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庶民,别以为可以用‘不会’这种拙劣的借口蒙混过关……,”
“不,伊芙丽雅大人,不会就是不会吧……”
“别——想——骗——我——!”伊芙丽雅大人拉长了音,一手揪住了我的右边耳垂,强迫我更靠近了她,虽然我很喜欢这样啦,但——“本公主才不管你会不会呢!好不容易学会下棋,还大发慈悲陪你这家伙玩,你竟然敢不陪本公主吗?”
“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结果不要影响现实啊……”
微微叹了口气,想到被伊芙丽雅大人用下棋的结果威胁不准接近她的未来,我不禁全身打了个寒战。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伊芙丽雅大人,陪她出来买东西的……如果不陪她出来的话,就不会买到这套象棋,也不会被威胁必须陪她下棋,更不会……
“当~~~当~~~当~~~”
钟声响起,似乎是某种信号一般,集市上的人群,骤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望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那是市中心广场吗?
虽然人口只有数千人,但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彼得斯堡已经算是多米尼昂最重要的几座城镇之一了,它的市中心广场,自然也建筑得宽阔异常,简直像是百年之后的那些新兴工业城镇一般。
虽然我很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伊芙丽雅大人向莱克星顿赶路,不过,伊芙丽雅大人,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呢……我只好被她牵着手,走向了人群汇聚的方向。
我是说,被伊芙丽雅大人主动牵起手,我很高兴啦……伊芙丽雅大人的手心,软软的,暖暖的, 就算隔着皮手套,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柔、任性和强势,被她这样包裹着右手,我的身体也不禁软了下来,即使再怎样不情愿,也只能被她这样拉着,小跑向了城市的中心。
伊芙丽雅大人任性的样子,也很可爱、很美丽呢……
“本公主到要看看,这群庶民在闹什么鬼……”
“慢、慢点,伊芙丽雅大人……”
和她不一样,我可要背着装备与刚刚她一时兴起买下的大量鬼知道有什么用的小玩意,因而,被累得气喘吁吁,也就理所应当了吧。
伊芙丽雅大人的爱好,还真是……荒淫无道啊……我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她会是游戏里的第一个boss了。
“哼,庶民,慢死了,老是这样的话,可别想要本公主喜欢你……”
嘴上这样说着,伊芙丽雅大人还是很体谅地让我挂在了她的半边身子上歇息,虽然并不清楚她究竟对我是怎样的情感,但我想,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吧?
即使只是想要利用我,也代表伊芙丽雅大人产生了重视我的想法……我想人在自己的一生之中,必定要有为某个目标拼尽全力,或者至少努力过的事情吧,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伊芙丽雅大人的芳心,显然,就是这种努力的目标。
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在卫兵的簇拥之中站立的,经过我的仔细观察,居然是几天之前,在旅馆的牌桌上见到过的两名男子。
虽然对他们讨论的事情有所在意,但在这种场合再次见到他们,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原来他们讨论的,不仅仅是密室政治与商业交易一类的事情吗……但是,如果是涉及到公共政治的话,又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谋……
“当~当~当~当~”
又是四下钟鸣,似乎是什么信号一般,两名男子在卫兵与镇民的注视之下,站上了早就搭建好的平台,随后,张开了手中褪色的纸张。
与此同时,台下的卫兵则押解着几名衣着褴褛、头套尖帽的犯人走上了台,并强迫他们站成一排,好像从前看到过的那些电影里的集体处决一般——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树立起的,几根高耸的木桩。
这是要……
“镇民朋友们,国王陛下的忠实臣民们,多米尼昂值得尊敬的各位绅士们,在这个不幸的日子里,我,伍德罗斯·布洛克,不得不向你们传达,这个不幸的消息。在上主的指引下,我们聚集于此,以见证——这样的不幸的发生。”
不等我继续思考,更年轻的那个男子——在牌桌上时,中年男子叫他伍迪,看来,是伍德罗斯的昵称——便开了口,而更年长的那个男子,名字好像叫埃伯纳西还是什么,则在后方不安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这似乎是他的某种防护机制,是因为他对自己与伍德罗斯将要做的事情,怀有疑虑吗?
