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收尾的这几周，姜晚意开始做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她会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点进沈南栀的社交账号。
某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手机，想起自己似乎可以去看看沈南栀这些年的生活。
于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进去。
沈南栀的动态更新得不算频繁，有时候隔几天一条，有时候半个月才发一次。
内容也很简单，大多是工地现场的照片，某个让她觉得有趣的建筑细节，一本设计书里被画了重点的页面，一只小猫，偶尔也只是一句话，没有图片，也没有解释。
姜晚意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往上翻，翻了很久，想透过这些零碎的文字和照片，拼凑出自己错过的那五年。
后来，她开始留意业内的新闻，偶尔看见有关沈南栀工作室的采访，总会下意识点进去。
她也会偶尔给沈南栀发工作讯息，每次发出去之后，都会不自觉地盯着手机等回复。
回复来了，她认真看完，放下手机，过一会儿却又忍不住重新拿起来再看一遍。
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对方回复的只是工作信息，她根本没有必要看这么多次，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最近几天，她开始反复思考同一件事。
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会怎么样？
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选择一个人走，而是留下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想过很多次，却始终想不到答案。
因为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而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现在的自己终于有勇气面对那些曾经不敢承认的东西了。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
项目最后一次碰头会结束那天，李恒宣布收尾工作基本完成，剩下的只等最后验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松了口气的笑声，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沈南栀合上笔记本，把资料夹放进包里，站起身准备离开。
姜晚意还坐在原位，抬眼看着她，看着她整理文件，看着她起身，又看着她朝门口走去。
直到那一刻，她心里升起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如果今天不说，那么这个项目结束之后，她们大概又会回到各自的人生里。
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谁都不知道。
“沈南栀。”
姜晚意起身走上前去。
沈南栀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一会儿要不要喝一杯？”
沈南栀看着她，过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附近有一家很安静的酒吧，工作日傍晚，客人并不多。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街道已经渐渐亮起灯火，面前各放着一杯酒。
“这几年，过得好吗？” 姜晚意问。
“挺好的。”
沈南栀声音平静，“毕竟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以前的事情，对不起。”
沈南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
“头两年……我真的很恨你。我那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就一走了之。我明明和你说过，我愿意等你，也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对不起。”
姜晚意的声音低了下来，“我那时候只是觉得，离开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我没办法拉着你一起陪我面对那些。”
“我知道。”
沈南栀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你只是那个时候还没准备好。但我还是很生气。”
姜晚意还想说什么，沈南栀却忽然笑了一下，打断了她。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接这个项目？”
姜晚意其实一直在意这件事。像这样的公益项目并不能带来多少收益，很多独立工作室未必愿意接。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自己放下了没有。”
姜晚意怔了一下。
“那……结果呢？”
沈南栀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结果比我想象得差一点。”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我本来以为，已经过去了。”
那一瞬间，姜晚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原本压在胸口的情绪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我承认，我还在意你。”
沈南栀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但姜晚意，我也不是五年前的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喜欢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就算我还在意你，也不代表什么。”
“那如果我想追你呢？”
沈南栀明显怔了一下。
姜晚意看着她，第一次没有躲开自己的心意。
“我想追你，可以吗？”
沈南栀低声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姜晚意面前的杯子。
“那就看你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