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护士交接时已经过了凌晨四点，走廊灯光昏黄，医院的某些声音安静得像根本不存在。
陈心宁刚从医材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补签的病历表。
她走得很快，像是要把自己从什么东西里甩出来。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跟了她一段。
直到她转过护理站的拐角，冷不防撞上一道身影——李密，夜班护理师，总是沉默、神出鬼没，但此刻他挡在她面前，眼神和以往不一样。
“你刚刚从哪里回来？”
他的声音低，不疾不徐，但带着一种压迫感。
“医材室，怎么了？”
她闪身想走，但李密一手挡住墙壁，堵住了她。
“不用装了，我看到你进了院长室。二十分钟。”
她顿住，心里一瞬间发寒。
“你在监控室？”
他没有回答，嘴角勾了一下。
“我是护理站主控人，夜班监控谁在看，你以为？”
“你要做什么？”她声音颤了一下，不确定是怒还是慌。
“我不会说出去。”他盯着她的脸，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没人在看。不是每次你走进哪扇门，都能全身而退。”
“你……你以为你知道什么？”她开始激动，胸口起伏得厉害，“你看到了什么？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讲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讲什么，但我知道院长不是第一次对某些‘有潜力’的女生开这种门。”
李密靠近她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你以为自己能用这种方式换来上位，那你跟艾莉根本没什么两样。”
这句话像刀子，直接刺进她胸口。她脸色惨白，忍不住回敬一句：“你凭什么评论我？”
“我不是在评论你，我是在提醒你。”他的声音突然一沉，低得几乎像威胁：“你今天走错一步，明天出事的，不只是你的名字，而是你身边所有人的命运。”
“你想怎样？要我感谢你？还是怕你嘴太快？”
他静静地看着她许久，然后语气缓慢、但冰冷地说：
“我不会说出去，因为说出去，就代表你会被丢出去。而我不想你这么快就离开。”
她一怔。
“你是什么意思……”
李密的眼神忽然收敛，语气变得柔一点，却更让人不安。
“意思是——我一直都在。你想上哪条船，我都看着。但别玩火。”
“因为——火烧起来的时候，你身上可能不只一个人会烫。”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医院转角的阴影里。
陈心宁靠着墙，呼吸困难，喉咙里满是压下的呕意。
她知道——李密不是来帮她，也不是要毁她。
他只是想看她会不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