洞口里挤过来,整个人从洞口掉进菲斯克的隔间里,跪在马桶旁边的瓷砖地上。
她抬头朝上看着那根竖直翘在她面前的肉柱。
然后她张开嘴。
嘴唇从柱头的顶端套下去。
柱头太大了,她的嘴角朝两侧撑得绷成了一圈浅白色的细纹。
她含进去大概三分之一,口腔里那条舌头在底下垫着柱身,舌面上那些细小的味蕾颗粒被柱头底下那圈棱子刮过去。
她的腮帮子朝外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闷闷的咕噜。
菲斯克的右手从隔板上拿下来,按在哈莉的后脑勺上。
隔壁隔间。
戴安娜把吹风机又开大了一档。
她的头发已经吹到半干,毛巾摊在肩膀上,正在用左手把右侧发梢撩起来让热风从底下灌进去。
她的耳朵在热风的嗡鸣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东西。
一种嘴被什么大物件堵住的含混声。
戴安娜皱了一下眉。
戴安娜关掉吹风机,听了一下。那个含混声停了一秒,又响起来,这次频率更快了,带着一种很湿很黏的节奏。
戴安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把吹风机搁在洗手台上,右手伸到墙上挂着的西装裤上,把裤子从挂钩上扯下来。
“菲斯克。”她朝隔板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隔壁隔间里。
菲斯克的手还按在哈莉的后脑勺上。他的声音从隔板上方传过来,稳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嗯。”
“你那边什么声音?”
“撒尿。”
“你刚才已经撒完了。”
“前列腺不好。滴滴答答的。”
戴安娜把西装裤的裤腿朝上提,一条腿伸进去,又换另一条腿。
她穿裤子的动作利落干净,一边拉拉链一边朝隔板的方向又偏了一下头。
“你旁边还有别人?”
“没别人。就我一个。”
哈莉在这个时候加速了。
她的脑袋朝前猛地一冲,整根柱身被她含进去三分之二。
她的喉咙口被柱头顶住,咽反射让她想干呕,但她硬憋着没吐,反而把脖子朝前又伸了一截。
她的嘴唇在柱身的皮肤上刮过去,牙齿在茎身的侧面轻轻蹭了一下。
带着报复意味的蹭。
她的两只手也没闲着,左手攥着柱身根部没含进去的那一截朝下又撸又拧。
隔板的框架在这股劲儿下晃了一下。
这间盥洗室的隔板是六十年代装上去的。
六十年代的金属螺丝在半个多世纪的潮气里已经锈蚀得差不多了。
隔板的螺丝开始从锈蚀的孔洞里往外滑。
戴安娜穿好了裤子。
她把西装外套从挂钩上取下来套在肩上,右手正伸到领口位置整理衬衫的领子。
她的耳朵又捕捉到了那个含混声…………频率更快了,带着一种像是有人在用舌头搅拌什么东西的黏腻水声。
戴安娜的眉头第三次皱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声音?”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隔板朝她这侧倒了过来。
菲斯克那个隔间的整面隔板从固定点上扯脱,锈蚀的螺丝拖着碎裂的水泥块从墙孔里弹出来。
隔板的金属框架带着三块已经泛黄的防水板朝戴安娜那一侧整个压过去。
戴安娜的身体在隔板倒下来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的右脚朝后蹬了半步,身体重心从站立的姿势切换到侧身防御的姿态。
但她那侧的隔板也被倒下来的框架带倒了。
两块隔板一前一后倒下去。第一块压倒了第二块,第二块连接着戴安娜隔间那面隔板的所有螺丝也被连带着扯脱。
三面隔板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盥洗室里砸出一连串金属框架和防水板撞在瓷砖上的闷响。
哈莉在隔板倒塌的瞬间失去了她攀附着的那面墙的支撑。
她的身体朝前栽过去…………嘴还含在菲斯克的柱身上…………整个人跪着朝前扑倒,她倒下去的时候脑袋带着菲斯克那根柱身朝下拉扯,柱头从她嘴里滑脱出来的时候嘴唇和柱身之间拉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液丝。
她被倒塌的隔板框架绊了一下,整个人侧着摔在满地狼藉的瓷砖上,双马尾散在地上。
戴安娜透过倒下来的隔板框架和满天飞的水泥灰,看到了这一幕。
哈莉·奎茵侧躺在废墟里,嘴角和下巴挂着浓稠的唾液,帆布鞋蹭掉的泥印子印在瓷砖上,一条裤腿的短裤边朝上卷到了大腿根。
菲斯克光着下半身站在马桶前面。
那根沾满哈莉唾液的肉柱朝上翘着,柱身的皮肤在顶灯下泛着一层唾液反光的水亮。
整根柱身从根部到顶端每一根血管都鼓得饱满。
戴安娜的视线从哈莉嘴角的唾液丝移到菲斯克那根挺立的肉柱柱头上那个还在朝外渗着前液的孔眼上。
