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白忙活!

斯塔克端起了五杯龙舌兰,一杯接一杯地朝嘴里倒,龙舌兰从杯沿朝他的嘴唇里灌进去的时候溅出了几滴在他的胡上,他的右手把第五个空杯子“咚”地拍在了吧台上,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酒液,然后朝菲斯克放在吧台上的那瓶伏特加看了一眼,视线在伏特加的瓶身上停了半秒钟,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像是那瓶伏特加根本不存在一样。

菲斯克翻了一个白眼。

斯塔克的别墅建在长岛东端的悬崖上,三层楼的玻璃幕墙结构,从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大西洋的海面,月光在海浪上碎成了无数银白色的光点,无边际泳池从客厅的地板延伸到了悬崖的边缘,泳池的水面和远处的海面在视觉上连成了一片,泳池底部的LED灯把水面染成了淡蓝色,三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正趴在泳池边缘的躺椅上喝香槟,香槟杯在她们的手指之间晃着,气泡从杯底朝上升着。

客厅里的人很多。

菲斯克的眼睛朝客厅里扫了一圈,绝大部分都是女人,身材很棒的女人,腿很长的女人,腰很细的女人,胸很大的女人,感觉像是把维多利亚的秘密走秀的后台整个搬到了这里,又或者是美洲小姐的决赛现场集体跑来了斯塔克的别墅开派对。

其中有不少人胸口挂着记者的牌子,白色的塑料牌子上印着各种媒体的名字,但是身上穿的东西和记者这个职业完全搭不上边,就穿了一个三点式,三角形的布料勉强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剩下的全是皮肤,大面积,光滑,涂着防晒油反射着灯光的皮肤。

贝蒂兴奋坏了。

她的右手举着一个微型摄像机,摄像机的镜头朝客厅里的各个方向转着,左手拿着一个小本子,嘴唇在咧着,眼睛在发光,脚步在客厅里窜来窜去,从这个角落窜到那个角落,从吧台窜到泳池边,从泳池边窜到楼梯口,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看到了满仓老鼠的猫,兴奋得尾巴都要竖起来了。

男人很少。

基本上都是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穿着定制西装的,头发花白的,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斯塔克工业的股东们。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客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威士忌,嘴唇在动着,眼睛却在朝那些穿着三点式的“记者”们身上看。

菲斯克在这群人里面格格不入。

但是没有人过来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能够进入到这栋别墅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贾维斯的记录和筛选,换句话说,既然你能站在这里,那你就有资格站在这里。

况且,斯塔克从菲斯克进门开始就一直拉着他喝酒,这件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身材高大、浑身上下肌肉狰狞的金发男人。

菲斯克的右手握着伏特加的瓶颈,瓶口对着嘴唇,伏特加从瓶口朝他的喉咙里灌进去了,喉结在吞咽的过程中上下滚动着,一整瓶七百五十毫升的伏特加在三十秒内被喝光了,他的嘴唇从瓶口上移开了,打了一个充满酒气的饱嗝,“嗝”的一声在吧台附近回荡着,然后他的右手把空瓶子朝旁边的垃圾桶里扔过去了,瓶子在垃圾桶里“咚”了一声。

斯塔克的屁股在菲斯克旁边的吧台凳上坐了下来,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靠了过去,肩膀贴在了菲斯克的手臂上。

“Ohshit,你知不知道伏特加是用来调酒的?不是让你当啤酒喝的。”

菲斯克的右手伸过去,从吧台上又拿起了一瓶伏特加,瓶盖在他的手指下“咔”地被拧开了。

“要不你来尝尝?”

“算了吧,我还不想那么早醉。”

斯塔克的右手朝身后挥了一下,一个女人从他身后走过来了,斯塔克的手掌在女人的腰上按了一下,然后朝菲斯克的方向推了一下,女人的身体在推力下朝菲斯克的方向倒过去了,撞进了菲斯克的怀里,她的两只手在菲斯克的胸肌上按住了,手指在T恤的布料上按了一下,手指下面的胸肌像石头一样硬。

“这个就是这个月花花公子的头牌,怎么样?喜欢吗?我可没有亏待你。”

那个被推过来的女人朝斯塔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嘟起来了,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居然把我往外推”的不乐意,但是她的手指在菲斯克胸肌上按了两下以后,手指开始在T恤的布料上来回摩擦了,从胸肌滑到了肱二头肌,从肱二头肌滑到了前臂,手指在前臂的肌肉线条上描着,嘴唇从嘟着变成了微微张开。

“我也想喝伏特加。”

菲斯克的右手把伏特加的瓶口举到嘴边,嘴唇含住了瓶口,伏特加从瓶口朝口腔里灌了一口,他的嘴唇从瓶口上移开了,口腔里含着一口伏特加,他的头朝那个女人的方向低了一下,准备把嘴唇凑过去。

贝蒂的身体从旁边挤了过来。

她的右手把微型摄像机塞进了口袋里,左手在菲斯克的T恤领口上拽了一下,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凑了过去,嘴唇直接贴在了菲斯克的嘴唇上,舌头从嘴唇之间伸进去了,伸进了菲斯克的口腔里,舌尖在菲斯克口腔里的伏特加里搅动着,伏特加在两个人的舌头之间流动着,从菲斯克的口腔朝贝蒂的口腔里流过去了,贝蒂的喉咙在吞咽着,“咕”的一声伏特加被吞了下去,她的舌头在菲斯克的口腔里又搅了两下,把残留的伏特加全部吸干净了,然后嘴唇才从菲斯克的嘴唇上移开了。

