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舟车劳顿,以沐尘如今的体质,倒也没觉得累。
从机场出来,又搭了一程大巴,最后坐上县城特有的那种带顶棚的三轮车,晃晃悠悠穿过几条老街,才终于看到熟悉的街景。三轮车师傅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县城这几年的变化:哪条街又开了新楼盘,哪家商场倒闭了,哪所学校的升学率又创新高。沐尘坐在后座,听着熟悉的乡音,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心里一点一点踏实下来。
沐尘家是在西南某县城小学的老旧家属区。由于妈妈是小学音乐老师,所以分得了一套住房。所在的那栋单元楼,已经是上世纪的产物了。灰白色的外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楼道里的水泥台阶磨得光滑发亮,边角处露出圆润的弧度,那是无数双脚、无数个年月磨出来的。
现在的家属小楼,除了退休老教师和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很少有年轻点的老师愿意住了。毕竟条件实在不怎么样。没有电梯,没有物业管理,下水道时不时堵上一回。有点办法的都搬去了新城区,留下来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暂时没处去的年轻人。
不过沐尘却觉得,这是他最美好的温柔乡。
他和妈妈、妹妹,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她们,就是他的一切。
沐尘站在小楼前,看着夕阳映照下斑驳的小楼,恍如隔日。前几天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不真实。泰山的夜、石洞里的黑石、《养魂术》的字句、身体里涌动的那股陌生力量——那些都像一场荒诞的梦,可手心里残存的、那种握住黑石时冰凉的触感,又分明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沐尘家住在三楼。他抬头看去,厨房正亮着灯光。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暮色中像一颗温热的琥珀。窗户没关严,飘出一缕饭菜的香味,是他最爱的香辣排骨。那股麻辣交织的香味,混着姜蒜爆锅的烟火气,从三楼一路飘下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光闻着味儿,肚子就咕咕响了起来。沐尘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一路小跑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一层层暗下去。一会儿时间,他就站在了三楼的防盗门前。
“叮咚——”
他按响门铃。其实他有带钥匙,但他更喜欢这种按响门铃后,妈妈和妹妹给他打开门,温柔看着他的那种满足感。那种感觉,像冬天把手揣进刚晒过的棉被里,暖得让人想眯眼睛。
很快,门就被拉开了。
“哥——”
声如黄鹂,清脆得在楼道里荡了一下。然后一道影子就扑了过来,没有过多的话语,就那样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前。
是沐瑶。
她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点,头顶大概到他下巴的位置。头发刚洗过,蓬松柔软,散发着少女特有的香味。她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沐尘也轻轻环抱着妹妹,发丝隐隐传来少女的香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这几日受到的惊吓,像掸去灰尘一样,轻轻掸掉。
“没事了,瑶瑶,我回来了。”
沐尘声音有些沙哑,再看到不远处穿着围裙、一手还拿着锅铲的妈妈沐婉柔,像往日一样,用一汪温水似的目光看着他。
沐婉柔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油渍,额角有一缕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她的眼眶泛着红,显然哭过不止一次,但此刻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想笑,又像是怕一开口就忍不住。锅铲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有些发白。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
沐尘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换单手抱着妹妹沐瑶,另一只手一把将妈妈也轻轻揽住,轻轻说道:“妈,我回来了。”
沐婉柔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放松。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甚至半眯起了眼睛,但脸红红的。她的身体很软,带着厨房里的暖意和饭菜的香味。被儿子这样揽着,她好像有些不习惯,但终究没有推开。
直到沐瑶的抱怨声打破了这宁静。
“哥,你身上什么味儿,几天没洗澡了,臭死我了,你快去洗洗吧。”
沐瑶推开沐尘,嫌弃地看着他,还夸张地捏住鼻子,扇了扇另一只手。现在的沐尘确实有点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胡茬也长出来了。衣服裤子还短了一截,手腕脚腕都露在外面,鞋也坏了一只,整个人像是从哪里逃难来的。
沐瑶上下打量他,突然惊讶道:“哇,哥,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长高这么多?”
