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温情残影·裂痕初现

陈文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回那间破屋的。

肺叶像破旧的风箱般剧烈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喉咙撕扯般的痛。

他几乎是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踉跄着扑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灌满自己粗重喘息和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但比这些更清晰、更刺耳的,是街口槐树下那些恶魔般的哄笑声、淫秽不堪的描述,以及王二最后那句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灵魂上的判决——

“你老婆,真他妈是天下第一骚货!”

“你呀,就认命吧!”

认命……认命……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荆棘,在他血肉模糊的心上反复缠绕、收紧。

他趴在地上,身体无法控制地痉挛,呕吐的欲望再次翻涌上来,却只干呕出几口带着血丝的酸水。

前襟上那片暗红的血迹已经半干,硬邦邦地硌着胸口,却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的疼痛。

他想死。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而强烈。

只要死了,就不用再承受这无边的羞辱,不用再面对那些恶意的目光和刺耳的议论,不用再……不用再去想玉罗那具被无数人看过、摸过、玩弄过,甚至被画下来的身体,不用再去想她是如何在光天化日下像母狗一样爬行,如何被灌蜜、被狗舔、被……被兽奸,如何在极致的羞辱中淫荡地流水、高潮。

死,一了百了。

他涣散的目光游移着,落在墙角那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棍上,落在水缸边缘锋利的豁口上,甚至落在自己腰间那根破旧的布腰带上。

只要……只要走过去,拿起来,用力……一切痛苦就结束了。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朝着那根木棍爬去的时候,一阵微弱的风从敞开的门缝吹进来,拂过他汗湿冰冷的脸颊。

风中夹杂着邻居家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味,还有孩童稚嫩的、无忧无虑的笑闹声。

这寻常的烟火气息,像一根极细却异常坚韧的丝线,猛地钩住了他即将坠入黑暗深渊的意识边缘。

孩童的笑声……饭菜香……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傍晚。

那时他刚中秀才不久,虽然清贫,但总算有了功名,对未来还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玉罗……那时的玉罗还不是他的妻子,是邻村一个容貌清丽、性子温顺的姑娘。

她家也穷,父亲早逝,母亲病弱,下面还有年幼的弟妹。

说亲的人踏破门槛,有家境稍好的农户,也有镇上的小商户,但她母亲却看中了他这个穷秀才的“潜力”和“老实”。

记得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媒婆的撮合下,在她家那个破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里。

她穿着打补丁却浆洗得发白的碎花袄子,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

他紧张得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瞥见她垂在颊边的几缕柔软发丝,和那双穿着旧布鞋、鞋尖微微并拢的、秀气的小脚。

媒婆让她去倒水。

她端着粗瓷碗走过来,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碗里的水漾起细小的波纹。

他伸手去接,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冰凉,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

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缩回手,碗里的水洒了一些出来,溅湿了她的手背和他的袖口。

她惊慌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大大的杏眼里盛满了羞怯和不安,脸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只一眼,她便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就是那一眼,那抹羞红,像一点微弱的火星,落进了他枯寂已久的心田。

虽然后来知道,她那时的羞怯未必全是因为他,更多是出于少女的本能和紧张,但那一刻的心动,却是真实而温暖的。

后来成亲了。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只有一顶简陋的青布小轿,将她从那个破败的小院抬进了他这个同样家徒四壁的“新房”。

新婚之夜,红烛(劣质的,只点了半截就灭了)昏黄的光晕里,她穿着借来的、不合身的红色嫁衣,端坐在铺着旧被褥的炕沿,依旧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他小心翼翼地揭下她的盖头,看到的还是那张清秀甜美、此刻却布满紧张和茫然的脸。

没有期待中的含情脉脉,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笨拙地想靠近,她身体僵硬地微微后缩,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

他终究没忍心,只是轻轻握了握她冰冷的手,哑声道:“睡吧。” 那一夜,他们和衣而卧,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日子清苦得令人绝望。

他屡试不第,靠微薄的束脩和偶尔替人抄写勉强糊口。

她则默默承担起所有家务,那双原本纤细柔嫩的手,很快磨出了薄茧,变得粗糙。

她很少笑,话也不多,总是安静地做着手里的事情,缝补、浆洗、生火、做饭。

有时他深夜苦读,一抬头,会看到她蜷缩在矮凳上,就着昏暗的油灯光,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他破旧的衣衫,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偶尔,她会悄悄将家里仅有的、稍微好一点的食物留给他,自己只喝稀薄的粥水,被发现时,她会慌乱地掩饰,说“我不饿”、“吃过了”,眼神躲闪,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卑微。

记得一个寒冷的冬夜,炭火早已熄灭,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裹着单薄的被子,冻得牙齿打颤,辗转难眠。