“我说什么来着。”
菲斯克的声音还是那副跟谁聊天气的调子:“前列腺不好。”
然后他射了。
柱身的根部先抽了一下。
紧接着整根肉柱从根部朝顶端剧烈地弹跳,柱头上那个孔眼猛地撑开,一股浓稠、带着巧克力甜腥味的浆液从孔眼里喷射出去。
第一股打在戴安娜刚皱起的眉心上,糊住了她的额头。
第二股力道更猛,越过她的鼻梁直接灌进了她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
像是融化的黑巧克力混着香料和海盐的味道覆盖了口腔。
第三股从她下巴下面掠过,挂在她刚穿好的白衬衫领口上,沿着领子朝下淌。
戴安娜站在倒掉的隔板框架中间。
她身上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沾了三处浓稠的液体。
她嘴里那股巧克力味的体液压在她的舌面上,黏得她说不出话。
沉默…………夹杂着哈莉·奎茵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像是蠕虫一样爬动的声响。
戴安娜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上沾着的那点残精。
舌尖把那股黏稠的液体卷进嘴里,口腔里的味蕾被那股浓郁的巧克力味全面激活。
然后戴安娜的右脚后跟从废墟里抬起来。
高跟鞋的鞋跟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正圆的弧线,弧线的终点精准地踩在菲斯克胸口的正中央。
那一脚的力量把菲斯克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从隔间的废墟上朝后射出,背部撞开盥洗室那扇铁门,门板从门框上脱飞出去,带着他在外面走廊的墙壁上又弹了一下才停下来。
戴安娜把踹出去的右脚收回来踩在瓷砖地上。
她从地上捡起那条还沾着水珠的毛巾,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抹完,她把毛巾朝地上哈莉的身上一丢。
“味道不错。”戴安娜的语气平得跟在说一份法式甜品的评价,“但我不喜欢被喷到脸上。”
哈莉躺在地上。
她把脸上那条毛巾拨开,嘴巴一张,口腔里那股残留的巧克力味还在朝上冒。
她伸出一根手指从自己嘴角刮下一道刚才溅上去的体液残迹,把手指塞进嘴里,含住,舌头绕着指尖转了一圈,慢悠悠地把那根手指从嘴里抽出来,发出啵的一声。
她又伸了根手指,把脸颊上另一道体液也刮下来含进嘴里。
然后她把两根手指并拢,像小孩吃棒棒糖那样,指腹在舌面上来回抹,舌尖绕着指根画圈。
她把手指舔干净了,又从锁骨那个位置刮下一道,放进嘴里含着,腮帮子鼓起又吸瘪。
“味道…………好极了!”哈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因为那两根手指还插在她嘴里。
没有人回答她。
盥洗室的废墟里只飘着一股巧克力味的甜腥气,和她自己手指搅舌头弄出来的细碎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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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在车道上熄火,排气管里最后一口白气散进傍晚的空气里。
海伦·史黛西推开车门。
她的左脚先踩上车道的水泥地面,鞋跟落地的瞬间她的膝盖软了半秒。
她撑着车门框把自己从驾驶座里拉出来,站直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她的米色长裤裆部那块布料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小片。
门前停着三辆黑色雪佛兰SUV,没有闪灯,但车门全部开着。
穿深蓝色夹克的男男女女从前门到侧窗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塞着无线耳机,步伐均匀,动作机械,不说话,只用手势交流。
屋里的灯全部开着,一楼客厅的窗帘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半,透过那扇落地窗能看到沙发被挪离了原来的位置,坐垫掀起来靠在墙边。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海伦从车上下来,他把手里那只透明证物袋递给旁边的探员,拍了拍手套上的灰,朝海伦走过来。
“史黛西夫人?”
