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议员先生,下次记得多带一些保镖出门!

贝蒂从公寓楼里扛着摄像机出来的时候,菲斯克靠在道奇的引擎盖上抽烟,烟头的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一下,他的眼睛朝贝蒂肩膀上那台摄像机看过去,烟从鼻孔里喷出来两道白线。

那台摄像机的机身比贝蒂的脑袋大了将近三倍,镜头筒从机身前端伸出来足有三十厘米长,机身顶部架着一个外接麦克风,机身后面拖着一根电池组的连接线,电池组被贝蒂用背包带绑在后腰上,整套设备加起来的重量让贝蒂的左肩膀朝下塌了两厘米,她的脚步从公寓门口到道奇旁边这二十米的距离里歪了三次。

“虽然吧,我知道你们做记者的对摄影有一定的需求,可是吧,你扛着这玩意儿比反坦克炮还要醒目。你确定你扛出去的时候真的不会被人发现?”

“没办法,你上次拍的那些照片很模糊,如果不是题材足够吸引人,我连入围的机会都没有。”

菲斯克的眼珠朝上翻了一圈。

“哟,这是埋怨上我了?早知道这样上次就不给你照片了。”

贝蒂把摄像机从左肩换到右肩上,机身在换肩的过程中晃了一下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她的右手赶紧扶住镜头筒稳住了,然后她的左手搭在菲斯克的右前臂上,五根手指在他的前臂肌肉上捏了两下。

“哎呀,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啦,只是你毕竟不是干这一行的,对于像素这种东西嘛。不过没关系,这次由我来拍。”

菲斯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的靴尖碾灭了,他的身体从引擎盖上直起来,走到道奇的后面拉开后备箱,后备箱里面铺着一块黑色的帆布,帆布下面压着两把手枪,一把格洛克17,一把M9伯莱塔,两把枪旁边各放着两个满装的弹匣。

菲斯克的右手把两把枪从帆布下面拿出来,后备箱盖“砰”地一声合上。

他转过身把两把枪朝贝蒂的方向递过去。

“又要枪?”

“我又没有分身术。你遇到危险直接开枪,我就回来救你。”

贝蒂的眼睛在两把枪上停了两秒钟,她的右手从摄像机的镜头筒上松开,手指朝格洛克的握把伸过去,犹豫了一下又缩回来。

“真的要带两把?”

菲斯克懒得跟她废话了,他的左手把格洛克17塞进贝蒂左侧腰间的裤带里,枪身的金属面贴着贝蒂的腰侧皮肤滑进去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贝蒂的腰肌缩了一下,菲斯克的右手把M9伯莱塔塞进贝蒂右侧后腰的裤带里,枪身从裤带的上方滑进去卡在裤带和牛仔裤的腰头之间,他的右手在把枪塞稳以后顺势朝下滑了一段,五根手指在贝蒂的右侧臀瓣上用力地攥了一把,掌心里的臀肉从指缝之间鼓出来,牛仔裤的布料在他的手指收紧的时候发出一声绷紧的“嘎吱”,贝蒂的臀部肌肉在他的掌心里弹了一下。

贝蒂的脸从耳根朝脸颊蔓延出一片粉色,她的右手从身侧朝前伸出去,五根手指直接扣在了菲斯克的裆部,掌心隔着军裤的布料握住了那根肉柱的中段,肉柱的直径粗到她的手指合拢以后指尖和拇指之间还差了将近两厘米才能碰上,她的手指在肉柱上用力地攥了一下,肉柱在她的掌心里跳了一下,军裤的布料被她的手指攥出了几道褶皱。

“扯平了。”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贝蒂的手指从他的裆部松开,她的右手在牛仔裤的大腿上擦了两下,然后弯腰去拿放在地上的摄像机,扛到肩膀上以后朝道奇的副驾驶走过去,右手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你干什么?”

“上车啊?”

菲斯克朝道奇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

“这东西就是个代步车,跟我来。”

他的军靴朝公寓楼旁边的小巷子走过去,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巷子深处停着的一辆重型卡车,卡车的车身是白色的,车顶上架着一个椭圆形的水罐,水罐的侧面喷着“FDNY”四个深蓝色的大字和纽约消防局的盾形徽标,车头的保险杠上焊着一根粗钢管做的推杆,驾驶室的车门上贴着“ENGINE54”的编号。

贝蒂的眼睛从车头扫到车尾,卡车的六条轮胎每一条都比她的腰还粗,轮毂上方的橡胶被压得朝两侧鼓出来,胎壁上的花纹在重压下变形了,橡胶和地面接触的部分被压成了一个宽宽的平面,满载的水罐把整辆卡车的底盘压低了至少五厘米。

“你从哪搞来的?”

