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街。
四楼。
橘红色的火焰从办公室正中央的深色橡木地板上凭空烧了起来,火焰的柱体在半秒钟内从地面蹿到了天花板的高度,然后从内侧朝外剥开了,摩根从火焰的中心里落了下来,两只赤脚踩在了打过蜡的地板上,脚底板和蜡面之间发出了一声皮肤粘连光滑表面的吱声,火焰在她落地的同一秒从天花板朝下收缩,缩回了地板里消失了,地板表面的蜡层在火焰接触过的位置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她赤条条地站在办公室中间。
法蒂玛的三道闪电在她身上留下了三处灼烧痕迹。
额头上的两根黑色弯角在办公室的吊灯灯光下反着黑曜石的光泽。
摩根的右脚从地板上抬起来朝旁边的办公桌踢了一下,脚趾在桌腿的实木上磕了一下,桌子纹丝不动,她的脚趾在磕到桌腿以后朝回缩了一下。
“该死的。”
她从办公室中央朝右侧墙壁的方向走了三步,右手在墙壁上一块和周围墙面颜色完全一致的区域按了一下,墙面朝内凹了一厘米然后弹开了,一扇隐藏式的柜门从墙壁里朝外打开了。
她的右手从隔板上拿起了一条黑色的内裤,两只手把内裤的腰口撑开,然后朝下弯腰,右脚抬起来从裤口里穿了进去,左脚跟着穿了进去,两只手把内裤从脚踝的位置朝上拉,内裤的弹性布料沿着小腿、膝盖、大腿朝上滑着,经过大腿根部的时候布料在她的胯部收紧了贴住了,腰口的松紧带卡在了髋骨的位置上。
“已经赔了两件衣服了。”
穿好衣服的摩根从储物柜前面转了过来朝办公桌的方向走了两步,她右手在办公桌桌面上按了一下,随即手指在黄铜台灯开关上拧了一下,台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灯罩下面朝桌面上铺开了,照亮了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皮质笔筒和几个整齐叠放的文件夹。
办公室很整洁。
这间办公室没有任何灵媒的道具。没有水晶球,没有塔罗牌,没有干花和蜡烛和骨头和符文石,没有挂在墙上的星盘和月相图。
四面墙壁粉刷成了白色,踢脚线是深色橡木和地板统一的色调。左侧墙壁一整面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书架上排列着法律典籍。
右侧墙壁上挂着三个相框,间距用水平仪校准过,从左到右分别是: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的毕业证书、纽约州律师执业资格证、美国仲裁协会的会员证。
三个相框里的证书上写的名字都是摩根。
摩根。
在纽约市政厅登记的名字。有驾照,有银行账户,有律师执照,有社保号码。全部用这个名字注册。
可是这个名字只是一个壳。
魔萝芙。
Malevola。
那才是她的真名。
刻在她出生的时候从母体里一起滑出来的胎盘表面上的名字。
她的父亲用指甲在胎盘黏滑的表面上刻下了这六个音节,胎盘在名字刻完的三秒钟以后从内部开始燃烧了,火焰把胎盘和上面的名字一起烧成了灰烬。
她的母亲是人类,在产房里昏迷着,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叫什么。
直到死的那一天也不知道。
真名这种东西,就算是半恶魔也一样需要。
知道一个恶魔的真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把这个名字编织进束缚咒语里,让恶魔变成一条拴着链子的狗。
意味着可以把这个名字嵌入封印法阵里,让恶魔在法阵的范围内永远无法移动。
意味着可以把这个名字写进驱逐仪式的咒文里,让恶魔被强制遣返回地狱深处。拥有真名等于持有钥匙,门后面要么是铁链,要么是棺材。
没有折扣。
所以摩根在人间活了这么多年,用的一直是假名字。摩根。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名字。
摩根·弗里曼。
摩根·斯坦利。
摩根大通银行。
满大街都是摩根。
她的右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了皮质笔筒里的一支签字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笔杆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旋转了两圈以后被拇指按住了停了下来,她把笔放回了笔筒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摩根朝办公桌后面的椅子走了过去,右手搭在了椅背上准备坐下来。
突然……停住了。
空气里有一股啤酒的味道。
很淡。已经挥发了大部分了。但是残留的酒精分子还飘在办公室的空气循环里,从左侧书架的方向朝她的鼻腔飘过来。
摩根的鼻子比人类灵敏至少四十倍,这种浓度的气味对人类来说完全不存在,但对她来说就像有人在她面前打开了一瓶啤酒一样清晰。
摩根的右手从椅背上松开了,她朝左侧书架的方向转了过去,两只手从身侧垂着,手指没有收紧也没有张开,就那么自然地垂着。
“来了,就别躲了。”
书架最右侧的那一列法律典籍后面,一个身影从书架和墙壁之间的三十厘米缝隙里朝外走了出来,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弯着,身体靠在了书架的侧面,左肩抵着书架的框架,右脚交叉在左脚前面。
扎坦娜。
她的头朝摩根的方向歪了一下,嘴角弯着的弧度往上提了一点。
身上还穿着在红月酒吧时的那套衣服,黑色的紧身裤和深灰色的短款皮夹克,夹克的拉链拉到了胸口的位置,领口朝两侧敞着。
她从上往下把对方打量了一遍。
灰色套头毛衣,黑色长裤,黑色平底皮鞋。
额头上的两根黑色弯角还没有收回伪装。
运动内衣领口上面露出来的那截左胸焦痕还结着硬壳。
“吃瘪了?”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如愿了。可以滚蛋了。”
摩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了办公桌的边缘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身体靠在了桌子的侧边上,两条腿交叉着站着。
她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左胸上方的焦痕,手指在硬壳的边缘上按了一下,硬壳在按压下裂了一小块掉在了灰色毛衣的前襟上,她的手指把那块碳化皮屑从毛衣上弹掉了,皮屑落在了打过蜡的深色橡木地板上。
扎坦娜没有走。
她从书架侧面直了起来,两只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右手朝右侧墙壁的方向伸了过去,手指在墙壁上和摩根刚才按过的同一个位置按了一下,隐藏式的冰箱门弹开了。
扎坦娜的右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出来,左手推了一下冰箱门让它合上了,右手的拇指朝上一推把拉环掀开了,罐口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了一口,冰过的碳酸液体在她的喉咙里朝下走的时候她的嘴角弯着,身体朝办公桌的方向走了两步,左手搭在了办公桌对面那张访客椅的椅背上,手指在皮革的表面上拍了一下。
摩根的嘴角朝下撇了一下。
“谁让你碰我的冰箱的?”
