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九狱的第五层,斯泰吉亚(Stygia),是一个由纯粹冰雪构成的世界。
无边无际的冰洋占据了整个位面,所谓的荒原其实是巨大的浮冰。
永不平息的巨浪推动着浮冰互相碰撞、碾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断有冰川碎裂崩塌,又有新的冰川在寒风中浮出海面。
魔鬼们的城市就修建在巍峨的冰山上。
在永恒的铅色阴霾之下,时不时有明亮的闪电划过天穹,成队的骨魔和欲魔围绕着他们的要塞,在海面上盘旋巡逻。
没有人知道冰洋的边界在哪里,但对于它的中心却有着充分的共识——在凡物难以企及的遥远海面上,有一座规模远超其他浮冰的宏伟冰川,它仿佛植根于这片海洋的深处,任凭滔天巨浪拍打也纹丝不动。
如果凝视细看,能透过浑浊的冰面看到冰山深处冻结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就是斯泰吉亚的统治者,“冰王子”莱维思图斯。
然而,这位仿佛被遗忘的寒冰牢狱,却迎来了一位独特的访客。
娇小、明艳的身影穿过无尽阴云,缓缓降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水手服衬衫和百褶裙,过膝袜包裹的脚掌上甚至没有穿鞋子,就这么悠然踩在一块浮冰上。
翱翔于浮冰上空的冰魔们却受惊般散开,仓皇逃逸,就连斯泰吉亚亘古不变的狂风和巨浪都在此刻变得温和。
“你居然有空拜访我的领域,请见谅,这里没有可以招待客人的甜品和热饮。”
洪亮的声音从冰山深处传来,在海面上如闷雷般滚滚扩散,那道被封印在寒冰里的身影竟然一点点清晰起来,映出一张忧郁的、生有黑色卷发的英俊男人面孔,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来访者。
“我和祂打过招呼了。莱维思图斯,你的手下刚谈成了一笔交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把债权转让给我,我用一个魔法和你换。”
“乐意之至,我的女士,谁又招惹到你了?”
魔鬼大公露出谦逊迷人的优雅笑容,但落在少女的眼里却显得格外惹嫌。
如果不是隔着一层神力构筑的坚冰,她肯定会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当然,现在她也并非做不到,但毕竟身在巴托九狱,即使是任性如她,还是要多少收敛几分。
“切,少装模作样了!你不就是为此才特意指派手下去做的吗?”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睿智。不得不说,女神的报复心,连我等魔鬼都自叹弗如。”
一枚黄铜打造的镀金立方体伴随着火光迸射,出现在少女面前。
那是名为炼狱迷盒的造物,被魔鬼们锻造出来封存珍贵的文书,例如灵魂契约。
她伸手抓过盒子,冷哼了一声,身影消失在冰洋之上。
下个瞬间,耀眼的神力风暴毫无征兆地爆发,宛如在海面上投入了一颗星辰,无数闪躲不及的魔鬼被扩散的璀璨光芒扫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灰飞烟灭。
就连九狱之主亲自打造的冰狱都在这可怕的冲击下摇晃着,冰面上崩出一道道龟裂。
待光芒散去,斯泰吉亚的冰洋出现了一个半径接近二十英里的球形空洞,除了囚禁莱维思图斯的封印,不论是浮冰、海水还是生物都被分解殆尽,随着周围的海水灌入,形成了滔天的漩涡。
“可惜,差一点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发这么大的脾气,看来诸神还是闲得太无聊了。”
冰王子看着周围冰块上的裂纹逐渐消失,有些惋惜地自言自语道,但眼底闪烁着阴谋得逞的亢奋神采。
*** *** ***
从孤儿院的废墟归来一周后,哈永、凯登和贝拉斯蒂组成的小队再次出现在瓦昂的面前。
准确地说,是梅丝莉位于回春泉旅馆三层的长期租间里。
当他们敲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正处于一种春意盎然的旖旎氛围中——这其实很不寻常,因为哥布林向来是脱了裤子就肏、提上裤子走人的行事风格,暧昧这个词不存在于瓦昂的字典里。
“呃,我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要不还是……”
哈永略显尴尬地说道,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这个肌肉发达的土元素裔狂战士是小队里的决策担当,判断力和人情世故都比另外两人强出不少。
“不必,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请进。”
梅丝莉微微一笑,侧身让出门口。自从哥布林的性奴队伍得到扩充以后,升格为雌畜前辈的她心态大为好转,神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麻木空洞。
此刻,房间中央的双人床上,罗雅衣衫不整的跪坐着,上身略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身上颇有卓尔风格的蛛丝材质白色吊带裙被掀到胸口位置。
