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叔叔,那边好热闹!”
曼哈顿第六大道的人行道上挤满了人,菲斯克两米二的身体在人群里像是一根从地面上长出来的电线杆,周围的行人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自动朝两侧分开一步,给他让出一条宽度刚好够他肩膀通过的通道。
他的右手朝下垂着,五根粗壮的手指包裹着一只小得像是玩具一样的手掌,雪莉的整只手在他的掌心里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积。
她的身体站在他的右腿旁边,头顶的高度刚好到他的大腿根部,脖子朝上仰着,看着街道上正在经过的东西。
一排花车从第六大道的中央车道上驶过来了,车速大约是步行的两倍。
打头的是一辆被喷成金色的平板卡车,车斗上搭着一个三米高的舞台框架,框架上缠着彩色的LED灯带和假花藤蔓,舞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燕尾服外套,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热裤和一双网眼丝袜,脚上踩着一双过膝的黑色高跟靴,头顶上戴着一顶黑色礼帽,帽檐朝一侧歪着。
她的右手举在头顶上方,五根手指张开着,掌心里燃烧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火焰的形状在她的手指间不断变化,从球形变成螺旋形再变成花朵的形状。
左手朝街道两侧的人群挥着,每挥一下就有一小团火焰从指尖飞出去,在人群上方三米的高度炸开成一朵烟花。
扎坦娜·扎塔拉。
看起来这位女魔术师在找到答案以后就回到了纽约。
花车从菲斯克站着的位置前方二十米的地方驶过来了,扎坦娜的身体在舞台上朝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她的右手从头顶上放了下来,掌心里的火焰在放下的动作中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火蛇,缠绕在她的前臂上。
两米二的身高在人群里实在太过醒目了,即使她的注意力分散在表演和观众互动上,那个从人群里突出来的巨大轮廓也像是一面旗帜一样无法被忽略。
雪莉的左手从身体侧面抬了起来,朝花车的方向挥了一下,嘴角朝上弯着,脸颊上的肉在笑的时候挤成了两团。
扎坦娜的身体在舞台上朝菲斯克和雪莉的方向转了过来,她的嘴唇朝前嘟了一下,一口气从嘴唇间吹了出来,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她的嘴唇前面喷了出去。
火焰在离开嘴唇两米以后开始变形,翅膀从火焰的两侧展开了,尾羽从后端拉长了,一只完整的火鸟在空中成形,翅膀扇动着朝天空的方向飞了上去,越飞越高越飞越小,最后在大约五十米的高度上化成了一阵橘红色的火星,消散在了蓝色的天空里。
菲斯克的右手从雪莉的手掌上松开了一秒钟,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额头右侧点了一下,然后右手重新握住了雪莉的小手掌。
扎坦娜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的身体在舞台上朝菲斯克的方向转了一百八十度,燕尾服外套的下摆在转身的动作中朝两侧飞了起来。
转过去以后,她的臀部朝菲斯克的方向扭了一下,网眼丝袜包裹的臀肌在热裤的边缘下面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然后她的身体继续朝花车前进的方向转了回去,右手重新举到了头顶上方,开始朝另一侧的人群喷洒火焰。
花车从菲斯克面前的位置驶过去了,车斗的尾端挂着一块两米宽的广告牌,白底黑字,上面印着“扎坦娜·扎塔拉百老汇驻场演出即日起至十二月每周四五六日晚八点冬季花园剧院”,广告牌的右下角印着一个百老汇的标志和售票网站的网址。
花车的尾灯在第六大道的车流中越来越远了,后面跟着的第二辆花车是一辆喷成粉色的面包车改装的,上面站着几个穿着亮片裙的舞者在跳着编排好的舞蹈。
雪莉的右手在菲斯克的掌心里捏了一下,她的头朝上仰着,嘴巴张开了。
“我想吃冰淇淋。”
“现在?”
“嗯。”
菲斯克的头朝街道的两侧转了一下,右边五十米的位置有一家麦当劳,金色的M字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
他的脚步带着雪莉朝麦当劳的方向走了过去,雪莉的小腿在他的步幅下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左手抓着菲斯克的裤子口袋边缘,稳定着自己的平衡。
刚走了不到十步。
“真是很高兴啊,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菲斯克先生。”
扎坦娜的声音从他的右耳后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传过来,距离近得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但是他的微生物感知网络在三米范围内没有探测到任何人体的热源和生物信号。
菲斯克的脚步没有停,右手牵着雪莉继续朝麦当劳的方向走着。
“你旁边的女孩看上去有一些不对劲。”
菲斯克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从外面看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她被恶魔标记了。你看不到,但是我能看到。她的脊椎上有一个印记,黑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符文。不是最近才有的,至少存在了好几个月了。”
菲斯克的右手在雪莉的手掌上收紧了一点,雪莉的头朝上仰了一下看了看菲斯克的脸,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前方麦当劳的招牌。
“恶魔?”
“嗯。而且级别不低。能在活人身上留下这种印记的,至少是公爵级别以上的。”
菲斯克的脚步在麦当劳的门口停了,右手推开了玻璃门让雪莉先走了进去,冷气从门里朝外涌了出来。
“今晚有空吗?”
“你约我?”