“我渴了。”
扎坦娜的嘴巴从可乐罐口上抬起来,右手端着可乐罐搭在身侧,左手从访客椅的椅背上松开插回了口袋里。
“我建议你放弃这一次的雇佣。”
“你是来当说客的。”
扎坦娜点了下头。
“你可以开个价格。
我让他把钱给你。”
扎坦娜的右手把可乐罐举到嘴边又喝了一口,嘴唇从罐口上离开的时候下唇上挂了一滴棕色的液体,她的舌尖伸出来在下唇上舔了一下把那滴液体舔掉了。
“当然,你必须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
“所有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钱的问题。”
“这件事上不行。”
摩根的手指从毛衣下摆上松开了,她的右手朝后伸到了自己的后颈上,手指在后颈第一节和第二节脊椎之间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那个位置的皮肤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图案,几何形状,线条交织着形成了一个密封的回路,图案的表面是疤痕组织,光滑得像是蜡,颜色比周围的暗红色皮肤深了三个色号,像是被烧红的金属戳在皮肤上烫出来的。
“这件事不能再做交易了。”
扎坦娜的嘴角弯着的弧度在摩根把手伸到后颈的那一秒里微微变了一下,弧度收了一点,嘴唇的曲线从上扬变成了平直,然后又恢复了。
她的右手端着可乐罐在身侧晃了一下,手指在罐身上敲了两下。
“血契?”
摩根的手指从后颈的烫印上松开了,右手从脖子后面收回来搭在了办公桌的边缘上,五根手指在桌面的橡木上收紧了,指甲在木头表面上掐出了五个浅浅的弧形痕迹。
扎坦娜的右手端着可乐罐在身侧停了两秒钟没有喝,从书架旁边朝办公桌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还没有赎回来吗?”
摩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得更紧了,五个弧形痕迹朝下刻深了一毫米。
她的腰在灰色毛衣下面绷紧了,腹部的肌肉从毛衣的布料下面鼓起来了一层,八块腹肌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隐约可见。
“这东西怎么可能赎得回来。”
扎坦娜的头朝一侧歪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平了。
她的右手把可乐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碳酸液体在罐子里晃了一下,她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嘴巴从罐口上离开了,右手把可乐罐搭回了身侧。
“确实。”
摩根的右手从桌面上松开了,她的两只手从身侧垂了下来,手指在大腿外侧的裤缝上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的身体从办公桌的侧边朝后退了一步,后腰靠在了墙壁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抱着,灰色毛衣的袖口在交叉的位置叠在了一起。
赎回来。
那三个字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赎什么?
赎一个从她出生那一秒就被人偷走的东西?
她连那个东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胎盘上的六个音节在三秒钟内就被火烧成了灰。
她的父亲用指甲刻下那些字的时候,她的身体还裹在黏液和血水里,连哭都不会哭,和人类的婴儿一样孱弱无力。
半恶魔的出生和人类的出生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弱。
一样软。
一样睁不开。
唯一的区别是人类婴儿的名字会被写在出生证明上交给市政厅存档,而半恶魔婴儿的真名会被刻在胎盘上然后烧掉。
烧掉之前看到的人,就永远拥有了那把钥匙。
她的父亲拥有那把钥匙。
一个她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恶魔。
她的父亲在她出生以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死了,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叫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谁,不知道自己女儿的父亲是谁。
她一个人在人间长大,用假名字活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已经跑得足够远了。
然后,两年前那个信封从她办公室的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六个音节。
魔萝芙。
她的真名。
纸条的背面写着一行字:三天后来第七大道和五十三街交叉口的停车场地下二层B23号车位。
她去了。
停车场的B23号车位空着,地面上画着一个粉笔画的法阵,法阵的中心站着一个穿着人类西装的东西,三件套,灰色条纹,皮鞋擦得锃亮,领带夹是银色的。
它的脸看上去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朝后梳着,下巴剃得干干净净。
但是它的气息从五十米外就让摩根的两条腿发软了。
公爵。
至少是公爵。
它朝她笑了一下,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和一份合同,合同用羊皮纸印的,字体是古典拉丁文。
它说,你好啊,魔萝芙。
我是你的父亲。
摩根在那一秒里明白了一件事情。
恶魔在人间播种,从来不是因为寂寞或者欲望。
半恶魔可以在人间无消耗地逗留,不需要召唤仪式,不需要锚点,不需要任何维持存在的能量成本。
一个半恶魔就是一颗种在人间的钉子。
而真名就是拴在钉子上的线。
线的另一端握在种下钉子的那只手里。
她在停车场的地下二层签了那份合同。
钢笔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时候,后颈的皮肤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烫了一下,像是有人把一枚烧红的硬币按在了她的脊椎上。
三秒钟。
烧灼感在三秒钟以后消失了,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几何图案。
血契。
从那以后,她接到了七个任务。
前六个都完成了。第七个就是雪莉·柏金。
“那就没得谈了。”
扎坦娜的声音从访客椅的方向传过来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的右手端着可乐罐朝嘴边举了一下喝了一口,左手从访客椅的椅背上松开,插回了口袋里,身体从访客椅旁边朝门口的方向转了四十五度,像是准备走了。
摩根的右手从交叉在胸前的姿势里抽了出来朝身侧的空气中抓了一下,暗红色的长剑从虚空中出现在了她的手掌里,剑柄上的黑色皮革在她的手指间被攥紧了,剑尖朝扎坦娜的方向指着,剑身横在了办公桌和书架之间的空间里。
“你要出卖我?”