昔日的冰山美人眉头微蹙,贝齿咬住撩起的裙摆,一条羊毛毯搭在大腿上,堪堪遮住腿心秘处。
在床边,一个绿皮肤的矮小身影正手持着一根钢质刺青针,兴冲冲地在女法师平坦紧致的小腹上勾勒着紫金色的纹路。
“罗雅可以理解屏障刺青(Barrier Tattoo)的重要性,但她认为应当提醒主人,这类图案常见于后背或者胸前,不必非要纹在小腹位置……同样的,她也没有理解,把复数的一阶蕴法刺青(Spellwrought Tattoo)画成『正』形符文并纹在大腿上的原因……”
其实瓦昂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梅丝莉主动提及,在她的家乡有这样为肉奴隶做标记的习俗,从善如流的哥布林立刻采纳了建议,现学现卖地应用在罗雅身上。
说到罗雅,这位大法师的复制体倒是很好地适应了如今的立场,逆来顺受,除了挨肏时会发出融化般的哭叫以外,对瓦昂乃至梅丝莉的欺侮凌虐没有任何反抗。
抛开不能当饭吃或当衣穿的尊严不谈,给哥布林当奴隶也没什么不好,不仅可以得到机体维护的福利,而且还能收到来自主人的魔法道具——灰岩镇虽然地处北境,但毗邻法师自治领长鞍镇,一些比较常见的魔法物品会定期流动过来。
例如蕴法刺青,就是一种用特殊材料混入魔力制成的墨水,在制作时就封存了特定的法术,只要将它纹在皮肤上,即使是不会魔法的麻瓜也能施展对应的魔法。
虽然只能发动中低阶的法术,而且使用过一次后刺青就会褪去,但它仍然作为战士或者武僧保命的手段而广受欢迎。
出于很可能是图新鲜或者想在奴隶身上随意涂鸦的动机,瓦昂慷慨地买下了一些不算太贵的低阶蕴法刺青,分给梅丝莉和罗雅。
“……咳,嗯,瓦昂先生,咱们上次合作得不错。我们这次来,是接到了一件新委托,只要往峭崖岗跑一趟,就能拿到三百五十枚金币。咱们还按照上次的比例,六四分成。”
“咱有兴趣,细说。”
瓦昂现在彻底沉迷于奢侈的生活里,吃着加入各种香辛料的炖菜和烧烤,睡在柔软的棉麻床铺上,枕着梅丝莉柔软的奶子或者抱着凉冰冰的罗雅。
但维持这样的生活方式是需要金币的,单是租住旅馆的房间就需要支付每周两个金币的价格。
目前他们全部的收入是罗雅在不用挨肏的时间里为教会抄写典册,每天可以挣一枚金币。
“你听说过……呃,简单来说,就是几十年前有个老富商,退休以后在峭崖岗建了一座庄园。大概半个月前吧,镇里去给他送货的车夫没有回来。商会又派去了几个冒险者,结果全都失踪了……所以请咱们去看看情况,而且愿意先付一半的定金。”
哈永故作轻松地说道,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委托的危险程度可远不止于此。他把一小袋金币直接倒在房间的桌面上,以此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度。
上次任务过程非常顺利,但雇主根本没打算支付报酬。
从结果上看,瓦昂抓住了被法师丢下收拾残局的弃子罗雅,哈永等人则搜刮走了别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双方各取所需。
然而,那些茶具、油灯和挂毯即使全部变卖,也没有凑够欠款的金额。
只能好歹还上一部分,说服了散塔林会的放贷人宽限几天,哈永不得不铤而走险,从地下黑市临时联系一桩新工作。
灰岩镇邻近地广人稀的北境荒原,不少在大陆上走投无路或者名声狼藉的流亡者都会选择到北境躲避风头,而针对他们的追捕和暗杀悬赏也造就了北境兴隆的佣兵黑市。
例如这次的委托,佣兵行会在仔细评估后,取消了所有峭崖岗附近的任务,并且发布了死灵生物活动的警告。
而负责接手的提尔教会也没有立刻展开清剿,而是在调集教会的高级牧师和联合铁拳骑士团的圣武士——种种迹象表明,出现在峭崖岗的怪物是连佣兵行会和教团都必须谨慎对待的强敌。
但峭崖岗是灰岩镇周边重要的石料产地,为了避开传闻中怪物的出没范围,矿区的物资补给和矿物运输成本都会急剧增加。
所以商会才铤而走险,愿意在黑市出高价招募人手,争取尽早解决掉怪物、确保道路通畅。
“时间和行程,你安排,咱和两只雌畜只管跟着。”
果然,瓦昂不经思索地答应了下来,哈永不禁喜上眉梢,在旁边双手抱臂的凯登和斜倚在窗边的贝拉斯蒂也都神色为之一松。
“……罗雅接受主人的决定。”
略一迟疑,罗雅也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脆弱且难以修复,加上魔力耗尽后缺乏自保能力,战斗带来的风险很大。
但她不想违抗瓦昂的直接命令,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场合,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主人,罗雅现在可不适合出门……她连魔法都用不了,还要主人浪费精力去保护她。不如让她留下继续抄书赚钱吧,主人有我就够了……”
梅丝莉瞟了罗雅一眼,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挪到哥布林身边屈膝跪下,用乳沟夹住瓦昂的手臂小幅摇晃着,媚声说道。
高挑的女骑士即便是跪着仍然比哥布林高出一头,搂着对方撒娇的样子着实有些荒谬,贝拉斯蒂冷哼一声别过脸,哈永则露出了轻蔑与羡慕混合的目光。
“也对。那就咱和梅,去狩猎金币回来。”
瓦昂呲牙一笑,把桌上的金币拿起一枚把玩,似乎已经看到了更加奢靡富足的生活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