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出发,浣熊市!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着,震动的频率是连续三下短促的“嗡嗡嗡”,军用加密线路的来电提示。

菲斯克的右手从法蒂玛的腰侧伸了过去,手指在床头柜的木质表面上摸了两下,碰到了手机的金属边框,手指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加密号码。

“菲斯克。”

罗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了,语气里有一种很明确的东西,像是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以后的那种兴奋。

“万磁王出现在了浣熊市。

保险箱的位置确认了,也在浣熊市。

今天立刻出发,把“防盗门”后面的东西给我带回来!”

菲斯克的眼睛朝天花板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在下午的阳光里投下了一个圆形的阴影,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了,在床单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今天?”

“今天。

C-17下午六点从肯尼迪军用跑道起飞,你的人都到齐了,装备已经装车了,贝蒂也已经在往机场赶了。”

“知道了。”

“菲斯克。”

“嗯。”

“多谢了,我的养老金又翻了好几倍。

任务完成,回来请你吃饭。”

“嘟嘟嘟嘟嘟。”

挂了。

罗斯从来不在电话里多说一个字。

菲斯克的右手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咔”的一声手机碰着了木头表面,他的头朝右侧转了一下,视线朝下看着。

法蒂玛的身体趴在他的胸口上,左脸贴着他的胸肌,右手的食指在他腹肌的纹路上慢慢地划着,食指的指尖从第一块腹肌的边缘滑到了第二块腹肌的沟壑里,又从沟壑里爬上了第三块腹肌的表面,像是在数格子一样,一格一格地往下数着。

菲斯克的右手朝下伸去,手掌从法蒂玛的后背滑到她的腰侧,然后继续朝前滑去,手指绕过了她的肋骨下缘,手掌在她的左侧乳球上合拢了,手指在柔软的乳球上捏了一下,乳球在手指的挤压下从指缝里鼓出来了一点。

“纳迪亚呢?”

法蒂玛的食指在他的腹肌上停了一下,嘴唇在他的胸肌皮肤上蹭了一下,声音从嘴唇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闷闷地传出来了。

“上班去了。”

“上班?”

菲斯克的手指在乳球上停了下来,手掌松开了一点,眼睛朝法蒂玛的头顶看了一眼。

法蒂玛的脸从他的胸口上抬起来了,下巴搁在了他的胸肌上,嘴角弯着一个弧度,眼睛里全是得意。

“上班。

她在布鲁克林区开了一家酒吧,已经开始招人了,最近一直在忙装修的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

“还不是你说的嘛。

不要做花瓶。

我们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啪!”

菲斯克在法蒂玛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怨气十足啊!还没把你喂饱?”

“哼!”

法蒂玛的身体从菲斯克的胸口上撑起来了,两只手在他的胸肌两侧按着,身体朝上坐了起来,她的腰在坐起来的过程中朝上抬了,臀部从菲斯克的胯部上方离开了。

菲斯克的长枪从她的身体里滑了出来。

长枪从花唇的内壁里朝外退着,顶端在退出花唇入口的时候带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朝膝盖的方向流了下去,在床单上滴了两滴,床单的面料在液体浸润的位置上颜色变深了。

花唇的唇瓣在长枪完全退出以后依然张开着,合不拢了,唇瓣之间的缝隙大概有两厘米宽,缝隙里面的内壁泛着潮红色,内壁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液体,液体在内壁的褶皱里积着,随着法蒂玛坐起来的动作,更多的液体从内壁上朝下流了,从花唇的缝隙里“滴答”地朝下滴着,“啪嗒”一声又一滴落在了床单上。

法蒂玛的右手在大腿内侧上擦了一下,手指碰到了那些朝下流的液体,手指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白色,她的嘴唇撇了一下,左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团成一团塞在了两腿之间,纸巾在塞进去的时候“咕叽”了一声,液体从花唇的缝隙里被纸巾吸了一部分,但是还有更多的液体从更深处朝外渗着。

“你知道……你灌了多少进去……”

“不知道。

三次?

四次?”

“四次……纳迪亚跑得快,都被我给吃了,她应该只承受了一到两次,这个狡猾的狐狸…………”

法蒂玛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了,两只脚在地板上“咚咚”地落地了,法蒂玛的两条腿在站起来的时候并拢了,但是并拢的动作让花唇的唇瓣被挤压了一下,更多的液体从唇瓣之间被挤了出来,沿着大腿内侧朝下流了一道,她的右手在大腿内侧上按了一下,纸巾在手指和大腿之间吸着液体,“咕叽”了一声。

“我去洗澡。

你几点走?”