扎坦娜在剑尖指过来的那一秒里停住了,她的脚步没有继续朝门口迈,身体朝后转了回来面对着摩根。
她的右手端着可乐罐从嘴边放了下来搭在身侧,左手还插在口袋里没有掏出来。她的嘴角朝两侧咧开了,牙齿露了出来。
“没得谈,就只能这样了。”
摩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得更紧了,手腕朝内转了一个角度让剑尖从指向扎坦娜的左肩移到了对准她的喉咙,剑身在吊灯的暖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他杀不死我的。我可以无限复活。”
“真的是无限吗?”
扎坦娜的嘴角咧着,牙齿在嘴唇后面露着,嘴角的弧度朝上提了一点,提到了一个让人看着不太舒服的角度。
她的头朝一侧歪了一下,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五根手指张开在空气中晃了一下。
指尖上没有火焰也没有光芒,就那么空着,但空着的指尖晃动时,摩根后颈上那个烫印的位置微微发烫了一下。
不是幻觉。
那烫印在扎坦娜的手指晃动的同一秒里确实发烫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契的链路上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触发,只是碰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一根绷紧的琴弦上用指甲弹了一下然后立刻松开了。
摩根的牙齿咬在了一起,上下两排牙齿之间挤出了一声很轻的瓷质摩擦声。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扎坦娜的左手从空气中收了回来,五根手指从张开的姿势里合拢了,手掌搓了一下另一只手里的可乐罐,金属罐身在她的两只手之间转了一圈。
她的嘴角从咧开的角度收回了一点,牙齿藏回了嘴唇后面,嘴角弯着的弧度恢复到了一个正常的微笑的位置。
“是你想要怎么样。”
她的右手把可乐罐举到嘴边又喝了一口,罐子里的液体在吞咽中减少了,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可以随便开条件。只要不过分,都能谈。”
长剑从摩根的手指间消失了,暗红色的金属在半秒钟内朝空气里溶解了,像是被虚空重新吞回去了一样。
摩根的右手从握剑的姿势里松开,搭在了自己的腰间,手指在灰色毛衣的下摆上捏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夹着布料的边缘搓了两下。
“我讨厌魔法师。”
扎坦娜的右手端着可乐罐搭在身侧,左手插回了口袋里,她的头朝摩根的方向偏了一下,嘴角还弯着。
“为什么?”
“因为,跟你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摩根的右手从毛衣下摆上松开了,她朝办公桌后面的转椅走了过去,右手在椅背上按了一下把椅子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身体转了一下坐了下去,两只手搭在了扶手上,后背靠在了椅背的皮革上。
她的右脚从地面上抬起来搭在了左腿的膝盖上,脚踝在膝盖上交叉着,黑色平底皮鞋的鞋底朝着扎坦娜的方向。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后颈上的东西是谁留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你知道我的真名在谁手里。”摩根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朝扎坦娜的方向指了一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弧线然后收了回来搭在了扶手上。
“所以你来这里根本就不是来收买我的。你是来确认的。”
扎坦娜的嘴角弯了一下,从访客椅旁边朝办公桌的正面走了两步,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办公桌的桌面上,手指在菲斯克的文件夹旁边敲了两下,指甲在文件夹的牛皮纸封面上留了两个轻微的印子。
“你比大多数恶魔都聪明。”
“我是半恶魔。
人类血统里有一半分给了我。”
“那你应该也聪明到能算清楚一笔账。”扎坦娜的左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搭在了自己的腰间,身体朝后退了一步靠在了访客椅的椅背上,臀部搁在了椅背的顶端上,两条腿交叉着踩在地面上。
“你父亲拿着你的真名,你一辈子都是他的工具。你完成这个任务,他会给你下一个。完成下一个,还有下下一个。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停?”
“我没说他会停。”
“那你准备就这么一直做下去?直到人间没有值得做的任务了?还是直到他不需要你了把你的名字卖给别人?”
摩根的右脚从左膝上放了下来,两只脚都踩在了地面上,她在转椅里朝前坐直了一点,后背离开了椅背的皮革,两只手从扶手上收回来叠在了桌面上,手指交叉着攥在一起。
“他不会卖。”
“你确定?”