“你刚刚去拿装备的时候,我从旁边的消防局里偷的。”

“不愧是地狱厨房出来的。”

“那是,手到擒来。”

菲斯克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左脚踩在踏板上右手撑着门框翻身坐进了驾驶座,驾驶座的弹簧在他两百多斤的体重下“吱”地叫了一声,他的右手拧了一下钥匙,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启动了,整辆卡车的车身在发动机的震动下微微地颤抖着,水罐里的水在震动下发出沉闷的“咕咚咕咚”声,像是一个巨大的胃在消化什么东西。

贝蒂扛着摄像机从副驾驶那边爬上去,摄像机的机身在她翻进驾驶室的时候撞在了车门框上发出一声“咣”,她骂了一句把摄像机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两个座位之间的隔板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消防车从小巷子里倒出来拐上第五大道朝北开,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轰鸣着,车顶水罐里的水随着车身的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帝国大厦的尖顶在夜空里亮着白色的灯光,灯光从尖顶的金属表面反射出去照亮了周围二十米范围内的空气,空气里的水汽在灯光下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格温坐在观景台外侧的金属横梁上,两条腿悬在三百八十米的高空里,运动鞋的鞋底朝下对着曼哈顿的街道,街道上的车灯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变成了一条一条缓慢移动的橙色光带,行人变成了比蚂蚁还小的黑点。

风从东边的河面上吹过来打在她的脸上,兜帽的边缘在风里拍打着她的太阳穴,面罩的布料被风压在她的鼻梁和嘴唇上,每呼吸一次面罩就鼓起来一次又贴回去一次。

从这里到地面,八秒钟。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她已经跳了好几次了。

这可比蹦极爽多了。

她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翻转过来,手腕的内侧朝上对着尖顶的灯光,灯光照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皮肤的纹路和血管的青色线条在白光下清清楚楚,在血管和肌腱之间有一条极细的裂口,裂口的边缘已经完全愈合了,如果不是在这种强光下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裂口的长度大概两厘米,宽度不到一毫米,像是皮肤上一条被时间抹平的旧伤疤。

格温的左手的食指在那条裂口上轻轻地划了一下,指尖的触感告诉她裂口的表面和周围的皮肤一样光滑,没有凸起没有凹陷,可是两天前在码头上,一条银白色的丝线就是从这个地方射出去的,射出去的时候裂口张开了大概三毫米,丝线从裂口里挤出来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从手腕里面被挤压出去,酸胀的,带着一点痒,丝线离开手腕以后裂口就合上了,合上的速度快到她低头看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毫米的缝隙闭合。

远处响起了警车的声音,警笛从曼哈顿中城的方向传过来,在夜空里拉成一条细长的尾音。

格温的两只手撑在金属横梁上,屁股从横梁上抬起来,两条腿从悬空的位置收回来踩在横梁上蹲着,兜帽拉到了额头上,面罩卡在鼻梁和下巴之间,她的右手朝帝国大厦尖顶的金属杆上甩出去,两根银白色的丝线从手腕内侧的裂口里射出来粘在金属杆的顶端,丝线绷直的瞬间她的身体从横梁上弹射出去,三百八十米的高空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朝曼哈顿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风把她的兜帽从额头上掀起来又被她的左手按回去,两栋摩天大楼之间的缝隙里她的身体像一颗白色的子弹一样穿过去,右手松开第一条丝线的同时左手已经甩出了第二条,身体在两条丝线的交替牵引下在楼群之间荡出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大的弧度,每一次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她的身体在空中停滞半秒钟,曼哈顿的灯火在她的脚下铺成一张橙色的网。

“来了来了。”

“别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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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本宅私人博物馆的通风管道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用手肘和膝盖交替撑着朝前爬。

通风管道的内壁是镀锌铁皮,可是黑猫的手肘在铁皮上落下去的力度被控制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膝盖每次朝前移动的时候先是脚趾尖点在铁皮上,然后膝盖才慢慢地压下去,整个人在管道里移动的声音比老鼠还轻。

她在一个T形分叉口停下来,右手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口红大小的圆柱体,拇指按了一下顶端的按钮,圆柱体的前端亮起一道红色的细线扫过前方管道的内壁,红线扫到管道中段的时候在空气里折射出三条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线,激光栅格,三条线从管道的左壁到右壁等距排列,间距大概十五厘米,最低的一条离管道底部只有八厘米。

黑猫把圆柱体叼在嘴里,两只手撑在管道的左右两壁上,身体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侧躺,腰部朝上拱起来让躯干和管道底部之间腾出了十厘米的空隙,然后她的身体朝前滑了出去,先是头部从最低的那条激光线下面穿过去,然后是肩膀,肩膀过去的时候她的背部贴着管道底部脊椎朝下压了一个弧度让肩胛骨的最高点刚好从激光线下方两厘米的位置擦过去,接着是胸部,她的胸口在通过激光线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让胸腔的厚度减少了那么一点点,胸口的拉链头在激光线下方一厘米的位置滑过去,然后是腰部和臀部,腰部没有问题,臀部通过的时候她的两条腿朝两侧分开了一个角度让臀部的最高点朝下压了两厘米,整个人像一条黑色的蛇一样从三条激光线下面无声地滑了过去。

通过以后她的身体在管道里翻了一个身重新变成趴着的姿势,嘴里叼着的圆柱体被右手拿下来塞回腰间的工具包里,她的嘴唇在管道的昏暗里弯了一下。

通风管道的出口在博物馆主展厅的天花板上,出口的铁栅格用四颗十字螺丝固定着,黑猫的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微型电动螺丝刀,拇指按住开关,螺丝刀的刀头在第一颗螺丝上转了四圈,螺丝松了,她的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螺丝帽把螺丝从孔里抽出来含在嘴里,当四颗螺丝全含在嘴里的时候她的腮帮子鼓出了四个小小的凸起。

