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格雷去法师塔加班处理财务报表的午后。
瑟蕾娜独自在家。
她手里捧着一本从萨菈嫚书架上借来的(新婚妻子必读:一百道家常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研读高阶剑术秘籍。
(格雷最近很累。) (虽然有钱了,但他为了这个家,每天都要跟那些狡猾的商人吵架。) (我要做饭。我要让他一回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爱心晚餐。)
瑟蕾娜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她穿上了那件充满违和感的粉色围裙,走进了厨房。
【第一回合:红萝卜的悲剧】
瑟蕾娜从篮子里拿出一根红萝卜。 洗净,放在木制砧板上。 她右手握住菜刀。这把刀轻得像羽毛,完全没有手感。
(切丁。) (书上说是切丁。)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虽然不能用斗气,但肌肉记忆让她本能地调整了呼吸。 出手!
“啪!”
一声脆响。
红萝卜确实碎了,但不是切丁,而是被拍成了红色的泥。
而且…… 瑟蕾娜感觉手感不对。
她拿起菜刀,发现刀刃下方的砧板已经裂成了两半,甚至连下面厚实的橡木餐桌,都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瑟蕾娜僵住了。 (力气……用太大了?)
【第二回合:面团的叛逆】
(没关系。红萝卜泥可以用来煮汤。) (接下来是面包。只要揉面团就好了,不需要刀。)
瑟蕾娜将面粉倒进盆里,加水。 她看着那团黏糊糊的东西,想起了书上写的:“要用力揉搓,直到面团有弹性。”
(用力。) (有弹性。) (就像是……揍史莱姆那样?)
瑟蕾娜眼神一凝,双手成掌,对着盆里的面团发动了连续推掌。
“波!波!波!” 面团在她的怪力下发出凄厉的拍击声。
盆子在桌面上剧烈震动。
就在瑟蕾娜觉得“手感来了”的时候,她稍微激动了一下,左手没控制住,稍微加了一点点魔力强化。
“轰——!”
盆子里的面粉袋突然炸开了。 白色的粉尘像蘑菇云一样在狭小的厨房里升起。 瑟蕾娜只觉得眼前一白,整个人被笼罩在了白色的迷雾中。
黄昏时分。 格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累死了……那群老顽固法师,买个试管都要报销单……”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瑟蕾娜,我回来——”
话音未落,一股焦糊味混合著奇怪的面粉味扑面而来。 格雷心头一紧。 (敌袭?!) (难道是有杀手闯进来了?)
他瞬间拔出腰间的匕首(现在习惯随身带两把),冲向厨房。 “瑟蕾娜!躲在我身后……”
然而,当他冲进厨房时,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这不是厨房。 这是战场遗迹。
地上全是碎裂的木头渣子(前砧板),墙上糊着红色的不明物体(前红萝卜),空气中飘浮著白色的粉尘(前面粉)。
灶台上的锅里,正冒着黑烟,里面是一团不可名状的焦炭。
而在这片废墟中央。 坐着一个全身雪白的“雪人”。
瑟蕾娜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面粉,连睫毛都是白的。 她手里还拿着半个断掉的勺子。 看到格雷回来,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白色的脸上显得格外无辜,此刻正蓄满了泪水。 她瘪着嘴,举起那半个勺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呜……呜呜……” (搞砸了……) (全都……搞砸了……)
格雷愣了足足三秒。
他看了看墙上的胡萝卜泥,又看了看那个甚至被拍裂了的桌角。
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哭得像只花猫(白猫)一样的瑟蕾娜身上。
“……噗。”
格雷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收起匕首,走过去,蹲在瑟蕾娜面前。
“这是什么新战术吗?面粉烟雾弹?” 格雷伸出手,帮她擦掉脸颊上的面粉,结果越擦越花。
瑟蕾娜哭得更凶了,她指着那一锅黑炭,又指了指自己,懊恼地垂下头,在地上画圈圈。
(我是笨蛋。) (我只想做饭……但我只会破坏。)
“好了,别哭了。” 格雷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粉尘。
“术业有专攻。你的手是用来挥剑的,不是用来绣花的。” 他看着这一地狼藉,叹了口气,卷起袖子。
“去,洗把脸。这里我来收拾。”
……
半小时后。 厨房勉强被清理干净了。 虽然大餐没了,但格雷用仅剩的一点面粉和鸡蛋,煮了两碗简单的清汤面。
两人坐在那张有一道裂痕(瑟蕾娜劈的)的桌子旁。
瑟蕾娜低着头,不敢看格雷。 她觉得自己很失败。明明想当个贤惠的妻子,却差点把家给拆了。
“呼噜。” 对面传来吸面条的声音。
瑟蕾娜抬头。
只见格雷正大口吃着面,虽然只是清汤寡水,但他吃得很香。
他夹起一块瑟蕾娜切的(或者说是剁碎的)形状诡异的蔬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虽然切得碎了点,但煮软了挺好消化的。” 格雷评价道。
他看着瑟蕾娜,伸出手,隔着桌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丧气。虽然厨房炸了……” 格雷指了指面前热腾腾的碗。
“但只要是跟你一起吃的,就算是糊掉的面包,也是好吃的。” “不过下次……” 格雷露出一个求生欲极强的苦笑。
“切菜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吧。你负责在旁边帮我试吃就好,可以吗?我的 B 级保镳大人。”
瑟蕾娜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脸红了。 她拿起筷子,吸了一口面条。 热热的,咸咸的。
她抬起头,对着格雷露出了一个沾着汤汁的、傻乎乎的笑容。 “嗯!”
虽然厨房战争失败了。 但今天的晚餐,依然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