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暂住，其实跟赖着不走没区别。
第一天早上，她是被饿醒的。
餐桌上摆满了吃的。
虾饺、烧麦、蟹黄包。
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小馄饨。
鹿呦呦眼睛都亮了。
“这都是给我的？”
闻人渡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头也没抬：“嗯。”
“你不是说昨晚吃冷面包吗。”
鹿呦呦感动得快哭了。
这哪里是男模，这是活菩萨啊。
她坐下来风卷残云。
吃到一半突然停下。
“等等，你今天不上班吗？”
“视察完了。”
“那你平时都干嘛？”
“处理公司事务。”
闻人渡终于抬起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男模？”
鹿呦呦嚼着虾饺含糊不清地说。
“在夜色会所那种地方，穿着那种衣服，长那样。”
“不是男模是什么？”
“保镖？”
闻人渡放下平板。
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鹿呦呦。”
“干嘛？”
“夜色会所有我的股份。”
鹿呦呦呛住了。
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你是老板？”
“嗯。”
“那……那我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挂你身上……”
“他们不敢说。”
鹿呦呦觉得天塌了。
她把堂堂会所老板当成男模。
还给人留了一块钱。
难怪他昨天脸色那么精彩。
“那一块钱……”
“收起来了。”
闻人渡面不改色。
“当做纪念。”
鹿呦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吃完早饭，鹿呦呦开始在房间里溜达。
这地方大得离谱。
光是客厅就能跑马。
她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哇，好高。”
闻人渡站在她身后。
“小心头晕。”
“不会，我胆子大。”
话音刚落，一阵眩晕感袭来。
腿一软往后倒。
直接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闻人渡单手揽住她的腰。
“这就是你的胆子大？”
鹿呦呦抓紧他的胳膊。
“意外，纯属意外。”
“地板太滑了。”
“你穿着袜子站在地毯上，跟我说地板滑？”
鹿呦呦闭嘴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毒舌。
下午的时候，鹿呦呦接到了鹿家的电话。
是她那个便宜老爹打来的。
“呦呦啊，你在哪呢？”
“有事？”
“你妹妹要办个欢迎宴，你回来帮帮忙。”
鹿呦呦冷笑。
“帮忙？帮什么忙？”
“端盘子还是洗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昨天把我赶去杂物间的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是下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
“你回来吧，好歹是一家人。”
鹿呦呦正要挂电话。
闻人渡突然凑过来。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对着手机麦克风说了句。
“鹿先生，令千金现在在我这。”
“不方便回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鹿父的声音都在抖。
“闻、闻人总？”
“嗯。”
“她在您那里……”
“对，跟我在一起。”
“好好好，那就不打扰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鹿呦呦转头看他。
“你干嘛？”
“我爹怕你？”
“苍澜城没人不怕闻人家。”
鹿呦呦眨眨眼。
“闻人家？你是那个闻人家的？”
“不然呢？”
鹿呦呦突然想起昨天他说的绝嗣基因。
网上好像是有这个传言。
说闻人家几代单传，而且子嗣艰难。
“所以你真的……”
“我不确定。”
闻人渡直起身。
“所以才需要验证。”
这是拿她当试金石呢。
“那验证结果出来了吗？”
闻人渡低头看她。
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
“流氓。”
鹿呦呦骂了一句，但没躲开。
晚上。
鹿呦呦洗完澡出来，穿着闻人渡的白衬衫。
太大了，直接盖到大腿根。
领口歪歪斜斜的。
闻人渡正靠在床头看书。
视线扫过来，停住了。
书被他合上了。
“过来。”
鹿呦呦擦着头发走过去。
“干嘛？”
“头发没吹干。”
他拿过吹风机。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动作意外地温柔。
鹿呦呦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
昏昏欲睡。
吹风机的声音太催眠了。
头发吹干后，闻人渡关掉机器。
手却没拿开。
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
“困了？”
“有点。”
“那就睡。”
鹿呦呦转身爬上床。
习惯性地滚到最里面。
把自己裹成蚕蛹。
闻人渡关了灯。
躺下来。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搭上了她的腰。
“不是说睡觉吗？”鹿呦呦嘟囔。
“抱着睡。”
“你很黏人诶。”
“嗯。”
他不仅承认了，手还往里探了探。
隔着薄薄的布料。
掌心贴着她的皮肤。
鹿呦呦瞬间精神了。
“你干嘛？”
“白天说的，多试几次。”
“现在是晚上！”
“晚上更方便。”
鹿呦呦被翻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一块钱真的是请不起这尊大佛。
下次起码得给两块。
不对，给多少都没用。
这人根本不缺钱。
他缺的是别的。
折腾到半夜。
“闻人渡……”
“嗯？”
“你家绝嗣基因肯定是假的。”
“为什么这么说？”
闻人渡轻笑了一声。
胸腔震动传到她背上。
“那就好。”
“好什么好，我要废了。”
“明天给你炖汤补补。”
“我要喝十碗。”
“行。”
第二天鹿呦呦果然没起来。
一直睡到下午两点。
醒来的时候闻人渡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桶。
打开一看，真是汤。
排骨玉米汤。
旁边还压着张纸条。
“喝完，晚上继续验证。”
鹿呦呦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
“资本家都没你能剥削！”
但汤还是喝光了。
毕竟不喝白不喝。
喝完之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就那件纯白蕾丝内衣还扔在沙发上。
她走过去拿起来。
想了想，又放下了。
反正还要穿的。
晚上闻人渡回来的时候。
带了一堆购物袋。
全是鹿呦呦的尺寸。
裙子、鞋子、包包。
甚至还有个新的帝王绿耳坠。
鹿呦呦看着那个耳坠愣了。
“你买的？”
“赔你的。”
“我那个没丢，找回来了。”
“我知道，这个是新的。”
“为什么？”
“因为旧的被我弄掉了，该赔。”
鹿呦呦突然觉得这男人还挺讲道理。
虽然床上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
“谢谢啊。”
“不客气。”
“那今晚……”
鹿呦呦松了口气。
“真的？”
“真的。”
结果到了半夜。
某人又醒了。
鹿呦呦是被热醒的。
背后贴着个大火炉。
“你不是说休息吗？”
“改变主意了。”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只对你。”
鹿呦呦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也不亏。
就当是付房租了。
只不过这房租交得有点费体力。
她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早知道他是闻人家的人。
当初那一块钱就不该给。
应该直接要个十万八万的。
亏了，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