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新房里的空气,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稀薄。
苏媚依然当我是个透明人,但最让我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她那种将生活“完美切割”的能力。
我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得出了一个让我彻底无语的结论:她和阿诚、李傲、阿越之间的那些事,居然完全没有因为我们夫妻的冷战而受到任何影响。
那三个男人依然会在微信上跟我称兄道弟,依然会像往常一样来约苏媚。
这只能说明,苏媚把内蒙发生的一切,把我的“下跪”和我们现在的僵局,对他们隐瞒得滴水不漏。
在他们眼里,我依然是那个为了寻求刺激而大度放纵妻子的“导演”。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早就被踢出局了。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苏媚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剧情暗示”。
以前,她出去约会,那是我们共同的狂欢。
她回来时,总是会刻意给我留点“线索”。
也许是包包深处一条被粗暴撕坏的丁字裤,也许是出门时穿在腿上、回来时却不翼而飞的黑丝袜,又或者是脖颈边缘用粉底欲盖弥彰的红痕。
我曾经像个瘾君子一样,趴在脏衣篓旁,贪婪地去寻找、去嗅探那些属于其他男人的气息。那是她发给我的“观影门票”。
但现在,门票停发了。
她依然会穿着性感的包臀裙或者深V的真丝衬衫去赴约,但当她深夜推开家门时,一切都变得干净得可怕。
她穿出去的衣服,回来时永远是整整齐齐的,连一丝褶皱都像是被精心熨烫过。
她腿上的丝袜,原封不动地贴在肌肤上,没有勾丝,没有破损。
她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径直走进浴室,用大量的沐浴露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将外面带回来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
她不再跟我分享任何细节。她到底和谁上了床?在哪个酒店?用什么姿势?她是被阿诚按在落地窗前,还是在李傲的公寓里抵死缠绵?
我一无所知。
她把我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瞎子和聋子。这种“盲盒式”的背叛,比直接把出轨的视频甩在我脸上,还要让我抓狂一百倍。
有时候晚上,暖暖睡着了,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她会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我坐在斜对面,假装看电视,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死死地锁定着她。
我能清晰地看到,屏幕的微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眉眼间荡漾着一种春水般的媚意。
她飞快地打字,偶尔还会因为对方发来的某句话,轻轻咬住下唇,露出一抹娇羞又放荡的笑容。
我知道,她一定是在和那三个男人中的某一个调情。
那一刻,酸楚、嫉妒、愤怒,像是一锅沸腾的浓硫酸,在我的胸腔里疯狂翻滚。
我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恨不得冲过去把她的手机砸个稀巴烂!
可是,只要她一抬起头。
只要她的视线在空气中捕捉到我那充满嫉妒的目光。
她脸上的春意就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冰冷和麻木。
她会迅速收敛笑容,按灭手机屏幕,起身走回客卧,“咔哒”一声反锁房门。
我就只能这么干坐着,把满肚子的飞醋咽下去。
但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我这副不争气的身体。
我必须承认,即使是在这种肝肠寸断的嫉妒中,每当看到她对着手机露出那种荡漾的笑容,每当我想象她刚从别人的床上整整齐齐地穿好衣服回来……
我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兴奋劲,竟然又不受控制地涌现了出来。
我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下贱,一边又在生理的反应中痛苦挣扎。我对自己这种病入膏肓的状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奈。
直到某天晚饭后,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终于迎来了质变。
“我要出差。”
她放下筷子,看着桌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知一个合租室友。
我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出差?去哪?去几天?”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根本没有理会我的焦急,转身就往客卧走,拉出行李箱开始装衣服。
我跟了进去,近乎讨好地伸出手:“我帮你收拾吧?那边冷不冷,要不要带……”
“出去。”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衣服,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嫌恶。随后,她用力将我推出了门外。
“砰!”
房门在我鼻尖前重重关上,紧接着是那道将我彻底隔离在外的反锁声。
我举着双手,呆立在原地。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奈过,我想去关心我的妻子,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递不进去。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行李箱走了。
没有道别,没有交代。
我是在晚上去岳母家接暖暖的时候,才从女儿嘴里知道的。
“爸爸,妈妈说她要去上海出差五天哦!回来给我买迪士尼的玩具!”
上海。五天。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将我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砸得粉碎。这五个日夜,成了我人生中最漫长、最窒息的炼狱。
第一天夜里,房子里空得可怕。
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点开她的微信对话框。
“落地了吗?”