“第九大道和四十六街的交叉口,有一家叫‘红月’的酒吧。晚上十点。我请你喝一杯,顺便聊聊你旁边这个小姑娘身上的东西。”
“我带她去?”
“最好带着。我需要近距离看一下那个印记。”
菲斯克的身体走进了麦当劳里,冷气包裹住了他的皮肤,雪莉已经跑到了柜台前面踮着脚尖朝上面的菜单看着,两只小手扒在柜台的边缘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要什么口味的?”
“香草的!”
“今晚十点。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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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王的玻璃门在菲斯克的右手推开以后朝内弹了进去,冷气从门里朝外涌了出来裹住了他和雪莉的身体。
雪莉的左手牵着菲斯克的右手,右手里举着一个香草蛋筒,舌头从蛋筒的顶端朝下舔了一圈,白色的冰淇淋在她的舌头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整个汉堡王里面空了。
柜台后面的店员站在收银机后面两只手交叠在围裙前面,脸上挂着紧张的表情。
餐厅里所有的座位都空着,只有靠窗的那一排卡座的最里面坐着一个人,周围的六张桌子旁边站着十二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每个人的西装左胸内侧都鼓着一块,站姿笔直,两只手交叉在身前。
托尼·斯塔克坐在卡座的最里面,右手举着一个巨无霸汉堡正在往嘴里塞,左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上沾着番茄酱,面前还有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在托盘的边缘和可乐杯之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V领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袖子卷到了前臂中段,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比普通人脸还大的手表。
他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挥了一下,嘴巴里还嚼着汉堡,腮帮子鼓着。
菲斯克的脚步带着雪莉朝斯塔克坐着的卡座走了过去,雪莉的小腿在他的步幅下迈得很快,蛋筒举在嘴边继续舔着。
她的头在经过柜台上方悬挂的菜单灯箱的时候朝上仰了一下,每一张图片上的汉堡都拍得油光发亮酱汁欲滴,雪莉的嘴角在仰头看灯箱的时候有一条口水从嘴角朝下滑了,和蛋筒上融化滴下来的冰淇淋混在了一起淌到了她的下巴上。
这小家伙在安布雷拉的地下设施里被关了多久已经不好说了,但是从她看见食物图片时候的反应来看,那个地方的伙食大概和监狱差不了多少。
菲斯克的身体在斯塔克对面的卡座里坐了下来,他的两条腿在桌子下面伸着,膝盖几乎顶到了对面斯塔克的座位底部。
雪莉站在卡座的旁边,蛋筒举在嘴边,头朝上仰着看着斯塔克,然后又看了看菲斯克,然后又看了看桌面上那些空了的汉堡包装纸。
斯塔克的嘴巴嚼了几下把汉堡咽下去了,右手把剩下的半个汉堡放在了托盘上,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雪莉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菲斯克脸部轮廓的形状,然后又朝雪莉的脸比划了一下。
“这个可爱的小宝贝一定不是你亲生的。”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下面抬起来在雪莉的后脑勺上轻轻推了一下,嘴巴朝雪莉的方向低了一下。
“你想吃什么自己去前台点。我和斯塔克叔叔谈点事情。”
“好的,菲斯克叔叔。”
雪莉的小腿迈着步子朝柜台的方向走了过去,蛋筒举在嘴边继续舔着。
她的左手在走到柜台前面的时候踮着脚尖扒住了柜台的边缘,下巴搁在柜台上朝上面的菜单灯箱看着,嘴巴张开朝店员说了什么,店员弯下腰朝她的方向凑了过来。
“她妈妈是安妮特。”
斯塔克的右手从托盘上的汉堡旁边抬起来,沾着番茄酱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
“文件里多次出现的那个生物学博士?”
“对。安妮特现在被关在机密部门里,在把她脑子里的东西全部交代出来之前出不来。所以雪莉暂时由我代为领养。”
斯塔克的右手从空中放了下来在裤子的大腿上擦了一下番茄酱,左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就说这小丫头长得和你一点都不像。你那个体型生出来的孩子,六岁应该已经能掰弯铁栏杆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下面伸出来越过了桌面的中线,五根手指扣住了斯塔克面前托盘的边缘朝自己的方向一拽,托盘在桌面上滑了过来。
他的左手从托盘上拿起了一个巨无霸,整个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成了两个球。
“嘿!你要吃自己去买啊!”
斯塔克的两只手朝前伸了过来把托盘从菲斯克的手底下抢了回去,托盘在桌面上滑回了斯塔克面前的位置。
他的右手护住了托盘上剩下的两盒薯条,左手把可乐杯朝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我的薯条。别碰我的薯条。”
菲斯克的嘴巴嚼了几下把巨无霸咽了下去,右手的手背在嘴角上擦了一下面包屑和酱汁。
“你干嘛约我在这种地方见面?就不能约我去高档一点的场所?”
