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室的门啪一声关上,玻璃都在轻颤。
“你们谁来说清楚,昨天晚上那台手术延迟二十分钟,到底是谁的问题?”周麟金的声音平稳,但桌上的钢笔已经被他转得快飞起来。
艾莉站得笔直,制服口袋还没来得及整,头发乱了一撮,但语气丝毫不让。
“院长,我人在场,那位病人的血压在进麻醉前已经不稳,我通知了心内团队等候指示,但骆主任迟迟没回应,我没有办法冒然给药,否则病人一麻下去可能会休克!”
骆农名坐在椅子里,手交叉放在膝上,脸色冷得像X光片。
“你是一个实习生,不是麻醉主治,没有权力判断我的回应是否延迟。”
艾莉冷笑了一声:“可我有责任让病人活下来。”
“也许你更该学会什么叫医疗纪律。”
两人声音不大,但句句火光四射。
除理儿坐在院长后方,低头翻着资料夹,指甲敲着纸页边角,没有抬头。
周麟金看了他们一眼,重重把笔放下。
“现在不是你们在这里打嘴炮的时候。我收到病人家属的申诉了,说麻醉迟到、术后清醒异常,还说疑似有过量镇静。”
艾莉猛然看向他:“那是不实指控,我们有术中记录,麻醉浓度全程正常。”
骆农名不语,只是抬手轻轻一敲膝盖,然后说:“术后的意识混浊可能与病人本身的脑血管病史有关,术前家属隐瞒病史,这部分我们也有纪录。”
“那为什么我现在桌上有两份报告——一份来自你们麻醉组,一份来自你们心内——说法完全不一样?”周麟金的声音第一次提高。
沉默。
空调运作声变得刺耳。
艾莉咬紧牙根,终于看向除理儿:“你要不要说说,昨天是不是有院内高层来参观那台手术?是不是因此整个流程被打乱?”
除理儿终于抬头,嘴角几乎无表情:“昨晚确实有外部赞助单位到场,手术纪录有同步调整安排。但这与你们操作失误无关。”
“错。”艾莉毫不犹豫,“是有人为了让院方好看,把流程压得太紧。病人不是模特儿,也不是操作示范。”
骆农名忽然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冷。
“艾莉,这里是医院,不是剧场。你这种情绪化、喜欢抢镜头的实习生,我建议你回去麻醉科好好反省再来讲话。”
“我会反省,但不是你来教。”她也回敬一步,眼神直直对上他。院长周麟金终于伸手敲桌。
“够了。”
他的声音像一把刀,把空气切成两半。
“病人目前恢复状况良好,这件事不会扩大。但从今天起,实习生艾莉转回病房轮训,麻醉科观察期延长一个月;骆主任的术后纪录流程需要由第三方审核重整。”
艾莉转头看他,气得眼圈微红,但没说话。
骆农名也只是冷冷一哼,转身开门离开。
除理儿站起来,弯身对院长低语:“记者已经收到家属投诉,但还没发稿,我会挡住。”
周麟金点点头,眼神转向窗外,说了一句无人接话的话:
“这间医院……早晚会被你们年轻人掀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