“是。”
“我是FBI纽约办事处特别探员马库斯·韦伯。”他亮了一下证件,证件的封皮在门廊灯底下反出一层暗黄色的光,“您丈夫乔治·史黛西在两小时前被正式逮捕。目前关押在纽约南区联邦拘留中心,具体指控还在搜查阶段,暂时不便透露。”
海伦的右手提着那只不锈钢保温杯。
她的手在听到“逮捕”两个字的时候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站在那里,等他把话说完。
“我们正在对住宅进行合法搜查。”韦伯探员朝身后的房子偏了一下头,“搜查范围限定在乔治·史黛西的个人物品和书房区域。您和您女儿的个人物品不会动。搜完我们就走。房子不会被查封,也不会被扣押。”
“我需要做什么?”
“如果您在任何地方发现了可能与您丈夫案件相关的文件、物品、电子设备……”韦伯探员的视线从海伦脸上滑到她手里那只保温杯上又滑回来,“请立刻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从内袋抽出一张白色卡片递过去。
海伦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外套口袋。
“明白。”
“打扰了。”
韦伯探员转身走回屋里。他的脚步踩在门廊的木地板上压出两声吱呀,然后消失在客厅的灯光里。
海伦站在原地,听着屋里那些翻箱倒柜的闷响和偶尔响起的对讲机电流声。
她的左手攥着保温杯,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按着那张名片的边缘。
格温从屋后那棵枫树后面跑出来。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和一件灰色卫衣,光着脚,脚底沾着几片草叶。
她显然是放学回来之后一直等在屋后,看到母亲的车进了车道但没敢立刻出来,等到探员退开才冲过来。
她的身体撞进海伦怀里的时候,海伦的左手被撞得朝上扬了一下,保温杯在她手里晃了晃。
格温的胳膊从海伦的腋下穿过去,十根手指在她母亲的后背上抓出一片布料的褶皱。
她把脸埋进海伦的肩窝里,鼻尖蹭着那件米色西装外套的面料,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
那股从西装面料深处透出来,混合着汗味和某种更浓稠更腥甜的男性体液的复合气味,从格温的鼻腔灌进她的颅腔里。
她的舌尖在上颚上顶了一下。
她没松手。
她的手指在海伦后背上攥得更紧了一些,指节隔着外套掐进布料里。
海伦的下半身在格温抱上来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微小的回避动作…………她的骨盆朝后缩了半寸,大腿内侧夹紧。
但那个动作迟了。
格温的上半身贴在她的腹部,大腿挤进她两腿之间的空隙里,那股从她体内缓慢渗出的黏稠液体在挤压下从甬道口沿着湿透的内裤裆部淌出来一小股。
被体温捂了数小时的液体带着一种微酸的发酵气味混在菲斯克那股浓郁的底味里。
格温的鼻腔捕捉到了那股微酸的发酵气息。她的喉咙深处滚动了一下,一个吞咽动作。她的舌尖从口腔上颚滑下来,在嘴唇内侧抿了一圈。
“妈。”她的声音闷在海伦的肩膀里。
“没事的。”
海伦的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按在格温的后脑勺上。她的手掌贴着女儿的头发,指尖轻轻收拢。
“妈妈的医院运行状况很好。”海伦的声音很平,是她在急诊科跟家属说话时的那种平,“完全足够供你读完大学,读到博士都没有问题,所以说不用太担心。”
格温没有回答。
她把脸从海伦的肩窝里挪开一寸,又埋回去,鼻尖换了一个位置继续贴着。
不放手。
胳膊箍着腰,十根手指攥着母亲腰侧的布料不松开。
她不是没有话要说。
她是正在用力对抗那股从鼻腔蔓延到舌根,让她喉咙发紧的渴。
FBI的人大概又搜了半小时。
韦伯探员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十几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他从乔治书房带走的东西。
他在门口朝海伦点了一下头,钻进其中一辆雪佛兰。
三辆SUV的车门依次关上,引擎启动,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
车道空了。
屋里的灯还全亮着,一楼客厅被翻过的痕迹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海伦关上前门。她在门厅站了片刻,看着被挪位的沙发、被掀开的坐垫、被拉出来的抽屉,把手里的保温杯搁在玄关柜的台面上。
“我去洗个澡。”海伦把手伸到领口处,解开西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把家里收拾一下。你帮我一起吧。”
格温站在她身后,视线从母亲后背上移开,落在玄关柜上那只不锈钢保温杯上。
“……好。”
海伦沿着走廊朝主卧浴室走去。她的脚步声踩过走廊的地毯,消失在卧室门后面。浴室的门关上,咔嗒一声锁舌卡进门框里。
格温站在玄关。
她的视线锁死在那只保温杯上。