“六点的飞机。”

“那还有两个小时。

我给你收拾行李。”

法蒂玛的身体朝浴室的方向走过去了,两条腿在走动的过程中微微夹着,步幅比平时小了一些,脚步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咔”地合上了,然后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菲斯克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了,两只脚在地板上“咚”地落地了,他的右手在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格温家的晚餐是七点,从这里到肯尼迪机场至少要四十分钟,六点的飞机意味着五点之前必须到机场。

没法去吃饭了。

他的右手在手机上滑了两下,打开了短信界面,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发了一条短信给海伦·史黛西:“临时有任务,今晚的晚餐去不了了。改天补上。”

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菲斯克的身体从床边站起来了,两米二的身高在站起来的时候让卧室的天花板看上去矮了一截,他的右手从地板上捡起了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两只脚朝裤腿里伸了进去,内裤朝腰部拉了上去,腰带的松紧在胯骨上“啪”地弹了一声。

他的身体朝卧室的门口走过去了,右手在门把手上按了一下,门朝外推开了。

客厅里,莱拉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彩色的积木块,积木块搭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塔,塔的顶端放着一个红色的三角形积木,看上去随时都会倒。

艾米丽·罗杰斯坐在莱拉的对面,两条腿在身体侧面折着,深灰色的及膝半身裙在膝盖上铺开着,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在肩膀上搭着,深红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左肩上,右手举着一块黄色的积木,正在朝莱拉示范怎么把积木放在塔的第三层。

“看,莱拉,要轻轻地放上去,对齐边缘……”

菲斯克的脚掌在门槛上“咚”了一声。

艾米丽的头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过来,绿色的眼睛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的视线从菲斯克的脸上朝下滑了,滑过了他的脖子,滑过了他的胸肌,滑过了他的腹肌,滑过了他的人鱼线,滑到了那条黑色平角内裤的腰带边缘上,然后她的视线“唰”地弹回了菲斯克的脸上,速度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淡粉色,从颧骨的位置朝耳根的方向蔓延着,右手里的黄色积木在手指之间转了一下,差点掉了,她收紧手指抓住了积木。

“菲、菲斯克先生,下午好。”

菲斯克的身体靠在了门框上,右肩抵着门框的木头边缘,两只手抱在胸前,胸肌在手臂的挤压下鼓起来了一些,眼睛朝艾米丽的脸上看着,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罗杰斯小姐,莱拉今天表现怎么样?”

“很、很好,莱拉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艾米丽的视线固定在菲斯克的脸上,非常努力地固定在脸上,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阻止自己的视线再次朝下滑。

“菲斯克叔叔!”

莱拉的头从积木塔后面探了出来,两只小手在地毯上撑着,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爬了两步,然后站起来了,小跑着朝菲斯克的方向跑过来了,拖鞋在地毯上“啪嗒啪嗒”地拍着。

菲斯克的身体从门框上站直了,弯腰把莱拉从地板上抱了起来,莱拉的身体在他的手臂里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轻,她的两只小手在菲斯克的脖子上环着,脸贴在了他的锁骨上。

“菲斯克叔叔,你看我搭的塔!

艾米丽姐姐教我的!”

“搭得很好。

比你菲斯克叔叔搭得好。”

菲斯克的右手在莱拉的后背上拍了两下,然后把她放回了地毯上,莱拉的两只脚在地毯上“咚”地落地了,小跑着回到了积木塔旁边,两只手在积木塔的第三层上小心翼翼地放了一块蓝色的积木。

菲斯克的眼睛从莱拉的身上移到了艾米丽的脸上,艾米丽的脸颊上的粉色还没有完全消退,她的右手把黄色积木放在了地毯上,两只手在膝盖上的裙子面料上按了一下,手指在面料上抚平了一道不存在的褶皱。

“罗杰斯小姐。”

“是、是的?”

“你平时健身吗?”

艾米丽的手指在裙子面料上停了一下。

“偶尔跑步,做做瑜伽。”

“瑜伽?难怪你的核心力量看上去很不错。”

艾米丽的嘴唇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了。

“谢、谢谢?”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身体从门口朝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经过艾米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朝她看了一眼,眼睛从上方朝下看着她的脸,她的绿色眼睛朝上看着他的脸,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叉了一秒钟。

“下次我不穿衣服出来的时候,你可以不用那么努力地只看我的脸。”

艾米丽的脸颊上的粉色从淡粉变成了玫红,从颧骨蔓延到了耳尖,耳尖的皮肤在红晕下面几乎变成了透明的,可以看到耳廓里面的毛细血管。

“我、我没有、我只是……”

“菲斯克叔叔,什么意思?”

莱拉的声音从积木塔后面传过来了,两只小手举着一块绿色的积木,歪着头朝菲斯克的方向看着。

“意思是艾米丽姐姐很有礼貌,跟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

莱拉也要学。”

“哦!莱拉知道了!”

莱拉的头低下去了,继续在积木塔上搭着,绿色的积木在她的小手里朝第四层的位置上放了过去。

菲斯克的身体从艾米丽身边走过去了,朝厨房的方向走着,经过沙发的时候右手从茶几上拿起了一瓶矿泉水,瓶盖“咔”地拧开了,矿泉水朝嘴唇里灌了两口。

艾米丽的身体坐在地毯上,两只手在膝盖上的裙子面料上按着,手指在面料上收紧了一下,绿色的眼睛朝菲斯克走远的背影看了一眼,视线从他的肩胛骨滑到了腰部的人鱼线上,然后“唰”地收回来了,重新看着面前的积木塔。

她的心率依然是每分钟六十二次。

“艾米丽姐姐?

