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那行字像是用指尖硬生生在雾气里刮出来的。
不要相信他,你不是第一个新娘。
水珠顺着笔画的尾端往下滑,拉出一道道细长的痕迹,让那几个字看起来像是正在流血。
苏芷晴整个人僵在白布铺成的诊疗床上,刚刚还被吻到发烫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连原本在御堂景彦指尖下微微颤抖的身体都绷紧了。
她的后颈还残留着他薄唇的温度,腿心深处还因为那个掠夺式的深吻而湿濡发热,可是这行字却像一盆冰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来。
御堂景彦的动作停住了。
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没有移开,银灰色的眸子淡淡扫向那面胡桃木墙上的穿衣镜,神情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悦。
像是有人在他的餐桌上打翻了杯子。
壁炉里的火光跳动了一下,把他的侧脸映得更加立体,混血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既俊美又带着微微的阴沉。
【又是这种小把戏。】他低声说,声音依旧优雅,却多了一丝冷意。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拨。
镜面上的雾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开,那行水字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镜子重新变得清晰,映出诊疗床上两人交叠的身影。
苏芷晴散乱的黑发铺在白布上,黑色的刷毛上衣被推到胸口下方,露出大半截雪白纤细的腰腹与被黑色短裤包裹的修长双腿,而御堂景彦白色的医师制服微微敞开,领口露出锁骨与结实的胸膛,正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那画面香艳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别看那种东西。】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身下的她,指尖轻轻抚过她冰凉却又在发烫的脸颊,把她有些散乱的发丝勾到耳后。
【这栋房子里住过很多不听话的孩子,留下了很多嫉妒的声音。你只要听我的就好。】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冰凉却又因为刚刚掠夺了她的阳气而多了一点温度,划过脸颊时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芷晴想问那行字是什么意思,谁写的,为什么说她不是第一个,可是嘴唇才刚张开,就又被他俯身吻住。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更带有安抚与占有的意味,舌尖轻而易举地探进来,勾住她的小舌,慢慢地吮吻,发出轻微的啧啧声响。
雪松与烟草的味道再次充满口腔,连同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消毒水香气一起灌进来,让她的脑袋又开始发晕。
【唔……】她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开,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压回头顶。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的上衣下摆,贴上她细腻的腰侧肌肤。
那里的皮肤因为紧张而绷紧,触手滑腻温热,与他冰凉的手掌形成强烈的对比。
【专心一点,芷晴。】他在她唇间含糊地低语,声音沙哑,【现在想别的男人,是对我的不尊重。】
苏芷晴不知道这个夜晚是怎么过去的。
印象只剩下壁炉的火光、诊疗床白布的皱褶、还有那双银眸在每一次她快要失去意识时,温柔又霸道地逼她看着他。
御堂景彦的掠夺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优雅而有耐心,他像是一个高明的医师,对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都了若指掌。
每一次她因为羞耻想合拢双腿,他的膝盖就会不轻不重地顶开她,让她无法逃避。
每一次她因为陌生的快感而咬住嘴唇不肯出声,他的舌尖就会故意扫过她耳后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逼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
阳气就是在那些唇舌交缠、指尖抚弄、以及更深入的接触里被一点一点抽走的,而她的体温也随着每一次高潮的颤抖而一点点变凉,意识在冰与火之间来回拉扯,直到最后彻底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鼻尖闻到的不是壁炉的烟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与潮湿的水气。
苏芷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院长室。
身下不是诊疗床的白布,而是一池已经冷掉的温泉水。
她整个人半泡在废弃的温泉浴池里,池子是日治时期留下来的磨石子浴池,边缘贴着已经斑驳剥落的马赛克磁砖,池底沉着薄薄的青苔与落叶。
水只到她腰间,温温凉凉的,刚好盖住她的大腿。
她的黑色上衣与短裤都被脱掉了,随意地搭在池边的石阶上,身上只裹着一件过大的白色医师制服,布料松松地披在肩头,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冷白的锁骨与胸口的起伏。
制服上还有属于御堂景彦的味道。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水波晃动,带起一阵轻微的凉意。
头还有些晕,像是宿醉,身体却有一种被彻底使用过后的酸软与酥麻,尤其是腰腹与大腿根部,酸得像是跑了很久。
可是更奇怪的是,她觉得冷。
明明池水不算冰,但她的皮肤却像失去了保温的能力,呼出的气在清晨微弱的光线里变成淡淡的白雾,而池边的空气明明没有那么低。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把制服拉紧,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那个东西。
后颈。
她看不见后颈,只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热,像是有一小块烙铁贴在上面。
她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微微凸起的纹路。