贝蒂的嘴唇在移开以后朝那个超模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上残留的伏特加。

“他有女朋友了。”

斯塔克的嘴唇张开了,“哇哇哇”的声音从嘴唇里传出来了,他的身体从吧台凳上站起来了,两只手在空气中挥舞着,脸上摆出了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左手伸过去把那个超模搂回了自己的怀里,超模的身体在斯塔克的手臂里靠着,嘴唇还嘟着。

“菲斯克你怎么能这个样子?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还能做这种事情?”

然后斯塔克的视线朝贝蒂的方向看了一眼,右眼朝贝蒂眨了一下。

“我要跟你划清界限,我根本不知道菲斯克是这样的人。”

斯塔克的右手在空气中朝贝蒂的方向指了一下,嘴唇张开了,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

“而且我要告诉你,刚刚在直升机上的时候,菲斯克还说要让我给他多找几个嫩模呢。”

贝蒂的眼睛眨了两下,视线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

“真的假的?”

菲斯克的头朝下点了一下,右手把伏特加的瓶子放在了吧台上,“咚”了一声。

“那是真的。不过是这个家伙主动提的。因为我刚刚说要把这个家伙的脑袋塞进他的屁股里,然后他向我求饶,于是乎我才勉强答应的。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菲斯克的视线朝斯塔克怀里的超模看了一眼。

“嘿,美女,麻烦腾个地方,我要把他的脑袋塞进屁股。”

周围的人听到了这句话,笑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了,斯塔克的嘴唇张开想要反驳什么,但是笑声太大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笑声里,他的右手在空气中挥了两下表示投降,然后搂着超模朝泳池的方向走过去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侍从们端着银色的托盘从客厅的各个方向走过来了,托盘上摆着一排排的香槟杯和鸡尾酒杯,气泡从杯底朝上升着,在灯光下像是一串串微小的珍珠。

一个男人从楼梯走上来了,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光头,灰白色的络腮胡子修剪得很整齐,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西装的剪裁很好,肩膀很宽,腰身收得很紧,右手拿着一根雪茄,雪茄的末端冒着烟,左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脚步很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咚咚”地响着。

奥巴代·斯坦。

斯塔克工业除了斯塔克以外最大的股东。

他一进来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那些站在角落里的股东们的视线朝他的方向看过去了,有几个人端着酒杯朝他的方向走过去了,嘴唇张开准备打招呼。

斯塔克的身体从泳池边上站起来了,超模还挂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右手从超模的腰上移开了,拍了拍超模的屁股示意她先走,然后他的身体朝奥巴代的方向走过去了,脚步很快,两只手张开了,嘴唇咧着。

“奥比!你来了!来来来,我给你倒酒!”

斯塔克的右手从吧台上拿起了一瓶威士忌,左手拿了两个杯子,身体朝奥巴代的方向走过去了,威士忌从瓶口朝杯子里倒着,“咕噜咕噜”的声响在杯子里回荡着,斯塔克把其中一杯塞进了奥巴代的手里,然后自己端起另一杯,“叮”的一声两个杯子碰在了一起。

菲斯克的眼睛朝斯塔克和奥巴代的方向看了一眼,斯塔克正在不停地给奥巴代倒酒,一杯接一杯,嘴唇在不停地动着,说着什么让奥巴代笑得很开心的话,奥巴代的右手端着威士忌杯,杯子里的酒在不停地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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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以后。

客厅里的灯光变暗了,音乐的音量变大了,低音炮的震动从地板下面传上来,在脚底板上“嗡嗡”地震着,DJ台上的DJ戴着耳机,两只手在混音台上来回滑动着,电子音乐的节拍在客厅里回荡着,“咚次咚次咚次”的节奏让空气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醉了。

泳池边的躺椅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喝醉的女人们,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半挂在躺椅的边缘上,香槟杯倒在地上,酒液在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了一滩一滩的水渍。

股东们有的已经离开了,有的坐在沙发上打着瞌睡,领带松了,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贝蒂靠在菲斯克的肩膀上,她的头歪着,脸颊贴在菲斯克的肩膀上,嘴唇微微张开着,嘴角有一丝口水朝下淌着,滴在了菲斯克T恤的袖口上,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嘴唇在傻笑着,“嘿嘿嘿”的笑声从嘴唇里漏出来,她的右腿夹着菲斯克的左大腿,大腿内侧贴着菲斯克大腿的外侧,膝盖在菲斯克的大腿上来回摩擦着,从膝盖朝上滑到了大腿根部,又从大腿根部朝下滑到了膝盖,来回来回,摩擦的动作很慢,很有节奏,像是在梦游一样。

斯塔克的右手在菲斯克的左肩上拍了一下,手掌在T恤的布料上“啪”了一声,菲斯克的头朝左转了一个角度,斯塔克的脸凑在他的耳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小到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几乎听不到。