“你这样子一点都不配高档场所。”
斯塔克的右手从薯条盒里捏了一根薯条塞进了嘴里,左手朝菲斯克的方向上下比划了一下。
“你看看你,像是从建筑工地下班的。汉堡店最符合你的气质。”
“我现在也是上流人士了。”
“上流人士?”斯塔克的嘴角朝一侧歪了一下,右手从薯条盒里又捏了一根塞进嘴里。
“上流人士不会抢别人的汉堡吃。”
斯塔克的左手从可乐杯上松开了,朝旁边的座垫上摸了一下,手指从座垫和靠背之间的缝隙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文件袋的封口用红色的蜡封着。
他的拇指把蜡封掰开了,右手从里面抽出了一叠大约二十页的文件放在了桌面上朝菲斯克的方向推了过来。
“把这份文件签了,上流人士。”
菲斯克的右手把文件从桌面上拿了起来,左手翻开了第一页,纸张上印着公司注册申请书的抬头,公司名称栏里印着四个字。
“万福玛利亚?”
“嗯。”
“你还是个教徒?”
斯塔克的右手从薯条盒里抽出来在空中朝菲斯克的方向摆了一下。
“你懂不懂什么叫商业规划?生物科技这种东西天生就让普通人反感。基因改造、病毒、寄生虫,一听就觉得自己要被变成怪物。但是你换一个名字,万福玛利亚,听上去像是教堂里的祝福,像是修女给你递的一杯热牛奶。消费者的心理防线直接降低百分之四十。”
菲斯克的嘴角撇了一下,左手继续翻着文件,第三页是股权结构,第五页是注册资本,第七页是董事会构成。
他的左手在翻到注册资本那一页的时候停了,手指在纸张上那一行数字的下面划了一下。
个,十,百,千,万…………
“你投了三十亿美元?”
“对啊。”
斯塔克的右手从薯条盒里又捏了一根薯条,这次没有塞进嘴里而是朝菲斯克的方向指了一下。
“你占大便宜了。三十亿美元只要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什么都没出,就出了张嘴,白白拿了百分之五十。”
菲斯克的右手从文件上抬起来竖了一下大拇指,嘴巴张开准备说什么,然后他的拇指在空中停了一下,嘴巴合上了又张开了。
“你不会做多了自己的股价吧?”
斯塔克的嘴巴嘟了起来朝天花板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右手里的薯条塞进了嘴里,左手从桌面上拿起了可乐杯吸了一口,整个人的身体朝卡座的靠背上靠了过去,两只手臂搭在了靠背的顶端上。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右手把文件翻回了最后一页签名栏的位置,左手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了一支笔,笔帽用牙齿咬开了,右手在签名栏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帽吐回了笔上,笔和文件一起朝斯塔克的方向推了回去。
斯塔克的右手从靠背上放下来把文件收了回去塞进了牛皮纸袋里,左手把可乐杯放回了桌面上。
他的右手从薯条盒里又捏了一根薯条朝嘴里送,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手指在V领T恤的布料上抓了一下。
好像克制住了什么东西的疼痛感。
斯塔克的左手从胸口松开朝西装外套的内袋里伸了进去,手指从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大约一百毫升的绿色液体,液体的颜色像是芹菜汁,瓶盖是金属旋盖。
他的右手拧开了瓶盖,左手把瓶口凑到了嘴唇前面,瓶子朝上一仰把里面的绿色液体全部灌进了嘴里,喉结动了两下把液体咽了下去,空瓶子放在了桌面上,瓶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他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嘴唇上擦了一下残留的绿色液体,手指在擦完以后垂回了大腿上,他的身体在卡座的靠背上又朝后靠了一点,两只肩膀朝下沉了一下,胸口在V领T恤下面起伏了两下比刚才深了一些。
“你还好吗?”
“排毒用的。最近在做一个新的养生计划。”
斯塔克的右手从大腿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摆了一下,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
“别用那种看病人的表情看我。我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
他的左手从大腿上抬起来又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手指在V领T恤的领口边缘上拽了一下把领口朝上提了提,遮住了锁骨下方的皮肤。
柜台那边传来了雪莉的声音,她的两只小手捧着一个纸袋朝这边走了过来,她的蛋筒已经吃完了,嘴角上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冰淇淋残渍。
“菲斯克叔叔!我买了一个有玩具的!”
“好。过来坐。”
雪莉的小腿迈着步子走到了卡座旁边,她的身体爬上了菲斯克旁边的座位,纸袋放在了桌面上,两只小手从纸袋里掏出了一个塑料包装的小玩具,手指在塑料包装上撕着,撕不开。
她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转了过来,两只手把玩具递到了菲斯克的面前。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接过了塑料包装,两根手指在包装的封口处一撕就开了,里面的小玩具掉在了他的掌心里,是一个红色的塑料小汽车,他把小汽车递回了雪莉的手里。
斯塔克的身体在对面的卡座里朝前倾了一点,左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掌心里,嘴角弯着朝雪莉的方向看了一下,然后朝菲斯克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说真的,你这公寓再住下去得改建成幼儿园了。”
“管好你自己的养生计划吧。芹菜汁先生。”
斯塔克的右手从薯条盒里捏了最后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手指上的盐粒在裤子大腿上蹭了两下,然后他的身体朝前倾了,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搁在下巴前面。
“下个月摩纳哥有一场赛车比赛。我报名了。”
“你亲自上?”
“当然亲自上。我改装了一辆,零到一百,二点三秒。”
“你不会作弊吧?”
斯塔克的两只手从下巴前面松开了,右手朝上摊了一下掌心朝天花板。
“我最多最多也就亲自改造一下赛车的引擎、传动系统、空气动力学套件、刹车碟片、轮胎配方、还有车载电脑的程序。这怎么能叫作弊呢。这叫工程优势。”
“你包机票的话我就去看。”
“我可不会让你上我的私人飞机。”
“为什么?”
