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凡的出现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陈宇的声音。它在脑中低笑,那笑声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热情的回来了。你闻闻他身上的汗味,那才是男人该有的味道。你看他那双眼睛,里面全是欲望。再看看这个冷冰冰的法医,他的手指在你身上滑过的时候,你没有颤抖吗?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都围着你这头肥猪转……”
那声音充满了恶意的嘲讽,将我仅存的一丝理智撕得粉碎。
我感觉到脸颊发烫,羞耻和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猛地将脸埋进沙发靠垫,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这种快感,你永远体验不到。因为你只是一头又肥又丑的猪,只配在泥里打滚,看他们享受人生。”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唐亦凡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我的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无措地看着顾以衡。
顾以衡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沙发前,半蹲下,视线与我埋在靠垫里的头齐平。
他没有试图强行让我转过头,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冷静的墙,隔绝了外界的焦虑。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不是你的声音。那是陈宇的声音,对吗?”他问得直接而锐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所有伪装。
“他在用你的不安全感来攻击你。别让他得逞。”我的身体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烈地一颤。
“你的问题问错了。”顾以衡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深冬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他依旧半蹲着,目光直直地穿透我的防备,“不是『为什么知道』,而是『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个案,在极度压力下产生了听觉幻觉。幻觉的内容,通常是她最深层的恐惧与被压抑的欲望的混合体。”
他的话像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剖开我的灵魂,让我无处遁形。
“看他!他把你当成研究对象!他根本不在乎你的快乐,他只想分析你!”陈宇的声音在我脑中尖锐地叫嚣,“而另一个,他只会用武力保护你,像保护一件属于他的所有物。他们谁都没真正看见你!只有我看见你,看见你骨子里的骚!”
我猛地抓紧了沙发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顾以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手上,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你不必告诉我他在说什么。但你需要知道,你的反应——身体的僵硬、呼吸的改变、瞳孔的震颤——都在告诉我,他说的话,正在伤害你。”他伸出手,没有碰我,只是在离我几公分的地方停住,像是在展示他的无害。
“我不会分析你。我只会在你需要时,让你的身体先于你的大脑,得到安静。”他的目光深沉而认真,仿佛在发出一个庄严的誓言。
“所以我听到的,是我内心的声音?”
“不完全是。”顾以衡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物理定律,“它源于你的恐惧与创伤,但由陈宇的人格来诠释。他借由你最脆弱的部分,放大你的自我怀疑,让你相信那些污秽的话语是你自己的声音。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寄生,他寄生在你的创伤里,借此生存。”
他的话像一道光,虽然冰冷,却劈开了我脑中混沌的黑暗。
“寄生?他在骗你!他就是要让你觉得自己疯了!这样你就会完全依赖他,听他的话!”陈宇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它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反扑。
“胖子!没人爱的肥猪!你只配听我的!”
我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胃部一阵翻搅。
“你看,”顾以衡的声音及时响起,像一道坚固的屏障,“你的情绪波动,再次证明了他的存在。他不是你,他是你创伤的病毒。”他转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唐亦凡,语气变得不容置喙:“唐警官,去帮她倒一杯温水,加一点点盐。她需要补充电解质。”唐亦凡愣了一下,立刻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顾以衡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当那个声音出现时,不要和它对抗,也不要相信它。就把它当作窗外路过的车声,听见了,然后让它过去。”
“让它过去?不,宝贝,别听他的。听我说……”陈宇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黏腻、充满诱惑,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深处。
“你不想知道真正的快乐是什么样子吗?那种被两个男人同时渴望,同时拥有的快感……你这身肥肉,其实很软,很有弹性,不是吗?他们会喜欢的……”
这污秽的画面让我胃里一阵抽搐,羞耻感像滚油一样烫着我的每一寸皮肤。
我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顾以衡审视的目光。
他看见我脸上的恐惧与迷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它在描述你从未经历过,甚至不敢想像的场景。”顾以衡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案卷,“这不是诱惑,是控制。他试图用虚构的快感来取代你真实的痛苦,让你对他产生依赖。你越是感到羞耻,他的控制就越成功。”
就在这时,唐亦凡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心。他走到沙发边,小心地将杯子递到我面前。
“来,喝点水。”他的声音有些粗哑,顾以衡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下巴朝杯子轻轻点了点,示意唐亦凡。
“喂她喝。”他的指令简短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唐亦凡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一手扶起我的肩膀,一手将温水杯凑到我的唇边。
“看啊……”陈宇的声音在我脑中扭曲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嘶吼,每个字都像沾满了唾液,“他们碰你了!那个热情的家伙,他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你的肉里了!你的皮肤是不是一下子就绷紧了?水顺着你的胸口流下去,是不是很痒?很渴望被舔干净?再想想那个冷冰冰的法医,他正盯着那片湿掉的痕迹看呢!他在想像你的样子!你这头肥猪,终于要被两个人分吃了!”
那恶毒的描述让我的身体瞬间僵直,胸口那片湿润的皮肤仿佛被灼烧一般,发出一阵阵羞耻的战栗。
我感觉到唐亦凡扶着我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唐亦凡的脸涨得通红,他紧张地看了顾以衡一眼,手忙脚乱地想用袖子去擦拭我胸前的水渍,却又不敢真的碰触,样子既焦虑又笨拙。
“别动。”顾以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命令,让唐亦凡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
顾以衡站起身,从茶几的纸盒里抽出一张面纸,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普通步骤。
他弯下腰,用面纸轻轻、缓慢地将我胸口的水滴吸干,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猥亵,只有纯粹的、程式化的干净俐落。
“这只是水。”他直起身,将湿纸巾丢进垃圾桶,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眼神锐利如刀,“你的身体反应,才是他想要的飨宴。别喂饱他。”
我的点头显得无力而苍白,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以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逞强,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柔,反而更加犀利,像是在评估一个棘手的案例。
“不要用『他们的想法』来定义自己。”顾以衡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是你在试图用外界的认可来对抗内心的羞辱。但你越是这么想,就越证明你把陈宇的话当成了衡量自己的标尺。你的价值,和他们是否对你有『那种想法』,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金属物,像是一支特制的笔。
他按开顶端的开关,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那声音很奇异,立刻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它在说谎。它在利用你的自我厌恶来控制你。”顾以衡将那支在震动的笔,隔着薄薄的衣袖,轻轻按在我的手腕上。
一股细微而规律的震动顺着皮肤传入,奇异地压过了脑中杂乱的尖叫。
陈宇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是什么?”站在一旁的唐亦凡终于忍不住问道,他满脸困惑,看着那个奇怪的道具。
“一个干扰器。”顾以衡没有看他,目光专注地注视着我的脸,观察着我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创造一个新的、无害的感官输入,来挤占幻觉的空间。简单来说,用物理方式告诉你的大脑,还有别的声音存在。”他的手指轻轻调整了一下震动的频率,那股安抚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现在,感受它。这个声音,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