该放哪一块了?”

“啊……绿色的,放在蓝色的旁边。

对,就是那里。”

演的还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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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咔”地合上了,菲斯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朝电梯的方向远去了,“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电梯的“叮”响了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法蒂玛从卧室里走出来了,头发还是湿的,用一条白色的毛巾在头顶上裹着,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棉质长裙,赤着脚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着,朝厨房的方向去了。

冰箱门“咔”地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在她的手下“哗啦哗啦”地被翻动着。

“莱拉,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鸡块!”

“昨天刚吃过鸡块。换一个。”

“那……鸡块!”

“意大利面。”

“好吧……”

艾米丽坐在地毯上,两只手在膝盖上的裙子面料上按着,绿色的眼睛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法蒂玛的背影在厨房的灶台前面忙碌着,水龙头“哗哗”地开了,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着。

然后她的视线朝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着的卧室门看了一眼。

门缝里面可以看到床的一角,床单皱着,枕头歪着,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尾。

艾米丽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了,手指在针织开衫的口袋里摸了一下,口袋里有一个小型的密封采样管,管子的长度大概五厘米,直径一厘米,透明的塑料管壁在口袋的布料里隐约可见。

“莱拉,我们玩躲迷藏好不好?”

莱拉的两只小手从积木塔上松开了,脸朝艾米丽的方向转了过来,眼睛亮了。

“好!我藏!姐姐找!”

“好,姐姐数到三十,你去藏起来。一,二,三……”

艾米丽的两只手在脸上捂着,手指之间留着缝隙,绿色的眼睛从手指的缝隙里看着莱拉的身影朝走廊的方向跑去了,拖鞋“啪嗒啪嗒”地拍着地板,小小的身影从客厅消失了,走廊里传来了一扇门“吱呀”地被推开的声音。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我来找了!”

艾米丽的身体从地毯上站起来了,两只脚在地板上“咚”地落地了,她的身体朝走廊的方向走去了,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法蒂玛的背影在灶台前面,右手在锅里搅着什么,左手在砧板上切着洋葱,“咚咚咚”的切菜声很有节奏。

走廊尽头,卧室的门半开着。

艾米丽的身体从门缝里侧着走进了卧室,脚步很轻,针织开衫下面的平底鞋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卧室里的空气带着一种混合的气味,汗液、体液、法蒂玛沐浴露的花香、还有菲斯克身上那种特有,说不清楚的麝香味道,所有的气味混在一起,在密闭的卧室空间里形成了一种浓稠且温热的氛围。

床单上有痕迹。

白色的床单上有好几处颜色不同的痕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了淡黄色的硬块,有些还是湿的,在床单的面料上形成了一片颜色更深的区域,液体在面料的纤维里渗透着。

艾米丽的右手从开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采样管,左手的拇指在管盖上按了一下,“咔”的一声管盖弹开了,她的身体朝床边弯了下去,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床单上那片还湿着的区域上按了一下,指尖在湿润的面料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白色液体,液体在她的指尖上拉出了一根细丝,她的手指朝采样管的管口伸了过去。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法蒂玛的脚步声,赤脚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朝卧室的方向走过来了。

艾米丽的手指在采样管的管口上方停了一秒钟,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啪嗒啪嗒”的节奏很快,大概还有三秒钟就会走到卧室门口。

采样管在她的右手里“咔”地合上了,塞回了开衫的口袋里,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还沾着那层白色的液体,液体在她的指尖上黏着,在卧室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半透明的光泽。

脚步声到了门口。

不能擦,会留下多余的痕迹!

该死的!

艾米丽的左手朝嘴唇的方向举了过去,食指和中指伸进了嘴唇之间,舌面在两根手指的指腹上舔了一下,把指尖上的白色液体全部卷进了口腔里,液体在舌面上的触感是黏稠的,带着一种咸腥的味道,她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口腔里的液体咽了下去。

“艾米丽小姐?”

法蒂玛的身体出现在了卧室的门口,右手在围裙上擦着,手指上沾着洋葱汁,她的视线朝卧室里扫了一眼,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艾米丽。

“你在这里做什么?”

艾米丽的左手从嘴唇前面放下来了,嘴角弯了一个弧度,绿色的眼睛朝法蒂玛看着。

“夫人,我和莱拉玩躲迷藏。

她藏到这个房间里来了,我在找她。”

法蒂玛的视线在卧室里转了一圈,从床上转到了衣柜上,从衣柜上转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朝下看了一眼。

床底下有一双小小的拖鞋露在外面。

法蒂玛的嘴角弯了一下,身体弯了下去,右手在床单的边缘上掀了一下,床单从床垫的边缘垂下来的部分被掀开了,床底下莱拉的脸露了出来,两只小手捂着嘴巴,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肩膀在憋笑的过程中抖着。

“找到你了。”

“咯咯咯咯咯咯!”

