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三局。

暖阁里静得只剩灯花偶尔爆开的声音,以及风从窗缝外挤进来的低吟。

凝光站在空面前,近得他能闻到她颈间桂花的残香。方才那杯酒只沾过她的唇,可她周身都像被这甜味浸过了,极清,极凉,又带着一点只有凑近了才能分辨出来的、皮肤被烛火烘出来的暖。

“空。”她叫他的名字,像把一颗冷珠子放进温水里,“你可以亲手解开我旗袍的第一颗盘扣。只许解一颗,多一颗,你今晚的筹码全部归我。”

空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她喉咙下方半寸处,几乎没有碰到。

凝光穿的是那件高领无袖旗袍,第一颗盘扣正好卡在喉咙下最窄的那一段。那是件极贴身的衣服,领子包到她颈根,扣袢绷得那样紧,像用丝线在身体上直接缝出来的一道封条。她的喉咙就在封条正上方轻轻动着,白得透亮,隐约能看见两条淡青的筋从领口里延伸出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空的指尖慢慢落下,贴住那颗盘扣。隔着那一层极薄的丝绸,他先碰到的是她的体温——凉,但很滑,像把掌心放在一块刚从夜里收回来的玉上。她的皮肤并不热,是她领口下那一小片呼吸的起伏在作怪,让他的指节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喉管的韵律轻轻一颤。

凝光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把细细的阴翳。她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偏头,只把下巴微不可察地仰起了一点,似在允许,又似在等待。

空的手指没有急着解扣,反而沿着盘扣的边缘缓缓滑了半圈。绸面极薄,滑得几乎挂不住他的指腹。他摸到那粒扣子下面藏着的绳结,扣袢和布料之间卡得极紧,像一朵被抽了骨头的花苞。他忽然使了一个极不标准的法子——把盘扣向相反的方向一别。

扣子没开,反而把那片衣领猛地勒紧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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