抑或是只是因为,他喜欢啃手指而已……
“我们不幸地得知,在数周之前袭击了我们的城镇的活死人军队,乃是被女巫的巫术所吸引,”伍德罗斯继续着自己的侃侃而谈,虽然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底气并没有那么足,但,周围的人群,却好像没什么反应……他们是不关心这个,还是真的相信他呢?
“而女巫,就在我们的生活之中潜藏,服务于魔鬼的计划,危害我们的世界。”
不,这种说法,也太浮夸了吧……就算是我在初中时写的中二小说,也没有这么浮夸的台词……我十分确信,伍德罗斯·布洛克和埃伯纳西根本不相信这些,至于伊芙丽雅大人,从她鄙夷的眼神看,大概也并没有被说服,只是在我身边的镇民们,却真的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喂!
伍德罗斯那家伙,就连表情都在骗你们欸!
“幸运的是,我们破获了女巫的集会,在他们密谋第二次攻势的时候。”
埃伯纳西神经质地走上了前来,随后,揪下了第一名囚犯的头套——是一个男人,一个老年男子,须发皆白……话说,这不应该叫巫师吗?
“约翰·蒙特斯,市政委员会委员,这是我们揪出的第一名女巫。”
不,你真的不打算纠正用词吗……如果有人记录下来的话,你们会遗臭万年吧……
“我们在蒙特斯委员的家中,发现了他身为女巫的证据,并以此追踪到了他们每月的集会。”在伍德罗斯如此大放厥词的同时,埃伯纳西走到第二名囚犯面前,将他的头罩揭了下来,随后是第三、第四名,看他们脸上的伤势,想必是受过刑的……“在市政厅埋藏的集会记录里,我们找到了这个女巫集会危害彼得斯堡的证据。从1750年开始,迁徙至此的女巫集会就在密谋篡夺彼得斯堡的政权,并把我们献祭给魔鬼的仆从。”
太扯淡了吧!
而且,你说找到了证据,证据在哪里呢?
该不会连伪造假记录都懒得去做吧……喂!
伊芙丽雅大人,怎么就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了啊!
虽然早就知道伊芙丽雅大人有点笨笨的,但不至于被这种中二台词蒙骗吧!
喂!
醒醒!
既然伊芙丽雅大人能看穿我骗她亲我的二十八种借口,就应该也能看穿伍德罗斯的鬼话才对!
“巴里·柯尔特,我们的镇长,也在其中。我们惊讶于女巫集会的渗透之深,也因此,我们决议,要将这人世的毒瘤斩草除根。”
而在台上,埃伯纳西已经将所有的犯人的头罩尽数取下,凶神恶煞的一众蒙面卫兵随后将他们从身后控制住,强行带向了后面立起的木桩,并将已经有些麻木的他们捆在了那里。
随后,几名卫兵匆忙从台下跑上来,将怀中抱着的木柴落在了木桩下,并随之匆匆跑下了平台,由另一群手持火把的卫兵接替了他们刚才的地位——难道,这是要……
“作为主的子民,我们自然应当负担起,为他处死祸乱人间的魔鬼的仆人的责任。现在,请看吧。”
埃伯纳西有些神经质地摆了摆手,示意刽子手们动手,在镇民们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柴堆被点燃,在火焰蔓延的光亮之中,伍德罗斯与埃伯纳西,在刽子手与士兵们的护卫之下,走到了平台的正中央,伍德罗斯高高举起手中的判决书,精神明显亢奋了起来。
“喂,庶民,那家伙,疯了吧?”
“显然是的……”
“哼哼,果然庶民就是庶民,这座城市的人加起来,也没有本公主聪明吧!”
伊芙丽雅大人,主动和我说话了!虽然说的是很侮辱人的话,但,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伊芙丽雅大人变聪明了!