莱拉从床底下爬了出来,两只膝盖在地板上“咚咚”地蹭着,头发上沾了几团灰色的灰尘球,她的身体从地板上站起来了,两只手在法蒂玛的腿上抱着,脸埋在法蒂玛的裙子面料里,肩膀还在笑着抖。

法蒂玛的右手在莱拉的头顶上拍了两下,手指把头发上的灰尘球拨掉了,然后她的视线朝艾米丽的方向看了一眼。

“艾米丽小姐,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莱拉也上了一天的课了,我晚上还要带她出去。咱们明天再继续。”

“好的,法蒂玛女士。

那我先回去了。”

艾米丽的身体朝卧室门口走过去了,经过法蒂玛身边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针织开衫的口袋里那个空的采样管在她走动的过程中轻轻地碰着她的大腿,“咔咔”地响了两声,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走廊里,她的脚步朝玄关的方向走着,嘴唇合着,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舌根上还残留着那种咸腥的味道。

“明天见,莱拉。”

“明天见,艾米丽姐姐!”

前门“咔”地合上了。

艾米丽站在走廊里,背靠着门板,右手从开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空的采样管,透明的塑料管壁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着光,管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舌头又在口腔里转了一圈。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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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五十三分,史黛西家的厨房里飘着洋葱和黄油混合的香味,玛格丽特站在灶台旁边的料理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菜谱翻着,菜谱的书页在她的手指下“沙沙”地翻动着,她的视线从菜谱上抬起来朝海伦的方向看了一眼。

“夫人,今晚是三位用餐还是四位?

如果是四位的话我需要多准备一份前菜,格温说她想做主菜的意大利面,那我这边负责前菜和甜点就好。

烤蘑菇配帕尔马干酪怎么样?

还是您觉得……”

海伦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右手举着一杯红茶,茶杯的瓷面上印着蓝色的花纹,左手的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按动着,屏幕上是股票交易软件的界面,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排列着,斯塔克工业的收盘价停在了一百零二美元的涨停板上,她的持仓收益栏里的数字是一个很长的正数,绿色的,带着一个加号。

“三位。

菲斯克先生七点到,烤蘑菇可以,再加一份凯撒沙拉吧,他的体型看上去食量应该不小。”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短信通知,发件人显示“菲斯克”,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临时有任务,今晚的晚餐去不了了。改天补上。”

海伦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柄上停了一秒钟,嘴角那个从早上开盘以后就一直挂着的弧度收了一下,收了大概两毫米,然后又恢复了。

她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两下,打开了短信回复界面,敲了几个字:“没关系,下一次还有机会。”发送。

手机放回了桌面上,“咔”的一声手机壳碰着了木头桌面。

“玛格丽特,改两位。

不用前菜了,格温的意大利面够吃。”

“好的,夫人。”

玛格丽特把菜谱合上了,“啪”的一声皮质封面合拢了,她的身体转回了灶台的方向,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开始收拾料理台上已经切好的蘑菇片。

海伦的右手把红茶杯放在了桌面上,“咔”的一声瓷器碰着了木头,她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两只手在腰间的腰带上按了一下,把衬衫的下摆朝裙子里面掖了掖,然后她的身体朝厨房的落地窗方向走过去了,低跟鞋在瓷砖地板上“咚咚”地响着。

落地窗外面是后院的草坪,草坪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深绿色的光泽,草坪的边缘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黄杨木篱笆,篱笆后面是邻居家的白色栅栏。

海伦的右手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按了一下,手指在玻璃表面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指印,她的视线透过玻璃朝后院看着,但是她看的并不是后院。

她在看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

五倍杠杆。

斯塔克工业从开盘时的四十七美元跌到最低二十九美元,然后从二十九美元涨到涨停板一百零二美元。

她在开盘前挂的单,买入价格大约在四十五美元左右,成交价大约在四十五美元左右,涨停价一百零二美元,每股盈利五十七美元,五倍杠杆放大后每股盈利两百八十五美元。

她投入的本金是五百万美元(从医院账户里转出来的那笔钱她没有动,但她自己的私人账户里还有一笔钱),五倍杠杆后的总仓位是两千五百万美元,按照四十五美元的成交价大约买入了五十五万股,每股盈利五十七美元,总盈利超过三千一百万美元。

三千一百万。

之前亏损的五百七十万赚回来了。

维多利亚借的五百万可以还了。

收购医院股份需要的资金有了。

甚至,还剩下两三百万的盈余。

海伦的手指从玻璃上收回来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回来,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清楚:找一个靠谱的税务律师,把这笔收益合法合规地处理掉税款,然后用剩下的钱把医院的股份从维多利亚手里买回来,重新完全掌握这个已经传了两代的圣心医院。

她的手指从扣子上松开了,两只手在身体两侧垂着,手指在铅笔裙的裙摆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咚咚”的节奏很轻很慢。

