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贖回與焚毀:暗房最後一夜

米兰蒙特拿破仑大道的高订大秀散场后,黎晏绮没有出席任何一场庆功宴。

当伸展台的灯光熄灭、媒体的快门声逐渐远去,她在后台卸下那套被汗水浸得微湿的黑色丝缎高衩礼服,换回素面的黑色长大衣,及腰的微卷黑长发還残留着定型喷雾的淡淡气味,瓷白的脸颊上妆容已经卸去,却比上秀前更加苍白。夏映晨想陪她回饭店,她只说了一句,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就獨自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機場。

十二小时后,台北的夜色正浓。

二〇二六年三月的台北还带着早春的湿气,大安区巷弄里的感官暗房依旧无窗、恆溫、隔音。黎晏绮站在那扇熟悉的黑色铁门前,指尖轻轻发颤。她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被恐惧掐住喉咙、只能含泪签下契约的女孩。米兰那一趟迎光而上的步伐,讓她第一次明白,被观看也可以是一种夺回定义权的方式。而今晚,她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她推开门,暖黄的立灯已经亮起。

顾夜临早就等在里面。他没有穿平常那件黑色皮衣,只穿了一件松垮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结实的手臂,指节上那层薄茧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一八五公分的身形靠在摄影台边,眼下那颗淡痣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疲惫,原本慵懒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此刻竟有些难以掩饰的紧绷。他身前的黑色木桌上,放着一颗雾面银色的行动硬盘,还有一只打火机与一个空的铁盆。

整個暗房安靜得只剩下冷氣低沉的運轉聲與兩人交錯的呼吸。

“妳还是来了。”顾夜臨開口,声音沙哑得像是整夜未睡。

我以為米蘭之後,妳會直接讓律師來。

黎晏綺將大衣脫下,裡面是一件極簡的黑色緞面小洋裝,細肩帶勒出她一七八公分九頭身線條中那截纖細卻致命的鎖骨與酥胸輪廓,双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视线落在那颗硬盘上,“里面是剩下的三十九支原始档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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