“因为我的私人飞机沙发坐不下你。上次佩珀量过,你坐下去以后沙发的弹簧直接触底了。我那个沙发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一套三十万美元。”
菲斯克的两只肩膀朝上耸了一下又放了下来,右手从桌面上拿起了斯塔克的可乐杯吸了一口,斯塔克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菲斯克已经把吸管含进嘴里了就闭上了,右手在空中朝菲斯克的方向挥了一下表示“算了随便你”。
“那就算了吧。我在电视上看你撞墙也挺有意思的。”
“我不会撞墙的。我的车载电脑比那些车手的脑子聪明一百倍。”斯塔克的右手从空中放下来搭在了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变了一下。
“对了。过两天大都会博物馆有一个慈善晚会。我在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嗯。我现在在军火采购部门当联络军官。以后这种晚会要参加很多。”
斯塔克的身体朝椅背上靠了回去,两只手臂搭在卡座靠背的顶端上,嘴角朝一侧歪了,下巴朝上抬了一点。
“噢。那可真是太幸运了。”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我在那边有个朋友叫布鲁斯。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布鲁斯·班纳?”
斯塔克的头朝两侧摇了一下,右手从靠背上放下来朝菲斯克的方向竖了一根食指。
“韦恩。布鲁斯·韦恩。”
菲斯克的右手把可乐杯放回了桌面上,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哥谭市。韦恩集团。市值和斯塔克工业差不了多少。”斯塔克的右手从食指的姿势里收了回来搭在了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这个家伙是个变态。他的公司不比我的差,但是他不玩女人。虽然喜欢跑车,但又很节制。过得跟一个苦修士一样。喊他出来玩,从来不出来。每次打电话过去,他那个管家就说‘韦恩先生今晚有安排’。什么安排?在家里地下室做俯卧撑的安排。”
“你们怎么认识的?”
斯塔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指捏成了一个“钱”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搓了两下。
“有一次我想买下一家银行。曼哈顿第一储蓄银行,老牌子了,牌照值钱。结果竞标的时候发现对面坐着的是韦恩的人。两边都上了头。我出十亿,他出十二亿。我出十五亿,他出十八亿。最后我花了超过二十倍的价格把那个银行买下来了。”
“二十倍?”
斯塔克的右手从空中放下来拍在了桌面上,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但是我赢了。这就够了。”
“然后你们就成了朋友?”
“对。拍卖结束以后他的人过来找我,说韦恩先生想请我吃个饭。我去了。结果这个家伙坐在我对面,第一句话就是‘我的报价器在最后三轮出了故障对吧’。”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下巴上摸了一下。
“你动了手脚?”
“我让他的报价器延迟了零点五秒。拍卖是电子竞价的,每一轮只有三秒钟的窗口期。延迟零点五秒就意味着他的出价永远比我慢一拍,系统会默认他放弃了。最后三轮他根本没来得及出价。”斯塔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摊了一下。
“技术优势。”
“这很符合我对你的认知。”
“没办法。为了获得胜利,有的时候就得作弊。”斯塔克的嘴角弯着,右手从空中收回来搭在了桌面上,手指在空了的薯条盒边缘上敲了两下。
“不过韦恩这个人有意思。换了别人被我这么阴了早就翻脸了,他倒好,请我吃了一顿饭,然后说‘下次记得把延迟调到一秒,零点五秒我差点追上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雪莉的身体从旁边的座位上探了过来,两只小手捧着那辆红色的塑料小汽车朝斯塔克的方向举了一下。
“叔叔,这个车能跑多快?”
斯塔克的身体从椅背上朝前倾了,右手从桌面上伸过去接过了那辆塑料小汽车,手指在车身上翻了一下看了看底盘,然后把车放在了桌面上用食指在车尾上弹了一下,小汽车在桌面上朝前滑了出去撞在了可乐杯上停了。
“这个速度大概是零到一百,三个小时。你要是想要一辆快的,等叔叔回去给你造一辆。”
“真的吗?”
“真的。但是你得先把汉堡吃完。”
雪莉的身体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两只小手从纸袋里掏出了那个还没拆封的汉堡,手指在包装纸上撕着,嘴巴张得很大朝汉堡咬了下去,腮帮子鼓成了两个球。
斯塔克的身体朝椅背上靠了回去,右手从桌面上拿起了那个空了的绿色玻璃瓶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塞回了西装内袋里。
他的左手又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手指在V领T恤的布料下面停了两秒钟才松开。
“慈善晚会那天,穿好看点。别穿你那个建筑工人的制服来。”
“我有裁缝了。”
“谁给你介绍的?”
“一个朋友。”
“女的?”
菲斯克的两只肩膀又耸了一下,右手从桌面上拿起了斯塔克的可乐杯又吸了一口。
斯塔克的右手朝前伸了一下想把可乐抢回来,但是看到菲斯克那只能把可乐杯整个包住的手掌以后又缩了回去。
“你知道吗,和你做朋友最大的坏处就是每次吃饭我都吃不饱。因为你会把我的那份也吃掉。”
“你刚才已经吃了三个汉堡了。”
“我最近胃口比较大!”