然后她想起了乔治。

嘴角的弧度收了。

乔治。

五倍杠杆做空。

八百万。

房子。

如果他在一开始股价跳水的时候就收手,现在应该也能赚不少,但很显然他没有,不然电话应该早就打过来了。

海伦的头朝上抬了一下,视线从落地窗的玻璃上移到了厨房的天花板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在下午的阳光里投下了一个圆形的阴影,阴影的边缘在天花板的白色涂料上形成了一圈模糊的灰色渐变。

她的胸腔里吸了一口气,肋骨在衬衫的面料下面朝两侧扩张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呼了出来,气流从嘴唇之间朝外吹了出去,吹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玻璃表面上出现了一小片圆形的雾气,雾气在三秒钟内缩小了,消失了。

这栋别墅住了十二年。

格温从四岁住到十六岁。

后院的草坪上那棵苹果树是格温八岁生日那天种的,现在已经长到了两米多高,每年秋天会结几十个青苹果,酸得没法吃,但格温每年都会摘下来放在窗台上摆着。

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有一排相框,相框里是格温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每一年的学校照片,从缺了门牙的小女孩到扎着马尾的少女,十二年的时间被装在十二个相框里挂在墙上。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乔治”。

海伦的手指在手机的边框上停了两秒钟,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着,“嗡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清晰,玛格丽特的身体在灶台旁边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蘑菇片,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海伦的右手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了,拇指在接听键上按了一下,手机举到了右耳旁边。

“海伦。”

乔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了,声音比早上低了很多,音量也小了很多,每个字之间有一个很长的间隔,像是每个字都需要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一样。

“对不起。”

海伦的左手在落地窗的窗框上按着,手指在木质窗框的表面上收紧了一下,指甲在木头的漆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月牙形压痕。

“不要说对不起。”

听筒里沉默了三秒钟。

“乔治。”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听筒里的沉默从三秒钟变成了五秒钟,变成了八秒钟,变成了十二秒钟。

然后听筒里传来了一种声音,“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什么塑料或者金属的东西在被用力挤压着,那是乔治的手指在手机的外壳上捏着的声音,手指的力度大到让手机的塑料外壳发出了形变的声响。

海伦的嘴唇合上了,等着。

“嘎吱嘎吱”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停了。

“海伦……我……”

“听我说完。”

海伦的身体从落地窗前面转过来了,背靠着窗框,左手从窗框上放下来了,垂在了身体侧面,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旁边,视线朝厨房的门口方向看着,门口的走廊里可以看到楼梯拐角的那面墙,墙上的相框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着光,格温六岁时缺了门牙的笑脸在最左边的相框里朝这个方向看着。

“一个月之后,银行会来收房子。”

听筒里传来了乔治吸气的声音,很重,像是被人在胸口上踩了一脚以后的那种吸气。

“如果你没有办法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把房子和家给保住。”

海伦的声音很平,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很均匀,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在脑子里打好了草稿的声明。

“那我们就只有离婚了。

我会带着格温好好生活的。”

“海伦……”

“你好自为之。”

海伦的左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了,手指在衬衫第二颗扣子上按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捏着扣子的边缘,转了半圈,松开了。

“这不是我逼你的。

而是你自找的。”

听筒里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海伦可以听到听筒里乔治的呼吸声,呼吸的频率很快,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颤抖的尾音,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控制着什么东西不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我知道了。”

乔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了,三个字,很轻,轻到几乎被呼吸声盖过了。

“一个月。”

“嗯。”

海伦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通话结束了,屏幕变黑了,手机从耳朵旁边放下来了,握在右手里垂在了身体侧面。

她的后背靠在窗框上,视线朝天花板的方向看了两秒钟,然后闭上了眼睛,眼皮在闭合的过程中颤了一下,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了一排细密的阴影。

三秒钟以后她的眼睛睁开了,视线朝厨房里的玛格丽特看了一眼,玛格丽特站在灶台旁边,背对着海伦,两只手在水龙头下面洗着什么,水龙头“哗哗”地响着,肩膀绷得很直,脊椎绷得很直,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木头桩子。

“玛格丽特。”

“是,夫人。”

“我去休息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叫我,简单点。”

“好的,夫人。”

海伦的身体从窗框上站直了,右手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手机的重量在口袋里坠着,把裙子的面料朝下拉了一点。

她的两只手在衬衫的下摆上拉了一下,把衬衫的面料朝下抚平了,然后她的身体朝厨房的门口走过去了,低跟鞋在瓷砖地板上“咚咚”地响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头朝走廊里楼梯拐角的那面墙看了一眼。

十二个相框。

十二年。

她已经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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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7环球霸王的货舱里灯光是冷白色的,金属舱壁上的铆钉在灯光下排列成整齐的矩阵,货舱两侧的折叠座椅已经全部放下来了,红色的尼龙织带在座椅的靠背上交叉着,货舱中央的地板上固定着六个大型铝合金装备箱,箱子的表面喷着军绿色的哑光漆,箱盖上贴着红色的“机密”标签。

“长官!”