“根据临时市政委员会的判决,我们判处巴里·柯尔特,约翰·蒙特斯,格雷戈里·波普,格兰特·克莱门登斯,托马斯·德里,格罗伯斯·沃特,也就是所有在女巫集会中被捕、被发现的成员,烈火焚身之刑罚。”在背景的惨叫声中,伍德罗斯高高昂起了头颅,彷佛自己已经是世界的主人。
我好像有些明白,这个场景的意义了,这一定是某段CG的……我牵住了伊芙丽雅大人的手,向后迈出了一步。
“市委会鼓励诸位,继续揪出身边的——咳!!!”
镇民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看着伍德罗斯的胸口被不知何处出现的利爪贯穿,我立刻拔出了军刀,一边牵着伊芙丽雅大人的手,将她向人群之外拉去。
虽然好像有被吓到,不过,伊芙丽雅大人还是温顺地被我牵着离开了事件的焦点,真是成长了呢……不,不如说伊芙丽雅大人,其实并没有设定集里写的那样任性又愚蠢吧?
“你……你——”
“谢谢你,伍迪。”
熟悉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是埃伯纳西……好不容易将伊芙丽雅大人拉出已经开始恐慌的人群,回头看去,伍德罗斯的身体已经倒在了处刑台上,而埃伯纳西,埃伯纳西擦了擦自己长长的利爪,面色逐渐变为了腐败的青铜色。
我见过这样的颜色,那是在来彼得斯堡的路上,袭击我与伊芙丽雅大人的活死人的肤色,也就是说……
“乔治·华盛顿的王座,为你们开放。”
埃伯纳西的右手食指——这是他的十指之中,如今最长的一支,简直要比我手中的军刀,还要长出几分——向上抬了抬,而地上的伍德罗斯的躯体,竟也随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伍德罗斯的面色依旧停留在他被袭击时的震惊模样,不过,似乎已经停滞在那一刻了。
如今的他的身体有些机械地动了动,随后,立在了埃伯纳西身前。
“这到底是……”
“该死的庶民……”
我与伊芙丽雅大人想要赶紧离开,却发现在不知何时,在聚集的镇民的四周,已经布置好了动作略显机械的士兵,仔细看去,他们身上穿着的,还是白色的法军制服,看来是新近到来的。
也就是说,对彼得斯堡的袭击,确实是由城市内部的敌人所引起,只不过,不是那些如今已经在火焰中没了气息的所谓“女巫”,而是与伍德罗斯同谋的埃伯纳西……他从一开始,就是活死人了,或者至少是他们的真正的共谋,而对前任市政委员会的女巫审判,也是为了聚集起镇民,并彻底摧毁彼得斯堡的管理阶层……
“伊芙丽雅大人,跟紧我……”
虽然没有回答,不过,伊芙丽雅大人的身体,确实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边。
没有功夫去享受她的温暖与柔软,我咬了咬牙,握紧了右手的军刀,心知这样的战斗不可避免。
还好,即使早有布置,进入城市内部的活死人数量还是不足,更别提他们还因为身体的腐烂而难以做出更精妙的动作……
“锃锒锒锒锒——————”
“当!!!”
笨重的斧戟向我的方向斩下,我赶紧拉住伊芙丽雅大人侧身闪躲这次攻击,同时另一手挥剑格挡了上去。
出乎我意料的,兵器间的撞击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巨大冲击,至少,我的胳膊还完好无损……强忍着疼痛与麻木,我将军刀自那长柄兵器的压迫下脱出身来,随后,刺向了踉踉跄跄着试图抬起武器的活死人士兵。
“哧啦——”
军刀的尖端斩入了它的胸膛,轻松地穿过了腐败的血肉,随后,从它的一侧肋胁切了出来,活死人士兵失去平衡,栽倒在了地上。
趁着这个没有更多士兵来得及汇聚到我的方向的时候,我急忙拉住伊芙丽雅大人,与她一起闪入了一旁的巷道之中,随后,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由我的大脑内的记忆强行命令着,向后扬起了军刀——
“咔嚓——”
“噗……”
军刀打断了另一名追上来的活死人手中的锈蚀的刀刃,随后,将它的肩胛连同立领,一并斩将了下来。
在广场上,哀嚎声已经布满,从前没有前去的镇民,也一时被突发的情况震撼,四下奔逃起来,我只好干脆背起伊芙丽雅大人,混在杂乱的人群之中,努力向着旅馆的方向跑去。
现在的情景,对我来说还是太过难以处理,而且,流露给我的信息也远远少于我所理应能够知道的……但,至少,一时半会,大概还是没有什么生命上的风险……还好伊芙丽雅大人虚荣心强,选择了距离镇中心更近的旅馆……
“庶、庶民,本公主要被你颠死了!”