不锈钢的杯身在顶灯底下反射着一圈银白色的冷光。杯盖旋紧着,杯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道被手指反复攥握留下的轻微磨痕。
格温的手指抬起来,碰到杯身。
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
她把杯子从玄关柜上拿起来,杯底的重量比空杯沉不少,里面的液体在杯壁里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震荡声。
格温的右手拧开杯盖。密封圈脱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啵。
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裹着微腥的底味从杯口里涌出来,扑在她脸上。
她的手停住了。
浴室里。
海伦站在洗手台前面,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衬衫的扣子解到第三颗。她没有急着脱完。她先把右手伸进长裤的侧袋里,摸出那枚遥控器。
拇指把开关推到关闭的位置上。遥控器顶端那颗指示灯灭了。她把遥控器搁在洗手台边缘。
然后把长裤的扣子解开。拉链朝下拉。米色长裤沿着大腿滑下去堆在脚踝上。她抬脚把裤子从脚踝上踢掉。
内裤裆部那块布料已经湿透了,深灰色的棉质面料被浸成近乎黑色,湿漉漉地贴在她的大腿根部。
布料的边缘有一道半透明的黏稠液体正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淌下来,在皮肤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湿痕。
海伦的大腿在淌过那道液体的位置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伸手勾住内裤的边缘,把布料从胯上褪下来。
跳蛋还塞在里面,那根细长的硅胶体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从甬道口露出来的那一截尾巴上挂着一滴混浊的液体,悬着,坠了几秒,落在地砖上,溅开一小团水印。
海伦弯腰,捏住跳蛋的尾巴,把它抽出来。
硅胶体从体内滑出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啵。
一股浊液混合着她自己的分泌液从那道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开口里缓缓溢出,顺着会阴淌到大腿上,再沿着膝盖内侧朝下流,在皮肤上画出一道蜿蜒的湿痕。
液体的温度已经从体温降到了比皮肤略凉的程度,流过膝盖的时候她的大腿内侧抽了一下。
海伦把那枚跳蛋放在洗手台边缘,跟遥控器并排摆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那道正在缓缓朝下漫延的液痕。
那股味道在浴室密闭的热气里发酵,巧克力味已经散去大半,剩下的是更原始、带着微酸的腥甜气味。
她伸手…………指尖在那道液痕上蘸了一下。
抬起手,看着指腹上那层半透明的浊液混合物。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她把那根手指送进嘴里。
舌尖碰到指腹的瞬间,她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微酸。
像放了几个小时的牛奶,酸味在舌尖上先扩散开来,然后才是那股深沉的可可豆的余香…………菲斯克的底味依然顽强地残留着。
她把手指含进嘴里,舌头缠绕过指腹的每一寸皮肤,把那些液体全部刮干净。
喉头滚动了一下,她咽下去了。
然后她又伸了两根手指,并拢,在淌出最多液体的位置刮了一大片。
指腹被那层黏稠浸润,她把手抬到嘴边,嘴唇张开,两根手指一起塞进去。
舌面垫住指腹,上颚压住指背,然后她慢慢地、用力地吮吸,把手指上沾着的每一丝液体都抿进嘴里。
她抽出手指的时候嘴唇含住指根抿了一下,发出啵的轻响。
她舔了一下上嘴唇,把那道沾在唇峰上的残液也卷进去。
她的目光在浴室里转了一圈,扫过洗手台上的沐浴露瓶、洗发水瓶、护发素管…………
她伸手拿起那瓶沐浴露。
瓶子是白色的不透明磨砂塑料,按压式泵头,标签上写着“无香型”。
她把泵头拧开,把里面的液体全部倒进洗手池里。
淡黄色的沐浴露液在水池里积了一小摊,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半分钟,把池壁冲干净,把瓶子倒扣控干水分。
然后她重新站回马桶前面,一只脚踩在马桶盖上,身体微侧,把瓶口对准自己大腿根部那道还在缓慢分泌的开口。
浊液混着透明黏液沿着瓶口的内壁淌进瓶底,发出一连串黏稠的碰撞声。
液柱打在瓶底,积起一小层,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瓶子内部的液面从瓶底一寸一寸地涨起来,每一滴落进去的声音从清脆变得沉闷。
积了小半瓶,那股从体内流失的温暖感让她小腿的肌肉绷了一下。
瓶口边缘沾了一道从她大腿上滑下来的液痕,没流进瓶子里,挂在瓶口外侧。
