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后。
林哲开着车,凭借着来时记下的路线,顺利地回到了安瑶家所在的那片老旧的小区。
斑驳的墙皮,楼道里贴满的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空气中散发着的若有若无的霉味和饭菜的油烟味。
这里的一切,都昭示着居住在底层的市井气息。
踩着台阶上了三楼,来到那扇贴着褪色倒福字的防盗门前,拿出备用钥匙,试了几把,终于找准了钥匙孔。
“咔哒。”
门锁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缺乏润滑,略显生涩,转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声音并不算大。
钥匙转动了两圈,门开了。
而既然之前门是从外面打了反锁的,这就说明,安瑶的继母,果然如继父所料,抛下住院的丈夫,独自出门打牌消遣去了。
面对这种看似冷漠的家庭关系,林哲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或者不妥的地方。
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至死不渝的爱情、才选择走进婚姻殿堂。
或者说,对于生活在底层的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婚姻,往往只不过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共同抵御生活风险的一种生存策略罢了。
这就像是网络游戏里随机匹配的野排队友一样。
运气好,匹配到一个性格相投、愿意付出的队友,这把人生游戏就能得吃,过得和和美美。
运气不好,匹配到一个自私自利、满身毛病的坑货,那还能怎么样呢?
摆在面前的选项无非就两个:要不顶着沉没成本选择离婚换一个,要不就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受着。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由于社会环境和舆论的压力,大部分人都做起了沉默的大多数,选择了后者,得过且过地熬完一生。
而最近这些年来,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离婚率如同坐上了火箭般直线暴涨。
这背后,固然有世人变得越来越浮躁、对感情缺乏耐心,以及传统贞操观念大幅度降低的原因。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难道不也是因为这种“搭伙过日子”的模式本身就脆弱不堪吗?
以前的人是真的没得选,只能被绑死在一段糟糕的关系里;现在的人有的选了,不合适就一拍两散。
这对于个体而言,究竟是社会的进步,还是一场伦理的灾难呢?
林哲从来不标榜自己是什么心怀天下、道德高尚的圣人。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最能保全自己的人间常态。
他连自己那个乱伦背德的家庭都能坦然接受、并且乐在其中,又怎么会去对别人家的家事评头论足。
而正当林哲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脚步已经踏进了客厅。
原本正想着直接拿了文件袋就走。
怎料。
就在他路过主卧位置的时候,那扇并没有完全关严实、留着一条窄窄缝隙的木门里,突然传出了一阵令人浮想联翩的对话声。
传入耳中的,是刻意压低了嗓音的男欢女爱,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老妹……呼……刚刚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啊?我怎么好像听见大门咔哒响了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紧张。
“哎呀,王哥,我说你怎么胆子跟老鼠一样小啊。你听错了,肯定是楼上的老李头又在搬东西。我那死鬼老公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我女儿他们大清早就去医院了,说了晚上才回来。现在家里就我们俩,你怕什么呀?”
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正是安瑶的那位继母。此刻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媚态,与昨日仿佛一副正常母亲的形象大相径庭。
“王哥……你倒是动一动啊,一直跟个赖蛤蟆一样趴在我身上不动干嘛?难道是……不行了?”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满的催促。
“去你的,谁不行了!我只是心里有些犯嘀咕。”
男人粗喘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调整姿势。
“我只是在想,你那个便宜女儿,现在去了大城市,看那穿戴打扮,听说还在什么大公司实习,现在算是有了个好归宿了。我看她这次回来,眼界高着呢,怕是根本瞧不上我家那个傻小子了。”
“她敢!”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原本的媚态被一股子狠厉与贪婪所取代。
“放心吧王哥,你在这儿瞎操什么心。你看楼下停的那辆豪车了没有?那个叫什么林哲的,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他们城里人,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对我们家小瑶,也就是贪图个新鲜,玩玩而已,绝对不会真心看上她的。就她那种从乡下出来的野丫头,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飞上枝头变凤凰啊?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万一呢?万一那个公子哥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真看上她了怎么办?这年头可不比以前了,现在都提倡什么自由恋爱,你一个当后妈的,也不好硬来,搞那一套包办婚姻了吧。”男人的语气里依然透着担忧。
“哼,什么自由恋爱,那都是唬人的鬼把话!那死丫头从十岁进我们家门,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花了我们家多少钱?难道这些都不算数了?要是她到时候真的翅膀硬了敢不听话,看我不一哭二闹三上吊,死在她公司门口给她看!”
女人越说越激动,语气中充满了算计: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要是那个有钱人真的瞎了眼看上了她,死活要娶她。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我就狮子大开口,狠狠地讹他一笔天价彩礼。这笔钱一拿到手,我转头就拿来给你儿子在城里付个首付买套房。”
“然后,我再随便找个借口,把小瑶骗回老家来,在她的水里下点药。到时候,就让你儿子直接把她给上了!把她肚子搞大,生米煮成熟饭。女人嘛,一旦破了身怀了孕,那还不是只能乖乖认命?她翅膀再硬,还能硬的过肚里的孩子不成?”