菲斯克的右手在汉克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掌在迷彩服的面料上按了两秒钟,手指在肩膀的肌肉上捏了一下。

“坐。”

菲斯克的身体也在汉克斯旁边的折叠座椅上坐了下来,他的两条腿朝前伸着,军靴的鞋底在金属地板上蹭了一下,“嘶”的一声橡胶碰着金属。

货舱的另一侧,贝蒂·罗斯蹲在一个装备箱旁边,右手举着一台银色的数码相机,镜头对着装备箱上的“机密”标签,快门“咔嚓”地响了一声,闪光灯在货舱的金属舱壁上反射了一下。

她的左手在装备箱的箱盖上按着,手指在铝合金的表面上敲了两下,“咚咚”的声音很轻。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枪?

火箭筒?

核弹头?”

斯莱德坐在贝蒂对面的折叠座椅上,两条腿交叉着,右脚的脚踝搭在左腿的膝盖上,两只手抱在脑后,后脑勺靠在舱壁的铆钉上,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吧唧吧唧”地响着。

“小姐,那个箱子里面装的是MRE口粮和矿泉水。

你要是想拍点刺激的,右边第三个箱子里面有M4A1和M249,不过我建议你别打开,上次有个记者打开了装备箱以后被里面弹出来的弹匣砸了鼻子。”

“真的吗?”

贝蒂的眼睛亮了,身体朝右边第三个箱子的方向转了过去,相机举在胸前,脚步“咚咚”地朝那个方向走着。

“别碰。”

菲斯克的声音从折叠座椅上传过来了,音量不大,但是贝蒂的脚步立刻停了,身体转过来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撅了一下,然后乖乖地朝菲斯克的方向走了回来。

菲斯克的右手在自己身旁的空座椅上拍了两下,手掌在红色尼龙织带上“啪啪”地响了两声。

贝蒂的身体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屁股在尼龙织带上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右手把相机挂在了脖子上,相机的带子在她的锁骨上晃了一下,镜头在胸口前面垂着。

货舱深处传来了轮子在金属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货舱尾部朝前方移动着,一块白色的移动白板从装备箱之间的通道里被推了出来,白板的表面是空白的,白板架子底部的四个万向轮在金属地板的接缝上“咔咔”地跳着。

推着白板的人从装备箱后面走了出来。

魔形女。

她现在的样子和上次在罗斯办公室里一样,深蓝色的皮肤被一层人类的外表覆盖着,棕色的短发,棕色的眼睛,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作战靴,靴子的鞋底在金属地板上“咚咚”地响着。

就她一个人。

那些跟在她身边的变种人跟班一个都没有上飞机。

菲斯克的眼睛朝魔形女看了一眼,然后朝货舱里的其他人扫了一圈。

汉克斯坐在他左边,斯莱德坐在对面,嚼着口香糖,两条腿交叉着。

莎伦·卡特坐在斯莱德旁边,两只手在大腿上交叠着,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地敲着,嘴唇抿着,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在忍着。

“介绍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朝贝蒂的方向偏了一下,手掌朝上摊着。

“贝蒂·罗斯。

纽约日报记者。

罗斯将军的女儿。

这次任务的随行记者,谁要是让她受伤了,我会把那个人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当球踢。”

贝蒂的嘴角弯了一下,右手从相机上抬起来朝众人挥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晃了两下。

“嗨。”

斯莱德的口香糖在嘴里“吧唧”了一声,嘴角朝上弯了一下,右手从脑后放下来朝贝蒂的方向竖了一下大拇指。

“罗斯将军的女儿?

难怪长官这么紧张。”

“闭嘴。”

菲斯克的右手朝白板旁边的魔形女偏了一下。

“瑞文。

代号魔形女。

变种人。

FBI通缉名单上排名第七。

CIA通缉名单上排名第十二。

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

这次任务的情报提供者和协作方。”

货舱里安静了两秒钟。

汉克斯的左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迷彩裤的面料上攥出了几道褶子,他的视线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到了魔形女的脸上,又移回了菲斯克的脸上,嘴唇张开了一下,然后合上了,什么都没说。

斯莱德的口香糖停了,嘴巴张着,口香糖在他的舌头上露出了一个粉红色的角,他的两条腿从交叉的姿势上放了下来,两只脚在地板上“咚咚”地落地了,身体从靠在舱壁上的姿势朝前坐直了。

“等等等等等等。

你说什么?魔形女?那个魔形女?变形的那个?上了新闻的那个?”