“非常抱歉,我会任由您处罚的!”
将伊芙丽雅大人丢到马背上,我赶紧跨上了马鞍,抓紧了缰绳。
现在的局面,可是不在我的知识范围内的,但,如果还想要回到现实的话,就不得不适应这样的场景吧。
我用双脚使劲夹了一下马儿的肚腹,迫使它带着我与伊芙丽雅大人纵身一跃,跨过了旅馆马厩的矮墙,随后,立定在了嘈杂的街道的人群之中。
还好,我早就决定在今天之内离开彼得斯堡,提前打包了行李……
感受着伊芙丽雅大人环抱住我的腹腰,我的心头顿生出一股无由来的动力来,我想,现在是我,跃马扬鞭的时候了。
……果然不该有骄纵的心态的。
终于敢放缓逃亡的马蹄,我有些神经质地回过了头去,像是想要确认有没有追兵一样。
我得承认,我有些不协调,连续强迫自己的身体去做本能抵制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还好,伊芙丽雅大人和我,都没有什么事……
“呜……”
伊芙丽雅大人,在哭泣……啧,真是作孽,居然让伊芙丽雅大人因为超级喜欢我或者被我折服之外的事情哭泣……埃伯纳西……那只活死人是叫这个名字吗……我一定要杀了他……
但在眼下,我想,还是要首先面对过夜的问题。
还好,骑上马的时候,彼得斯堡镇内还没有完全陷入混乱之中,我还能够得以选择向里士满前进的大道,还能够距离安全更近几分……
“不许动!”
“唔……”
好吧,看着对准我与伊芙丽雅大人的枪口与刺刀,以及身着黑色军服的士兵,我不得不收回了这个想法。
应该说,与伊芙丽雅大人有所关联的黑森雇佣兵的存在,其实并不那样出乎我的意料,毕竟她的背景介绍里便已经提到过了她的故乡在中欧地区,所以,我想作为玩家击败的第一个boss,在那之后一定会有与她相关的角色——无论敌友还是中立——出现在地图里的。
只是,嘛,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还真不是一句空话啊……
简单来说呢,虽然对此并非完全不能理解,但,伊芙丽雅大人有一个年轻的雄性健康人类作为未婚夫这种事,对于我而言,还是太过……该说是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吗?