铁栅格从天花板上脱落的时候她的左手接住了栅格的边缘,没有让它掉下去,右手把栅格朝管道里面推了一下靠在管道内壁上,然后她的身体从天花板的开口里朝下滑出去,两只手抓着开口的边缘,身体在空中悬了一秒钟,两条腿在空中并拢伸直脚尖朝下绷着,然后两只手松开,身体从三米高的天花板上朝地面落下去,落地的时候两只脚的前脚掌先着地,膝盖弯曲缓冲,整个人蹲在展厅的大理石地面上,落地的声音轻到只有鞋底和大理石之间一声极短的“嗒”。

她蹲在地上的时候把嘴里的四颗螺丝吐在左手的掌心里,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把螺丝装进去塞回工具包,然后她的身体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两只手朝头顶的方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脊椎从腰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地朝后弯过去又弹回来,腰部在伸懒腰的时候朝左扭了一下又朝右扭了一下,两声轻微的“咔咔”从腰椎的位置传出来。

展厅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展柜内部的LED射灯,射灯的光从展柜的玻璃面板里透出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长方形的光斑,展柜里陈列着各种古董和艺术品,青铜器、瓷器、油画、雕塑、珠宝,每一件展品的下方都有一块铜质铭牌标注着名称和年代。

黑猫的脚步在展柜之间移动着,她走路的姿态和正常人完全两样,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都是前脚掌先着地然后脚跟才轻轻地碰到地面,重心始终压在前脚掌上,整个人的移动轨迹在大理石地面上画出一条流畅的S形曲线,她的臀部在每一步的时候都会朝迈步的反方向微微地摆一下,腰部以上的躯干却稳得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吊着。

她在第三排展柜前面停下来,展柜里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雕刻,雕刻的造型是一只蹲坐的猫,猫的眼睛是两颗嵌进去的红宝石,在LED射灯的光线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展柜的玻璃面板上贴着一层防弹膜,面板的四个角各有一个磁性传感器,面板的底部连接着一根压力感应线,展柜的底座里藏着一个重量传感器,展品被拿走的瞬间重量变化会触发警报。

黑猫的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片,金属片的表面焊着四个微型磁铁,她把金属片贴在展柜玻璃面板的右上角,四个微型磁铁对准了面板四个角的磁性传感器的位置,金属片上的微型电路板开始向传感器输送和原始信号完全相同的磁场数据,传感器被骗了,它以为玻璃面板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黑猫的左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玻璃刀,刀头在玻璃面板的右下角画了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圆,玻璃刀划过防弹膜和玻璃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圆画完以后她的右手的掌心贴在圆的中央,手指张开按住玻璃面,左手的拇指在圆的边缘敲了一下,“咔”,圆形的玻璃片从面板上脱落下来被她的右手掌心吸住了,她把玻璃片放在地上,右手从圆形的开口伸进展柜里。

在她的手指碰到翡翠猫之前,她的左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和翡翠猫差不多大小的铅块,铅块的表面包着一层绿色的硅胶,远看和翡翠猫的颜色差不多,铅块的重量被精确地调整到和翡翠猫完全一样。

她的右手的五根手指从翡翠猫的底部托住了猫的身体,左手的铅块从圆形开口伸进去,两只手在展柜里面同时动作,右手把翡翠猫朝上提起来的同时左手把铅块放在了翡翠猫原来的位置上,两个动作之间的时间差不到零点三秒,重量传感器上的读数几乎没有变化。

翡翠猫被她从展柜里取出来以后她把猫举到眼前看了两秒钟,LED射灯的光从猫的翡翠表面折射出来打在她的脸上,猫眼睛里的两颗红宝石在光线下闪着,她的嘴唇弯了一下,右手把翡翠猫在掌心里抛了一下又接住,然后塞进腰间工具包的内层口袋里拉上拉链。

展厅的东侧有一扇通往内室的钢制防火门,门上装着一个电子密码锁和一个指纹识别器,密码锁的面板上有十二个按键,指纹识别器的扫描窗在密码锁的下方。

黑猫走到防火门前面蹲下来,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小瓶喷雾朝密码锁的按键面板上喷了一层薄雾,薄雾落在按键上以后在有指纹油脂残留的按键表面凝结成了细密的水珠,没有油脂残留的按键表面薄雾直接蒸发了,四个按键上出现了水珠,3、7、0、9。

“唔……我才是3709!”

指纹识别器,她的左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小片透明的硅胶膜,硅胶膜的表面压印着一枚指纹,这枚指纹是她三天前从奥斯本宅邸的前台签到簿上用氰基丙烯酸酯熏蒸法提取的,指纹的主人是奥斯本宅邸的安保主管。

硅胶膜贴在她的右手食指的指腹上,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器的扫描窗上,扫描窗里的绿色光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嘀嘀”两声,防火门的电磁锁“咔”地一声弹开了。

她推开防火门走进内室,内室比外面的展厅小了一半,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房间中央放着一个一米二高的独立保险柜,保险柜的门上有一个机械转盘锁和两把钥匙锁。

内室的角落里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两个人都戴着耳麦,腰间别着手枪,一个站在保险柜的左侧,一个站在保险柜的右侧。

黑猫推开防火门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保安同时转头朝她看过来,左边那个保安的右手已经朝腰间的枪套伸过去了。