“是啊,小尘,你裤子衣服都短了一截,衣服该买也得买啊。而且,你还瘦了。”妈妈附和道。妈妈关注的,永远是他吃没吃好,穿没穿好。她说着,还伸手在沐尘胳膊上捏了捏,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不满意手感的圆润程度。
沐尘挠了挠头,道:“这个说来话长,我洗完澡再给你们说。”
说完,转身进到自己的卧室。
沐尘的卧室平时没人住,但一尘不染。东西也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没有灰,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窗台那盆多肉被养得胖嘟嘟的,向阳的一面泛着淡粉色。能看出平时妈妈和妹妹用心在整理,仿佛把她们的思念,都寄托在这平时的琐碎中。
打开衣柜,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他找了一套最大的,在身上比了比,果然短了。袖口到了手腕上面一截,裤腿也吊着。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温水冲在身体上,冲刷掉了他这几日的疲劳。水流顺着肌肉的沟壑淌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老二好像更大了。毕竟作为老机长,关注老二的状态,是第一要务。
“嘿嘿嘿,以前就猛,现在更猛了。”
沐尘直接笑出声。浴室里水汽蒸腾,笑声被瓷砖弹回来,显得有点傻气。
而且他还发现,修习《养魂术》后,他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可以说是绝对控制。他可以维持最大的力量、速度和反应,也可以把身体素质维持在普通人范畴。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旋钮,往左拧是常人,往右拧是超人。
“还是不要暴露这变态的身体素质。我既然都碰到了超自然现象,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也碰到过,或者有专门管理这些的单位。万一被抓去当猴子研究,那不就成牢大了。而且维持变态的身体素质,我饿得特别快,应该是能量消耗太大。再说了,我喜欢装糖阴别人一波。”
沐尘的内心,其实是个老六。
洗完澡,吹干头发,沐尘走出浴室。饭桌已经摆满了饭菜。香辣排骨、芹菜牛肉丝、麻婆豆腐、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凉拌黄瓜,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碗筷摆了三副,米饭盛得满满当当。
“哈基尘,快来吃饭,今天可都是你爱吃的。”
沐瑶的也恢复了往日的心情,称呼沐尘没个正形。
“刚还甜甜地叫哥,怎么就变了。”沐尘摇了摇头,拿这妹妹是一点办法没有。与他斗嘴,仿佛是妹妹最大的乐趣之一。
“哼,要你管,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说完,还向沐尘做鬼脸。她的舌头伸出来,眼睛往上翻,模样滑稽得让人生不起气来。
“好了,先吃饭,小尘一定早就饿了。”还是沐婉柔打圆场。她给沐尘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又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手边。
一家三口,一顿晚饭,其乐融融。
只是沐尘的饭量把沐婉柔和沐瑶吓了一跳。他吃了三碗米饭,把所有菜一扫而空,又喝了两碗汤,吃完不够,还让沐婉柔又下了一大碗面。面条端上来,他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惹得沐瑶说他是猪变的。
“哥,你是不是在泰山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怎么这么能吃?”沐瑶瞪大眼睛,看着沐尘面前摞起来的空碗。
“你哥在长身体。”沐婉柔说,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担忧。
只有沐尘知道他是在补充能量的亏空。等补充完能量后,再将身体维持在正常人水平,饭量就会正常。不然顿顿这样造,别人真得怀疑他是良子附体。
等晚饭吃完,沐婉柔和沐瑶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两人坐在沙发上,两双美目就盯着沐尘的脸,等他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
沐尘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挠了挠脸,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妈,瑶瑶,你们相信神话传说吗?”
“小尘,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们很多遍。妈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神话传说,而且相信神话存在过,也因为这个原因选择读历史专业。但是妈妈没见过,确实很难相信。”沐婉柔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沐瑶也在一旁点点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沐尘没再说话,看到茶几上有一枚硬币,大拇指和食指两指拿住,用力一捏,硬币就发生了明显的弯曲。
沐婉柔和沐瑶瞪大了美目。沐瑶还问:“哥,你怎么做到的?”