外面的天色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里暗了下来,汉堡王的日光灯管在头顶上亮着白色的光,玻璃窗外面的街道从午后的金色变成了傍晚的灰蓝色,路灯还没有亮起来,街道上的行人在暮色里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轮廓。
街角的方向传来了两声枪响,间隔不到半秒,口径听上去像是九毫米。
斯塔克面前的十二个保安里有三个的右手同时朝西装内侧伸了一下,手指碰到了枪套的扣带上停住了,头朝玻璃窗外面的方向转了。
一条白色的丝线从街道对面的建筑顶端朝斜下方射了出来,丝线的末端粘在了汉堡王对面那栋公寓楼的三楼阳台栏杆上,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身影抓着丝线从五楼的高度朝下荡了过来,身体在最低点的时候几乎贴着地面,运动鞋的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方不到三十厘米的位置掠过,然后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朝上飞了起来,白色的兜帽在风中朝后掀了一下露出了下面白色布面面罩的边缘,整个人在到达最高点以后松开了丝线,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右手朝前方的建筑外墙甩出了第二条丝线,身体被丝线拽着朝街道的尽头荡了过去。
菲斯克的右手把可乐杯放在了桌面上,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格温。
雪莉的身体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两只小手扒在了玻璃窗的窗台上,脸贴着玻璃朝外面看着,嘴巴张得很大,汉堡咬了一半还攥在右手里,番茄酱从汉堡的边缘朝下滴在了座位的皮面上。
“菲斯克叔叔!我也想玩那个!”
“不可以。”
雪莉的嘴巴撅了起来,两只腮帮子鼓着,脸贴着玻璃的姿势没有变,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扭了一下表示不满,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菲斯克的身体朝卡座的靠背上靠了一下,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窗外的方向指了一下。
“你看看。看看现在的社会风气。街上都是什么东西在逛来逛去的。牵着根蛛丝就敢跳楼。这不是带坏小孩子吗?”
斯塔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了那个空了的可乐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弯着,身体朝窗户的方向偏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街头义警。新闻上看到过。据说最近曼哈顿多了好几个这种穿紧身衣的。”
话还没说完,第二条丝线从街道的另一侧射了过来,这次的方向是从左往右,一个蓝黑红三色相间的身影抓着丝线从汉堡王的玻璃窗前面荡了过去,速度比刚才那个白色的要快,身体在经过玻璃窗的时候朝里面偏了一下头,面罩下面的头部朝汉堡王里面的方向转了大约四十五度,身体在丝线上的速度慢了零点五秒,然后又加速朝前荡了出去,跟着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斯塔克的手里的可乐杯停了,他的身体从椅背上朝前坐直了一点。
“现在都搞批发的吗?”
菲斯克的右手从窗户的方向收了回来搭在了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刚才那个蓝黑红的家伙在经过窗户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下,那个偏头的动作很短暂但是很明确,像是后颈上的什么东西被触发了一样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微生物感知网络在那个家伙经过的零点五秒里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生物信号,心率偏高,体温偏高,肌肉密度远超正常人类,脊椎和四肢的关节结构有微妙的变异。
和格温身上的信号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又一个被蜘蛛咬的。”
“什么?”
“没什么。”
地面震了一下。
汉堡王桌面上的可乐杯在震动中朝桌面的边缘滑了两厘米,薯条盒倒了,雪莉手里的汉堡在震动中差点掉了她的两只小手赶紧攥紧了。
第二下震动比第一下更强,桌面上的餐具在震动中跳了一下,玻璃窗在窗框里颤了,日光灯管在头顶上晃了。
第三下震动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装甲运钞车从街道的右侧冲了过来,车速至少六十公里每小时,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碾过的时候冒着白烟,车身的侧面有一个银行的标志和“联邦储备”的字样,车顶的警示灯在闪着红色的光。
运钞车后面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一个和菲斯克体型不相上下的身影正在奔跑。
那个东西的身体外面包裹着一层灰色的厚重外壳,外壳的质感像是某种动物的皮革被硬化处理以后焊接在了金属骨架上,肩膀的宽度至少一米二,两条腿在奔跑中每一步踩下去都让柏油路面出现一个浅坑,脑袋的正前方突出着一根锥形的角,角的长度大约四十厘米,角尖朝前指着运钞车的方向。
每一步落地的时候,汉堡王的地面都跟着震一下,玻璃窗在窗框里发出了细微的嗡鸣,桌面上的东西在每一次震动中都朝边缘滑一点。
那个东西从汉堡王的玻璃窗前面跑过去了,距离玻璃窗大约五米,奔跑带起的气流让玻璃窗朝内弯了一下又弹了回来,地面的震动在它跑过以后逐渐减弱了。
斯塔克的身体在卡座里朝后靠着,两只手搭在桌面的边缘上,嘴巴张着,手里的空可乐杯在刚才的震动中已经从手指间滑落滚到了桌面的角落里。
“那个⋯⋯是什么?”