“恶魔不会卖自己后代的真名。那是他在人间的钉子。卖掉了就等于拔掉了。”
“你在替一个恶魔讲逻辑吗?”扎坦娜右手把可乐罐举到嘴边喝了最后一口,罐子里的液体喝完了,空罐在她的手指间翻了一圈,她右手把空罐放在办公桌上,罐底磕在橡木上。
“恶魔讲什么逻辑?利益逻辑。今天你值一颗钉子的价钱,明天你可能只值一颗棋子的价钱。棋子是可以弃的。”
摩根交叉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十根手指的指节在交叉的姿势里互相挤压着,暗红色的皮肤在挤压下泛着浅色。
她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牙齿在嘴唇后面咬了一下,下唇被犬齿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弹了回来。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已经说了。你随便开条件。”
“条件?”摩根的手指从交叉的姿势里松开了,两只手掌朝桌面上按平了,十根手指在桌面的橡木上撑着。
“你能帮我把真名拿回来?”
扎坦娜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从访客椅的椅背上直了起来,两条腿的交叉姿势松开了,两只脚在地面上站稳了。
她的左手从腰间抬起来在空气中摊了一下手掌,手心朝上,手指张着。
“这个条件过分了。”
“你说的只要不过分都能谈。”
“拿回一个公爵级恶魔手里的真名,你觉得这叫不过分?”
“所以你做不到。”
“我没说做不到。我说过分了。”扎坦娜的左手从摊开的姿势里合拢了,手指攥成了一个松松的拳头,然后手掌翻了过来手心朝下,手指又张开了,像是在空气里抓了一把什么东西然后放开了。
“这个价码太大了。大到需要另外一整套交易来支撑。我今天给不了你承诺。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菲斯克。”
摩根的两只手掌在桌面上按着没有动,她的嘴角朝下撇了一下。
“那个两米二的人类?”
“那个两米二的‘东西’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你应该见识过了。”
扎坦娜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过去,两只手插回了口袋里,她的右脚朝门口迈了一步。
“他有能力搞定很多你搞不定的东西。包括你父亲。”
“他连碰都碰不到我。他的虫子在我皮肤上就被烧成灰了。你指望他对付一个公爵?”
“你打了两次都没拿到那个小姑娘。你觉得问题出在谁身上?”
摩根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
扎坦娜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门把手上,手指在金属的把手上握了一下。
“你可以继续执行你的雇佣任务。
我拦不住你。
但是你也拦不住我。”
扎坦娜的嘴角弯着。
“下次你再去碰雪莉的时候,我会在场。
到时候,对付你的可就不只是他了!”
摩根的两只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搭在了转椅的扶手上,她朝后靠在了椅背上,后背贴着皮革,两只脚在桌子底下伸直了,鞋底蹭着橡木地板的蜡面。
“我不会停的。
就算你在场我也不会停。
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不停就会死。”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停了就会被关在地狱一千年。
那种鬼地方,关一千年和死没什么区别。”
扎坦娜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了,她从门框上直了起来,右手朝身侧伸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勾了一下,办公桌上那个空的可乐罐从桌面上飞了起来划了一个弧线朝扎坦娜的手里飞来,她的右手在空中接住了空罐。
“谢谢你的可乐。”
摩根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自己的嘴角上擦了一下,拇指在嘴角的位置按了两下。
“我在里面加了泻药。”
扎坦娜已经从门框里迈了出去,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了回来,带着一点回音。
“没关系。
我对药剂免疫。”
脚步声朝走廊深处远去了。
摩根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手指在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烫印上按了一下。
烫印的表面光滑得像蜡,手指的指腹在上面按着能感觉到疤痕组织的硬度比周围的皮肤硬了至少三倍。
“菲斯克。”
她在转椅里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嘴唇在名字的每一个音节上动了一下,然后嘴巴合上了。
摩根的左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灰色毛衣的胸口位置按了一下,手指透过毛衣的布料在左胸上方那块焦黑的硬壳边缘上摁了一下,疼痛从灼伤的皮肤表面朝内传导了一寸。
“该死的放电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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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夫俱乐部。上午十点零八分。
菲斯克从出租车后座出来的时候两只手各牵着一个孩子,雪莉攥着红色塑料小汽车,莱拉揪着自己粉色连衣裙的裙摆。
维多利亚站在主楼台阶上,白色polo衫,米色及膝裙,脚上一双白色高尔夫球鞋,铂金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迟到了八分钟。”
“路上给她们买冰淇淋了。”
维多利亚从台阶上走下来,头朝下看着菲斯克左手牵的莱拉,嘴角弯了一下。
“莱拉,你长高了。”
“维多利亚阿姨。”
维多利亚的手指在莱拉的小辫子上拨了一下,然后头偏向了菲斯克右手牵着的雪莉。
她的手指停了。
雪莉穿着从莱拉衣柜里找出来的黄色T恤和蓝色牛仔短裤,两个小辫子是法蒂玛扎的,嘴巴抿着朝上看着维多利亚。
“这又是谁?”
“雪莉。”
“你从哪弄来的?”
“捡的。”
“你捡小孩的频率比捡女人还高。”维多利亚蹲了下来,右手伸到雪莉的脸颊旁边碰了一下。
“雪莉你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维多利亚阿姨。”
她站起来朝台阶顶端的女保镖做了个手势。
“看着她们。
果岭旁边的儿童区,沙坑和秋千。
别让她们跑到球道上。”
短发女保镖蹲下来一手一个牵走了两个孩子,雪莉的红色小汽车在保镖手指旁边晃着,莱拉的兔子拖鞋在草坪上拖着。
“伊万卡在第三洞等你。
球杆在球车上。
裁缝十一点半到,打到一半我会叫你回来,好好表现哦!”
