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比赛之后

对于突如其来的任命,我当然表示了抗议。

但是,一介监视员根本没有发言权。

结果,我连白都没能坦白,就不再是染血之龙的监视员了。

“优希——,优希——”

“……什么事?”

“差不多该消气了——”

“已经没辙了,不努力做新工作的话就是怠慢职务哦——”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没那回事——来,这个”

坐在桌子对面的亚托莉。

不知为何突然把勺子递了过来。

“喂我——”

“我拒绝”——自从那场比赛以来,亚托莉一直是这种感觉。

总之就是想和我粘在一起,动不动就撒娇。

老实说,像亚托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像这样粘着我,感觉并不坏。

但是,一想起怪物姐妹,更在意白的状况,我就无法坦率地接受亚托莉的好意。

一次也没看过白的脸。

自从成为白的监视员后,我从未离开她身边这么久,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所有事都做得不上不下的。

我的工作变了。

既然无法改变,接受并转换心情才是正确的。

但是。——我无法忘记白。

明明是王者,却什么都不想要。

那个在我身边微笑的少女。

也就是说。

我——对白的监视员这个身份,还有留恋。

虽然白和我在一起时,看起来非常幸福。

但我也和她一样,感到满足。

“真是的,优希先生。喂我吃东西,又不会怎样喵。反正你对染血之龙也做过吧?”

“……是没错。”

那是因为白已经习惯这种事了。

亚托莉才认识我几个月,我不能对她做这种事。——这时。

“……哼,你真的做过啊。”

不知为何,室温似乎下降了。

今天是阴天,所以有冷风吹进来吗?

“——优希先生。”

“哇!?”

亚托莉趁我移开视线的空档,来到了我身边。

她手里端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盘子了,里面装着她的晚餐。

她把盘子递了过来。

“……?你已经吃饱了吗?”

亚托莉平时总是大吃大喝,现在却难得地端着盘子,我本以为她已经吃饱了,但她摇了摇头。

“那个”

“喂、我、吃、”

她脸颊微微泛红,说出了这样的话。

既然会害羞的话就别说这种话了,我本想这么说。

但是,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我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这时。

“——喝啊!”

“哇!?”

料理被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不能喷出来,只能在嘴里嚼了几秒,不知该如何是好。

亚托莉把嘴唇贴了上来。

舌头侵入我的口腔,就这样夺走了食物。

因为嘴里很不舒服,我试图把食物推出来,但亚托莉的舌头不时会碰到我的舌头。

每当碰到的时候,亚托莉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她的嘴动得越来越激烈。

最后,她把我的食物全部夺走,嘴唇离开了我的嘴。

我当场无力地瘫坐在地。

亚托莉突然间在做什么啊,我看着她……

“——因为优希是我的监视员。比起染血之龙,更应该疼爱我。”

难以形容的异国瞳孔,直直地回望着我。

那瞳孔的光芒,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了白。

白现在在做什么呢,我非常在意。

比赛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天,她的伤势应该痊愈了吧。

虽然只是听别人说的,但白在与怪物姐的比赛中,似乎受了重伤。

我非常——担心。

喀哩……喀哩……

爪子在地毯上划过好几次。

喀哩……喀哩……

五指的动作不一致,看的人就能判断出那是故意的。

外面是阴天。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地毯被划过的声响。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

原本安静的划痕声,一瞬间强烈地响彻四周。

“……失败。无名指,再等一下。”

房间的空气混浊,到处飘着异臭。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房间里,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家具全部都被破坏了。

毛毯被残忍地撕成碎片。

壁纸上沾满被丢过来的剩饭。

地毯上到处都是呕吐物。

在原本豪华的房间,连流浪汉都不想住的房间中央。——一只染血之龙在地毯上爬着。

衣服被洒出来的酱汁和呕吐物弄得脏兮兮。

原本闪闪发亮的银发也因为十几天没洗,被皮脂染成暗灰色。

右肩被绷带紧紧地缠住,渗出来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嘴巴半张,一直保持沉默,但有时也会突然说出某个单词。

“优希。”

从她嘴里说出的单词就只有这个。

自从战胜怪物姐之后,直到现在。

染血之龙一直浸在绝望之中。

自己明明很努力了。

很努力地杀了对手。

只要杀了对手,优希应该就会在身边了。

是因为失去右手的关系吗?

是因为被认为已经无法战斗了吗?

明明没有这种事。

就算没有右手,不管是谁,自己都会杀了他。

实际上,左手也几乎能像以前的右臂一样活动自如。

她已经习惯失去右臂,动作也恢复到和四肢健全时差不多的程度。

伤势已经痊愈。

随时都能战斗。

随时都能杀死任何人。

再也无法忍耐——

宛如坏掉的奥尔冈琴。

持续发出沙哑的声音。

希望他能陪在身边。

希望他能摸摸自己的头。

希望他能温柔地拥抱自己。

直到不久之前,这些都还存在。

现在却连一点温暖都没有——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究竟是第几次哭泣呢?

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是谁夺走了优希?

真想杀了那家伙。——叩叩。

敲门声响起。

“……优希!?”

大哭的染血之龙一瞬间收起泪水,猛然转向门的方向。

优希果然没有抛弃自己!

只是因为有点事情所以不能来。

所以,快点打开门来到我身边——不知道是第几次抱持这样的希望了。

即使希望被背叛的次数用双手双脚也数不完。

染血之龙用沾满泪水而脏兮兮的脸等待着门打开。

但是——

“打扰了。——染血之龙,你还是老样子呢。”

进来的不是优希。

染血之龙突然变得面无表情,把脸转开。

“不要这么冷淡。……听说你没有好好吃饭。至少要吃些东西,不然治好的伤也会恶化。”

“无视我吗?虽然无所谓,但至少要把身体周围弄干净。这样也会成为疾病温床——最重要的是,脏兮兮的会被优希讨厌唷。”

“啰嗦,给我消失。”

有叹气的声音。

然后……

“啊——真是的!快点转过来,矮冬瓜!就是因为你拖拖拉拉的,才会被优希抛弃唷!”

“才没有被抛弃!”

“哼,终于转过来了。”

染血之龙转过头来瞪着前方。

她唯一害怕的人物——“银色甲胄”天津?如月。

她摘下头盔,露出狂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