海伦把瓶子放下,看着那道挂在瓶口外侧的残液。
她低下头,嘴唇含住瓶口的外沿,舌尖从瓶口边缘舔过去,把那道残液舔进嘴里。
舌尖在金属一般的塑料表面画了半圈,尝到的酸味已经比刚才更淡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菲斯克那股深沉的巧克力底味。
浴室门外。
格温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手里攥着那只不锈钢保温杯。
杯盖已经重新拧紧了,但她的嘴唇周围那一圈皮肤泛着湿润的水光。
她的舌尖时不时伸出来舔一下上嘴唇,像是在确认那股味道还在。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格温把保温杯贴在脸颊上蹭了一下,不锈钢的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拧开杯盖又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然后喉头一滚,咽下去。
她舔了一圈嘴唇,把那颗沾在唇角的巧克力色液珠卷走。
她把杯盖重新旋紧,把保温杯放回玄关柜上原来的位置。
杯底的液体已经矮下去了一截。
她用手掌把杯身上自己握过的那块区域蹭了几下…………抹掉指纹,然后走回走廊中央,朝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妈,我准备好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
片刻之后海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先帮我把客厅的沙发推回原位吧。”
格温的舌尖在嘴唇上又舔了一圈,把那点残余的甜腥味全部收进嘴里,咽干净,然后踩着她那双光脚朝客厅走去。
脚底在木地板上压出轻微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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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叫埃尔德里奇。
那是地图上得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那种小镇。
一条主街,街两旁是加油站、五金店、一间挂着褪色招牌的家庭餐馆、一间药房,街尾立着一座尖顶白色木板教堂。
克拉克从教堂当中走出来。
克拉克的灰色大衣在白炽灯的反光里泛着冷光。
克拉克被安排在这里当诱饵…………生物信号毫无遮掩地朝外辐射的氪星人,对追踪而来的法奥拉来说是一块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肥肉。
克拉克的超听觉里,那个高频的金属共振已经从背景噪音膨胀成了一种持续的尖啸,贴着耳膜刮过的尖啸。
佐德的采矿船残骸里爬出来的那个女人正在朝他逼近。
她的脚步踩在主街尽头的柏油路面上,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像节拍器。
法奥拉从主街的西头走过来。
她的右手攥着那支改装过的等离子切割枪,枪口朝下,能量读数在枪身侧面的小窗里闪着稳定的蓝光。
她走到距离克拉克大概二十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卡尔·艾尔。”
她开口。她说的是氪星语,那是克拉克第一次听见,却天生就能听懂的语言。
法奥拉把切割枪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在身侧的金属扣具上摸了一下:“你可以自己走过来,也可以让我把你拖过去。这两种结果对我来说没区别。对你来说有。”
克拉克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哪儿都不去。”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克拉克还没有等法奥拉的话音落下,整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法奥拉丝毫不紧张的从扣具上摘下来一个东西。
那是个巴掌大小的圆盘形装置,从采矿船的导航系统里拆出来的信号发生器,被她用切割枪的能量模块改装过。
她拇指按在圆盘中央那个凹陷的按钮上。
“军事行会培育我的时候,给我看过你们这一类自然受孕个体的神经图谱。”她的拇指压下按钮,“你们的超听觉接收频段太宽了。这是先天缺陷。”
圆盘亮了。
一圈淡蓝色的电弧从圆盘边缘朝外炸开。
已经冲到身前的克拉克,在那一瞬间就软了。
那不是声音。那是一种直接灌进他颅腔里,横扫整个超听觉接收频段的电磁白噪音。
佐德飞船那个本来就让他头疼的高频共振,在这台装置的放大下变成了一万根针同时刮过他的耳膜、他的颞叶、他的脑干。
他的平衡感在半秒内崩溃。
就是那个让克拉克失控的…………噪音!
原来…………是自然生产的基因缺陷吗?
“唔!”