沐尘把弯曲的硬币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他如实向她们说了泰山石洞中发生的一切。从夜爬泰山,到偏走野路,到跌入石洞,到发现那摊奇怪的石头,到握住黑石后昏迷三天,到醒来后身体的变化,到脑海中出现的《养魂术》。他讲得很详细,没有隐瞒,只是把李曼那段暂时略过了。
“我现在的身体素质,我估计得是常人的几倍,力量、速度和反应都全面强化,如果找个参照物,我能打好几个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沐婉柔和沐瑶是知道的,那是影视剧里的普通人的极限,已经匪夷所思了,而沐尘还要强很多。
沐婉柔和沐瑶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被科学教育大的人,确实很难相信神鬼之说。但是茶几上那个被捏弯的硬币,又向她们阐述,神话可能真的存在。
沉默了一会儿,沐瑶率先开口:“那为什么,神话中的那些存在,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又为什么消失了呢?而且,人类的历史研究追溯可几千上万年,也没有记载过这种超自然力量。还有,从没有媒体报道过,超能力现象。”
“你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我不知道神话为什么消失,但我身上的现象,说明神话传说真实存在过。可能出于什么原因,神话蛰伏了起来。而现在这个时间点,可能就是神话逐渐苏醒的时刻。就像是冬虫,终于等到春天。”沐尘也说出了心中所想。
“真是难以置信。但是小尘身上的现象,科学常理解释不清,确实说明了神话历史真实存在。但是小尘,你千万不要随意暴露。你身上发生过这种事,有可能其他人身上也发生过这种事。未知的东西最危险,妈妈再也不想担心你出事了。”
沐婉柔关心的,从来不是沐尘有多强,而是他安不安全。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的一角。
“嗯嗯嗯,对,哥,你要扮猪吃老虎,平时要装糖,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沐瑶的话虽然不动听,但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还有,哥,你说你学了那什么《养魂术》,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成超人,一个打十个。”
“虽然我很想教,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教。术法说要以灵性物质刺激灵魂,但灵性物质是什么我都不知道。那块黑石应该是,但后面什么时候能找到灵性物质,说不准。”沐尘解释道。
其实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练。灵性物质是什么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也不知道。不过那天黑石中的灵性物质,他感觉他还没消化完。他能感觉到,术法在运转,逐渐消耗黑石中的灵性物质,他的灵魂在逐渐强大。那种感觉,像身体里有一团温火,不烫,但一直在那里,慢慢地烧着。
“好吧,那你以后可得好好保护我和妈妈。我和妈妈两个大美女,正好需要一个厉害的护花使者。”沐瑶没有失望之色,反而更开心了,好像她非常享受沐尘的保护。
“瑶瑶,没个正形。”沐瑶调笑的话,让沐婉柔的脸也跟着红了一下。
“本来就是嘛,哈基尘,你说我和妈妈是不是娇滴滴的大美女?”沐瑶说完,还露出洁白无瑕的牙齿磨了磨,威胁沐尘不能说不是。
她的牙齿整齐而小巧,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
“咳咳,妈妈是。你嘛……”沐尘故意留着下文不说,惹得沐瑶龇牙咧嘴就要咬他。
“对了,哈基尘。你怎么忽然想到去泰山?”
沐尘的笑容僵了一下。
“能不说吗?”原因实在不光彩,而且沐尘能想象得到,沐瑶听后一定会大笑。
“不行,必须说,对吧,妈妈?”沐瑶把沐婉柔女士也搬出来。而且沐婉柔女士的美目中,也透出了十分的好奇心。那一瞬间,沐尘甚至感觉妈妈也是个像妹妹的小恶魔。
没办法,沐尘硬着头皮,把来龙去脉讲了出来。从如何认识李曼,如何经常去音乐学院蹭课,如何帮她写作业、买奶茶、陪她练琴到深夜,如何以为两人之间有了暧昧,如何准备表白,如何看见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从酒店出来。
果然引得沐瑶一阵大笑。
“没想到啊,哈基尘,你还有当舔狗的潜质。”沐瑶笑得前仰后合,拖鞋都踢掉了一只。
“这哪儿是舔狗,只能说是追求未遂,我可干不来低三下四的事情。”沐尘辩解道,脸有点热。
倒是沐婉柔女士有些生气:“我家小尘哪里不好了,她居然这么对小尘。”
妈看儿子,总有老母亲滤镜。而且,沐婉柔知道沐尘是个很有担当的男生。在他们这样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而且还是一对极美的母女花,总会引来一些闲言碎语和骚扰。沐尘总是挡在她们面前,哪怕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
“哈基尘,有没有照片,我看看怎么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手机都丢了,哪儿有照片。再说,我可没五迷三道。”
“快,用我的手机登你的微信,QQ也行,总有照片吧。我一定要看看长什么样。”不知道是沐瑶的八卦之魂在燃烧,还是她内心想和李曼一较高下,她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对于沐瑶任性的小要求,沐尘总是会答应,谁叫他总是宠她呢。
接过沐瑶递过来的手机,这还是沐尘送给沐瑶的生日礼物。不是多好的手机,好几年了,屏幕边角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背面的漆也磨掉了一些,但套着一个粉色的软壳,擦得干干净净。能看出,主人非常爱惜。