第三洞发球台。
伊万卡靠在一号木杆上站着,蜂蜜色头发扎了低马尾,淡蓝色polo衫,白色七分裤,球鞋鞋带系得很松。
“迟到了。”
“今天第二个女人跟我说这话了。”
“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比你凶。”
菲斯克从球车后座的球袋里抽出一号木杆,两只手握住握把,球钉插在草皮里,球放上去。
两脚站开与肩同宽,杆身朝后摆到最高点,右肩转了九十度,下挥。
杆头击中球的赤道偏下两毫米,球飞出去越过二百码处的人工湖,落在对岸弹了两下滚了三十码。
二百三十五码。
“你确定你以前只是打过?”
“个子大。力量有优势。”
两个人一边打一边聊。
伊万卡的开球一百八十码,比女性平均高了三十码,短杆控制稳但果岭上的推杆总差一点。
菲斯克第三洞打了小鸟球,第四洞标准杆,第五洞又是小鸟球。
球车在球道旁边的小路上朝第六洞开着,伊万卡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右脚搁在球车踏板边缘,脚踝交叉着晃。
“慈善晚会你准备穿什么?”
“你的裁缝来量尺寸。
你告诉我该穿什么。”
“你两米二,成衣店没有你的尺码。
我的裁缝是萨维尔街的,给英国王室做衣服,每年只接二十个私人客户,专门帮你从英国给弄过来的。”
伊万卡的左手从膝盖上伸过来,手指在菲斯克的右前臂上按了一下。
“你的前臂比我大腿还粗。”
“那你大腿太细了。”
“我的大腿刚刚好。”
话题从高尔夫转到奥斯本的生物科技转型,又转到慈善晚会的出席名单,转到布鲁斯·韦恩。
“你见过韦恩?”
“两次,达沃斯一次,东京一次。
很安静,话少,大部分时间在听别人说。”
“斯塔克说他是变态。”
“斯塔克觉得所有不泡女人的男人都是变态。”
第六洞打到一半菲斯克的手机响了。
维多利亚。
“裁缝到了……回来!”
谁能想到,高尔夫俱乐部里居然还会有试衣间。
裁缝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老头,全白头发,深灰三件套,脖子上挂着黄色软尺,右手拿着皮面小本子。
维多利亚朝裁缝欠了一下身,然后右手朝菲斯克做了个手势。
“哈罗德先生,这是你的客户。”
她的左手搭上了伊万卡的右臂。
“我们去隔壁等着。”
伊万卡被拉着朝门口走了两步,头朝菲斯克方向偏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跟着维多利亚走了出去。
裁缝朝菲斯克点了下头。
“先生,请脱掉外衣和裤子。”
裁缝绕着他走了一圈,软尺从脖子上取下来开始量。
肩宽六十四。
胸围一百三十六。
腰围九十二。
“先生,裆部精确尺寸需要贴身量。
请把内裤也脱掉。”
菲斯克没多犹豫,两手勾住内裤腰带朝下拉,平角内裤从腰间滑到脚踝踢到了一旁。
隔壁房间和试衣间共用一面墙。
这面墙的试衣间那侧是落地镜。
这一侧也是一面镜子。
单向镜。
试衣间里看是普通的镜子。
从这边看过去,透明的。
维多利亚靠在角落墙壁上,左手拉着伊万卡站在镜子前面一米的位置。
镜子里,菲斯克的内裤刚落到脚踝。
两米二的身体站在圆台上,胸大肌厚度至少五厘米,腹部八块肌肉棱角分明,人鱼线从腹肌最下两块朝髋骨方向斜切。
伊万卡的右手从维多利亚的手臂上挣了一下,身体朝后退了半步,两手交叉在胸前,嘴唇咬着下唇。
脖子从衫领口上方朝上泛着粉色,蔓延到了脸颊。
维多利亚的手指从伊万卡的手臂上移到了她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你害羞什么?”
“我没有……”
“这面镜子可是你让人装的。”
伊万卡的嘴巴合上了。下唇上牙齿咬出的凹痕弹了回来。
“那是试衣间的功能需要。”
“试衣间需要单向镜?”维多利亚的嘴巴靠近了伊万卡的耳朵。
“你让人装这面镜子的时候就想好了今天要看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
伊万卡的脖子上的粉色变成了浅红色,蔓延到了耳根。
她朝后退了一步,但维多利亚的手攥着她的肩膀没松。
“看吧,好好看。
你排了两个月的队约裁缝,便宜了这个混蛋,总得看看投资回报率。”
维多利亚的嘴巴从伊万卡耳边离开了,她的左手从伊万卡肩膀上松开搭在了自己的腰间,身体朝后退了一步,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下,然后手机塞了回去。
“对了,奥斯本那三个董事席位的投票权,你还想要吧?”