她的身体朝前弹射出去,三步的距离在不到一秒钟里跑完,右脚踩在保险柜的侧面朝上蹬了一下,身体借着这一蹬的力量朝左侧保安的方向飞过去,左腿在空中朝外展开,小腿的胫骨扫在左侧保安的右手腕上,保安的手从枪套上弹开了,她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右手的手刀劈在保安的后颈上,保安的膝盖软了身体朝前倒下去,她的左脚在保安倒下去之前踩在他的右肩膀上借力朝右侧保安的方向弹射过去,右侧保安的手枪已经从枪套里拔出来了,枪口朝她的方向抬起来,她的右手在飞过去的途中从腰间抽出一根二十厘米长的伸缩棍,棍子的前端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抽在保安的右手手背上,手枪从保安的手里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掉在地上,她的身体落在保安的面前,左膝顶进保安的腹部,保安弯腰的瞬间她的右手肘砸在保安的后脑勺上,保安的身体朝地面倒下去,她的左手在保安倒地之前扯住了保安的衣领,让保安的身体慢慢地躺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两个保安从站着到躺在地上,总共用了不到四秒钟。

她把伸缩棍收回去塞进腰间,两只手各从一个保安的腰间解下手铐,把两个保安的双手铐在背后,然后从工具包里摸出两条黑色的布条分别塞进两个保安的嘴里。

她蹲在保险柜前面,右手的手指搭在机械转盘锁的转盘上,左耳贴在保险柜的门板上,右手开始慢慢地转动转盘,转盘每转过一个刻度她的左耳就在门板上捕捉一次锁芯内部的声音,金属销钉落入凹槽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这个声音被保险柜的钢板放大以后传到她贴在门板上的耳朵里,第一个数字,转盘停在了23的位置,第二个数字,转盘反方向转到了71的位置,第三个数字,转盘正方向转到了08的位置,第四个数字,转盘反方向转到了55的位置。

机械转盘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两把钥匙锁,她的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套开锁工具,一根张力扳手插进第一把钥匙锁的锁孔下方,一根钩针伸进锁孔里面,钩针的尖端在锁芯内部的弹子上逐个拨过去,每拨动一个弹子张力扳手就朝顺时针方向加一点力,五个弹子全部被拨到正确的位置以后锁芯“咔”地一声转了过去,第二把钥匙锁用了同样的方法,钩针在锁芯里拨了六下,锁芯转开了。

保险柜的门朝外打开,门轴的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吱”,保险柜里面分成三层,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个天鹅绒的首饰盒,中间一层放着一摞文件和几个密封的塑料管,最下面一层放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手提箱。

黑猫的右手把最上面一层的首饰盒一个一个打开看了一眼,钻石项链、红宝石耳环、祖母绿胸针,她的手指在钻石项链上停了两秒钟,然后把首饰盒合上放回去,她要的东西在最下面那层。

黑猫的两只手把黑色的皮质手提箱从保险柜的最下层抽出来放在地上,手提箱的锁扣是两个三位数的密码转轮,她的右手的拇指在左边的转轮上拨了三下,000到001到002,每拨一下她的左手就在锁扣的按钮上按一下试一下能不能弹开,拨到第十七个组合的时候左边的锁扣“咔”地弹开了,右边的锁扣用了同样的方法,拨到第九个组合的时候弹开了。

手提箱打开以后里面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衬里,衬里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金属板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在保险柜内部的微弱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淡的银色光泽。

右手把金属板从凹槽里拿出来翻了一面看了看背面,背面也刻着符文,她的嘴唇弯了一下,把金属板塞进腰间工具包的内层口袋里和翡翠猫放在一起,手提箱合上放回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门关上,机械转盘锁转回到0的位置。

黑猫站起来的时候两只手又朝头顶伸了一个懒腰,脊椎从腰椎到颈椎“咔咔”响了两声,她的脚步朝内室的窗户走过去,窗户是落地的法式窗,窗框上装着磁性报警器,她的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那个金属片贴在窗框的磁性传感器上,左手拧开窗户的插销,窗扇朝外推开,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了墙上油画的画框。

右脚踩在窗台上,左脚跟上去,整个人蹲在窗台的边缘上,三楼的高度,下面是奥斯本宅邸的后花园,花园里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

从窗台上跳下去之前,右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卡片的正面印着一只白色的猫爪图案,她把卡片放在窗台上,卡片的一角被夜风掀起来又落回去。

“谢谢款待,奥斯本先生。”

警报声从奥斯本宅邸的每一面墙壁里同时炸开,频率是那种专门设计来让人头皮发麻的2800赫兹高频脉冲,声波从天花板和地板的隐藏扬声器里灌满了整个三楼。

黑猫的身体在窗台上僵了零点三秒。

她的脑子在这零点三秒里把刚才的每一个步骤过了一遍,磁性传感器骗过了,压力传感器骗过了,激光栅格绕过了,密码锁和指纹锁都是正面破解没有触发任何失败计数,两个保安被放倒的时候没有碰到身上的紧急按钮,她甚至检查过他们耳麦的通话状态确认是待机模式。

没有道理。

她的身体从窗台上朝后花园的草坪跳了下去,三楼的高度,落地的时候两只脚的前脚掌踩在草坪上膝盖弯曲缓冲,草坪的泥土在她的靴底下陷了两厘米,她的身体落地以后立刻朝右侧的围墙方向弹射出去,三步跑到围墙下面,两只手撑在围墙顶部翻了过去,身体在围墙另一侧的人行道上落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SUV从街道的东端朝她的方向加速驶来,车顶没有警灯,车窗是全黑的贴膜,但是车头保险杠里藏着的蓝色频闪灯已经亮了。

