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站不对，病人会拍出三个肺的影子喔。”
艾莉的声音从她身后冒出来，语气一如往常地嘴贱带笑，而心宁突然感受到自己谷间裂缝被某种东西碰触了一下，咦？
陈心宁转头看她一眼：“我只是调一下角度，又不是你那种站三秒就滑手机的技术流。”
“欸欸欸，我滑手机也是为了查病例资料好吗？”艾莉翻了个白眼，边走过来帮她调整病人的站姿。
“这位伯伯，背贴紧喔，双手抱住机器，不要动，我们帮你拍胸部X光。”
病人点点头。
艾莉很会讲话，病人都很买单，特别是老一辈的。
机器运作声响起，陈心宁退到旁边，脱下铅衣，忍不住揉了揉肩膀：“这种机器的铅衣都快比我重，难怪胸椎歪掉。”
艾莉看了她一眼：“你最近脸色超差，是不是骆主任又凶你了？”
“还好啦……他就是那种从来不会说一句鼓励话的人。”
“喔，那你应该还没听说他那件事。”
“什么事？”
艾莉凑近一点，小声又快速地说：“我跟你讲，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是我们放射科的技师跟我讲的——说主任之前在某次开刀，心导管插错血管，害病人差点脑缺氧。虽然最后没事，可是好像家属有悄悄和解，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他的升迁就卡住啦。原本早该升副院长的，有没有发现？现在比他资浅的主任都上去了，就他还卡在心内。”
陈心宁皱眉，有点想笑又有点不敢：“真的假的啊？那这件事怎么都没写进他的医师评鉴资料？”
“你以为医院会写实话吗？有些事，能压就压下来了。但那件事之后，他整个变很硬、很不给人好脸色。”
“所以……是内疚还是防卫？”
“我哪知道。但我觉得他那种人啊，最怕人家发现他‘不是神’。”
艾莉说完，还轻轻哼了一声，靠在墙边打开水壶喝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陈心宁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X光片渐渐显影出来。
黑白灰阶里，那些模糊的阴影，像是每个人身上背着的秘密——有的清楚可见，有的藏在最深处。
艾莉忽然问：“你觉得他知道我们在背后讲他吗？”
“不知道。”心宁淡淡说：“但我觉得……他不会在意。他活得像没有情绪一样。”
“那你就错了，心宁。”艾莉看着她，语气突然认真：“这种人，一旦情绪崩溃，是会崩得很彻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