“跟我来。”

菲斯克的右手在贝蒂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把贝蒂的身体轻轻地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贝蒂的头从菲斯克的肩膀上滑到了沙发靠背上,嘴唇还在傻笑着,“嘿嘿嘿”的笑声从嘴唇里漏出来,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菲斯克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斯塔克的身体已经朝楼梯的方向走过去了,脚步很快,身体在醉倒的人群之间穿梭着,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两个,音乐太大了,灯光太暗了,所有人都太醉了。

楼梯在客厅的角落里,通往地下室,斯塔克的右手按在了楼梯旁边墙壁上的一个面板上,面板在他的手掌下“嗡”了一声亮了蓝光,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门朝左滑开了,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的两侧嵌着淡蓝色的LED灯带,灯带的光芒在金属墙壁上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斯塔克的身体朝楼梯下面走去了,脚步在金属台阶上“咚咚”地响着,菲斯克的身体跟在后面,两米二的身高让他的头几乎要碰到楼梯的天花板,他的身体微微弯着,军靴踩在金属台阶上“咚咚”地响着。

楼梯的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在斯塔克走近的时候自动朝两侧滑开了,门后面的空间很大,灯光在菲斯克走进去的瞬间自动亮了,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朝下照着,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斯塔克的身体在地下室的中央停了下来,他的身体转过来了,面朝菲斯克的方向,嘴角弯着一个弧度,那种弧度和刚才在楼上派对时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认真,甚至有些兴奋的情绪。

“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大块头。我有东西给你看。”

地下室的面积比楼上的客厅还要大。

天花板上悬挂着六条机械臂,机械臂的关节在菲斯克走进来的时候转动了一下,摄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了。

地板是深灰色的环氧树脂,表面上散落着螺丝刀、扳手、焊枪、电路板、还有几个被拆开的发动机零件,工作台上堆着三台显示器,显示器的屏幕上跑着代码和三维建模图,蓝色的全息投影从工作台中央的投影仪里朝上射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分子结构模型。

斯塔克的右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全息投影消失了。

“这边。”

斯塔克的身体朝地下室的深处走去了,脚步在环氧树脂地板上“咚咚”地响着,菲斯克的身体跟在后面,眼睛朝四周扫着,墙壁上挂着十几块白板,白板上画满了电路图和力学公式,有些公式被红色的马克笔划掉了,旁边写着“SHIT”和“TRYAGAIN”。

地下室的最深处有一张手术台,手术台的表面是不锈钢的,不锈钢的表面在白色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手术台的旁边有一个移动式的工具架,工具架上摆着镊子、止血钳、手术刀、还有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圆形的金属装置,装置的中心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斯塔克的身体在手术台旁边停了下来,他的两只手在衬衫的扣子上按着,扣子一颗一颗地被解开了,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了,露出了胸口的皮肤,胸口的正中央嵌着一个圆形的金属装置,装置的边缘和皮肤之间有一圈红色的疤痕组织,装置的中心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光芒在斯塔克的下巴上投下了一圈淡蓝色的阴影。

斯塔克的屁股在手术台的边缘上坐了下来,然后身体朝后躺了下去,后脑勺在不锈钢的台面上“咚”了一声,他的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朝天花板的方向看着。

“帮我把这个换成新的。”

菲斯克的身体在手术台旁边站着,眼睛朝斯塔克胸口的装置看了一眼,然后朝工具架上那个透明塑料盒子里的新装置看了一眼。

“你为什么不找私人医生做?”

“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就连你那个漂亮的女秘书也不知道?”

斯塔克的头在不锈钢台面上朝左右两侧摇了两下。

“她会吓坏的。最好也别让她知道。”

菲斯克的右手从工具架上拿起了透明塑料盒子,左手拿起了一把镊子和一把止血钳,他的身体朝手术台的方向靠了一步,眼睛朝斯塔克胸口的装置看过去,装置的边缘有四个卡扣,卡扣在装置的边缘上均匀分布着。

“今天好像没有在宴会上看到那个叫佩珀的女秘书。”

菲斯克的右手把透明塑料盒子放在了手术台旁边的工具架上,左手的镊子在装置边缘的第一个卡扣上夹住了,手指用力,卡扣“咔”地弹开了。

“佩珀现在全权代理我在公司当中的业务。很抱歉要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被董事会以脑震荡的名义在家强制休息了。他们甚至要把我踢出董事会。”

第二个卡扣“咔”地弹开了。

菲斯克的肩膀耸了一下。

“就因为你想要关掉武器制造部门?”