“看着像是犀牛。”
“我知道那是犀牛。我是说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
“不知道。跟我没关系。”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上伸过去把雪莉手里快要掉的汉堡扶了一下,手指在汉堡的包装纸上捏了一下帮她稳住了。
“吃你的汉堡。别看了。”
雪莉的脸还贴在玻璃上,嘴巴里咬着汉堡嚼着,两只小手攥着汉堡举在嘴边,身体朝窗户的方向倾着。
斯塔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自己的下巴上摸了一下,手指在下巴的胡茬上来回蹭了两下,他的身体从椅背上朝前坐直了,左手从桌面上拿起了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我让贾维斯调一下这附近的监控。”
“你对一只穿着犀牛皮的大块头感兴趣?”
“我对任何能把柏油路踩出坑的东西都感兴趣。”斯塔克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手机塞回了西装内袋里。
“而且刚才那两个荡秋千的,你认识?”
“不认识。”
“你刚才说‘又一个被蜘蛛咬的’。”
“我说了吗?我不记得了。可能是自言自语。”
斯塔克的嘴角朝一侧歪了一下,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指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
“你这个人说谎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你会用右手敲桌子。”
“我没有这个习惯。”
“你刚才敲了两下。”
“那是因为桌子脏了我在弹面包屑。”
斯塔克的手指从空中收了回来,他的身体朝椅背上靠了回去,嘴角弯着,两只手交叉在胸前。
“行吧。你的秘密。我不追问。但是如果那两个蜘蛛人跟你有什么关系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对蜘蛛丝的成分很感兴趣。那个东西的抗拉强度看上去至少是凯夫拉的五倍。”
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了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像是运钞车被什么东西撞翻了,紧接着是两声更轻的撞击,可能是那两个蜘蛛追上了犀牛。
汉堡王的玻璃窗在巨响中又颤了一下。
雪莉的身体从玻璃窗上转了回来,汉堡已经吃完了,两只小手上沾满了番茄酱和芝士,她的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伸了过来,手指张开着。
“菲斯克叔叔,纸巾。”
“我够不到⋯⋯”
斯塔克的右手从胸前松开朝桌面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递给了雪莉,雪莉的两只小手接过纸巾在手指上胡乱擦了几下,番茄酱从手指上转移到了纸巾上,但是也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她的脸颊上。
“你今晚有安排吗?”
“有。十点有个约。”
“约会?”
“喝酒。谈事情。”
“和女人?”
“和一个魔法师。”
斯塔克的嘴角又歪了一下,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竖了一下大拇指。
“你的社交圈越来越离谱了。下次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认识吸血鬼?”
“说不定。”
格温的右手从蛛丝上松开的时候,身体正好经过那家麦当劳的玻璃窗前面,余光里那个两米二的轮廓在窗户后面的卡座里坐着,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穿西装外套的男人。
怪叔叔。
她的左手朝前方的建筑外墙甩出了一条新的蛛丝,身体被拽着朝前荡了出去,白色兜帽在风中拍打着她的后脑勺。
没时间打招呼。
身后三十米的距离上,那个蓝黑红相间的家伙又跟上来了,蛛丝的轨迹和她的几乎平行,每一次摆荡的节奏都在试图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烦死了。
格温的身体在到达摆荡最高点的时候松开了蛛丝,两条腿在空中蜷了一下然后朝下蹬直了,整个人像一颗子弹一样朝斜下方的街道俯冲了下去,右手在俯冲的过程中朝左侧的消防梯栏杆甩出了一条短丝,丝线绷紧的瞬间她的身体被拽着朝左侧急转了九十度,从第六大道拐进了一条窄巷子里,两侧的砖墙在她的身体两侧快速后退着,巷子的宽度刚好够她张开双臂。
身后那个家伙的蛛丝在她拐弯的位置粘在了墙角上,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荡了出去,错过了巷子的入口,等他反应过来调整方向的时候格温已经从巷子的另一端窜了出去回到了平行的街道上。
他根本不是格温的对手,毕竟格温已经在街头游荡了很长时间了,也许天赋相同,但是战斗经验可不是单纯的依靠本能能比的。
后颈上的预警感在她从巷子里窜出来的时候嗡了一下,方向是正前方偏下三十度。
犀牛人。
那个灰色的巨大身影正在前方一百米的街道上奔跑着,每一步落地都让路面的井盖跳起来又落下去,运钞车在它前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拼命加速着,排气管里冒着黑烟,但是速度明显追不上那个用两条腿跑的怪物。
格温的右手朝前方的路灯杆甩出了一条蛛丝,身体被拽着朝犀牛人的方向加速了,她的计划很简单:从上方接近,蛛丝缠住犀牛人的两条腿让它摔倒,然后用尽可能多的蛛丝把它固定在地面上。
上一次失败就是因为蛛丝的量不够,犀牛人的力量大到能把粘在地面上的蛛丝连同柏油路面一起扯起来。
这一次她准备了更多。
她的身体在路灯杆的顶端松开了蛛丝,两只脚踩在了灯杆的顶部,蹲了一下然后朝前跳了出去,身体在空中朝犀牛人的背部俯冲着,右手的五根手指张开了,指尖的黏性分泌物在空气中拉出了五条细丝。
后颈又嗡了。
方向是身后。
那个蓝黑红的家伙从她刚才拐进去的巷子的另一端绕了回来,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他的身体从一栋建筑的外墙上弹了出来朝格温的方向飞了过来,右手朝前伸着,手腕上的什么装置射出了一条银色的丝线朝格温的方向飞了过来。
格温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避开了那条银色丝线,她的右手从犀牛人的方向收了回来朝侧面的建筑外墙甩了一条丝把自己拽到了一侧,身体贴在了三楼的砖墙上,两只手和两只脚的指尖分泌的黏性物质让她像壁虎一样吸附在了垂直的墙面上。
那个蓝黑红的家伙落在了她对面建筑的外墙上,距离大约八米,他的身体也吸附在墙面上,姿势和格温几乎一模一样,两只手两只脚贴着砖墙,头朝格温的方向偏着。
“嘿!我们可以合作的!那个大家伙一个人很难对付!”