克拉克的右手按住自己的右耳,整个人朝旁边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一辆停在路边的皮卡车的引擎盖上。
皮卡车的悬挂在他的重量下朝下一沉,整辆车朝侧面弹了半米,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焦黑的痕。
法奥拉朝前走。
她举着那个还在炸着蓝色电弧的圆盘,一步一步朝克拉克逼近,每走近一米,圆盘对克拉克的压制就强一分。
克拉克想抬手发射热视线。他的视线在剧烈旋转的世界里根本锁不定目标。
两道红光从他眼里射出来,斜斜地切上了主街对面那间家庭餐馆的二楼外墙,把外墙烧出两道焦黑的沟。
餐馆里那两三桌客人尖叫着朝后门冲。
“别乱动。”法奥拉的声音透过那片白噪音传进来,模糊但清晰,“你会伤到这些原住民。我知道你不想伤到他们。这也是你们这一类的缺陷。”
克拉克撑着皮卡车的引擎盖想站起来。
法奥拉走到他面前,抬起左手里的切割枪,枪托朝下,砸在克拉克的后颈上。
第一下。
克拉克的上半身朝引擎盖上栽下去,把那块钢板砸出一个深坑。
第二下。
第三下。
克拉克的身体从皮卡车的引擎盖上滑下来,跪倒在柏油路面上。
那个电磁白噪音的圆盘被法奥拉直接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整片噪音灌进他的颅腔里,他的四肢失去了协调,两只手撑着地面朝下塌。
“可以了。”法奥拉把圆盘从他后脑勺上拿开一点,留出维持压制的最小距离,腾出右手按在腰侧那个通讯装置上。
她对着装置说了一句氪星语:“目标制服。坐标已标记。降落接应。”
她抬起头,朝小镇上空那片正在迅速暗下来的天幕看了一眼。
云层的边缘亮起了一个橙红色的点。
灰隼三号的姊妹船…………母船黑零号派下来接应的第二艘采矿船…………正在穿透大气层,朝埃尔德里奇镇的坐标俯冲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小镇北面的公路上传来一阵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的金属摩擦声。
三辆涂着哑光黑色漆的主战坦克从公路拐角处碾过来,炮塔朝着天上那个橙红色的下降点转过去。
坦克的舱盖上钻出几个戴着头盔的脑袋…………但那些“驾驶员”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僵硬,因为他们脖子上都箍着黑色的金属环,环上的红灯一闪一闪。
坦克的炮口喷出火光。
三发穿甲弹拖着白色的曳光朝那艘正在下降的采矿船轰过去。
头两发在距离船体五十米的位置上撞进了偏转力场的能量壁里,弹头的钨芯在那层看不见的能量幕上炸开,迸散成两团橙红色的火花,连一点船体的漆皮都没碰到。
第三发擦着力场的边缘斜飞出去,掠过教堂的尖顶,扎进小镇北面那片玉米地里,炸出一个三米深的弹坑,泥土和断裂的玉米秆朝天上掀起一大蓬。
打头那辆坦克的炮塔朝下压了压角度,自动装弹机把第二发炮弹推进膛里,履带朝前碾了几米,准备调整射击诸元。
采矿船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船腹下方那两组本来用于切割小行星矿脉的采掘臂朝外展开。
采掘臂末端的等离子钻头在展开的瞬间从待机的暗红色烧成了刺目的青白色。
其中一根采掘臂朝打头那辆坦克的方向甩过去,动作快得不像那么沉的金属构件能做出来的。
青白色的钻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钻头前端喷射出的等离子流像一道横扫的鞭子,从坦克炮塔的正面抹过去。
复合装甲在两千度以上的等离子流里没撑过半秒。
炮塔正面的钢板从青白色烧成液态,朝内塌陷,钻头的尖端紧接着捅进塌陷的缺口,捅穿了炮塔内部的弹药架。
