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谈了没一会,陈颖的电话就直接打进来了。
许斌挂了电话,拍了拍还在打呼噜边缘试探的陈福:“哥,走了,吃饭。”
陈福一个激灵坐起来,整个人放松的都是迷糊的状态,抹了把脸:“走走走,我跟你说这个点儿吃饭最合适了。”
两人出了按摩房往电梯走,陈福一边走一边开始科普。
“斌子,你知道为啥八点半吃饭最合适不?”
“因为她们八点才弄完?”
许斌一想,确实是这个理由。
东北可是唯一有男性家暴庇护所的地方,就刚才那俩按摩的小姐姐,说话那叫一个温柔。
但真正的东北女人一开口,豪迈得要死和山贼差不多,按照正常来看女眷们享受去了,得多硬的八字才敢说三道四。
“那只是表面原因。”
陈福摇了摇手指:“深层原因我跟你说……东北这地方,是全国睡得最早起得最早的,你信不?”
许斌想了想:“好像是,我听说东北冬天下午四点多天就黑了。”
“对啊!
天黑得早,人就睡得早。
睡得早,晚饭就吃得早。
正常东北人家,五点半六点就吃晚饭了,七点半基本都吃完收拾完了。”
“你在南方,八点半正是吃饭的高峰期,但在东北,这个点儿正经饭店后厨都快下班了。”
许斌恍然大悟:“那咱们这不是赶了个尾巴?”
“不不不,恰好相反。”
陈福神秘一笑:“这里是洗浴中心,跟外面饭店不是一个节奏。
正经吃晚饭的那批人,六点到七点半之间已经吃完了。”
“喝完酒来吃夜宵的那批人,得十点以后才进场。
所以八点半这个时间段很玄学的。”
电梯门开了,陈福一步迈出去,回头冲许斌竖起一根手指。
“是厨房最清闲的时候。”
“清闲有啥好的?”
“清闲好啊!”
陈福一拍大腿:“厨房忙的时候,师傅炒菜那是赶着炒的,火候调味全凭手感,有时候咸了淡了你也得认。”
“但清闲的时候不一样,师傅有空啊,能慢慢给你料理。”
“该过油的过油,该收汁的收汁,该炖到时候的炖到时候。”
“同样的菜单,不同时间段炒出来,味道能差出一个档次。”
许斌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说法?”
不得不说陈福是真的健谈,他娘的只要有精神,这嘴巴就没闲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挨过媳妇的巴掌。
“那可不,这都是吃出来的经验。
而且这个点儿食材肯定还足,不会出现‘哎呀这个菜没了给你换个别的行不’那种情况。”
“你就放心吧,哥安排的这个时间,绝对是最优解。”
许斌服了,吃个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东北人民在吃这件事上的钻研精神,不服不行。
说话间已经到了三楼大厅,一出电梯,许斌就看见了一整面墙的点菜区。
说是一面墙一点不夸张,巨大的电子萤幕上滚动显示着几百道菜的图片,每一道菜都拍得油光水滑,旁边标着菜名和价格,数字清清楚楚,绝不含糊。
萤幕下方是一排点菜台,站着几个穿制服的服务员,手里拿着点菜器,随时等着客人下单。
许斌扫了一眼价格,再次被东北的物价感动了,最贵的菜也没超过三位数。
目光一转,看见了女眷们,许斌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没见过世面,是这场面确实有点顶。
陈颖、千草熏、陈洋,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女眷,全都换上了洗浴中心统一的浴衣,头发半干半湿地披在肩上,脸上都带着刚做完SPA后的那种红润光泽。
美人出浴这个成语,许斌以前只在书里看过。
今天算是见到实物了,尤其是陈颖和千草熏母女俩站在一起,一个成熟风韵,一个青春靓丽……
同样的高挑身材,同样的精致五官,穿着同样的白色浴衣往那一站,灯光一打,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关键母女俩沐浴过后都是素面朝天,那一份美简直是笔墨难沁。
和她们一比,其他女眷嘛,简直是被碾压了。
就是不知道这浴衣之下,她们有没有穿胸罩,那么宽松的款式暂时还看不出来。
许斌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非礼勿视,他妈的都是老子的没必要那么急色,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女眷们正仰着头看大萤幕上的菜单,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个锅包肉看着不错啊。”
“咱刚洗完澡吃那么油腻的干啥。”
“那来个清淡的?”
“清淡的谁来洗浴中心吃啊,回家自己煮粥不行吗,大碴粥不能喝了是吧。”
“那你说点啥。”
“我觉得得来个大拉皮。”
“拉皮也算菜啊?
那是凉菜。”
“凉菜咋了,你瞧不起凉菜?”
陈洋在旁边听得直乐,也不插嘴,就看着几个女人拌嘴。
千草熏站在陈颖旁边,仰着头看菜单,表情有点茫然。
她刚从日本回来没多久,萤幕上这些菜名对她来说跟天书似的。
千草熏不禁问:“妈,老虎菜是什么?
有老虎吗?”
陈颖噗嗤笑了:“傻孩子,老虎菜就是香菜辣椒拌的凉菜,因为吃着辣得跟老虎咬似的,所以叫老虎菜,跟老虎没关系。”
“哦……那雪衣豆沙呢?”
“那个今天别点,那是甜品,费工夫,这家店做的也不太行,等改天妈专门带你去吃。”
千草熏又指着一个图片问:“那这个地三鲜呢?
地是什么地?
三鲜是哪三鲜?”
陈洋凑过来替陈颖回答了:“地三鲜就是茄子、土豆、青椒,这三样都是地里长的,所以叫地三鲜。
过油炸了再炒,咸鲜口,下饭。”
“过油炸?
那不是很油吗?”
“对,所以地三鲜好吃的标准就是油而不腻,外壳微焦,里头软烂。”
陈洋说起吃来头头是道:“茄子吸油,炸不好的话一咬一包油,那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