黑暗中,他感觉到身边的她也醒着,身体同样在微微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窸窸窣窣地起身,他以为她要起夜,却感觉到一床带着她体温的、稍厚些的棉被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他愣住了,那床被子是他们仅有的、勉强能御寒的东西。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抓住她冰凉的手:“玉罗,你……” 她慌乱地想抽回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相公……我,我不冷,真的……你还要读书,不能冻着……” 他摸到她身上只剩下一层单薄的里衣,在冰冷的空气中,她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那一刻,巨大的酸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涌上心头,他不由分说地将她冰冷的身体连同那床薄被一起裹进自己怀里。

她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胸前,无声地,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虽然依旧清贫寒冷,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点点。

还有一次,他替人抄书熬了通宵,清晨伏案小憩时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带着皂角清香的旧外衫,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熬得稀烂的米粥,里面罕见地飘着几片菜叶。

玉罗坐在不远处的门槛上,背对着他,正在就着晨光缝补什么,阳光给她纤细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坚韧。

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深埋灰烬下的火星,在此刻陈文卿极端痛苦和绝望的深渊底部,被那阵带着饭菜香和孩童笑声的微风,轻轻吹拂,竟然再次零星地闪烁起来。

玉罗……

他的玉罗……

那个会羞涩脸红、会默默付出、会在冬夜把仅有的棉被让给他、会为他熬一碗热粥的玉罗……那个清纯、秀美、温顺、惹人怜爱的小娘子……

怎么会是王二口中那个“天下第一骚货”?

怎么会是韩公子描述中那个“奶头又红又肿”、“轻轻一碰就抖”的淫荡躯体?

怎么会是钱学子形容的那个“当街被扒光发情流水”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又怎么会是……是那幅可能存在的“黑虎贯蕊图”中,与兽交合的母兽?

不!不!

陈文卿猛地摇头,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胸腔,引发一阵咳嗽。

他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将那颗疼痛欲裂的心脏掏出来。

“她是被逼的……一定是被逼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是王二!是那些公子哥!是他们用了卑鄙手段,强迫她,折磨她,给她下药!把她变成了那样!玉罗……玉罗她本性不是那样的……她是我妻子……是我疼到心里去的小娘子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狂的藤蔓,迅速缠绕、占据了他几乎被击碎的理智。

对!

一定是这样!

玉罗是受害者!

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摧残,身体和精神都被那些畜生毁了!

而他这个做丈夫的,不仅没有保护好她,还在她被伤害后,因为自己的面子和羞耻,在心里怨恨她,甚至想过抛弃她、去死!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愤怒和羞耻。

他想起玉罗失踪的那些日子,想起她偶尔回家时那异常苍白疲惫的脸色、躲闪的眼神、沉默寡言的样子,想起她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淤青和伤痕……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深究?

为什么没有强硬地把她留在身边?

为什么只顾着自己的科举和那点可怜的自尊?

“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她……” 陈文卿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流进嘴里,咸涩而苦涩。

但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纯粹的被羞辱的痛苦,而是掺杂了深入骨髓的心疼、悔恨和一种重新燃起的、扭曲的保护欲。

他不能死。

他死了,玉罗怎么办?

她已经掉进了地狱,如果连他都放弃了,还有谁能拉她一把?

那些畜生只会变本加厉地玩弄她、羞辱她,直到她彻底毁灭。

他要救她!

必须救她!

带她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会加倍对她好,弥补她受过的所有伤害,帮她戒掉那些可能被强迫服下的邪恶药物(如果真的有的话),让她慢慢变回原来那个温顺清纯的玉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微弱,却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和方向。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水缸边,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洗了把脸,将脸上的血污和泪痕洗净。

水面的倒影里,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鬼,眼窝深陷,但眼神里那死寂的绝望,已经被一种偏执的、燃烧着拯救欲望的火焰所取代。

他换下了那件染血的长衫,找了件同样破旧但干净的换上。

又将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尽管家徒四壁,没什么可收拾的。

他坐下来,开始等待。

等待玉罗回来。

他要告诉她,他不怪她了,他知道她是被逼的,他要带她走,从此以后,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夜深。

窗外从喧嚣归于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和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

陈文卿的心,也从一开始的急切和坚定,慢慢沉入不安和恐惧。

她……还会回来吗?

是不是又被那些人带走了?