格温的右手从墙面上松开朝那个家伙的方向做了一个“滚”的手势,五根手指从握拳的状态里朝外弹开了。
“我不需要搭档。离我远点。”
“可是上次你一个人没抓住他啊!”
“那是因为我准备不够充分。这次不一样。”
“我可以帮忙的!我的蛛丝强度是钢缆的三倍!”
格温的身体从墙面上弹了出去,两只脚蹬着砖墙朝对面那个家伙的方向飞了过去,她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右脚在旋转的末端朝那个家伙的胸口踢了过去。
那个家伙的后颈预警显然也响了,他的身体从墙面上朝侧面弹开了避开了格温的踢击,格温的右脚踢在了他刚才贴着的那块砖墙上,砖块在她的脚底下碎了三块。
她的身体在踢空以后借着惯性朝下落了两米,左手朝上方甩出了一条蛛丝粘在了屋檐上把自己荡了起来,身体在摆荡的最低点朝前加速了,朝犀牛人跑远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个家伙在她身后也跟了上来,但是这次他的距离被拉开了至少四十米。
格温的后颈预警在追击犀牛人的过程中一直在低频率地嗡着,那个家伙始终保持着四十米左右的距离跟在后面,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前方的犀牛人已经追上了运钞车,它的右手抓住了运钞车的后门把手朝后一扯,整扇金属门从铰链上被撕了下来朝身后甩了出去,金属门在空中旋转着朝格温的方向飞了过来。
格温的身体在蛛丝上朝左侧摆了一下避开了飞过来的金属门,门从她的右侧三十厘米的位置飞过去砸在了身后的一辆停着的轿车上,轿车的车顶被砸塌了一半,车窗全碎了。
犀牛人的左手伸进了运钞车的后厢里,从里面抓出了一个保险箱朝地面上砸了一下,保险箱的门在撞击中弹开了,里面的钞票和金条散了一地。
它的身体蹲下来开始往自己身上的什么口袋里塞金条。
现在。
格温的两只手同时朝犀牛人的方向甩出了蛛丝,两条丝线分别粘在了犀牛人的左脚踝和右脚踝上,她的身体在蛛丝的反作用力下朝后拉了一下,两只脚踩在了旁边一辆面包车的车顶上,腰部朝后弓着,两只手攥着蛛丝朝后拽着。
犀牛人的两只脚在蛛丝的拉扯下朝后滑了一步,它的身体朝下看了一下自己脚踝上的白色丝线,右手朝下伸了一下想要扯断丝线。
格温的右脚从面包车车顶上蹬了一下,身体朝前跳了出去,在空中她的两只手连续朝犀牛人的膝盖、大腿、腰部甩出了六条蛛丝,每一条都从不同的角度粘在了犀牛人的身体上,丝线的另一端分别粘在了地面、路灯杆、消防栓、停着的车辆上,形成了一个从多个方向拉扯犀牛人的网状结构。
犀牛人的身体在多方向的拉扯下停住了,它的两条腿在蛛丝的束缚下迈不开步子,右手扯断了一条粘在腰部的丝线,但是格温立刻补上了两条新的。
“这次跑不掉了吧,大块头。”
犀牛人的身体朝前倾了,两只脚在地面上用力蹬了一下,柏油路面在它的脚底下裂开了,粘在地面上的三条蛛丝连同柏油路面的碎块一起被扯了起来,它的身体朝前冲了一步,粘在路灯杆上的那条丝线把路灯杆从根部拽弯了,金属杆在弯曲中发出了尖锐的吱嘎声然后从焊接点断了,路灯杆朝地面倒了下来。
格温的两只脚在面包车车顶上朝后滑了一步,她的身体被犀牛人朝前冲的力量拽着朝前倾了,两只手攥着蛛丝的力度加大了,手指上的黏性分泌物让蛛丝不会从手掌里滑脱。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蓝黑红的家伙从她的头顶上方飞了过去,他的两只手朝犀牛人的方向连续射出了四条银色的丝线,分别粘在了犀牛人的两只肩膀和背部,丝线的另一端粘在了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上。
“我说了我可以帮忙的!”
格温的牙齿在面罩后面咬紧了。
犀牛人的身体在新增的四条丝线的拉扯下终于停住了,它的两只手朝两侧扯着肩膀上的丝线,但是多方向的束缚让它的力量分散了,每扯断一条就有两条新的补上来。
但是那个蓝黑红的家伙落地的位置挡在了格温和犀牛人之间。
他的身体蹲在街道中央,两只手朝犀牛人的方向持续射着丝线,背对着格温,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位置把格温的射击角度全部挡住了。
格温的蛛丝如果继续朝犀牛人的方向射,有一半的概率会粘在这个家伙的背上。
“让开!你挡着我了!”