莎伦的手指在手背上的敲击停了,她的视线朝魔形女的方向看了一眼,眉毛朝上挑了两毫米,嘴唇张开了,一个问题已经到了舌尖上。

“莎伦。”

菲斯克的声音从座椅上传过来了,眼睛朝莎伦的方向看着,嘴角平着,没有笑。

“不要提让我难堪的问题。

如果这一次你再提什么令我感觉到无语的愚蠢问题,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永远闭上嘴巴。”

莎伦的嘴唇合上了,舌尖上的那个问题被咽了回去,她的手指在手背上重新开始敲了,“咚咚咚”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视线从菲斯克的脸上移开了,朝地板的方向看着。

魔形女的两只手从白板的边框上松开了,右手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黑色的马克笔,笔帽“啪”地被拇指弹开了,她的右手在白板的表面上画了一个大圆,圆的中间写了两个字:“浣熊市”。

“国防部对保护伞公司的调查在几年前就开始了。”

她的声音很平,语速适中,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清晰,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

“但是国会里面有人,五角大楼里面也有人,都认为保护伞公司的研究成果将会在未来的国际竞争中带来战略优势。所以所有的调查都被压了下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右手在白板上的大圆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圆的内部,箭头旁边写了“安布雷拉”三个字。

“浣熊市就是保护伞公司的老巢。”

马克笔在白板上“吱吱”地响着,她在大圆内部画了几个小方块,方块旁边标注着“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行政区”。

“这座城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保护伞公司本身。一百二十万人口,中型城市规模,建在平原上,四面开阔,没有天然屏障。城市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商业体系、行政管理,全部处于安布雷拉的控制之下。市长是安布雷拉的人,警察局长是安布雷拉的人,消防局长是安布雷拉的人,学校校长是安布雷拉的人。

一百二十万居民里面有多少是安布雷拉的雇员或者关联人员,目前没有确切数据,但保守估计不低于百分之十。”

斯莱德的口香糖又开始嚼了,“吧唧”了一声,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了,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所以你的意思是,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安布雷拉基地?

一百二十万人都是潜在的敌人吗?”

“不是所有人都是敌人。

但是所有人都有可能向安布雷拉报告可疑人员的出现。”

魔形女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叉,叉的旁边写了“保险库”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问号。

“保险库的具体位置未知。

只知道在这座城市里。

万磁王和保护伞公司的新任首席科学家兼执行董事阿尔伯特·威斯克达成了合作,但万磁王的具体位置也未知。”

她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情报”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等号和一个零。

“明面上,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一栋建筑挂着安布雷拉标识。

没有安布雷拉大厦,没有安布雷拉实验室,没有安布雷拉办公楼。所有的设施都隐藏在普通的商业建筑和住宅建筑下面。

大量的商业间谍在进入这座城市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会失踪。

CIA派过三批人,全部失联。

法国对外安全总局派过一批人,四十八小时后在城外的公路上发现了他们的车,车里没有人,座椅上有血迹。”

她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啪”地点了一下,在“情报等于0”的下面画了一条粗重的下划线。

“对于这座城市的内部情报,目前几乎为零。”

斯莱德吹了一声口哨,“呼”的一声气流从他撅起的嘴唇之间挤出来了,音调从低到高再到低,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没人告诉我这一次的任务是潜伏任务。

我以为直接冲进去杀就行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迷彩裤的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骆驼牌香烟,手指在烟盒的底部敲了两下,一根香烟从烟盒的开口里弹出了半截,他的嘴唇把香烟叼住了,滤嘴在嘴唇之间夹着。

点着烟以后。

菲斯克头朝右侧偏了一下,左手把打火机朝贝蒂的方向递了过去,贝蒂的右手从相机上松开了,手指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了嘴唇之间,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凑了过来,香烟的末端凑到了打火机的火苗上,“嗞”的一声烟草燃了,白色的烟雾从她的嘴唇旁边朝上飘了一缕。

菲斯克的左手把打火机“啪”地合上了,塞回了裤兜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从嘴唇上拿了下来,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朝下喷了两道。

“任务分配。”

货舱里的所有人都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过来,包括还在白板旁边站着的魔形女。

“汉克斯。”

“在。”

“你带着老伙计们留在飞机降落的地点。

不要进入浣熊市,作为外围支援。

装备箱里的东西全部归你调配,等我的信号。”

汉克斯的右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身体朝前微微倾了一下。

“明白。”

“斯莱德,莎伦。

你们两个一组。

乔装打扮进入浣熊市。

你们是暗线。”

斯莱德的口香糖“吧唧”了一声,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收到。乔装成什么?游客?商人?新婚夫妇?”

莎伦的嘴唇动了一下,一个问题又到了舌尖上,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脸上看了一眼,看到了菲斯克眼睛正朝她的方向看着,她的嘴唇合上了,视线移开了。

“我和贝蒂一组。我们走明面。”

贝蒂的香烟在嘴唇之间夹着,白色的烟雾从她的鼻孔里朝上飘着,她的右手在菲斯克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明面?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能乔装成什么?”