再往下,她拉开制服的领口,发现自己的左胸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也有一小簇淡粉色的痕迹。
她慌张地掀开制服的下摆,把整个人从水里稍微抬起来。
小腹。
平坦雪白的小腹上,肚脐下方三指的位置,一朵小小的、像是彼岸花形状的淡粉色纹路正安静地贴在皮肤上,花瓣细长,带着微微的光泽,像是用最淡的胭脂画上去的。
纹路很精致,却又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随着她的呼吸,纹路的边缘似乎有极淡的光在流动。
然后是大腿内侧。
她把腿从水里抬起来,制服的下摆滑上去,那里的肌肤最是细嫩雪白,此刻在右侧大腿内侧靠近腿心的位置,也有一朵一模一样的彼岸花,颜色比小腹那朵更深一点,花蕊的细节更加清晰。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三个位置,都是昨晚被他反复亲吻、抚摸、甚至用舌尖细细舔舐过的地方。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浴池的另一端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芷晴猛地抬头,看见御堂景彦就坐在池边的石阶上。
他已经换掉了那套扣到顶端的白色医师制服,只穿了一件敞开的黑衬衫,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肌与人鱼线,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银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透。
他手里拿着她的Contax G2,正在把玩,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身的蒙皮。
那姿态慵懒而优雅,像是一只餮足的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苏芷晴的声音哑得厉害,昨晚叫得太多,此刻还带着鼻音。
她下意识地把制服拉紧,想遮住那些羞耻的印记,可是布料太薄,反而因为被水气浸湿而更贴合身体,勾勒出她胸前饱满的弧度与腰间的曲线。
【这是什么东西?】
御堂景彦放下相机,站起身,赤脚踩进池水里。
水波向她这边涌来,带着他的气息。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阴纹。】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池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石壁之间,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点在她小腹那朵彼岸花上。
【彼岸花的种子。被灵体彻底占有过的证明。每一朵都是我亲手种上去的,一共三朵,后颈、大腿、小腹。你很敏感,种的时候一直在发抖,我差点忍不住把整片皮肤都染满。】
他的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才刚碰到小腹的纹路,那朵淡粉色的花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微微发烫,颜色也从淡粉转为更鲜艳的绯红。
苏芷晴倒抽一口气,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直冲脊椎,让她的腰不自觉地软了下去,腿心深处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
她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可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
【别……别碰……】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冷白的脸颊泛起薄红,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制服的领口因为她的挣扎而滑得更开,露出半边浑圆的乳房与顶端粉嫩的凸起,在晨光与水光里显得格外诱人。
【这么敏感?】御堂景彦低笑,指尖没有离开,反而沿着花瓣的轮廓慢慢打转,轻轻按压。
【看来种得很成功。这是我的标记,芷晴。有了它,你的身体就会记住我。我的声音、我的气息、我的触碰,都会让它有反应。就像这样。】
他忽然俯身,薄唇贴上她后颈那朵看不见的彼岸花,轻轻地舔了一下。
苏芷晴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那个地方本来就是她最敏感的弱点之一,此刻被他温热的舌尖一舔,阴纹发烫的感觉瞬间加倍,像是有一团火从后颈烧到全身。
她不受控制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细细的娇喘,制服从肩头滑落,露出光裸的后背与纤细的腰线。
池水晃动,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腿间的湿润与空虚,一种渴望被填满的羞耻感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让她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很烫对不对?】御堂景彦的唇贴在她的后颈,声音透过皮肤传进来,带着震动。
【因为它在喝你的阳气,也在回应我。每一次你发热,就是在呼唤我来抱你。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他直起身,把她从水里抱起来。
苏芷晴轻呼一声,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被他打横抱在怀里。
他的黑衬衫被池水浸湿,紧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体温依旧是偏凉的,却因为抱着她而逐渐回温。
她的双腿从制服下摆露出来,白皙修长,因为羞耻而紧紧并拢,却还是在他的臂弯里微微颤抖。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她小声抗议,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
【你现在走不稳。】他抱着她走出浴池,池边放着一条干净的白色大浴巾,他把她放在那张供人休息的木质长椅上,用浴巾裹住她湿漉漉的身体,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品。
他的指尖擦过她大腿内侧的阴纹,那朵花又烫了一下,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腿。