第三个卡扣“咔”地弹开了。

“不是想要关掉,是已经关掉了。”

第四个卡扣“咔”地弹开了,四个卡扣全部弹开以后,装置在斯塔克胸口的凹槽里松动了,菲斯克的右手在装置的边缘上握住了,手指在金属的边缘上扣紧了。

“哈哈。那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要开启的时候告诉我,我去买股票。”

“没问题。”

菲斯克的右手朝上拉了一下,装置从斯塔克胸口的凹槽里被拔出来了,装置的底部连着一根粗电缆,电缆从凹槽的深处延伸出来,菲斯克的左手在电缆的接口处捏住了,手指在接口上转了一下,“咔”的一声电缆从装置底部脱离了。

斯塔克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弓起来了,脊椎从台面上弹起了十厘米,嘴巴张得很大,牙齿咬紧了,“嘶!”的吸气声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两只手在手术台的边缘上抓紧了,指节发白,脸上的血色在三秒钟内褪去了一半,额头上的汗珠从毛孔里冒出来了。

菲斯克的左手从工具架上拿起了一支预装好的注射器,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他的右手在斯塔克的脖子上按了一下找到了颈静脉的位置,左手的注射器针头在颈静脉上扎了进去,拇指在注射器的推杆上按了一下,透明的液体从针头朝血管里注射进去了。

吗啡。

斯塔克的身体在吗啡注射进去三秒钟以后开始松弛了,弓起的脊椎慢慢地落回了台面上,咬紧的牙齿松开了,张大的嘴巴合上了,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平缓。

菲斯克的右手从透明塑料盒子里拿出了新的装置,新装置的中心发出的淡蓝色光芒比旧的更亮,金属外壳的表面更光滑,边缘的做工更精细。

他的左手把电缆的接口对准了新装置底部的插槽,“咔”的一声电缆接入了,然后右手把新装置朝斯塔克胸口的凹槽里按了下去,装置在凹槽里“咔咔咔咔”四声,四个卡扣依次扣上了。

斯塔克的身体在新装置接入的瞬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的两只手从手术台的边缘上松开了,放在了身体两侧,眼睛朝天花板看着,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帮个忙,找个垃圾桶把那个扔了。我这个人比较喜新厌旧。当然对朋友不是这样。”

菲斯克的右手把旧装置在手掌里颠了两下,金属的重量在手掌里沉甸甸的,装置中心的光芒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暗淡的金属外壳。

他没有说话,右手把旧装置揣进了长裤的口袋里。

“你找我来,恐怕不只是单单的为了帮你换个电池吧。”

斯塔克的身体从手术台上坐起来了,两只脚从台面上垂下来了,脚尖在地板上点了两下,他的右手在空气中打了一个响指,“啪”的一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

地下室远端的地板裂开了,两块金属板朝两侧滑开了,一个圆形的升降平台从地板下面升起来了,升降平台上面站着一套战甲,红色和金色的金属外壳在白色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胸口的圆形反应堆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面罩的眼缝里透出两道白色的光线。

菲斯克的眼睛朝那套战甲看过去,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这玩意儿,刚刚差点把我撞死。”

斯塔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骄傲的表情,那种骄傲和他在楼上派对时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对自己作品的自豪,他的身体从手术台上跳下来了,脚在地板上“咚”了一声,身体朝战甲的方向走过去了,右手在战甲的肩甲上拍了一下,金属在手掌下“咚”了一声。

“马克一号。比在山洞里造的那个东西强多了,更结实,更灵活,当然还有许多缺点需要改进,不过也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单兵武器了。”

“单兵武器。”

菲斯克重复了一句。

斯塔克的嘴唇抿了一下,右手从战甲的肩甲上移开了,在空气中挥了一下。

“抱歉,我说错了。不是武器,是护甲。”

菲斯克的身体朝战甲的方向走了两步,右手抬起来了,拳头在战甲的胸甲上轻轻地砸了两下,“咚咚”两声,金属在拳头下面震动着,声音很沉闷,很厚实。

“我可以试试它的坚韧程度吗?”

“你可能穿不上。”

“我没打算穿上。”

菲斯克的右脚朝后退了半步,重心朝后移了,右手的拳头在身体侧面收回来了,肱二头肌在T恤的袖口下面鼓起来了,前臂的肌肉在皮肤下面绷紧了,然后右拳朝前砸出去了,拳头在战甲的腹甲上“砰”地一声炸开了,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着,金属的震动从腹甲朝四周扩散着。

战甲的腹甲表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从拳头的着力点朝四周辐射着,像是蜘蛛网一样扩散到了腰甲和胸甲的边缘,战甲身后的支架发出了“咔嚓”的断裂声,支架的金属杆从中间弯折了,战甲的身体在支架断裂以后朝后倾斜了十度。

斯塔克怪叫了一声,他的身体朝后跳了一步,右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地下室远端的墙壁上亮起了一块虚拟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组数据,数据的最上方用红色的大字写着“IMPACTFORCE:15.3TONS”。

“你他妈还是人类吗?”

菲斯克的右手在身体侧面晃了两下,手指张开又合上,拳头的指节上没有任何红肿或者擦伤的痕迹。

“还蛮结实的。什么时候帮我弄一个。”

“你还需要吗?”

菲斯克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身体转过来朝斯塔克的方向看过去,眼睛在斯塔克的脸上停了一秒钟。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

斯塔克的嘴唇合上了,笑容从脸上消失了,他的右手在后脑勺上摸了一下,手指在头发里抓了两下,眼睛朝地板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来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

“我可以相信你吗?菲斯克。”

菲斯克的身体转过去了,军靴朝楼梯的方向迈了一步。

“那你别说了。”

斯塔克的右手在菲斯克的手臂上拽了一下,手指扣住了菲斯克T恤的袖口。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经逗啊?交代秘密之前不都是需要说这种沉重的话题吗?”