我是说,当然,伊芙丽雅大人是贵族大小姐,对于她的父亲而言,恐怕她的唯一价值就是在成年之后,为自己赢回鬼知道叫什么地方的诸侯的继承权吧,我本应该想到的,但……
“盖琳特·福格斯女士。”
“我还活着。”
“你知道吧,福格斯,我们本来没必要对殖民地居民客气的。”走进帐篷的男人用轻浮的语调如此说着,他的英语口音极度严重,不过,毕竟身为雇佣兵,考虑到对接他的雇主的需求,还是相当熟练的,“只是因为你在过去的时间里保护了我的未婚妻,才会容忍你在我们的营地住多一会的。”
如果不考虑到这人的恶劣性格的话,嘛,我猜想他算是世俗意义上的英俊青年吧。
只是,那两撇小胡子实在太过轻浮,身上披挂的骠骑兵制服,又显得他像个高级地痞。
人靠衣裳马靠鞍,但如果衣服里的内容物过于猥琐,再怎样帅气的制服,也难以拯救灾难般的观感了。
那个谁不是说过一句话吗,“超过三十五岁还没死的骠骑兵都是混蛋”,我想,他大概等不及那个时候了吧。
奥斯瓦尔德·伊本·霍尔瓦德公爵是黑森-卡塞尔的诸侯王公,是英国军队序列里的黑森部队指挥官,是里士满城外的难民营地的统治者,是被活死人战争席卷的多米尼昂所剩的几支部队之一的主人,是伊芙丽雅大人该死的未婚夫,当然,也是花花公子、超级富豪、传奇雇佣兵与原住民的恶魔,好吧,他什么都是,唯一的缺点,也只有不是个东西了吧。
“你想对伊芙丽雅大人怎样。”
“伊芙丽雅是我的未婚妻,福格斯,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显然,霍尔瓦德并不打算把我当一回事,也并没有真的认为我是和伊芙丽雅大人或者他相同等级的人,毕竟他来自于那样的社会和国家……“我们会为你准备食品,并且把你的马匹归还给你的。”
我将右手按在了剑柄上,向前走了一步。
当然,我不会在此动手的,即使只在帐篷里,也有至少半打黑森士兵,哪怕失心疯了,在面对这样的数量劣势的情况下,也不会……所以,霍尔瓦德应该能明白,我是在表达自己的强硬态度吧?
“所以,你要用武力对抗,福格斯。”霍尔瓦德缓缓推后,而他的士兵们则迎了上来——不知是不是为了迎合霍尔瓦德的恶趣味抑或骠骑兵的虚荣,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用枪口对准我,反而将我包围在了长戟与弯刀的寒光中,“伊芙丽雅不会在意一罐肉酱的想法的,盖琳特·福格斯,不论你想要对我的未婚妻怎样,有怎样的计划,现在,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这傻逼根本就是个疯子吧!
随着他的话音的落地,刀光剑影也随之来到了我的胸前,撞在了我好不容易强行拔出的军刀上。
“鑶啷啷啷啷——————————”
说起来,虽然因为美术资源的缘故,导致我已经记不太清伊芙丽雅大人的部下的外形与具体设计,但我很清晰地记得,在那座伊芙丽雅大人本来要陈尸狼藉的古堡里,我操作盖琳特·福格斯所对抗的敌方其余角色,其实在战力上,是要高于我现在面对的黑森佣兵的吧——我是说,他们穿着更帅的盔甲,体型也更大诶!
不过,说实话,来到这里之后,我也只经历过两场战斗而已,而且,面对的也都只是身体腐坏的活死人而已……只是现在,根本没有更多时间来让我——喂!
“当!哧啦——当!”
“啧……!”
该说不说,盖琳特·福格斯的军刀,质量还真是高,该说不愧是工业产物吗……劈砍穿刺向我的弯刀与长戟都被一下格住,随后,轻易地破除了阵势,我将军刀从他们的破绽之中刺入,插入了首当其冲的那名骑兵的胸膛,随后,略微侧头,闪过了他吐出的鲜血,一边将军刀自他的肋胁处斩出,格住了自我的右侧劈砍而来的两把弯刀,同时脚下发力,跃至空中,躲过了刺来的长戟。
随后,脚踩那条长木杆,用力一蹬,使得军刀能够顺着两条弯刀的刀锋向上迅速滑动,最终割开了帐篷的顶端,另一手顺势一抓它的主梁,使得我能够通过割开的缺口向上转移自己的身体,同时将军刀的刀锋偏转,斩断了它的主体,使得帐篷内部剩余的敌人,暂时被塌陷的帆布与木梁限制住了行动,我也得以飞跃出去,正好落在一匹骏马的马鞍上——喔,好华丽的马鞍,是霍瓦尔德的吗?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抓紧了缰绳,随后,双脚一夹,使得马匹飞窜了出去,在刚才的敌人来得及挣脱或周边的士兵来得及反应之前,跃马跑出了安全距离,而与此同时,另一匹马也在此时跟上了我的路径——喔,居然是我原本的那匹,看来,在最初的时候,霍瓦尔德或许确实并没有想要杀害我……但现在已经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了,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我必须要救出伊芙丽雅大人才好——
“喂!庶民!本公主在这里!”