【阴染才刚开始,你的体温会越来越低,感官会越来越敏锐。对光、对声音、对灵体的气息,都会比以前清楚很多。这是代价,也是礼物。】
苏芷晴裹着浴巾,露出一双还沾着水珠的小腿与肩头,她把散在旁边的相机抓过来,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相机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武器。
她记得昨晚她明明拍下了那个镜子异象,也拍下了御堂景彦在壁炉前的样子。
只要底片还在,她就能向外界求救,向林予曦证明这里真的有东西。
她打开相机的背盖,里面那卷已经拍过的底片还在。
她颤抖着手把底片退出来,借着浴池旁昏暗的灯光看。
底片的药膜上,影像比她想像中更加清晰。
第一张是在大厅拍的,银眸男人的身影原本只是淡淡的残影,现在却已经凝实得像是一个活人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向镜头。
第二张是在院长室拍的,御堂景彦抱着她的画面,两人的身体重叠,连她脸上那种羞耻与迷离的表情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而最新的一张,是她刚刚在慌乱中无意识按下的快门,对着池水里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她后颈与小腹的彼岸花清晰可见,而站在她身后的御堂景彦,正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占有眼神看着她,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怎么越拍越清楚了……】她喃喃自语,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体温下降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她明明裹着浴巾,却还是觉得池边的风有点冷,可同时,她的耳朵却能听见远处走廊里水滴落下的声音,眼睛能看见磁砖缝隙里极细的黑雾在流动。
感官被强行放大的感觉让她既恐惧又恍惚。
御堂景彦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背靠在他的胸口。他的下腭抵在她的头顶,黑衬衫的领口蹭着她光裸的肩头。
【因为你被我染过了。】他拿过她手里的底片,举到光线下,银眸里映着底片上她的模样,语气带着淡淡的得意。
【灵媒体质的眼睛,本来就能看见我们。被我的阴气浸润之后,看得更清楚是正常的。以后你的相机拍出来的,会比肉眼看见的更多。你不是一直想拍到决定性的灵异照片吗?我让你实现愿望了。】
【我才不要这种愿望。】苏芷晴想把底片抢回来,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轻易就圈住她纤细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慢慢摩挲,那里的跳动因为紧张而很快。
【不要任性。】他低头,薄唇贴在她发烫的耳垂上,轻轻含住,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芷晴,听好。从你走进这栋房子,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我标记了。这三朵花就是契约,你的阳气、你的体温、你的每一次心跳,现在都和我连在一起。你跑不掉的,就算你现在逃出去,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人能看见你身上的花,没人能帮你擦掉。只有我,能让它们安静。】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廓,又沿着脖颈的曲线往下,停在她后颈的阴纹上,反复地、温柔地舔舐。
每舔一下,那朵花就更烫一分,而她的身体就更软一分。
苏芷晴裹在浴巾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腿心深处的湿意让浴巾的布料都变得有些黏腻。
她想推开他,可是手却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助地抓住他黑衬衫的衣襟,指节泛白。
【你属于我一个人。】他在她颈后低喃,声音里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银眸在昏暗的浴池灯光下流转着幽光。
【此生,此世,就算你变成半灵,就算你想死,也只能死在我怀里。明白了吗?我的新娘。】
新娘两个字让她浑身一震,又想起镜子上的那行血字。
你不是第一个新娘。
那是不是代表,在她之前,也有别的女人被种下这种花,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喊过新娘?
那她们现在在哪里?
是逃出去了,还是……已经变成了这栋房子的一部分?
苏芷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冰凉的皮肤里,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水光与倔强。
【那之前的那些人呢?那些新娘呢?她们在哪里?你把她们怎么了?】
御堂景彦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要倔强地追问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抚过她小腹的阴纹,让那朵花再次发烫,逼得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想知道?】他俯身,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额头相抵。
【那就留在我身边,亲眼看看。这个温泉池,只是这栋宅子最浅的地方。后面还有更深的水,等着你。】
他的话才刚落,废弃温泉浴池的水面忽然无声地波动起来。
明明没有风,也没有人走动,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搅动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池子中央扩散开来。
水底下,一个模糊的、像是黑色长发的影子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只苍白湿黏的手,轻轻搭上了池边的磁砖,离苏芷晴光裸的小腿只有不到半公尺的距离。
浴池的灯光在这一刻忽然闪烁起来,硫磺味瞬间变得浓重而甜腻,像是腐烂的花香。
苏芷晴的呼吸停住了,裹着浴巾的身体瞬间绷紧,后颈的阴纹烫得发痛,像是在警告。
御堂景彦的银眸在看见那只手的瞬间,温度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