伊万卡在镜子前面僵了一下。
她的两手从胸前松开搭在了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
“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信托在奥斯本持有的那三个席位,年底改选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也可以不帮你。”
“放松点。又没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镜子里,裁缝站了起来,软尺挂回脖子,本子合上了,钢笔插回胸口口袋。
“尺寸量完了,先生。
礼服三天内完成。”
裁缝走了。门关上了。
菲斯克站在圆台上,什么都没穿。
他的头朝那面落地镜看了一下,微生物感知网络在进入试衣间的第一秒就探测到了镜子另一侧的空间和两个生物信号。
隔壁,维多利亚的右手伸到镜子旁边墙壁上,手指在一个和墙面颜色一致的小方块上按了一下。
镜子下方大约七十厘米高度的位置,一个圆形的小门朝菲斯克那一侧弹开了,直径约二十厘米,边缘包着一圈黑色橡胶密封条。
菲斯克从圆台上走下来,身体朝那个圆形开口走过去,那根东西在走路的步伐中朝左右晃着。
他的脚步在开口前面停了,头朝那个洞看了两秒钟。
“这是干什么?”
维多利亚的声音从开口的另一侧传了过来,带着一股调戏的意味。
“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
“你猜。”
“我很喜欢玩游戏。”
“那还不赶紧把它放进来?
还在等什么?”维多利亚的声音从开口里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声短促的笑。
“你不会害羞了吧?少尉?”
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在那个圆形开口的橡胶密封条边缘上敲了两下,手指在橡胶上弹了一下,然后他的腰弯了。
柱身从圆形开口里朝隔壁伸了过去,橡胶密封条在柱身的粗度压力下朝两侧撑开。
隔壁,一根粗壮的肉柱从开口里挤了出来,顶端朝下垂着。
维多利亚的两只球鞋踢到了墙角,两只脚穿着肤色薄丝袜,脚趾到脚踝透着一层光泽,脚尖加固区域的颜色深了半个色号。
她蹲在开口旁边,右脚抬起来踩在柱身上方,丝袜脚底面贴着柱身的皮肤,脚掌朝前推了一下又朝后拉了一下,丝袜纤维在皮肤上滑动着。
左脚从下方伸过来托住柱身,两只脚一上一下夹着,同时朝相反方向动了,右脚朝前推左脚朝后拉,柱身在丝袜脚掌的搓动下开始充血膨胀,血管一根一根从皮肤下面鼓了起来。
十几下以后柱身完全充血,从橡胶密封条到顶端末端伸出来将近二十厘米,包皮在充血压力下退了,深紫红色的顶端露了出来,冠状沟鼓着一圈凸起。
伊万卡站在旁边半米的位置,两手交叉在胸前,嘴唇咬着下唇,脸从浅红变成了深粉。
“你就站那儿看着?”
维多利亚的头朝伊万卡偏了一下,两只脚还夹着柱身。
“我不知道……”
“你装了这面镜子。我装了这个洞。
你难道想要抛弃我,想要让我一个人挑战这个混蛋吗?”
“我没有。”
“那还不快点搬张椅子过来,帮我也搬一张,我都快站得累死了。”
伊万卡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
两只球鞋也踢到了旁边。
她的右脚从地面上抬起来朝柱身伸过去,脚趾在距离柱身两厘米的位置犹豫了一下,然后碰到了柱身侧面。
柱身的温度透过白色袜子的棉布传到了脚趾上,比她自己的体温高了至少两度。她的脚趾在柱身侧面按了一下,柱身微微偏了一厘米弹了回来。
维多利亚的丝袜脚从一侧踩着柱身,伊万卡的白色袜子脚从另一侧贴着,两个女人的脚从两侧夹住了柱身。
肤色丝袜和白色短袜在柱身两侧对称贴着。
维多利亚的脚掌率先动了,从中段朝顶端方向推,脚趾翻过冠状沟踩在顶端按了一下,顶端微微变形,更多前列腺液体从小孔里被挤出来,透明黏液沾在了丝袜脚底上,在灯光下拉着丝。
伊万卡的左脚从地面抬起来搭在柱身下方,两脚一上一下夹着柱身下半段,试着朝相反方向推了一下,柱身在两只白袜脚掌的搓动下微微转了,皮肤上最粗那根血管在搓动的摩擦下跳着。
“轻一点。”菲斯克的声音从镜子另一侧传过来,被玻璃隔了一层。
“怎么?
怕碎?”
维多利亚的脚趾在球体上又按了一下。
伊万卡的脸已经红到了发际线,嘴唇从咬着的姿势里松开了,下唇上留着牙齿的印痕。
她扶着维多利亚,两只脚在柱身上重新动了起来,右脚从侧面朝上推,左脚从下方朝上托,柱身在她两只脚的推力下朝上翘起,顶端朝天花板方向抬着。
维多利亚的丝袜脚掌从顶端上滑下来,前列腺液体混着汗水的黏液从丝袜的脚底拉出一条细丝断在了柱身的侧面上。
伊万卡的右脚脚趾第一次碰到了顶端的表面。
棉袜的布料贴着顶端侧面的皮肤,顶端的温度和硬度从棉布外面传过来,比柱身更烫更硬。
她的脚趾在顶端的冠状沟上停了一下,然后脚掌从侧面翻了过去踩在了顶端正面,五根脚趾在顶端的弧面上张开了,棉袜的纤维在前列腺液体的浸润下变得半透明了,透出了脚趾的肤色。
维多利亚靠在墙壁上,右脚搭在左脚的脚背上,丝袜的脚趾在自己的脚背上蹭了两下把脚底的黏液蹭掉了。
她的嘴角弯着,头朝伊万卡的方向歪了一下。
“看,不难吧。”
伊万卡没有回答。
她的两只脚在柱身和顶端间活动着,动作从刚才的生涩变得流畅了一点,右脚在顶端上从侧面朝中心推了推,脚趾经过小孔时,前列腺液体从小孔里被挤出来沾在了棉袜上,白色的袜子在脚趾尖的位置被前列腺液体浸成了半透明的一小块。
“他快到了。”
维多利亚的脚趾在顶端上夹紧了一下。
“现在……该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我?”