贝蒂的嘴唇张开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香烟差点从嘴唇之间掉了,她的左手赶紧把香烟夹住了。

“也是。

你站在人群里就像草坪上长了一棵树。”

“所以我和贝蒂是明面上的目标。

吸引注意力。让他们的视线集中在我们身上,给斯莱德和莎伦创造活动空间。”

菲斯克的香烟在手指之间夹着,烟灰在烟草的末端积了一截,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弹了一下,烟灰从烟草上掉了下来,落在了金属地板上,散成了一小片灰色的粉末。

“瑞文。”

魔形女的马克笔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笔帽“啪”地盖回去了,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自己潜入。你的能力不需要我教你怎么用。”

“当然。”

“三组人相互配合。

一组明一组暗一组隐。一旦确定了保险库的位置或者万磁王的位置,汉克斯带着武器装备从城外进城。

在那之前,所有人保持低调,收集情报,不要打草惊蛇。”

菲斯克的香烟在嘴唇之间叼着,白色的烟雾从烟草的末端朝上升着,在货舱的冷白色灯光里形成了一条扭曲的白色丝带。

他的眼睛从汉克斯的脸上扫到了斯莱德的脸上,从斯莱德的脸上扫到了莎伦的脸上,从莎伦的脸上扫到了魔形女的脸上,最后停在了贝蒂的脸上。

贝蒂的右手举着相机,镜头对着白板上魔形女画的那些图,快门“咔嚓”地响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菲斯克的右手从座椅扶手旁边的背包里抽出了一叠纸,纸张在他的手里“哗啦”地响了一声,他把那叠纸朝货舱中央的装备箱上扔了过去,纸张在装备箱的铝合金表面上“啪”地拍了一声,散开了几页。

“保密协议。

每人一份,签了。”

斯莱德的身体从座椅上朝前探了一下,右手从装备箱上拿起了一份保密协议,眼睛在纸面上扫了两行,口香糖“吧唧”了一声。

“违反保密协议处以军事法庭审判和最高无期徒刑……长官,这个‘最高无期徒刑’后面是不是还应该加一句‘死刑’?”

“签。”

斯莱德的右手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圆珠笔,笔尖在保密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刷刷”地划了两下,签完了,纸张朝装备箱上扔了回去。

莎伦的身体从座椅上站起来了,走到装备箱旁边拿起了一份保密协议,她的视线在纸面上从第一行扫到了最后一行,每一行都看了,每一个条款都看了,嘴唇在阅读的过程中动了几下,像是在默念某些条款的内容。

“莎伦。”

“我在看。”

“签。”

莎伦的嘴唇抿了一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笔尖在签名栏上停了一秒钟,然后“刷”地签了。

汉克斯和老兵们已经签完了,保密协议整齐地折好放在了他的膝盖上,两只手在协议上面按着。

贝蒂的右手从菲斯克手里接过了一份保密协议,眼睛在纸面上扫了一眼,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了,签完以后把协议朝菲斯克的腿上扔了过去,“啪”的一声纸张拍在了迷彩裤的面料上。

“签完了。

什么时候起飞?”

魔形女的右手从装备箱上拿起了最后一份保密协议,棕色的眼睛在纸面上扫了两秒钟,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让一个通缉犯签保密协议。有意思。”

“你不签,这架飞机不会动的。”

“好好好。”

马克笔的笔帽“啪”地被弹开了,她直接用马克笔在签名栏上签了,粗黑的字迹在白色的纸面上格外显眼,签的名字是“Raven”,字母的笔画很流畅,像是签过无数次一样。

货舱外面传来了引擎预热的声音,“呜呜呜”的低频震动从机翼的方向传进了货舱里,金属舱壁在震动中微微颤着,装备箱上的“机密”标签在震动中晃了一下。

菲斯克的香烟在嘴唇之间叼着,烟草已经燃到了滤嘴前面一厘米的位置,他的右手把烟蒂从嘴唇上拿了下来,手指在烟蒂上捏了一下把火星掐灭了,烟蒂朝地板上弹了过去,“啪嗒”一声落在了金属地板上。

“还有问题吗?”

货舱里安静了三秒钟。

斯莱德的口香糖“吧唧”了一声。

“长官,到了浣熊市以后有没有地方吃饭?

我听说那边的牛排不错。”

“你的脑子里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了吗?”

莎伦的声音从斯莱德旁边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疲惫。

“吃很重要。

人是铁饭是钢。

你要是饿着肚子执行任务,反应速度会下降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这是科学。”

“你从哪里看来的数据?”

“我编的。

但是听上去很有道理对吧?”

货舱尾部的舱门开始缓慢地升起来了,液压杆“嗞嗞”地响着,舱门的边缘朝上移动着,外面的天空从舱门的缝隙里露了出来,傍晚的天空是深橙色和紫色混合的颜色,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在云层的底部染着颜色。

引擎的声音从“呜呜呜”变成了“轰轰轰”,震动的频率在加快,货舱的金属地板在震动中开始微微颤抖了,装备箱上的固定带在震动中“哗啦哗啦”地响着。

贝蒂的右手举着相机,镜头对着正在关闭的舱门,快门“咔嚓”地响了一声,闪光灯在舱门的金属表面上反射了一下。

“go、g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