“什么?”
犀牛人的右手在这个间隙里扯断了肩膀上的两条银色丝线,身体朝前冲了一步,头顶的角朝前方的运钞车方向低了下去,两条腿在地面上蹬着朝前加速了。
格温的两只手松开了手里的蛛丝,身体从面包车车顶上朝前跳了出去,右脚在跳跃的过程中朝那个蓝黑红家伙的右肩上踩了一下借力,她的身体从他的肩膀上弹了起来朝更高的位置飞了出去,在空中她的身体朝右侧翻了一个跟头,右手朝犀牛人奔跑方向的前方一栋建筑的外墙上甩出了蛛丝,身体被拽着朝前方加速了,绕过了那个蓝黑红的家伙,重新回到了犀牛人的正前方。
“嘿!你踩我肩膀了!”
格温的身体在蛛丝上朝前荡着,白色兜帽在风中朝后飞着,她的右手松开了蛛丝,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朝犀牛人的正面飞了过去,两只脚在空中并拢了朝前蹬直了,脚底对准了犀牛人的面部。
犀牛人的头朝上抬了一下,格温的两只脚踩在了它脸上的装甲板上,她的膝盖在落地的冲击力下弯了一下吸收了震动,然后两条腿朝前蹬直了把犀牛人的头朝后推了一下,她的身体借着反作用力朝后翻了出去,在翻转的过程中两只手朝犀牛人的面部连续甩出了四条蛛丝,丝线粘在了犀牛人的面甲上把它的视线完全遮住了。
犀牛人的两只手朝脸上抓着,手指在蛛丝上扯着想要把遮住视线的丝线撕掉,它的身体在失去视线以后朝左侧偏了,两条腿还在惯性的驱动下朝前跑着,但是方向已经偏离了运钞车,朝街道左侧的一排停着的车辆冲了过去。
格温的身体落在了街道右侧的一辆出租车车顶上,两只脚踩稳了以后她的身体蹲了下来,两只手撑在车顶上,白色兜帽从头顶上滑了下来搭在了后背上。
犀牛人的身体撞进了那排停着的车辆里,三辆轿车被它的身体撞飞了朝两侧翻滚着,它的脚步在撞击以后终于停了下来,两只手还在脸上扯着蛛丝,身体朝左右摇晃着。
那个蓝黑红的家伙从格温的身后追了上来,他的身体落在了格温蹲着的出租车旁边的地面上,右手朝犀牛人的方向举着,手腕上的发射器对准了犀牛人的方向。
“现在一起上?”
“你给我让开。我自己来。”
格温的身体从出租车车顶上站了起来,右脚朝那个家伙站着的方向踢了一脚,脚尖踢在了他的小腿胫骨上,力度不大但是足够让他的身体朝侧面踉跄了一步。
“嗷!你踢我干嘛!”
“因为你挡路。上次我本来已经追上犀牛人了,就是因为你突然冒出来挡在中间,我才没抓住他。这次你再挡我一次试试。”
“我没有挡你啊!我是来帮忙的!”
“我不需要帮忙。你哪来的回哪去。”
格温的身体从出租车车顶上朝前跳了出去,右手朝犀牛人的方向甩出了蛛丝,身体被拽着朝还在原地扯脸上蛛丝的犀牛人飞了过去。
她的两只手在接近犀牛人的过程中连续甩出了十二条蛛丝,每一条都从不同的角度粘在了犀牛人的四肢和躯干上,丝线的另一端粘在了周围所有能粘的固定物上。
犀牛人的身体在密集的蛛丝网络中被越缠越紧,它的两只手从脸上放下来朝两侧扯着身上的丝线,但是每扯断一条格温就补上三条,丝线的数量在十秒钟内从十二条增加到了三十多条,犀牛人的身体被从四面八方拉扯着,两条腿被蛛丝缠在了一起迈不开,两只手臂被从三个方向拽着举不起来。
它的身体在蛛丝的束缚中朝前倾了,膝盖弯了,然后整个人朝前栽倒在了地面上,灰色的装甲外壳砸在柏油路面上震了一下,周围的蛛丝在它倒下以后被拉得更紧了,把它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
格温的身体落在了犀牛人的背部装甲上,两只脚踩在它的肩胛骨位置,两只手叉在腰上,白色兜帽从后背上被风吹了起来重新搭在了头顶上。
格温看着后方那个讨厌的跟屁虫。
“下次再跟着我!”
“我就把你从帝国大厦楼上扔下去,跟屁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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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大道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灯杆顶端朝下洒在人行道上,菲斯克的右手牵着雪莉的手掌朝西边走着,雪莉的左手里还攥着那辆红色塑料小汽车。
四十六街的路口还有三个街区,时间刚过九点四十。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菲斯克的左手伸进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罗斯”。他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按了一下,手机贴在了左耳上。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罗斯的声音只有一句话,语速很平,像是在念一份电报。
“贝蒂住院了。”
菲斯克的右手在雪莉的手掌上收紧了,脚步在人行道上停了,左脚的鞋底在地面上磨了一下。
雪莉的身体被他突然停下的动作拽了一下朝后晃了半步,她的头朝上仰着看着菲斯克的脸。
“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