是不是正在遭受……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就在他几乎要冲出去寻找的时候,深夜时分,那扇门,终于被从外面,极其轻微地、带着迟疑地,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闩插上。

是玉罗。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陈文卿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显然也梳洗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半旧的藕荷色衣裙,头发湿漉漉地绾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脖颈。

脸上似乎薄薄敷了一层粉,掩盖了疲惫,却掩不住眼底深处那浓重的青黑和一种惊惶不安的神色。

她的嘴唇涂了点口脂,颜色浅淡,却让她原本就秀美的唇形更加清晰。

整体看去,她甚至比平时在家时更注意了仪容,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却更加脆弱的“正常”表象。

但陈文卿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

她的眼神,不再是过去那种温顺的麻木或死寂的空洞,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闪烁不定的东西。

当他看向她时,她立刻慌乱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那眼神深处,有恐惧,有羞耻,有愧疚,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刚刚经历过剧烈震荡后残留的恍惚和……一丝沉浸在某种余韵中的迷离?

她的脸颊在不正常的苍白底色下,隐隐透着一层诡异的、不散的红晕,不是健康的血色,更像是某种持续兴奋后的潮热。

她的身体,也在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

不是寒冷,屋内的温度并不低。

那是一种神经质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颤,尤其是在他目光的注视下,颤抖得更加明显。

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内扣,脖颈僵硬,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力想要缩起来、却又不得不站在这里的矛盾姿态。

“相……相公。”玉罗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沙哑,仿佛声带被过度使用过,“你……你还没睡。”

陈文卿心中猛地一痛。

他站起身,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心疼,有怀疑,有想要质问的冲动,但更多是被自己强行点燃的保护欲。

他不能让玉罗看出自己的动摇和恐惧,他必须表现得坚定而温柔,才能给她安全感。

“玉罗,你回来了。”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虽然只是隔了一天)的欣喜。

他走上前,想像过去那样,去拉她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冰凉手背的瞬间,玉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却异常迅速地猛地一颤,如同被火烫到般,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

陈文卿的手僵在了半空。

玉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脸上掠过一丝惊慌,连忙又把手微微伸回来一点,但却没有再主动去碰陈文卿的手,只是垂着头,声音更低:“我……我身上凉,别冰着相公。”

陈文卿的心沉了沉。他收回手,转而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破旧的陶壶,倒了一碗凉开水,递给她:“走了远路吧?喝点水。”

玉罗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碗。

她的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水漾起一圈圈波纹。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始终不敢抬起来看陈文卿。

喝水的间隙,陈文卿注意到,她的脖颈线条绷得很紧,吞咽的动作也有些艰难,仿佛喉咙很不舒服。

而且,在屋子相对安静的环境里,他似乎能听到她极力压抑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你……吃过了吗?”陈文卿又问,明知她可能刚从那些男人和宴席上回来,腹中并不饥饿,甚至可能被喂得很“饱”,但他还是问了,像寻常丈夫关心晚归的妻子。

玉罗握着碗的手又是一紧,指甲微微泛白。她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语无伦次:“吃……吃了一点。不,不是很饿。”

陈文卿没有再追问。他搬过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放在她身边:“坐下歇歇吧。”

玉罗顺从地坐下,但身体依旧紧绷,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布料。

陈文卿坐在她对面的床沿,看着她低垂的、浓密睫毛覆盖的眼睑,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涂着口脂的柔嫩嘴唇,看着她纤细脖颈上那一道被衣领半遮半掩的、似乎比昨天颜色更深的项圈勒痕……无数疑问和可怕的想象在他脑海中冲撞,但他死死按捺住了。

他必须先从“温情”和“信任”开始。

“玉罗,”他开口,声音放得更加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回忆往昔的感慨,“你还记得吗?我们刚成亲那年冬天,特别冷,炭火不够,你把你那床厚被子给了我,自己冻得发抖,还说你不冷。”

玉罗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愕然地看向陈文卿,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怀念和更深愧疚的复杂情绪。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又迅速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她紧握的手背上。

“还有一次,我抄书抄到天亮,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你的衣服,桌上放着一碗热粥。”陈文卿继续说着,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日子虽苦,但……但心里总归是暖的。”

玉罗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她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陈文卿心中一酸,挪动身体,靠近她,伸出手,想像过去那样,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单薄肩膀的瞬间,玉罗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身体猛地向旁边一弹,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陈文卿伸出的手,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一丝条件反射般的抗拒?

她的脸颊在那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胸脯剧烈起伏,甚至能隐约看到衣料下那对饱满轮廓的颤动。

“玉罗?”陈文卿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如同被冰水浇透。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和抗拒,那不是对丈夫亲近的羞涩,更像是……对某种触碰的 PTSD 般的惊悸?

难道那些人对她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连丈夫正常的触碰都无法忍受了?

“对……对不起,相公……”玉罗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失常,慌乱地道歉,眼泪流得更凶,但身体依旧紧绷,向后退缩着,与陈文卿保持着距离。

她甚至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文卿的眼睛。

并拢的双腿,微微摩擦着,仿佛在压抑着某种……不适或者……渴望?