坦克从内部炸开了。
炮塔被殉爆的弹药从底盘上整个顶飞起来,朝上翻着跟头窜到二十多米的高空,然后砸回主街的柏油路面上,把路面砸出一个大坑。
底盘上喷出的火柱足有三层楼高。
坐在驾驶舱里那个脖子箍着颈环的炮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第二辆坦克的炮手看到了这一幕。
颈环里的次声波指令逼着他扣下了扳机——这是计划里写好的,无论看到什么都要继续开火吸引火力。
第二发穿甲弹打出去,又一次撞碎在偏转力场上。
采掘臂的第二根钻头随即甩过来,从侧面切进第二辆坦克的车体,把整辆坦克从中间豁成了两半。
两半车体朝两侧倒下去,断面上的钢板还在淌着融化的金属。
第三辆坦克干脆放弃了瞄准。
它的履带全速朝前碾,直接朝采矿船的降落支架冲过去——这也是计划里的,用车体当移动炸弹去撞力场,给后续的微型机器人争取扑上去的窗口。
它在冲到力场边缘的瞬间被一道等离子流拦腰扫中,整辆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带着满身的火朝前又滑了十几米,撞在力场上停住,然后烧成了一团扭曲的铁架子。
就在三辆坦克被采矿船的采掘臂逐一拆解的这十几秒里…………
小镇南面的天际线上,传来了旋翼切割空气的闷响。
两架武装直升机贴着玉米地的上沿飞过来。
它们没有靠近到采掘臂的扫击范围内——驾驶它们的不是炮灰,是斯塔克临时调来的几个雇佣兵飞行员,他们知道那两根青白色的钻头能够得着的距离有多远。
两架直升机在大概一公里外悬停下来,机翼下的火箭巢朝采矿船的方向喷出一连串拖着尾焰的火箭弹。
火箭弹在飞行了大半个距离之后,被采矿船船体侧面突然亮起的一排小型点防御光点逐一拦截,在半空中炸成一串无害的火球。
采矿船的船体侧面,一组之前一直收在外壳凹槽里的防御性能量炮转了出来。
炮口朝那两架悬停的直升机的方向亮起。
两道笔直的青色光束几乎在亮起的同一瞬间就跨越了那一公里的距离。
第一架直升机的尾梁在光束扫过的瞬间被齐根烧断,机身失去平衡朝右侧翻滚,主旋翼带着整个机身朝玉米地里栽下去,在触地之前就被自身泄漏的燃油点燃,砸进地里炸成一团火球。
第二架直升机的飞行员试图朝侧面规避,机头刚朝左压下去,第二道青色光束就从座舱正中央贯穿过去,直升机在空中静止了半秒,然后从被贯穿的位置朝两边解体,残骸拖着火焰雨点般洒落进下方的田野里。
从坦克开火到两架直升机坠地,前后不到一分钟。
斯塔克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背景里是他敲键盘的声音和某种监测设备的滴滴声。
他没跟着上船,留在了离埃尔德里奇镇八公里外的一辆改装指挥车里,盯着十几块屏幕给整场行动当眼睛和大脑。
“三辆坦克,没了。
“斯塔克的语气是那种心在滴血但还要保持风度的拧巴,“两架阿帕奇,没了。
我刚才眼睁睁看着我那两架配了反制系统的宝贝被人家一道光切成了四瓣。”
通讯器里传来他喝了一口什么东西的声音。
“你们知道这些玩意儿现在多少钱一架吗?
不,你们不知道。因为它们没有价格。因为斯塔克工业的武器部门,我亲手把它关了。这些全是绝版。停产。世界上最后一批。我刚才用它们去给一艘外星挖矿船当烟花放。”
“所以我现在有个非常严肃的问题,纯技术性质的。”斯塔克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种近乎哲学的悲怆,“这笔账,我该找谁报销?罗斯那个老抠?神盾局那个独眼龙?还是说,等你们把那个佐德活捉回来,我把发票别在他防护服上,让他签字?”
“算了。”斯塔克自己把这个问题关掉了,“别回我。你们现在最好都把嘴闭上。信号干扰一撤,你们任何一个人放个屁我都未必能盖得住。专心。我盯着你们的位置。”
“现在,蚊子要上场了!”