第二辆黑色SUV从街道的西端出现了。

第三辆从她身后的巷子口拐出来。

黑猫的靴底在人行道上蹬了一下,身体朝街道对面的消防梯跳过去,两只手抓住消防梯最低一节的横杆,身体的惯性让她在横杆上荡了一个弧度,双脚在弧度的最高点松开横杆踩上了消防梯的第二层平台,然后她的身体沿着消防梯的铁架朝上攀爬,每一步都踩在铁架的横杆上而不是踏板上,铁架的横杆比踏板窄但是不会发出“咚咚”的脚步声,她的身体在五秒钟之内从街面爬到了六层楼的楼顶。

楼顶的沥青防水层在她的靴底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嚓”,她的身体站直以后朝四周扫了一眼,北面两个街区外有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停在路边,货车的车顶上架着一个碟形天线在缓慢地转动,东面的楼顶上有两个黑色的人影在朝她的方向移动,西面的街道上第四辆黑色SUV正在加速。

包围圈。

她的身体朝北面的楼顶方向跑了出去,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大概四米,她的右脚在楼顶边缘蹬了一下身体朝对面的楼顶飞过去,落地的时候右脚先着地左脚跟上,身体没有停继续朝前跑,第二个楼顶,第三个楼顶,每跳过一栋楼她的身体就离那辆碟形天线的厢式货车远一点。

第四栋楼的楼顶上,一条银白色的丝线从她的正前方斜上方射下来粘在她即将踩上去的楼顶边缘上,丝线绷直以后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丝线的另一端荡下来落在她面前三米的位置上。

白色连帽卫衣,白色布面面罩,兜帽盖住额头,面罩上两个眼洞里露出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站住!”

格温的两只脚踩在楼顶的边缘上,两只手在身体两侧张开保持平衡,她的身体挡住了黑猫朝北逃跑的路线。

黑猫的脚步在距离格温三米的位置停了一下,她的身体朝右侧偏了一个角度,右脚朝楼顶的东侧边缘蹬了一步准备换方向。

格温的右手朝黑猫的右脚踝甩出一条蛛丝,蛛丝的末端粘在黑猫的靴面上,格温的手腕朝回一拽,黑猫的右脚被拉了一下步伐乱了,她的身体朝前趔趄了半步,左手撑在楼顶的沥青面上稳住了身体,右脚朝外一甩把蛛丝从靴面上扯断了,断裂的蛛丝在空气里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

“你是谁?”

“我是,呃,我是正义的伙伴!把你偷的东西还回去!”

黑猫的身体从半蹲的姿势弹起来朝楼顶的东侧边缘冲了出去,格温的两只脚从楼顶边缘蹬开朝黑猫的方向追过去,黑猫跳下楼顶的时候格温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个身影一黑一白从六层楼的高度朝下面的巷子里落下去,黑猫的两只手在下落的途中抓住了对面楼墙上的排水管,身体顺着排水管滑了两层楼的高度然后松手朝巷子的另一端跑了出去,格温的右手在下落的途中甩出一条蛛丝粘在排水管上荡了一个弧度落在巷子的地面上,靴底在地面上“嚓”了一声然后朝黑猫跑出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神盾局移动指挥车停在麦迪逊大道和76街的路口,指挥车的外观是一辆普通的白色厢式送货车,车厢内部排列着六块液晶显示屏,屏幕上分别显示着奥斯本宅邸周围六个方向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来自部署在周围建筑物上的微型摄像头和两架在三百米高度盘旋的微型无人机。

希尔站在屏幕前面。

“三号小组报告位置。”

耳麦里传来回复:“三号小组,目标朝北移动,当前位置78街和莱克星顿大道交叉口上方,楼顶追踪中。”

“四号小组拦截。”

“四号小组收到,正在朝78街移动。”

科尔森站在希尔的右侧,他的右手端着一杯纸杯咖啡,他的眼睛盯着第三块屏幕上的画面,画面里两个身影在楼顶之间跳跃着,一个黑色一个白色,白色的那个在追黑色的那个。

“那个白色的是谁?”

希尔的眼睛从第三块屏幕上扫过去停了一秒钟。

“蜘蛛少女。之前在城里荡来荡去的那个。”

“她怎么也来了?”

“菲斯克呢?”

“不知道。

但既然来了就一起收。五号小组,新增目标,白色连帽卫衣,布面面罩,正在追踪黑猫,一并拦截。”

“五号小组收到。”

希尔的右手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蜘蛛少女过去两周的活动记录,十七次目击报告,六次尝试跟踪全部失败,三次尝试部署捕捉网全部被躲开,这个目标的反应速度和危险感知能力远超正常人类的范畴,每一次神盾局的特工接近到五十米范围内她就会突然改变方向消失在楼群里。

“这次她自己跳进来了,别让她跑了。”

“等会!”科尔森手按在耳麦上!