“上海那边天气怎么样?看预报说有雨,带伞了吗?”
信息发出去,旁边只剩下孤零零的绿色气泡。
我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屏幕始终没有亮起。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我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现在在哪?
是刚到酒店办理入住,还是……已经有人在机场接了她,直接去了某家高档餐厅?
阿诚最近好像也说要去华东那边看项目,他们会不会是在上海会合了?
这一夜,我睁眼到天亮,每一秒钟都在被嫉妒的毒蛇啃噬。
焦虑在第二天全面爆发。
我坐在公司的办公室里,什么都干不进去。
我开始疯狂地给她发微信,从天气的变化,到暖暖今天在幼儿园吃了什么,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啰嗦的废话,我一条接一条地发。
我试图用这种信息的轰炸,来证明我还在她的生活里。
依然没有回复。
下午,我躲进楼梯间,颤抖着拨通了她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听着那机械的女声,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在开会,还是在某个根本不方便接电话的场合?
比如,在某张大床上,被别人压着,根本无暇顾及旁边震动的手机?
我连吃醋和发火的资格都被她单方面剥夺了。我像个被抛弃在荒野里的瞎子。
第三天,这是五天里最要命的一天。
晚上八点半,岳母的手机响了,是苏媚打来的视频。
“林然,媚媚看暖暖了,你过来跟她说两句?”岳母喊我。
我连拖鞋都没穿,几乎是飞奔过去。但我没敢出现在镜头里,我像个做贼的一样,躲在暖暖身后,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里,苏媚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头发随意地挽着,脸颊微红,透着刚洗过澡后的水润。
“暖暖乖不乖呀?”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的目光却越过了她的脸,像探照灯一样在她的背景里疯狂扫射。
那是一家极其豪华的酒店客房。
暖黄色的壁灯,柔软的白色大床。
就在她稍微挪动镜头的一瞬间,我眼尖地发现,她身后的床头柜上,放着两瓶矿泉水。
而其中一瓶,已经被拧开了,喝掉了一半。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一个人住酒店,为什么会同时开两瓶水?那瓶喝了一半的水,是谁喝的?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暖暖问。
“快了,后天就回去了。妈妈还要处理点工作,先挂了哦,宝贝拜拜。”
视频挂断了。
“处理工作?”
我站在原地,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大半夜的,穿着深V的真丝吊带,在一家豪华酒店里,旁边放着一瓶别人喝过的水,她要处理什么工作?!
那个晚上,我嫉妒得几乎要在客厅里把自己的头发揪光。
我想象着视频挂断后,那个躲在镜头死角的男人走出来,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经过了前三天的疯狂内耗,到了最后两天,我所有的愤怒、不甘和男人的尊严,都被这无边的寂静和恐惧彻底消磨干净了。
我不再发疯地打电话,也不再发微信。
我像个游魂一样,走进她的客卧。
我打开她的衣柜,把脸埋在她常穿的那几件衣服里,贪婪地呼吸着上面残留的香味。
我甚至跪在她的床边,用手抚摸着她睡过的枕头。
在这五天的煎熬中,我终于悲哀地看清了自己的底牌。
我发现我根本离不开她。
我太爱她了。
这种爱,在经历了内蒙的刺激和这五天的折磨后,已经彻底变异。
它褪去了所有平等的外衣,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甚至带着受虐倾向的极度依赖。
只要她不提离婚,只要她还能回到这个家,只要我还能每天看到她。
哪怕她不理我,哪怕她当着我的面去赴别人的约,哪怕她把我当成一条狗。
我都认了。
我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泪流满面。
我发誓,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让我放下所有尊严,我也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我。
明天,她就要回来了。
我的心里,竟然开始隐隐期待起她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甚至在想,等她回来,我该用怎样卑微的姿态,去迎接这位掌控了我所有情绪的女王。
第五天的傍晚,北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坐在客厅那张曾经见证过无数荒唐画面的真皮沙发上,死死地盯着玄关的那扇防盗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让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死寂的阴影。
这五天的失联和自我折磨,已经把我的精神逼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悬崖边。
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回来。
只要她推开那扇门,哪怕她带回来的是一把刀子,我也认了。
晚上八点四十分。
走廊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人狠狠捏住。紧接着,是密码锁滴滴声,“咔哒”一声清脆的转动声。
门,开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刺痛了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苏媚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手里推着那个银色的行李箱。
几天不见,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种疲惫并不是工作劳累后的憔悴,而是一种……被彻底消耗、又被某种隐秘的欢愉充分滋润后的慵懒。