“伊芙丽雅大人!”
幸运的是,似乎因为霍瓦尔德试图羞辱我或是显摆他与伊芙丽雅大人的特殊关系,伊芙丽雅大人并没有在营地内戒备森严的地方,而是在小路一旁,在寥寥几名还没缓过神来的士兵的包围下,对我挥动着双手,使得我得以赶紧调转马头,疾驰向了她的方向,并在对方的反应时间之外,抓住了伊芙丽雅大人的手腕,将她拉上了马背。
“哼,庶民,在那里面待那么久,本公主还以为你死了呢,”伊芙丽雅大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不过,虽然嘴上在抱怨,但,心里其实很高兴吧?
我是说,即使是伊芙丽雅大人的智力水平,也不会认为和霍瓦尔德喜结连理是什么好事吧,“喂,你们这些家伙,还敢追本公主?!”
“不,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是说,嘛,他们毕竟是霍瓦尔德的士兵,而伊芙丽雅大人如果就这样被从他们的控制下救走的话,肯定会被追责吧。
不过,任性的伊芙丽雅大人,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她只关心自己的感受——视现在的条件而言,没准也包括我的呢,虽然可能性存疑,但我早就学会不去细究会让大家都觉得尴尬的事情了——所以,这些在她眼里恐怕比我还低贱的平民,居然胆敢妨碍他追求自由的道路,当然会怒不可遏吧。
枪声与弹丸从我们身后飞来,所幸,现在只是1756年而已,那种能够在这个距离上取我性命的线膛火枪,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的手里——至少,仅仅只是这个火力密度的话,还不足以击中我与伊芙丽雅大人。
我挥动着军刀,砍倒了营地门口试图阻拦的卫兵,终于冲出了这个雇佣兵部队的大门——话说,如果黑森士兵的战力只是如此的话,一开始直接不要被他们抓进这里不就好了吗……
而伊芙丽雅大人——没有抱紧我的腰肢,她反而俯下身来,从马匹的一侧取出了来复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身后——呃,我是说——
“那、那个,伊芙丽雅大人……”
“怎么,庶民?”一边咬开油纸子弹包,将火药倒入药池,伊芙丽雅大人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显然,她的心情并不好,是因为霍瓦尔德对她出言不逊,或者做了什么更可恶的事吗……“你刚刚可是至少杀了两个人,别想劝本公主妇人之仁。”她将剩余的火药与弹丸装入枪口,随后,将枪身拖到了地上,使得自己得以用通条将它们压实。
动作好利落……该说不愧是玩家要对付的第一个高难度boss吗?
“就是,呃,您接受过马上射击的训练吗……”
“本公主可是父王的骑兵上校,庶民!”
伊芙丽雅大人随后抬起了枪,将枪口对准了从我们身后追来的数名骑兵——虽然我看不到那些人的样貌,但伊芙丽雅大人骤然增加的胸口起伏还是让我判断,霍瓦尔德,或者某个伊芙丽雅大人的旧识,多半在追兵里面。
只是,黑森雇佣兵的骑兵部队,根据刚刚我逃出时瞥见的规模,少说也有一到两个连队的兵力,却只有这样少的人数追了上来……是因为霍瓦尔德还不知道,伊芙丽雅大人也在我的身边吗?
数发弹丸快速地掠着我们的身周而过,却没能伤到我与伊芙丽雅大人分毫,不知是因为不敢伤到他们老大的未婚妻,还是只是因为现在还不是给枪管划膛线的时代……无论如何,第一轮射击结束之后,数名手持弯刀的轻骑兵自我的左右两侧疾驰了上来,几乎将他们的马头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平行,而在我们的身后,那个讨人厌的猥琐男声,再度响了起来。
“伊芙丽雅!你的父亲已经寄来了信,同意我们在里士满举行婚礼了!”