“希尔,总部有紧急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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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中城,第五大道和53街的路口,参议员罗伯特·凯利的车队正在通过路口,三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排成一列,前后各有两辆NYPD的警用摩托车开道,车队的速度保持在三十英里,领航员的车窗全部是防弹玻璃,车身侧面的钢板加了一层凯夫拉内衬。

凯利参议员坐在第二辆领航员的后座上,他的右手拿着一份文件在阅读,文件的抬头印着“变种人登记与管控法案(修订稿)”,他的左手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第一辆领航员的引擎盖突然朝上弹起来了。

引擎盖的金属面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面猛地掀开,金属面板朝上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砸在挡风玻璃上,挡风玻璃的防弹层承受住了冲击没有碎裂但是整块玻璃朝内凹陷了十厘米,驾驶员的视线被完全遮挡,第一辆领航员的方向盘朝右打了一下,车身撞上了路口的消防栓,消防栓被撞断以后水柱从地面的断口里喷出来冲上了三层楼的高度。

第三辆领航员的四条轮胎同时爆了,轮毂直接砸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四道火花,车身朝前滑了五米停住了。

第二辆领航员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路口的东南角,一个穿着深红色皮夹克的男人站在人行道上,他的右手朝车队的方向伸着,五根手指张开,掌心对着三辆领航员的方向,第二辆领航员的车门在他的手掌张开的瞬间朝外弹开了,车门的铰链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断,整扇车门从车身上脱落飞出去撞在路边的邮筒上把邮筒砸扁了。

凯利参议员的保镖从车里跳出来,两个人各持一把格洛克朝深红色皮夹克的方向开火,子弹飞出去以后在距离目标两米的位置停住了,九颗子弹悬浮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着,然后九颗子弹同时掉头朝保镖的方向飞回去,两个保镖朝两侧扑倒在地上,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去打在领航员的车身上。

第二个人从路口的西北角走过来,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运动衫,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移动速度快到路边的行人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从面前闪过,他在零点五秒之内跑到了第二辆领航员的旁边,右手从敞开的车门伸进去扣住了凯利参议员的衣领把他从后座上拽了出来,参议员手里的威士忌杯掉在地上碎了,文件散落在车厢里。

NYPD的警用摩托车上的四个警察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拔枪朝两个目标开火,深红色皮夹克的男人右手朝警察的方向一挥,四把手枪同时从警察的手里飞出去撞在一起掉在路面上,四个警察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着朝后滑了三米撞在路边停着的出租车上。

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扛着凯利参议员朝路口北面的巷子里跑了进去,深红色皮夹克的男人朝后退了两步,右手朝路面上一按,路口的四个下水道井盖同时弹起来飞到三米高的空中,下水道里的污水从四个洞口喷出来灌满了整个路口,追过来的警车在污水里打滑撞上了路灯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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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停在第五大道和79街的路口,驾驶室的高度让菲斯克和贝蒂的视线比周围所有的轿车和SUV都高出一截,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三个街区以外奥斯本宅邸方向闪烁的蓝色频闪灯,以及更远处第五大道和53街方向冲天的水柱和警车的红蓝灯光。

贝蒂的摄像机架在副驾驶的车窗上,镜头朝奥斯本宅邸的方向对着,她的右眼贴在取景器上,左手在镜头的变焦环上转着,画面里两个身影在楼顶之间跳跃追逐,一黑一白,白色的那个每隔几秒就甩出一条银白色的线在空中荡一段距离然后落在下一栋楼的楼顶上继续追。

“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

贝蒂的左手从变焦环上松开在大腿上拍了一下,她的右眼还贴在取景器上,嘴角咧开了。

“那个白色的就是最近报纸传的蜘蛛少女!她在追那个黑色的!黑色的那个应该就是大盗!”

菲斯克的眼睛没有看奥斯本宅邸的方向,他的视线朝南面第五大道和53街的方向看过去,水柱从那个方向冲上天空,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朝那个方向汇聚,至少有十辆警车的红蓝灯光在那个路口闪烁着。

他的右手调试了一下广播,新闻推送弹了出来:“突发:参议员凯利车队在曼哈顿中城遭袭,疑似变种人恐怖袭击。”

“贝蒂。”

“等一下等一下,她们要跳到那栋楼上了!”

“贝蒂,把镜头转过来,朝南,53街方向。”

贝蒂的右眼从取景器上离开朝菲斯克看了一眼,然后她的身体在副驾驶座上转了一个方向,摄像机从车窗上取下来扛到右肩上,镜头朝南面的方向对过去,取景器里出现了远处53街路口冲天的水柱和闪烁的警灯。

“那是什么?”

“变种人袭击了凯利参议员的车队。”

贝蒂的左手在变焦环上猛地转了一圈,镜头拉到最远,画面里53街路口的混乱场景被放大了,翻倒的警车,喷涌的水柱,散落在路面上的车门碎片,以及路口东南角一个穿深红色皮夹克的人影正在朝北面的巷子里撤退。

“天哪。今晚纽约怎么了?”

菲斯克的身体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金色的眼睛在挡风玻璃前面的夜空里扫了一圈,北面奥斯本宅邸方向的蓝色频闪灯,南面53街方向的红蓝警灯和水柱,东面远处有直升机的探照灯在楼群之间扫动,西面哈德逊河方向又有两辆救护车的警笛声朝53街的方向赶过去。

整个曼哈顿中城在同一个晚上同时炸开了。

“先拍南边的,变种人袭击参议员比小偷值钱。”

贝蒂的摄像机已经对准了53街的方向,她的右眼贴在取景器上,左手在变焦环上微调着焦距,画面里一辆NYPD的警车从路口的西侧冲进来,车门打开以后四个警察持枪朝巷子口的方向推进,巷子口的地面上四个下水道井盖洞里还在往外冒着污水。

菲斯克的右手拧了一下钥匙,消防车的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启动了,水罐里的水在发动机的震动下“咕咚咕咚”地晃着。

“你干什么?”