几百架巴掌大小的四旋翼无人机从小镇四面八方的田野里升起来,朝采矿船蜂拥而上。
它们一边飞一边从腹部释放出更小的东西…………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爆炸机器人,密密麻麻地朝采矿船的船体上扑过去,像一层会爆炸的金属苍蝇。
这些微型机器人一边扑上去引爆…………每一次引爆都在采矿船的力场上撞出一小团涟漪…………一边从外壳上的微型发射器里朝四面八方喷射出海量的杂乱信号。
雷达波、电磁脉冲、声呐、各种频段的无线电噪音,全部混在一起,把采矿船周围方圆几公里的电磁环境搅成了一锅粥。
这正是菲斯克在S-7那间水泥盒子里画出来的剧本。
“多波次自杀式攻击。”菲斯克当时是这么说的,“氪星人不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他们只会看到一波又一波的地球武器扑上来,被力场弹开,然后再扑上来。打到第三波第四波,他们的判断模式就会固化成\'又来了一波没用的\'。人的大脑,外星人的大脑,都一样。重复足够多次,警惕就会变成习惯。习惯就是盲区。”
法奥拉通过通讯装置接收着母船传回来的战场数据,确实就是这么判断的。
“玩具。”她对着通讯装置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别理会那些信号噪音,全是垃圾数据。”
采矿船的力场把扑上来的微型机器人一层层弹开,那些机器人在力场表面引爆,炸出连绵不断的小火球。
船体在火球的映照里稳稳地朝下降,降落支架从船腹伸出来。
“他们以为靠这些就能阻止我们登船。”法奥拉对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克拉克说了一句,语气里甚至有点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们这颗行星的原住民,勇气可嘉。可惜没用。”
采矿船的降落支架触到了主街尽头那片教堂前面的空地上。
三根金属支架陷进松软的草地里,整艘船的重量压下来,地面震了一下,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在震动里嗡嗡作响。
船腹的舱门朝外打开,一道金属舷梯朝地面铺下来。
法奥拉拎起克拉克的后领,把他朝舷梯的方向拖。
而就在采矿船周围那片被微型机器人和无人机搅成一团火光与噪音的混乱里…………
法奥拉的通讯装置、采矿船的扫描系统、母船的战场态势图上,全是密密麻麻、几乎要把整个屏幕染红的红点!
几个身影借着那些自杀式机器人喷射出的海量信号噪音作掩护,悄无声息地,从采矿船降落支架的阴影里,沿着舷梯的侧面,一个接一个地走上了那艘船。
他们走得很从容。
踩着舷梯走上去,然后分散开来,钻进采矿船内部那些堆满采矿设备的货舱角落里,藏了起来。
氪星人的扫描系统在那片信号噪音里根本分辨不出这几个移动的生物信号…………它们被淹没在几千个红点里,跟那些会爆炸的机器人没有任何区别。
菲斯克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上覆着一层食肉真菌构成的微生物伪装膜,那层膜让他在所有光谱学层面的扫描里都呈现为“环境背景的一部分”。
他踩上舷梯的时候,脚步沉得能让金属舷梯发出一声闷响,但那声闷响被外面连绵的爆炸声完美地盖住了。
他走进货舱,侧身钻进两台采矿钻机之间的缝隙里,把那身近三米的体格收进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勉强的空间里。
韦恩跟在他后面。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动作轻得像猫。
他登上舷梯,朝货舱深处那排控制台的阴影里一闪,人就不见了。
戴安娜第三个。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便于行动的作战装束,腰侧挂着真言索。
她钻进货舱另一侧的阴影里。
然后,是几个阿卡姆的炮灰…………这一批是没塞进坦克,被菲斯克挑出来当近身战力的。
一切都跟菲斯克预料的分毫不差。
只有一件事。
菲斯克从两台钻机的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朝舷梯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哈莉·奎茵。
哈莉本来不在登船名单里。但她显然又自己给自己加了戏。
她扛着那根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棒球棍,正鬼鬼祟祟地、踮着脚、压低身子,沿着舷梯的侧面朝上爬…………爬的姿势像极了一只准备偷食的浣熊。
她爬到舷梯中段,注意到菲斯克朝她看过来。
她停下来,朝菲斯克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菲斯克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的事。
她抬起没拿棒球棍的那只手,朝货舱深处…………朝那个正背对着舱门、拖着克拉克朝里走的法奥拉…………用力地、热情地、上下挥舞起来。
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菲斯克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但那个氪星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法奥拉拖着克拉克继续朝货舱深处走,背影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舷梯上那个挥着手大喊大叫的粉蓝双马尾根本不存在。
船舱里其他几个氪星船员…………刚从驾驶舱出来准备搬运克拉克的…………也从哈莉身边一两米的地方走过去,目光直接穿过她,落在别处。
哈莉挥着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把那只手收回来,朝自己面前晃了晃,又朝那几个氪星人的方向晃了晃。
那些氪星人就像隔着一层什么都看不见的隐身衣,对她视若无睹。
哈莉转过头,朝缝隙里那个瞪着她的菲斯克咧开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语气说:“大块头,我好像……隐身……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