“给本公主滚蛋!你这条野狗,休想得到本公主!”
“喂喂,不听父亲的话可不对,”在霍尔瓦德继续大放他的厥词的同时,我的身体已经因为紧张而有所麻木,即使在对右侧猛地靠上来的那名骑兵的弯刀的突刺格挡中被划过了肋下,割伤了皮肉,也没有疼痛的传递,仿佛那里已经不是我的身体一般。
我将军刀插入了对方的胸腔之中,随后,利用他摔下马后的惯性,艰难地将兵刃拔出,急忙向左侧格挡,抵住了另一只弯刀的突刺,“伊芙丽雅,我不会亏待你的,你不想要做多米尼昂的王后吗?”
“哈?”
将左侧的轻骑兵也斩落马下,我终于有了些许时间去思考这句话的意义——霍瓦尔德想要做多米尼昂的国王吗?
不,这样的话,英国人不会放过他吧,还是说,他只是想要利用伊芙丽雅大人的虚荣心来唤回她呢?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有什么过往,使得伊芙丽雅大人毫不犹豫地随我离开了他的营地,但是,这个男人,对我而言相当危险,不论是从哪个角度……
“本公主才不用别人来得到想要的东西,你这个人渣、老鼠、下流胚!”
“骂人可——”
“砰!!!”
不等霍瓦尔德说完他的台词,伊芙丽雅大人便扣下了扳机,虽然步兵火枪对于马匹而言实在太长,但,还好,一声惨叫从我们的身后的远方传来,霍瓦尔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代之以他高昂的惨叫声——话说,这声音,是不是太尖细了点?
即使以尖叫的标准看,也有点……
“嘁,看你还敢不敢对本公主起那种心思……”愤愤不平地从我的腰包里取出另一枚子弹包,伊芙丽雅大人如此喃喃自语道,我的心中,也产生了些许不祥的感觉,她射击中的敌方,该不会是霍瓦尔德的……“庶民,你知道该去哪吧?”
“是,伊芙丽雅大人……”当然,这个目的地,肯定就是如今仍然在英国正规军控制下的里士满了,即使霍瓦尔德再怎样和总督勾结,他恐怕也不敢真的入侵多米尼昂的首府……“那、那个,伊芙丽雅大人……”即使如此,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确认,我是说,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话——
“怎么?庶民,你有什么意见吗?”
“呃,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霍瓦尔德他——”
“哼,他再也别想有后代去继承他篡夺的领土了,”伊芙丽雅大人的语气,满是愤愤不平呢……难道是霍瓦尔德,对她说了什么超级过分的话吗……“本公主才不是他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呢,他别想用父王来威胁我……!”
“那还真是……嗬!”
拼尽全力将军刀向前突刺送出,我将迂回而来的最后一名骑兵刺下马去,内心却难以聚焦在面前的鲜血之中,伊芙丽雅大人说的,恐怕就是霍瓦尔德本来的计划……但,嘛,现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追上她们!快给我上!听见没有!这是命令!”
而越来越远的某个声源,也愈发尖细了起来。
——真是不幸啊。
“嘁,身为庶民,就该老老实实伺候本公主,不准有别的心思,明白了吗?”
“是!伊芙丽雅大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那个该死的贱民,还是没有把她的脏脸从本公主的腿上拿开……快、快滚开啦!
本公主是要你给本公主脱靴子,不是要你来吃豆腐的——呜呀!!!
这、这家伙,被本公主踢中后,不仅没有拿开脸,反而开始亲本公主的小腿……好、好恶心……呜……该死的贱民!
竟敢对本公主,竟敢让本公主……呜!
“等、等等等等——你、你要——”
“伊芙丽雅大人,我会用自己取悦你的,放心好了……呼呼呼呼……”
这、这家伙!