菲斯克的身体转回来了,右手抬起来在斯塔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掌在肩膀上“啪”了一声,斯塔克的身体在拍击下朝前晃了一下。

“你还欠我人情的,你记得吗?所以在你没还完人情之前,我没理由出卖你。毕竟出卖你了,人情你就不还了。”

斯塔克翻了一个白眼,右手从菲斯克的袖口上松开了。

“那你还是去出卖我吧,我不喜欢欠人情。”

“不,我要让你记着这个人情一辈子。”

斯塔克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的姿态从刚才的紧绷变成了松弛,他的右手在空气中拍了两下,“啪啪”两声,地下室远端的墙壁上又亮起了一块虚拟屏幕,屏幕比刚才那块大三倍,屏幕上显示着大量的照片和文件。

照片里是武器。

大量的武器。

导弹、步枪、火箭发射器、集束炸弹,每一件武器的外壳上都印着斯塔克工业的标志,但是背景是荒山野岭,是沙漠,是破旧的仓库,是……阿富汗的山谷。

“这次回来以后,我查了许多的东西,找了几个独立的记者让他们去调查。我发现斯塔克工业有百分之三十的武器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再追查下去的时候,所有的记录账单都被抹平了。我怀疑是有一个权限很高的家伙,背着我私下在黑市上卖这些东西。所以我才宣布关闭了武器制造部门。”

菲斯克的眼睛朝屏幕上的照片看过去,照片里的武器他在阿富汗见过,有些甚至被用来朝他开过火。

“那你要我做什么?”

斯塔克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U盘,U盘很小,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黑色的外壳,没有任何标志,他的右手把U盘放在了旁边的工作台上,“咔”的一声U盘在金属台面上停住了。

“我要你去奥巴代的办公室,帮我看一下他电脑里面有什么。”

菲斯克的右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了U盘,U盘在他的手指之间翻转了一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你不能黑进去吗?”

斯塔克的头朝左右两侧摇了两下。

“奥巴代虽然是个商人,但他也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机械师。他的网络防火墙非常非常的严密,想要入侵进去,一定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留下来。”

“和你一样。”

斯塔克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可能没有我聪明。但是他的防火墙确实很难搞。”

斯塔克的身体朝工作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屁股靠在了工作台的边缘上,两只手撑在台面上,肩膀朝前弓着,视线朝地板看着。

“他就像是我的养父一样,特别是在我的父母车祸去世之后。所以我并不想伤害和他之间的感情。除非到了必要的阶段,我不准备和他撕破脸。当然如果能够发现一些他进行内幕交易的证据,我想我可以和他谈谈。”

菲斯克的右手把U盘揣进了长裤的口袋里,和刚才那个旧反应堆放在了同一个口袋里。

“我就知道你不是请我来喝酒的。什么时候?现在?”

“现在。”

“那你得给我准备直升机。”

“不,我有更快的东西。”

菲斯克的视线朝旁边那套腹甲布满裂纹的战甲看过去,眼睛在战甲的面罩上停了一秒钟。

“我不会同意这个计划的。”

“你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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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的两条腿夹在钢铁战甲的腰部两侧,两只手扣在肩甲的边缘上,手指在金属的缝隙里抠着,指节发白,海风从正面朝他的脸上拍过来,风速大概在两百节以上,脸上的皮肤在风压下朝后拉扯着,嘴唇被风吹得朝后翻着露出了牙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泪水从眼角被风吹出来朝太阳穴的方向飞去。

“我说了我不同意这个计划!!!”

菲斯克的吼声在风中被撕碎了,声音从嘴唇里出来的瞬间就被两百节的气流卷走了,只有贴在他胸口的战甲外壳上的震动传感器捕捉到了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进了斯塔克的耳朵里。

“什么?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你他妈听得见!”

“放轻松大块头,享受飞行的乐趣!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坐在我背上飞吗?”

“没有人想坐在你背上飞!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斯塔克的战甲在空气中朝右侧翻了一个滚,菲斯克的身体在翻滚的过程中差点被甩出去,两只手在肩甲上死死地扣着,指甲在金属表面上刮出了白色的划痕,他的两条腿在战甲的腰部夹得更紧了,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迷彩裤的布料下面绷成了钢索。

“你再翻一个我就把你的推进器拧下来塞进你的排气口!”

“技术上来说我没有排气口。”

“那我给你开一个!”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高楼大厦的灯光像是一排排发光的牙齿从地平线上冒出来,斯塔克工业大厦的轮廓在其中最高最亮,顶层的“STARK”字样在夜空中发着白色的光。

战甲的速度开始减慢了,推进器的蓝色火焰从脚底和手掌的喷口里缩短了,风速从两百节降到了一百节,从一百节降到了五十节,菲斯克脸上的皮肤终于不再朝后拉扯了,他的眼睛从眯缝里睁开了,瞳孔朝下方的城市看过去。

“目标在五十三层,东北角的办公室,窗户朝着中央公园。”

斯塔克的声音从通讯系统里传出来了,战甲的身体在空气中减速着,朝斯塔克工业大厦的方向飘过去了,高度在下降,从三千米降到了两千米,从两千米降到了一千米,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月光下反射着冷蓝色的光泽,每一层楼的灯光都灭着,只有大厅的安保灯在一楼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五十三层第四个窗户,从左边数。”

战甲的身体在五十三层的窗户外面悬停了,推进器的蓝色火焰朝下喷着维持着高度,菲斯克的右手从肩甲上松开了,从迷彩裤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U盘,U盘在手指之间翻转了一下,然后被塞回了口袋里。

“窗户怎么开?”