听到女人这番阴毒狠辣的毒计。
趴在女人身上的男人,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如释重负。
这一刻,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家里那个整天只知道打游戏、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傻儿子。
去年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塞了不少钱,才勉强把他弄进了一个不入流的三本院校混日子。
眼看着都大二了,学习没长进,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
想来,他儿子和安瑶也算是从小住在同一个小院里,一起长大的,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一句“青梅竹马”。
自己今天在这个女人的肚皮上辛勤耕耘,也算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促成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婚姻了。
男人这般自私且无耻地在心底为自己开脱着。
而这一切令人作呕的对话,包括透过那条门缝展现出来的、令人不忍直视的画面,全部被站在门外的林哲,一丝不落收入眼底。
对此,林哲在心底忍不住啧啧称奇。
古人云,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是至理名言。
现实生活,终究不是推理小说或者电视连续剧。
在现实中,坏人的脸上从来不会写着“坏人”两个字,他们也绝不会像影视剧里的反派那样,因为愚蠢而轻易露出马脚。
就在昨天,这位安瑶的继母在他们面前,还一直表现得像是一个虽然有些市侩、但大体上还算热情好客的普通长辈。
谁能想到,就在今天,在距离医院丈夫病床不过2公里的家里。
这个女人,居然正光着屁股,跟一个大腹便便的奸夫,一边干着苟且之事,一边恶毒地商量着怎么把自己的继女像牲口一样明码标价地卖掉。
林哲面无表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默默地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透过门缝,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屋内不堪入目的一幕。
画面里。
那对男女交合的丑陋姿态,尽览无余。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阳光斜斜地照在凌乱不堪的床铺上。
安瑶的继母仰面躺在床上,那具因为常年缺乏锻炼和岁月侵蚀而变得臃肿松弛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肚子上的赘肉随着呼吸一层层叠在一起,干瘪下垂的乳房如同两个泄了气的皮球,随着身上男人的动作,毫无美感地左右摇晃着。
而在她上方,那个被称为“王哥”的男人,同样是一身肥腻的皮肉。
那如同怀孕六个月般高高隆起的啤酒肚,沉甸甸地压在女人的小腹上,每一次抽插,两人的肥肉碰撞在一起,都会发出一种沉闷、黏腻、令人听了直犯恶心的“啪叽啪叽”声。
没有半分情欲的美感,只有动物般粗鄙的宣泄。
男人的动作毫无章法,粗暴且急躁。
而女人则是一边配合着发出夸张虚假的叫床声,一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闪烁着算计金钱时的贪婪光芒。
这一幕,不仅在视觉上极具冲击力,更在精神上展现出了人性中丑陋、肮脏的一面。
它与昨晚安瑶展露出的那种青涩、绝美、带着禁忌诱惑的躯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足足录了三分钟,将两人达成协议后的丑恶嘴脸和交合姿态完整地记录下来后。
林哲这才神色淡漠地收起了手机。
这一刻,他脑中思绪电转,没有再去拿文件袋,而是直接转过身,蹑手蹑脚、原路退出了这里。
出了小区大门。
林哲并没有急着开车返回医院。
他坐进车里,降下车窗,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林哲语气平静,没有透露任何情绪,只是简单地说那个文件袋家里到处都翻遍了,暂时找不到,让林朝赶紧回来,一起过来帮忙找找。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
林朝顶着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额头上冒着细汗,沿着街道一路小跑了过来。
林哲刻意开出了一段距离,停在了街边一个相对僻静的露天停车位上。
看到林朝跑近,林哲按了一下喇叭,将略显错愕的表弟叫上了车。
“哥,怎么停这儿了?不是去家里找东西吗?”
林朝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边喘着气,一边疑惑地问道。
林哲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手里那个还在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到了林朝的面前。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刚刚录制的那段视频。
副驾驶位上。
林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视频里的人是谁,当他看清那张因情欲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计划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双清澈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
“哥……这……这是真的?!这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林朝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林哲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过头,神情严肃而冷峻地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表弟:
“视频是我刚录的,就在给你打电话之前。安瑶是你的正牌女朋友,遇到这种事情,我觉得,应该由你来拿个主意,你要怎么做,哥都配合你。”
听到表哥这番冷静的话语。
林朝深吸了三大口气,强迫自己慢慢平复下来,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清明。
“我知道了,哥。”
随后,车厢里陷入了短暂而压抑的死寂。
林朝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着安瑶和他接触以来,在他面前偶尔流露出的那些关于家庭的只言片语,回忆着今天在医院里的所见所闻,再结合刚才那段令人作呕的视频。
大约三十秒后,林朝抬起头,直视着表哥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第一点,我想现在,立刻,就娶瑶瑶过门,不能再拖了。”
“第二点,我不想,也绝对不允许她再踏入这个家门半步。”
林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说完后,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始向林哲阐述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宛如在公司做报告时一般:
“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其实我就看出来了,她那个继父,看瑶瑶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多少亲情,满眼都是对钱的计较。”
“哦,这话怎么说?”
林哲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林朝接着说:
“如果是我将来的女儿,能抽出时间来医院这样床前床后地照顾我,我一定会感到无比开心,甚至会因为心疼她而感到惶恐的。而不是像他继父那样,理所当然地受着,还摆出一副觉得什么都无所谓的冷漠态度。”
林哲回想了一下,的确,她继父表现的太平淡了。
平淡的就好像,他很内敛一样。
可从他叫安瑶继母叫败家娘们来看,似乎又并没有这么细腻。
林哲这样想着,耳边再次传来表弟的话语:
“况且,通过之前我对瑶瑶的了解,除了必须要交高中时的生活费,她平时几乎没怎么主动提过她家里的事情,更没怎么提过她这个继父。这也可以侧面说明,在这个家里,他们肯定没怎么给过瑶瑶真正的关爱和照顾。”
“现在,看到她继母居然背地里是这样一副令人恶心的模样,连下药强奸这种事都能算计出来,我就更加确信我的判断了。”
“毕竟瑶瑶是抱来的,没有家养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