沐尘登录了微信,找到了李曼的朋友圈,点开。沐瑶把脸靠过来一起看,没想到,沐婉柔女士也把脸靠过来了。可见她也十分好奇。
李曼的朋友圈里大多是自拍和美食,偶尔有几张琴房照片和演出合影。她长得确实不错,大眼睛,尖下巴,皮肤白皙,会打扮,照片里的笑容恰到好处。
“这也不怎么样嘛,哈基尘,你这么不挑食?”沐瑶撇了撇嘴。
“咳咳。”沐尘被沐瑶呛得不知道说啥。
而且,如果就相貌而言,沐瑶确实有评价李曼不怎么样的资格。
如果按照沐尘的百分制评分,李曼虽然也算个美女,但顶多80分吧。至于妹妹和妈妈,98和99吧。两者相貌几分相似,皆是眉目如画,琼鼻挺翘,朱唇皓齿,天鹅颈纤长,腰肢柔软纤细,身材都高挑。妈妈稍微丰腴一点,妹妹更纤弱一些。气质上妹妹清纯灵动,而妈妈更有成熟女性的韵味。
为什么妈妈高一分?那纯是沐尘个人爱好,他觉得成熟韵味更迷人。至于为什么没有满分,他觉得人如果太完美,就会离人更远,难以触及,所以扣一分,因为妈妈和妹妹是他触之可及的美好。
“这女孩长得还行吧,挺漂亮的。”沐婉柔女士嘴上这样说,但沐尘可听出来了,妈妈的意思和妹妹一样。
沐尘万分肯定,妈妈内心里,一定住着一个和妹妹一样的小恶魔。
“小尘,不要灰心,东海大学美女多的是,我家小尘,不愁找不到女朋友。”沐婉柔女士的安慰,又让沐尘觉得妈妈内心没有小恶魔。
“咳咳,妈妈,不说这些了。”沐尘实在有点跟不上沐婉柔和沐瑶的节奏,赶紧转移话题,“我还从泰山带回来三块顶级泰山石,这玩意儿能值不少钱。明天我问问胖子,有没有门路卖了。”
沐尘口中的胖子,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名字叫孙有才,取这名字是他父亲希望他多读书,读好书,不要像他祖祖辈辈,没一个会读书的。结果当然是孙有才也不太会读书。本来是跟沐尘同届,结果只刚过本科线,复读了一年,今年终于上了二本线。听胖子说也考到了东海的一个大学,他父亲高兴地不得了,要在这个月底大办升学宴,庆祝家里总算出了个大学生。
至于胖子为什么和沐尘关系好?两人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那时候两人还是坐最后一排的同桌。胖子看沐尘上课经常睡觉,他也跟着睡觉。可哪儿知道,每次考试,沐尘总是名列前茅,他呢就是倒数。因为上课睡觉的事,胖子没少被请家长。可这胖子把沐尘供出来,说沐尘上课也睡觉。可老师一句“人家睡觉人家能考全年级前五,你能考前五我就不管你”,直接把胖子堵得说不了话。
渐渐的,胖子对沐尘也服气得很。他觉得沐尘比那些死读书才考好成绩的人牛逼多了。他父亲孙富也是因为请家长的事,知道了沐尘,还请沐尘吃过饭,希望沐尘好好指导胖子。沐尘不得不佩服胖子父亲希望他读好书的执念。沐尘也尽力去教胖子,帮他更正学习方法。不然就以胖子的读书天赋,在这个教育资源严重匮乏的西南小县城,上本科线也难,更不可能按照沐尘给他定制的学习方案,第二年上二本。
胖子父亲孙富,早年干包工头,后面趁着大基建时代,开了建筑公司,享受到了红利,积累了相当的财富。而且他懂得分寸,或者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盲目扩张,就干他们县城及周边县的工程。等基建热退潮,虽然公司业务缩水,但公司还能开下去。不像其他很多基建热时期盲目扩张的建筑公司,基建热退潮,现金流断裂,公司直接破产。
干工程的,本就看重风水。泰山石又是镇风水的器物,沐尘料想,胖子他家应该有出手的门道。
“石头也能值那么多钱吗?”沐瑶毕竟从小生活在小县城,也不像沐尘学历史,对泰山石有所涉猎,所以带着好奇心问道。
“顶级的泰山石,能值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哇,这么多!”沐瑶很是惊讶,然后一脸谄媚,甜甜叫道,“哥,好哥哥,你发财可不能忘了我。”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睛弯成月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副小狗讨食的模样。
“瞧你说的,哥哥发财一定V你50,请你吃顿疯狂星期四。”沐尘知道沐瑶在开玩笑,他也忍不住开玩笑。
“妈,你看哥哥,忘恩负义。”
“你们呀!”沐婉柔在一旁看着这一对儿女,无奈摇摇头。她的目光在沐尘和沐瑶之间来回,温柔得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接着又说正事,“对了,小尘,明天一起去买个手机吧。瑶瑶马上也要上大学了,也要换个新手机。然后再买几套衣服,你现在衣服都小了。”
“好呀好呀,明天咱们一家人一起去逛街。”沐瑶开心不已,从沙发上跳起来,拖鞋也不要了,光着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
“好了,今晚先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沐婉柔说完,就起身准备去洗澡休息。她走过沐尘身边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比什么话都重。
沐尘也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进了自己房间。躺在早被妈妈和妹妹铺好的床上,闻着幸福的味道。床单是刚洗过的,有淡淡的皂香。枕头蓬松,被子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团温火缓缓流转。《养魂术》的字句在脑海中浮沉,像深水里的鱼,偶尔翻起一片鳞光。他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以后,他会让她们过得更好。
这是他此刻唯一确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