“贾维斯。”

“是的,先生。五十三层东北角办公室窗锁已解除。”

人工智能管家的声音从战甲的外置扬声器里传出来了,五十三层第四个窗户的边框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窗锁弹开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肩甲上松开了,左手也松开了,两条腿从战甲的腰部松开了,身体从战甲的背上朝窗户的方向跳过去了,两只手在窗框上抓住了,手指在金属窗框的边缘上扣紧了,右手朝下按了一下,窗户朝内推开了,身体从窗户的开口翻进了办公室里,军靴在地毯上“咚”地落地了。

办公室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玻璃幕墙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了一片片长方形的光斑。

办公桌在房间的中央,桌面上摆着一台台式电脑,显示器的电源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红色的光点,键盘和鼠标在显示器的前面整齐地摆着。

菲斯克的身体朝办公桌的方向走过去了,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右手在显示器的电源键上按了一下,显示器的屏幕亮了,蓝白色的光芒从屏幕上朝他的脸上照过来,屏幕上显示着登录界面,需要密码。

“贾维斯,密码。”

“抱歉,先生。斯坦先生的电脑使用独立的加密系统,与斯塔克工业的主网络完全隔离,我无法访问。”

“斯塔克,你的管家说进不去。”

斯塔克的声音从菲斯克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里传出来了。

“U盘插进去,U盘里有我写的破解程序,三十秒内可以绕过登录界面。”

菲斯克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U盘,U盘在手指之间翻转了一下,左手在主机箱的侧面摸到了USB接口的位置,右手把U盘插进了接口里,“咔”的一声U盘插到底了。

屏幕上的登录界面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绿色的代码在窗口里飞速滚动着,滚动了大概十五秒以后停住了,屏幕上弹出了桌面,桌面上排列着几十个文件夹图标。

“进去了。程序正在复制所有文件,大概需要两分钟。”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屏幕上看了一眼,进度条在屏幕的底部缓慢地朝右移动着,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八。

他的右手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手指准备按下一个键打开某个文件夹看看里面有什么。

手指在按键上按下去了。

长岛别墅的二楼卧室里,奥巴代·斯坦的身体横躺在一张kingsize的床上,西装外套搭在床尾的椅背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右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熄灭的雪茄,嘴唇微微张开着,鼾声从喉咙里传出来,威士忌的酒气从鼻孔里朝外喷着。

左手腕上的手表震动了。

震动很轻,但是奥巴代的身体在震动的瞬间就醒了,鼾声停了,嘴唇合上了,眼睛睁开了,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左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了,手表的表盘在黑暗中发出了淡绿色的光芒,表盘上没有显示时间,只有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图标在闪烁着。

奥巴代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了,动作很快,快得和他刚才醉倒在床上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的两只脚从床沿上垂下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咚”了一声,他的右手把熄灭的雪茄扔在了床头柜上,左手在手表的表盘上按了一下,红色的三角形图标停止了闪烁,表盘恢复了正常的时间显示。

键盘被按动了。

或者鼠标被移动了。

他办公室里的那套机械报警系统触发了。

那套系统和电脑的操作系统没有任何关系,纯粹的机械结构,安装在键盘的底板下面和鼠标的底座里面,只要有任何物理按压或者位移,机械触点就会闭合,闭合的信号通过一条独立的低频无线电波发送到他手表里的接收器上。

没有任何软件可以检测到这套系统的存在,因为它根本不存在于任何程序之中。

想要发现它,只有一个办法:把键盘拆开。

但是拆键盘的过程中,螺丝的转动也会触发另一组机械触点。

奥巴代的右手抬起来了,手掌张开,朝自己的左脸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卧室里回荡着,脸颊上的肉在巴掌的冲击下震动了一下,威士忌带来的眩晕感在巴掌的疼痛下消散了大半。

他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了,脚步朝卧室的门口走去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地响着,右手拉开了卧室的门,走廊的灯光从门口照进来了,他的身体朝走廊的方向走出去了,脚步很快,从二楼的走廊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下了楼梯,穿过了一楼的客厅。

客厅里的派对还在继续,音乐的音量依然很大,醉倒的人依然横七竖八地躺着,没有人注意到奥巴代从楼梯上走下来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脸色在客厅的灯光下看上去很难看,眉毛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在咬紧。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从吧台扫到泳池边,从泳池边扫到沙发区,从沙发区扫到DJ台旁边,在寻找一个人。

托尼·斯塔克。

吧台上没有,泳池边没有,沙发区没有,DJ台旁边没有,二楼的阳台上没有,地下室的入口处的门是关着的但是按了面板没有反应。

奥巴代的右手从面板上移开了,他的身体转过来了,视线朝客厅里扫了最后一圈,确认斯塔克确实不在这栋别墅里。

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身体朝别墅的大门方向走去了,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咚咚咚”地响着,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拇指在钥匙上的解锁键上按了一下,别墅门外的车道上传来了一声“嘀”的解锁声。