“鸟洞游戏当然不能光靠脚了。
不然我们的少尉先生可是会生气的。
伊万卡你的演说能力那么强,口技应该也很好吧?
来试试。”
伊万卡满脸羞红。
她收回了自己的脚掌,看着维多利亚,她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着前方,身体却缓慢地跪在了地毯上,两只手从身侧伸出来撑在了地面上,身体朝那个圆形开口的方向凑了过去,蜂蜜色的低马尾从肩膀后面垂到了前面,发尾扫在了地毯上。
从开口里伸出来的柱身在她的脸前面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上横着,完全充血的状态下粗度让她的嘴巴在张开之前就犹豫了。
伊万卡的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握住了柱身的中段,手指在柱身上收紧了,拇指和中指之间隔了将近两厘米合不拢,手掌的温度贴着柱身的皮肤,柱身的热度从掌心传到了手腕。
伊万卡的手指在柱身上试着朝前推了一下,皮肤在手指的推力下朝顶端方向聚拢了一点,前列腺液体从顶端的小孔里又被挤出了一小滴。
伊万卡的嘴巴张开了。
张开的幅度在顶端靠近的时候又收了一点,嘴唇在顶端的表面碰到之前犹豫着调整了角度,然后嘴唇贴上了顶端的侧面。
嘴唇的触感从顶端侧面的皮肤上传回来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嘴唇在顶端的侧面上停了两秒钟没有动,像是在适应温度和质感。
“你亲它干什么?
又不是亲额头。张嘴。含进去。”
伊万卡的嘴巴从顶端侧面离开了,嘴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前列腺液体。
她的嘴巴重新张开了,这次张得更大,远远超出了顶端的规模,显得很青涩,顶端的顶端从她的上下唇之间滑了进去,嘴唇在冠状沟的前方合拢了,顶端的前半部分被她的口腔包裹住了。
伊万卡的嘴巴停了。
顶端在口腔里占据的体积比她预想的大,舌头被顶端的下半球压在了口腔底部,舌面贴着顶端下侧的皮肤,顶端的温度在口腔内壁上传导着。
伊万卡的下巴在张开的角度上微微发酸了,嘴角被撑开的幅度让两侧的咬肌绷着。
舌头在口腔底部试着动了一下,舌尖从顶端的下方朝前伸了一点碰到了小孔的位置,味道从舌尖的味蕾上传到了大脑,咸的,带着一股浓稠的腥。
她的喉咙在味道传来的那一秒里收缩了一下想要吞咽,但是顶端堵在口腔里让吞咽的动作变得困难了,唾液从嘴角的缝隙里溢了出来,沿着下巴朝下流了一条线。
“用舌头。绕着舔。”
维多利亚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教人切牛排。
伊万卡的舌头从顶端下方朝右侧移了,舌面贴着顶端的弧面朝一个方向绕了半圈,舌尖从顶端的右侧经过了顶端到了左侧,舌面在经过的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了一层唾液的湿痕。
牙齿刮到了冠状沟。
让菲斯克发出了一声轻哼。
维多利亚立刻说道:“别用牙齿去咬呀,难道你想把这东西给咬下来吗?”
伊万卡微微摇了摇头,嘴巴试着朝前含了一点,顶端在口腔里朝深处推了一点,冠状沟的凸起从嘴唇的内侧滑了过去,嘴唇在冠状沟后方的柱身上合拢了。
维多利亚的身体从墙壁上直了起来,她的脚步朝伊万卡的身后走了过去,丝袜的脚掌在地毯上无声地移动着。
她的身体在伊万卡的正后方站住了,两只手从腰间抬起来搭在了伊万卡的后脑勺上。
“唔!”
“别紧张,我只是想帮帮你。”
伊万卡的肩膀在维多利亚的手触碰到后脑勺的那一秒里绷紧了,她的嘴巴从柱身上朝后退了一点,嘴唇在顶端的前端停着,像是想要把嘴巴从柱身上拿开。
维多利亚的左手在伊万卡的后脑勺上按了一下,手掌的力量朝前推了。
伊万卡的头在维多利亚手掌的推力下朝前移动了,嘴巴里含着的柱身从浅处朝深处推进了,顶端碰到了咽喉壁的软组织上。
她的喉咙在顶端触碰到咽喉壁的那一秒里猛烈地收缩了一下,整个身体朝后弹了一下想要退开,但是维多利亚的左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没有松开,手掌的力量把她的头固定在了当前的位置上。
她的两只手同时从柱身和地面上松开,朝后伸着想要推开维多利亚,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两下,然后她的右手抓住了维多利亚按在后脑勺上的左手手腕,手指在维多利亚的手腕上攥着。
“放松。
用鼻子呼吸。”
伊万卡的舌尖试着在顶端的表面上转了一圈,顶端再度碰到了咽喉壁,喉咙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朝后弓了,肩膀缩起来,一股干呕的冲动从胃部朝上涌。
维多利亚的手松开了,伊万卡的头猛地朝后退,顶端从喉咙里滑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大股黏稠液体,从嘴唇和顶端之间拉出了好几条粗丝。
她坐在脚后跟上大口喘着气,下巴上挂着液丝,polo衫前襟湿了一大块。
“咳……咳咳……”
“第一次都这样。休息十秒。继续。”
“我不……”
“你想要那三个席位吗?”
