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着急。
等了一会儿后,我将笔记本收了回来,翻到了新的一页。
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古希腊瓶画的黑绘式与红绘式风格的演变。
周围的同学有的在认真听讲,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进行的无声交锋。
我等了大概十分钟,等教授的PPT翻到了下一页,等我确定她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后我再次提笔,写下了四个新的字。
【该回家了。】
我将本子又一次推到了我们中间,边缘再次轻轻碰到了她的书。
这一次,我清晰地察觉到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细微的动作,而是整个肩膀都跟着抖动了一下,然后她又立刻强行控制住,恢复了静止。
又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她那双原本专注于前方黑板的蓝色眼瞳,视线微微向下移动,落在了那个摊开的笔记本上。
终于,她动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笔记本。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明显的僵硬。
她低下头,纤长的白色发丝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但我知道她很紧张。
她的笔尖落在了纸上。写字的动作同样很慢,每一个笔画都显得很用力。
然后,她把本子推了回来。
【我不知道你在表达什么。】
看着这行字,我笑了。
我拿回本子,在那行字的下面继续写。
【不听话可是要打屁股的哦?】
我特意在句末画了一个小小的,上扬的波浪线。
然后,我再次把本子推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动,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本子。
但她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强迫自己将视线固定在前方的黑板上。她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块紧绷的钢板。
她那层冰冷的外壳已经出现了裂痕。
我拿回本子,继续在下面写着。
【我家可爱的小母狗。】
写完这句我想了想,在下面又写下了另一句。
【主人好想你。】
最后,我补上了那句最关键的问句。
【你就不想主人吗?】
我将这个写满了我恶劣字迹的笔记本,再一次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她看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字上。 “小母狗”,“主人”,“想你”。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我看到她不自觉地抿住了嘴唇。我看到她紧握的拳头松开,然后又再次握紧。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我悄悄地挪动了一下椅子,向她那边靠了过去,我们的手臂之间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都专注于课堂的时候,在教授还在讲解着陶罐上神话故事的时候。
我的右手,从桌子底下悄悄地,坚定地伸了过去。
我的指尖先是触碰到她连衣裙那顺滑的布料,然后,我的整个手掌都覆盖在了她大腿上,那片白皙、光滑,因为久坐而带着一丝凉意的皮肤上。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她整个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被硬生生压抑下去的,短促的抽气声。
她的腿部肌肉,在我的掌心下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