“靠近一点,你的镜头不够长。”

“等等等等,你要开着消防车过去?”

“这是消防车,谁会拦消防车?”

贝蒂的嘴唇张开又合上了,她的右眼从取景器上离开朝菲斯克看了一眼,菲斯克的嘴角弯着,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消防车从79街的路口朝南驶出去,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整耳欲聋。

前方的车辆纷纷朝两侧让开,消防车在第五大道上朝53街的方向开过去,水罐里的水随着车身的晃动发出沉闷的“哗啦哗啦”声。

“你疯了吧?”

“拍你的。”

消防车拐上53街的时候,路口已经被三辆NYPD的巡逻车横着堵住了,警车的红蓝灯在夜色里交替闪烁,两个警察站在警车后面朝巷子口的方向举着枪,路面上的污水从爆裂的下水道井盖洞里还在往外冒,水面上漂着垃圾和落叶。

菲斯克的右脚把油门踩到底了。

消防车的柴油发动机从怠速的低吼变成了全功率的咆哮,十二吨的车身加上满载水罐的重量在三秒钟之内把时速从二十英里推到了四十英里,车头的钢制推杆撞上第一辆警车的车尾时发出了一声金属撕裂的尖啸,警车的车身像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朝路口的左侧旋转着滑出去撞在路灯杆上,第二辆警车被消防车的右前轮碾过了引擎盖,引擎盖的金属面板在轮胎下面被压成了一张铁皮,车身朝右侧翻了半圈卡在人行道的台阶上。

两个警察朝两侧扑倒在地上,消防车从他们中间碾过去的时候轮胎溅起的污水浇了他们一身。

“你疯了!”

贝蒂的身体在副驾驶座上被安全带勒住了,摄像机差点从她的肩膀上飞出去。

菲斯克的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朝左打了半圈,消防车拐进了巷子口,巷子的宽度刚好够消防车的车身通过,两侧的后视镜在巷子墙壁上擦出了火花,左侧后视镜的镜面“啪”地碎了,碎玻璃朝后飞散。

巷子的深处,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扛着凯利参议员正在朝巷子的另一端跑,深红色皮夹克的男人走在后面断后,他的右手朝后方一挥,巷子两侧墙壁上的消防梯铁架朝中间合拢过来,两根铁架在巷子中央交叉成了一个X形的路障。

消防车撞上铁架路障的时候车速已经到了三十五英里,钢制推杆把X形的铁架从中间撞开了,铁架的焊接点在冲击力下断裂,两根铁架朝巷子的两侧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弹落在地面上,消防车的挡风玻璃上多了一道从左下角到右上角的裂纹。

深红色皮夹克的男人转过身来,右手朝消防车的方向伸出去,五根手指张开,掌心对着车头。

消防车的引擎盖开始朝上弯曲。

金属面板在磁力的作用下从中间朝上拱起来,铆钉从面板的边缘一颗一颗地弹飞出去,引擎盖的前端已经翘起了三十度的角度挡住了菲斯克的视线。

菲斯克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朝驾驶室顶部的水炮控制杆上拉了一下,消防车车顶的水炮喷口朝前方喷出了一道直径十五厘米的高压水柱,水柱的压力是每平方厘米七公斤,这个压力足以把一个成年人从站立的位置推飞五米。

水柱打在深红色皮夹克男人的胸口上,他的身体朝后飞了出去,右手从消防车的方向收回来挡在自己面前,引擎盖的金属面板在磁力消失的瞬间“砰”地一声砸回了原来的位置,水柱追着他的身体把他从巷子的中央冲到了巷子的墙壁上,他的后背撞在砖墙上砖粉从撞击点朝四周飞散,水柱持续地打在他的身上把他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水从他的身体两侧朝地面倾泻下来在巷子里形成了一条急流。

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扛着凯利参议员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脚步加快了朝巷子的出口冲过去。

菲斯克的右脚从油门上移到刹车上,消防车在巷子里急刹,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拖出两条黑色的刹车痕,车身停住的时候车头距离被水柱钉在墙上的深红色皮夹克男人只有三米。

菲斯克的左手把驾驶室的车门推开,军靴踩在巷子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的身体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两米二的身高在巷子的狭窄空间里显得像是一堵移动的墙。

他朝巷子出口的方向跑了出去。

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快,但菲斯克就站在他的前方。

前者想要依靠速度绕开菲斯克。

但菲斯克显然有对付这种速度型变种人的经验。

他释放出了大量的念力刃,扰乱节奏。

并且,几乎是同时!