她的头发随意地散落着,脸上化着精致却略显残破的妆,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没有完全褪去的笑意。
那是刚从一场极其投入的约会中抽离出来,还带着余温的表情。
“老婆……”
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我像一条饿了五天、终于看到主人的流浪狗,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玄关。
面对我这副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满脸讨好的卑微模样,苏媚脸上的那一丝慵懒瞬间消失了。
她换上了那副我这几天最熟悉的、冷若冰霜的面具。她没有回应我的呼唤,甚至没有正眼看我。
她只是松开了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任由那个沉重的箱子“砰”的一声立在玄关的地板上。然后,她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脚下的地面。
我愣了一秒,随后,骨子里那股已经被彻底驯化的奴性,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我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她面前的玄关地垫上。
我低着头,双手颤抖着,极其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
鞋面上沾着几滴上海带回来的雨水。
我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只是像一个最下贱的仆人一样,轻轻地帮她解开高跟鞋的搭扣,将鞋子脱下来,整齐地摆放在鞋架的最上层。
接着,我从鞋柜里拿出她专属的软底拖鞋,用手撑开鞋面,极其恭敬地套在她的脚上。
整个过程,苏媚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一个合法丈夫跪在地上为她换鞋的服务。
换好鞋后,她直接越过我,连那件卡其色的风衣都没脱,径直走向了客卫。
“我洗澡。”
她扔下这冷冰冰的三个字,然后是浴室门关上和花洒打开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房子里回荡,像是在无情地冲刷着我仅存的尊严。
我依然跪在玄关,看着她留下的那个银色行李箱。
平时,她出差回来,无论多累,都会第一时间把行李箱拉进房间,死死地锁好,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物,防我像防贼一样。
但今天,情况有些反常。
那个银色的行李箱,就那样大大咧咧地横在客厅和玄关的交界处。而且……
我眯起眼睛。
行李箱的拉链,并没有拉严实。两边的拉链头停留在中间的位置,甚至还微微敞开着一条两三厘米的缝隙。
那条缝隙,就像是一张嘲笑我的嘴巴,又像是一个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潘多拉魔盒,正在向我疯狂地招手。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理智告诉我,别去碰它。一旦打开,这五天里我所有的自我催眠,我用来维持生命的那点可怜的幻想,都会被彻底击碎。
可是,我心底那个名为“绿奴”的幽灵,却在疯狂地叫嚣着:去看看!
去看看她这五天到底瞒着你做了什么!
去寻找那些能让你痛不欲生、却又能让你兴奋发狂的证据!
我在哗啦啦的水声掩护下,像个重度毒瘾发作的病人,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那个行李箱面前。
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手指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冰凉。我咽了一口苦涩的唾沫,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拉开了那条拉链。
“嘶啦——”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极其刺耳。
行李箱被我彻底翻开了。
最上面,是她几件换洗的日常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我像一只饥饿的猎犬,用双手拨开那一层伪装。
下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在衣物的最底层,散落着几样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硬纸板材质的票根。我颤抖着手拿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上海迪士尼乐园 VIP尊享导览套票】
日期,正是她出差的第二天。
两张。成人票。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迪士尼。
那是她一直说想去,却因为我这几年工作太忙,一直没能兑现的承诺。
这五天,她不是去开会,不是去处理工作,她是去赴一场浪漫的约会!
我把票根攥在手里,目光继续在箱子里搜寻。
紧接着,我看到了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单。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它,那是一张上海外滩某家极其昂贵的黑珍珠西餐厅的消费小票。
消费时间是第三天的晚上九点半。
点单内容:双人情侣套餐、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红酒、还有一份法式玫瑰甜点。
而在小票的底部,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让我瞬间大脑充血的名字。
——陈诚。
轰!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真真切切地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工作,不是一个人。是陈诚!