陈文卿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耐心,要理解,她受了太多苦,需要时间。

“没事,玉罗,没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我太心急了。你别怕,这是家里,只有我们俩,很安全。”

玉罗只是哭,身体依旧在颤抖,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多少。

陈文卿看着她哭泣的样子,那张清纯秀美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口脂被泪水冲花,显得有些狼狈,却更添了几分凄楚可怜。

他心中那点怀疑和不适,又被汹涌的心疼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把话说开,给她承诺,给她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玉罗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他看着她泪眼朦胧的双眼,用前所未有的、近乎哀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玉罗,看着我。”

玉罗怯怯地抬起泪眼,与他对视,眼中依旧是满满的恐惧和迷茫。

“我知道,”陈文卿的声音沉重而坚定,“我知道你受苦了。过去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看到玉罗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和绝望,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连忙握住她冰冷颤抖的双手(这次她没有剧烈挣扎,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握着),用力握紧。

“但是,玉罗,你听我说!” 他打断她可能出口的辩解或哭泣,“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是王二,是那些公子哥,是他们用卑鄙的手段逼你、害你,给你下药,把你变成……变成那样的!那不是你的错!”

玉罗瞪大了眼睛,泪水涟涟,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忘了吧,玉罗,我们都把过去那些可怕的事情忘掉!” 陈文卿的眼神炽热而偏执,“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也不让你离开这个家,再也不让你去见王二那些人!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一根头发!”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平静的生活:“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县城,去一个很远很远、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还可以教书,或者做点别的营生,我们租一间小房子,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把以前亏欠你的都补回来……我们还可以……还可以有孩子……” 说到孩子,他的声音哽咽了,这是一个他以前不敢奢望、此刻却无比渴望的未来图景。

玉罗听着他的话,泪水如同决堤般奔涌。

她看着陈文卿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深情和拯救的火焰,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陌生而灼热的温度,心中却像被无数把刀子同时搅动!

相公的深情,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照出了她此刻有多么肮脏、多么不堪、多么……不配!

他描绘的那个未来,美好得像一个一触即碎的肥皂泡,对她而言,却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心,早已不是他能拯救的了。

“相……相公……”她泣不成声,只能反复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矛盾。

她多想点头,多想扑进他怀里,说“好,我们走”,多想回到过去那种虽然清苦却至少干净平静的日子……可是……可是身体深处那熟悉的、如同万蚁噬心般的空虚和瘙痒,那被药物和无数次极致开发后烙印在骨髓里的、对羞辱和蹂躏的病态渴望,在此刻,竟然因为陈文卿这深情的承诺和触碰,而被隐隐勾动、苏醒!

她能感觉到自己腿心深处,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湿滑的液体,乳尖在粗糙肚兜的摩擦下悄悄挺立发硬,脸颊的热度不仅仅是因为哭泣和羞耻……

这种身体背叛意志的反应,让她感到更加绝望和恐惧。她怎么配得上相公的拯救?她这副身子,早已成了离不开男人、离不开羞辱的烂肉!

但看着陈文卿那充满期待和痛苦的眼神,感受着他掌心那最后一点真实的温暖,她喉咙里最终只能挤出破碎的、带着无尽哽咽的应答:“嗯……我……我听相公的……我再也不……不见他们了……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说出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抽干了自己最后一丝灵魂。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座将她自己彻底埋葬的坟墓。

陈文卿听到她的回答,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一把将玉罗冰冷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好!玉罗,我的玉罗……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的……”

玉罗僵硬地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闭上眼睛,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轻颤,尤其是在陈文卿怀抱的温暖和气息笼罩下,那种被“正常”关爱包裹的感觉,竟让她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淫欲和空虚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难耐!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异常的声音,手指用力抠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可怕的欲望。

这一夜,他们并肩躺在那张冰冷坚硬的木板床上,中间依旧隔着无形的距离。

陈文卿因为终于“说服”了玉罗,心中充满了悲壮的希望和疲惫,很快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偶尔会发出不安的梦呓。

而玉罗,却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黑暗中模糊的房梁,久久无法入眠。

身体的躁动如同暗火,在寂静中幽幽燃烧。

身边丈夫均匀的呼吸声,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像是一种无言的谴责和巨大的压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裤已经被爱液浸湿了一小片,黏腻冰凉地贴在腿间。

乳尖硬得发疼。

后庭也传来阵阵空虚的收缩感。

当陈文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身,手臂搭过来时,玉罗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僵,几乎要弹起来,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但全身肌肉都绷得死紧。

黑暗中,她的泪水无声滑落,心中一片冰凉死寂的绝望。

她知道,裂痕已经深不见底,而她,早已在深渊之底,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