他推开了大门,夜风从门外灌进来了,吹动了他松垮的领带,他的身体朝车道上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S级走过去了,右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身体钻进了驾驶座里,车门在他身后“咚”地关上了,发动机在点火开关转动的瞬间“轰”地启动了。

黑色奔驰从车道上朝别墅的大门外驶去了,车轮在砾石路面上“沙沙”地响着,车头灯在黑暗中照出了两道白色的光柱,车辆驶出了别墅的大门,朝左转了,朝长岛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了。

他没有朝曼哈顿的方向开。没有朝斯塔克大厦的方向开。

车头朝着相反的方向,朝着长岛东端的方向,朝着斯塔克工业园区的方向。

五十三层的办公室里,屏幕底部的进度条显示着百分之八十七,绿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着,菲斯克的身体靠在办公桌的边缘上,两只手插在迷彩裤的口袋里,眼睛朝窗外的城市夜景看着。

通讯器里传来了斯塔克的声音。

“进度怎么样了?”

“百分之八十七。还有大概二十秒。”

“好的,复制完了拔掉U盘,窗户我会帮你锁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一百。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绿色的对勾,菲斯克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在U盘上捏住了,朝外拔了一下,“咔”的一声U盘从接口里脱离了,屏幕上的桌面消失了,恢复成了登录界面,然后显示器的屏幕暗了下去,电源指示灯从绿色变回了红色。

菲斯克把U盘塞回了口袋里,身体朝窗户的方向走过去了,右手在窗框上按了一下,窗户朝外推开了,夜风从窗外灌进来了,五十三层的高度让风速比地面大了很多,风在他的T恤上拍打着。

“上来吧大块头,回程我飞慢一点。”

“你最好飞慢一点,不然我发誓我会把你的头盔连着你的头一起塞进你的屁股里。”

“你今天第多少次说要把东西塞进我屁股了,我开始觉得你对我的屁股有某种不健康的执念。”

“闭嘴。”

菲斯克的身体刚爬上战甲的背部,两只手刚扣住肩甲的边缘,斯塔克的推进器就点火了,蓝色的火焰从脚底喷出来,两个人的身体朝夜空中射出去了,曼哈顿的灯光在三秒钟内缩成了脚下的一片光斑。

风速在攀升,一百节,一百五十节,菲斯克的牙齿咬紧了,眼睛眯成了缝。

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了贾维斯的声音。

“先生,两架F-22猛禽正在从六点钟方向接近,距离十二公里,速度一点五马赫。”

“什么?”

斯塔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了。

“贾维斯,打开公共频道。”

通讯器里“嗞”了一声,然后斯塔克的声音切换到了军用公共频道上。

“这里是托尼·斯塔克,斯塔克工业CEO,我正在进行私人飞行测试,请确认你们的拦截指令。”

公共频道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了。

“不明飞行物,你已进入限制空域,立即降落,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刚刚说了我是托尼·斯塔克!你们聋了吗?”

“最后警告,立即降落。”

斯塔克的右手在战甲的前臂面板上按了两下,通讯频道切换了。

“罗迪!罗迪你在吗?帮我叫停你的人!”

三秒钟以后,罗迪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了,带着一种刚被吵醒的沙哑。

“托尼?你他妈大半夜的在干什么?”

“你的战斗机在追我!帮我叫停!”

“什么战斗机?等等,让我查一下……托尼,我这边没有任何关于拦截你的指令,这两架不是我的人。”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身后看过去了,两个黑色的三角形轮廓在月光下从远处的黑暗中逼近着,速度很快,尾部的发动机喷口拖着两道橙红色的火焰。

“斯塔克。”

“我知道。”

“甩得掉吗?”

“马克一号的极速大概一点二马赫,F-22是二点二五马赫,甩不掉。”

“那就别跑了。”

“找个地方,我把u盘塞进去。”

菲斯克的右手从肩甲上松开了,身体在战甲的背上坐直了,U盘塞进了斯塔克打开的机械装置,眼睛盯着身后那两架越来越近的战斗机。

“收好了,你去对付左边那架,我跳到右边那架上。”

“你跳到……你疯了吗?”

“你接得住我吗?”

“应该……能。”

“那就够了。

三秒以后松手。”

斯塔克的战甲朝左侧急转了,推进器的火焰在转向的瞬间从蓝色变成了白色,速度拉到了极限,朝左侧那架F-22的方向冲过去了。

菲斯克的两只手在肩甲上松开了,风在耳边尖啸着,然后右侧那架F-22从他的下方飞过来了,机身的灰色涂装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菲斯克的身体朝下坠着,F-22的机背从他的正下方掠过,他的两只手在机背的金属铁皮上拍了下去,手指在金属表面上扣住了进气口边缘的缝隙,身体在惯性的拉扯下朝后滑了两米,手指在金属缝隙里死死地扣着,指甲嵌进了铝合金铁皮的接缝里。

