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圓之夜的深層交合

月光还没有完全爬上裂谷的岩顶,玄武岩巨门后方的空气却已经先一步凝成了水银。

艾略特·凡·克莱恩站在无光圣所的入口,手掌贴在冰冷的门框上,胸口那道银黑交织的藤蔓正随着月相搏动,每一次脉动都像细针刺进血肉,烫得他指尖发麻。门外的世界是霍克上校正在敲击雷管的金属声、布莱克伍德勋爵手杖点地的节奏与蒸汽履带泄压时的嘶嘶声,而门内的世界却只有悬浮的金粉、没药与乳香混在一起的暖甜气味,以及祭坛深处那一盏无风自摇的月光。

“他们把引线接上了。”艾略特的声音哑得厉害,祖母绿的眼眸里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圣所中央那座由整块黑曜石凿成的祭坛。“炸药就埋在岩壁外,三磅就能让这里的穹顶裂开,艾达夫人说过,暴力会让反向祈祷的法阵直接反噬。”

祭坛上,奈芙缇雅丝跪坐在月光织成的薄纱中。她的银白长发如瀑布般散开,铺满了黑色石面,发梢还沾着上次共鸣后残留的淡淡体温。黑色玄武岩金箔祭祀长袍半褪至肩头,露出苍白却已经不再透明的肌肤,夜空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艾略特胸口跳动的银纹,嘴唇轻轻颤抖。那不是千年女神俯视凡人的冰冷,而是恐懼與渴望同時勒緊喉嚨的顫慄。

“我听见他们在敲我的名字。”她低声说,声音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碎开。“他们要把我的宫殿当成矿石炸开,把我的記憶當成標本釘在博物館的牆上。艾略特,如果今晚不把真名还给我,我会再一次被埋进去,而你会被藤蔓绞死。”

就在此時,一縷不屬於聖所的青灰色煙霧從祭壇邊緣的縫隙中滲進來,烟雾并不散开,反而凝成极细的一线,缠绕在两人之间。那是艾達·諾蘭夫人在盧克索舊城藍門小屋點燃的遠程祈禱香。

煙霧裡傳來艾達那把永遠帶著嘲弄與溫柔的嗓音,清晰得像她就站在两人身后,墨綠絲絨長裙的窸窣聲彷彿都能聽見。

“两个傻瓜,还在对着看?”艾达的声音穿过烟雾,带着乳香燃烧时的劈啪声。“听好,小克莱恩,我把我小屋里所有的月长石与没药都烧了,暫時替你們把聖所從現實裡摘出來。外面的震动、炸药的电流、那个上校的靴子声,十二个小时内都渗不进来。但這是借來的時間,月圓一過,祈禱就會燒盡。你们若还想用半吊子的羞耻心去完成共鸣,就等着一起被活埋吧。”

艾略特抬起頭,對著那縷煙霧低聲道:“夫人,这样会消耗你——”

“少摆出那副维多利亚绅士的愧疚嘴脸。”艾达打断他,琥珀色的眼眸即使在烟雾中也显得锐利。“我可不是为了你们的爱情小说才帮忙的。我是为了让那个把女神叫做妖女的臭男人闭嘴。记住我教过你的,共鸣不是掠夺,是交付。你若敢把她当成解咒的工具,我的香一灭,你的咒纹会直接钻进心脏。去吧,把你那点可笑的自尊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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