李傲这个混蛋,几天前还在微信上假惺惺地问我最近忙什么,转头就飞去了上海,包下了我老婆这五天的所有时间!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行李箱角落里的一个防水收纳袋上。
那是她专门用来装贴身衣物和睡衣的袋子。
我像个不可救药的受虐狂,颤抖着拉开了收纳袋的拉链。
里面躺着的,正是她在视频里穿过的那件白色真丝吊带睡裙。但这件睡裙此刻却像是一团揉皱的废纸,毫无尊严地塞在里面。
我鬼使神差地将那件睡裙拿了出来。
就在睡裙离开收纳袋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浓烈、极其刺鼻的气味,猛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不是酒店洗衣房的味道,也不是苏媚常用的迷迭香香水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高级男士雪茄的烟草味、某种辛辣的男士木质调古龙水,以及……一种只有在最疯狂、最原始的男女欢爱后,才会留下的一股极其腥膻、颓靡的荷尔蒙气息!
这股味道太霸道了,它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直直地捅进了我的大脑皮层。
我太熟悉这个古龙水的味道了。那是陈诚最喜欢用的牌子之一。
我仿佛通过这件皱巴巴的睡裙,看到了这五天里发生的一切。
我想象着在这件睡裙下,陈诚是如何用他那儒雅的身体压迫着我的妻子;我想象着在那家豪华的总统套房里,苏媚是如何在这股木质调的古龙水气味中,婉转承欢,发出那种我从未听过的放荡叫声。
她甚至没有把这件衣服洗干净,就这样带着那令人作呕、却又让我浑身战栗的气味,原封不动地带回了家。扔在了我的面前。
“啊……”
我跪在行李箱前,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件沾满了别人气味的真丝睡裙,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浸湿了那片布料。
我恨!我恨陈诚的虚伪,我恨苏媚的绝情,我更恨自己!
因为就在我哭得像个绝望的废人、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流血的时候,我的身体,却在这股极其刺激的气味和脑海中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中,不可救药地……起了反应。
那是一种将自尊完全踩在脚底摩擦后,所产生的毁灭性的快感。
我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自己是个下贱的绿奴,一边却又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睡裙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就在我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一样,跪在地上对着妻子的睡裙又哭又喘的时候。
浴室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咔哒。”
客卫的门被推开了。
苏媚穿着一件宽大的纯棉浴袍,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停在走廊的拐角处,静静地看着玄关方向。
没有惊呼,没有愤怒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她就那样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冷酷,看着我跪在地上,看着我手里攥着她那件皱巴巴的睡裙,看着我脸上那种混合着绝望、嫉妒和病态兴奋的扭曲表情。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我听到动静,浑身猛地一哆嗦。我像个被抓了现行的贼,慌乱地想要把睡裙塞回行李箱,想要把那些票根藏起来。
“看够了吗?”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响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审判一个微不足道的罪人。
我僵住了。我维持着跪在行李箱前的姿势,慢慢地抬起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桃花眼。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冷战时的逃避,也不再是内蒙套房里的厌恶。
而是一种彻底的……俯视。
她终于明白了我骨子里的需求,她也终于接受了韩医生赋予她的那个新身份。她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丈夫,甚至不再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
我是一个可以被肆意践踏、供她消遣的奴隶。
而那个半敞开的行李箱,根本不是什么疏忽,而是她刻意留给我的、一场无声的“赏赐”与精神处刑。
“老婆……我……”我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挂在睫毛上。
苏媚没有理会我的窘态。她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从我僵硬的手中,极其嫌恶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件真丝睡裙抽了回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你每天像个疯子一样给我发信息,不就是想知道这些吗?”
“我告诉你,林然。这五天,我过得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她把“开心”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我的伤口上。
“我在外滩吃了最贵的法餐,我在迪士尼看了烟花。每天晚上,我都在那张能看到江景的大床上,被人当成最珍贵的宝贝一样疼爱。”
她每说一个字,我就感觉有一把刀子在我的心上捅一下。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而你呢?”
苏媚突然弯下腰,脸凑到我面前,一股刚洗过澡的清香混合着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只能像现在这样,像一条可怜的、没人要的狗一样,跪在地上,翻我的脏衣服,闻别人留下的味道。”
“林然,你真的,贱到了骨子里。”
她站直身子,将那件睡裙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从今天起,在这个家里。我做什么,和谁做,去了哪里,你都没有资格过问。你如果受不了,随时可以滚。”
“如果想留下……”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过我因为极度屈辱和兴奋而微微弓起的身体,“那就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把我的行李收拾好。”
说完,她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进了客卧,“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孤零零地跪在客厅中央,看着垃圾桶里那件睡裙,听着客卧传来的落锁声。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我终于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向深渊低下了头。
我像个行尸走肉般收拾好她的行李,然后转过身,拿起拖布,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刚才走过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