风速在机背上比自由落体时更大,气流从前方朝后方拍过来,把他的T恤朝后撕扯着,布料在风中“啪啪啪”地拍打着。

菲斯克的右手从进气口边缘松开了,拳头朝机背的铁皮上砸了下去,“砰”的一声铝合金铁皮在拳头下凹陷了,凹陷的边缘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手指伸进了口子里,抓住了铁皮的边缘,朝外拉了一下,一整块铁皮从机背上被撕了下来,“嘶啦”的金属撕裂声在风中尖叫着,铁皮从他的手里被风卷走了,朝身后飞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铁皮下面是液压管线和电缆束,菲斯克的右手伸进了暴露的机体内部,手指在液压管线上握紧了,朝外拽了一下,液压管线从接头处被拽断了,红色的液压油从断口处喷出来了,喷在了他的手臂上和脸上,温热的液压油在风中被吹成了雾状。

F-22的机身在液压管线断裂的瞬间开始失控了,机头朝左偏了,然后朝右偏了,然后开始旋转了,菲斯克的左手在另一根电缆束上抓紧了,朝外拽了一下,电缆束从机体内部被拽出来了,火花从断裂的电缆末端喷出来了,“噼啪”的电弧声在风中响着。

座舱盖在他的前方弹开了,飞行员的弹射座椅从座舱里射出去了,火箭推进器在座椅底部喷着橙色的火焰,飞行员的身体在弹射座椅上朝上方飞去了,降落伞在三秒钟以后从座椅后面弹开了,白色的伞面在月光下像一朵巨大的水母。

F-22的机身在失去飞行员以后开始朝下坠落了,菲斯克的两只手从机体内部抽出来了,身体从机背上朝后跳了出去,两米二的身体在高空中再次自由落体了。

“斯塔克!接我!”

通讯器里传来了金属撕裂的声音和斯塔克的喘息声。

“等一下……我在……搞定了!”

左侧的那架F-22的右翼从机身上脱落了,翼根的位置有明显的撕裂痕迹,战甲的红色身影从脱落的机翼旁边飞出来了,推进器的蓝色火焰朝菲斯克的方向射来。

斯塔克的战甲从下方冲上来了,两只金属手臂在菲斯克的腰部环住了,菲斯克的身体在被接住的瞬间因为惯性朝下坠了一截,战甲的推进器在负重增加的情况下火焰从蓝色变成了白色,两个人的下坠速度在减缓。

“我的腰!”

然后贾维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了。

“先生,热源追踪导弹,六点钟方向,距离三公里,正在接近。”

菲斯克的头朝后转了,一个橙红色的光点从身后的黑暗中朝这个方向飞来,速度很快,光点在变大。

“诱饵弹!”

战甲的腰部两侧弹出了四枚红外诱饵弹,诱饵弹在空气中拖着白色的烟雾朝四个方向飞去了,橙红色的光点在诱饵弹释放以后偏了一个角度,朝其中一枚诱饵弹的方向飞去了,然后在距离诱饵弹五米的位置上修正了航向,重新锁定了战甲的热源,朝这个方向飞回来了。

“甩不掉!”

“再放!”

又是四枚诱饵弹从腰部弹出去了,导弹再次偏了一个角度,再次修正,再次锁定,距离从三公里缩短到了两公里,一点五公里,一公里。

“斯塔克!”

“我知道!脱甲!抱紧我!”

战甲的背部在菲斯克的胸口前面裂开了,金属板朝两侧弹开了,斯塔克的身体从战甲的内部暴露出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内衬,胸口的反应堆在内衬下面发着淡蓝色的光。

菲斯克的两只手从战甲的腰部松开了,朝前伸过去环住了斯塔克的胸口,手臂在斯塔克的肋骨两侧收紧了,斯塔克的身体从战甲里朝后脱出来了,两个人的身体从战甲的内部分离了。

空壳的战甲在两个人脱离以后继续朝前飞着,推进器的火焰还在喷着,热源信号还在发射着,导弹锁定着战甲的热源继续追踪。

菲斯克抱着斯塔克的身体朝下坠落着,风在耳边尖啸着,海面在下方越来越近,月光在海浪上碎成了银白色的光点。

身后传来了爆炸声,“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了,橙红色的火球在空中膨胀了一秒钟然后消散了,金属碎片从火球的中心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红色和金色的金属碎片在月光下像是一场金属的烟花。

马克一号被炸碎了。

菲斯克的两只手在斯塔克的胸口收紧了,身体在空气中翻转了一下,让自己的背部朝下,斯塔克的身体朝上,然后两个人的身体砸进了海面里,“轰”的一声水花从海面上炸开了,白色的水花在月光下升起了三米高,然后落回了海面上。

海水很冷,盐分在鼻腔里刺痛着,菲斯克的身体朝水面的方向浮上去了,头从水面上冒出来了,嘴巴张开吸了一口空气,海水从头发上朝脸上淌着。

“u盘…………好像在上面!”

斯塔克的头从菲斯克旁边的水面上冒出来了,嘴巴张开咳了两声,海水从嘴角朝下淌着,他的两只手在水面上拍打着维持着浮力,眼睛朝天空中那团正在消散的橙红色火光看过去。

“我的战甲……”

“你还有命在就不错了。”

斯塔克的头朝菲斯克的方向转过来了,海水从他的脸颊朝下滴着,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