伊万卡的嘴巴合上了。
手指把白色七分裤的布料揪出了褶皱。
10秒,15秒……维多利亚并没有催,她只是抱着胳膊看着伊万卡。
很快,伊万卡做出了决定。
伊万卡的身体重新朝前跪直了,嘴巴张开含了回去,这次没有犹豫,嘴唇从顶端朝柱身方向移动着,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幅度比第一次大了,每次朝前含的时候顶端碰到咽喉壁然后退回来,喉咙还是会收缩但身体不再朝后弹了。
右手配合着嘴巴在柱身根部朝上撸着,唾液的润滑让手指和皮肤之间发出了细碎的咕叽水声。
维多利亚的手重新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这次跟着她的节奏引导着,朝前的时候带一点力,朝后的时候松开。
顶端从碰到咽喉壁变成了挤进喉咙口一厘米,喉壁的肌肉紧紧包裹着顶端挤压着。
“要到了。”菲斯克的声音从镜子另一侧传来。
维多利亚的手按着伊万卡的后脑勺没让她退。
柱身在嘴巴和手指的双重刺激下到达了临界点,第一股从顶端的小孔里涌出来的时候伊万卡的喉咙本能地吞咽了一下,第二股跟着涌了出来填满了口腔后部的空间,第三股的时候她的嘴巴从柱身上朝后退了,顶端从嘴唇间滑出来,最后一点白色液体从小孔里溢出来落在了伊万卡的下唇上。
伊万卡坐在脚后跟上,嘴巴合着,腮帮子鼓着。
吐?
往哪吐?
维多利亚根本没有给伊万卡吐的机会。
“快咽下去,小宝贝,这可是很好吃的,平常我才不舍得让你分享呢!
要是浪费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都有第一次嘛,说不定你下一次还会想念呢!”
伊万卡红着眼睛,满眼都是泪水。她的喉咙滚动了两下,分两口吞了下去,第一口吞的时候喉咙在浓稠质感下收紧了,第二口跟着吞了。
嘴巴张开喘了一口气,舌面上还残留着白色薄膜。
手机快门声响了一下。
伊万卡的头朝声音的方向抬了起来。
维多利亚站在右侧两米的位置,右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的画面:伊万卡跪在地毯上,嘴角和下巴挂着白色液丝,polo衫前襟湿透,脸红到发际线。
“你……”
维多利亚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伊万卡面前,右手落在了她的头顶上,手掌在蜂蜜色头发上摸了两下,手指从头顶朝后脑勺顺着头发抚过去,力度轻柔动作缓慢,像在摸一只刚学会捡球的金毛幼犬。
“很好。”
手掌在头顶又摸了一下,手指在发旋上转了一圈,然后松开搭回了腰间。
“我明天就安排你和那三个董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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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日报,十七楼编辑部。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整层楼只剩贝蒂一个人,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其他工位的电脑屏幕全黑了,只有她桌面上的台灯和电脑的屏幕亮着,普利策奖稿子的最终修改版在屏幕上闪着光标。
她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安全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金属碰撞,很轻,像是有人扶着楼梯扶手的时候手掌在金属管上滑了一下磕到了门框。
贝蒂的头从屏幕上抬了起来朝安全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的右手从键盘上移到了桌面左侧的一个黑色按钮上按了下去。对讲机的指示灯亮了,两秒钟以后传来了保安的声音。
“保安室?”
“我是罗斯,楼梯口好像有人。”
“收到,立刻派人上来查看。”
贝蒂的右手从对讲机上松开了,身体朝桌子底下弯了一下,右手在抽屉里摸了两秒钟,手指碰到了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罐防狼喷雾,圆柱形的金属罐体。
右边是一把手枪,格洛克19,罗斯将军硬塞给她的,说“你一个人加班的时候放桌子里”。
她的手指从防狼喷雾上移开了,握住了格洛克的握把,手枪从抽屉里被拿了出来,右手的拇指把保险拨开了,枪口朝下垂着。
她的身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脚在地毯上朝安全门的方向走着。
走到安全门前面两米的位置她停了。
左手腕朝上翻了一下看了看表,九点四十五分,保安从一楼上来最快也要三分钟。
她没有开门。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推杆在外侧被压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金属的咔嗒声。
然后一个身体从门缝里跌了进来,膝盖先碰到了地面,两只手撑在地毯上,上半身朝前趴着。
布鲁斯·班纳。
他穿着一件皱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敞着,袖子卷到了手肘上方,裤子的膝盖位置磨破了两个洞,头发乱得像是三天没洗过,下巴上的胡茬长了至少一周。
他的头从地面上抬了起来,嘴巴张开了。
“贝蒂……”
他的两只手从地面上撑起来,膝盖从地毯上离开了,身体摇晃着站了起来,两条腿在站立的姿势里微微发抖着,他的两只手臂朝贝蒂的方向张开了,身体朝前迈了一步。
贝蒂的右手把格洛克从身侧抬了起来,枪口朝前对着班纳的胸口,手臂伸直了,手肘锁着。
十分标准的射击姿势。
后坐力可以降到最小。
班纳的脚步停了。两只张开的手臂在空中僵住了。
“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