“滚开……呜……你、你这家伙,快放开本公主!”我努力地挣扎着,试图从她的环抱与亲吻中拯救自己的靴子,早、早知道就不该、不该想要让这家伙改邪归正,为本公主所用了……这家伙!
虽然嘴上老是说着爱我,但只是喜欢本公主失态的样子而已!
鬼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那么多本公主失态的样子的画作的……呜……好丢脸……明明这种贱民,应该一辈子把本公主当成神明来仰慕的……为什么到了现在,却是本公主像宠物一样被她戏耍……呜……“快滚开啦!!!本公主讨厌你!”
“伊芙丽雅大人,讨厌我吗?”
“当然!快从本公主身边滚开!”我别过头去,拒绝看她装可怜的表情,哼!
明明只是个侥幸打败过本公主一次的贱民而已,凭什么得到本公主……本公主绝不接受!
就、就算她把我从霍瓦尔德手里救了出来,也不代表本公主会原谅她摸本公主的胸,还强行亲了本公主!
“别、别想让本公主同情你!”这家伙,居然狡猾到扑进本公主怀里撒娇来……呜呀!
不得不与她四目相对,我努力地调度着面部肌肉,试图维持自己的尊严——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才讨厌你!
凭什么只要本公主看到你的脸,就会这样失态,你却可以,你却可以继续这样欺负本公主!!!!!!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喜欢你!!!!!!
“伊芙丽雅大人……”
“庶、庶民,你、你想做什么……”
但是,即使如此,为了拉拢人心,本公主也不得不……啧,要忍耐,父王教诲过,对于自己想要的人,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安抚对方的内心……不对!
本公主才不想要她!
“请让我舔您的靴子吧。”
“滚!!!!!!”
“霍瓦尔德阁下遭到如此不幸,作为朋友,我实在抱歉。”
乔治亚·埃伯纳西收回了自己的骨爪,苍白的脸上扭曲了一下,似乎真的为此悲伤的样子。
当然,他没能占据彼得斯堡,那里毕竟还有一个整连的殖民地民兵,不过,从此时他身后的密密麻麻的“追随者”来看,他恐怕已经得到足够的战利品了。
“虽然不能面见,但,霍瓦尔德上校阁下托我转告口信,埃伯纳西阁下,他同意您的条件。”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紧张地说道,即使面前的活死人并非他的敌人,生理上的反应,却还是难以避免……更何况,埃伯纳西刚刚在彼得斯堡取得了那样大的成果,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杀戮的欲望,而突然失去自控……“我们将会臣服莱克星顿的王廷,并听从华盛顿陛下的命令,请您安心吧。”
“十分感谢。”
埃伯纳西满意地转过了身去,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叹气——不过,当然,活死人是做不出这样的动作的。
一个在外貌上看上去与被他杀害的伍德罗斯极其相似的活死人奉上了地图,埃伯纳西接过了它,啃了啃自己的指甲,将已经泛黄发白的纸张摊了开来,仔细用已经有些腐坏迹象的眼睛看了又看,像是想要瞄出什么端倪一样。
“埃伯纳西,你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阁下,我想,这只是我的职责而已。”埃伯纳西没有回头去查看那个慵懒的女声的来源,部分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霍瓦尔德到底在营地里还有什么朋友,部分则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那样远的东西了。
即使拥有无尽的生命力,死去的身体却还是难以拯救,这就是身为活死人的代价,或者说,有得必有失吧,“我必须要遵循……本能,生物的本能。生物是由自己身体的化学反应驱动的,所以,我遵循了它,所以,才会追随华盛顿陛下,才会……”
“所以,你变成了被本能驱使的动物。”
“我想,即使是人类,也是由本能驱动的……”埃伯纳西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标记着里士满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即使再怎样复杂的思想,也是由外交的刺激产生的生物电反应……”
在他身后的女声似乎有些不屑地嘁了一声,不过,埃伯纳西并不在意。他毕竟只是活死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