菲斯克右手突然从后面扣住了灰色连帽衫男人的后颈,五根手指陷进了颈部两侧的肌肉里,灰色连帽衫男人的身体在高速奔跑中被突然拽停,凯利参议员从他的肩膀上朝前滑落,菲斯克的左手在参议员的身体落地之前接住了他的腰带把他提在半空中。

灰色连帽衫男人的右手肘朝后面菲斯克的肋骨上砸了一下,肘尖碰到菲斯克肋骨位置的军装布料时发出了一声闷响,菲斯克的身体晃都没晃,右手攥着对方后颈的五根手指收紧了,指尖下面的皮肤表层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三种定制致病菌沿着毛细血管朝心脏的方向扩散。

菲斯克的右手把灰色连帽衫男人朝巷子的墙壁上甩了出去,男人的身体撞在墙上弹落在地面的积水里,他的右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四十八小时内一定会心肌梗死。

菲斯克的左手把凯利参议员放在地上,参议员的两条腿在积水里打着颤,他的脸色惨白,领带歪了,西装的左肩被扯裂了一条缝。

“你没事吧,参议员先生?”

“你是谁?”

“威尔逊·菲斯克,下次出门还是多带点保镖吧!”

与此同时,三个街区以外的楼顶上,格温追着黑猫跳过第七栋楼的间距时,两架黑色的无人机突然从她的左右两侧同时逼近过来,无人机的机腹下面各挂着一张折叠的碳纤维捕捉网,网的四个角连着四个微型推进器。

“动手!”

希尔下达了命令!

格温后颈的预警感炸了。

她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右手朝左侧的无人机甩出一条蛛丝粘住了无人机的机臂,手腕朝右一拽,无人机的飞行轨迹被拉偏了撞上了右侧的无人机,两架无人机在空中纠缠着朝下坠落,捕捉网从机腹下面散开在两架无人机之间缠成了一团。

她落在楼顶上的时候,黑猫已经跑到了楼顶的另一端准备跳下去。

三辆黑色SUV从楼下的街道两端同时加速朝这栋楼的位置合围过来,SUV的车顶天窗打开了,三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从天窗里探出半个身体,手里端着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加粗版的霰弹枪,枪口对着楼顶的方向。

格温的后颈又炸了。

三声闷响同时从楼下传上来,三发网弹从加粗霰弹枪的枪口里射出来朝楼顶的方向飞上去,网弹在飞行到楼顶边缘的高度时外壳炸开,三张碳纤维网在空中展开朝楼顶上的两个人罩下来。

黑猫的身体从楼顶边缘跳了下去,第一张网从她头顶半米的位置擦过去落在了楼顶的沥青面上。

格温的身体朝后翻了一个跟头,第二张网从她的脚底下擦过去,第三张网朝她翻跟头落地的位置罩过来,她的右手在落地的瞬间朝旁边的水塔甩出一条蛛丝,身体被蛛丝拽着朝水塔的方向弹射出去,第三张网落在了她刚才站着的位置上。

远处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和金属撞击的巨响,格温的脑袋朝南面转了一下,三个街区以外的巷子里一道高压水柱冲上了两层楼的高度,水雾在路灯的光线下散成了一片橙色的薄纱。

楼下的三辆黑色SUV里的人正在重新装填网弹,格温的身体从水塔后面弹射出去,右手朝对面那栋更高的写字楼甩出蛛丝,身体在两栋楼之间荡了一个弧度朝北面的方向飞了出去,三秒钟之内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曼哈顿中城的楼群里。

黑猫从楼顶跳下去以后落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厢式货车的车顶上,车顶的铁皮在她落地的重量下凹陷了一块,她的身体从车顶上翻滚到地面上朝巷子的深处跑了进去,身后的黑色SUV拐进巷子口的时候她已经钻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消失在了黑暗里。

希尔站在移动指挥车的屏幕前面,六块屏幕里有三块已经变成了雪花,两架无人机坠毁意味着两个监控角度没了,第三块屏幕的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楼顶和一张落在沥青面上的碳纤维网。

“两个目标……全部脱离追踪,但还能追踪的到!”

科尔森手里的纸杯咖啡已经被他捏扁了,咖啡从杯口溢出来淌在他的手指上,他的眼睛盯着第六块屏幕,画面里是53街巷子口的监控角度,一辆FDNY的消防车横在巷子里,车顶的水炮还在朝墙壁的方向喷着水,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影站在巷子的出口处,旁边站着一个明显吓坏了的西装男人。

“那是菲斯克?”

希尔的眼睛朝第六块屏幕看过去,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是菲斯克。”

“继续吗?”科尔森说道。

希尔摇了摇头,“警察来了……”她的右手从操作台上拿起耳麦按在右耳上。

“所有小组撤离,行动终止。”

巷子口,凯利参议员靠在消防车的轮胎旁边坐在地上,他的两只手还在发抖,积水浸透了他的西装裤从膝盖一直湿到了脚踝,三辆NYPD的警车从巷子的另一端开进来,警笛声在巷子的墙壁之间来回弹射。

贝蒂从消防车的副驾驶跳下来,摄像机扛在右肩上,镜头对着凯利参议员和菲斯克,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机身侧面亮着。

菲斯克的军靴踩在积水里朝消防车的方向走回来,他的右手在军裤的大腿上擦了两下,金色的眼睛朝北面的天空扫了一眼,楼群之间什么都没有了,白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了曼哈顿的夜色里。

“拍到了?”

“全拍到了!从头到尾!变种人袭击参议员、你开消防车撞警车、水炮把那个磁铁男冲墙上、你一只手把那个跑得快的摔墙上、参议员获救、全都拍到了!”

贝蒂的眼睛在摄像机的取景器后面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左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摄像机在她的右肩上晃了一下差点又掉下去,她赶紧用右手扶住。

“这条新闻能上头版!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