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北风堡的冒险者公会才刚开门，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狂欢后的酒精味。
几个宿醉的冒险者趴在桌上打呼噜，接待员正打着哈欠擦拭柜台。
“砰！”
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柜台上，震得灰尘飞扬。
接待员精灵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虽然有点肿（昨天被打的）但精神奕奕的脸。
“早。” 格雷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资本家都害怕的狂热。 他把一大叠羊皮纸像砖头一样砸在柜台上。
“这些，我全接了。”
精灵愣住了，拿起那叠任务单数了数。
“清理下水道巨鼠、采集火焰草、讨伐史莱姆群、寻找走失的羊、驱逐哥布林斥候……” 足足有十五张。
全部都是没人愿意干的 D 级脏活累活。
“先生，虽然规定没限制数量，但这些任务分布在城内外各个角落，而且期限都是三天内……” 精灵皱眉提醒道，“违约金可是很贵的。”
“不需要三天。” 格雷回头，看向身后。
瑟蕾娜正站在那里。
经过昨晚的“身心滋润”，她看起来容光焕发，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她背着长剑，腰杆挺得笔直，像个蓄势待发的战士。
听到格雷的话，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去屠龙，而不是去杀老鼠。
格雷转回头，自信地敲了敲柜台。 “日落之前，我会来交第一批任务。”
……
【任务一：清理北城区下水道的变异巨鼠】 【难度：D】 【报酬：15 银币/只】
阴暗、潮湿、恶臭。 北风堡的下水道简直是嗅觉的地狱。污水横流，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吱吱——！”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这里的巨鼠因为食用魔法废料而发生了变异，每一只都有土狗那么大，牙齿锋利得能咬碎骨头。
“数量十二，分组进攻。” 格雷举着火把，冷静地指挥。 “瑟蕾娜，左边五只。别让牠们近身，太脏了。”
瑟蕾娜点点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了那把精钢长剑。
若是以前，这种肮脏的环境和丑陋的生物会让她 PTSD 发作。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公式： 巨鼠 = 15 银币 = 治疗费的一部分 = 和主人在一起的时间。
所以，这些老鼠在她眼里不再是怪物，而是行走的钱袋。
“嘶——！” 一只巨鼠扑了过来。
动作变慢了。 在 B 级动态视力下，巨鼠的扑击轨迹清晰可见。 瑟蕾娜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没有华丽的剑技，只有极致的高效。
“噗嗤。” 巨鼠在半空中被精准地一分为二，污血还没来得及喷溅，瑟蕾娜已经侧身闪过，借力冲向下一只。
虽然没有魔力强化，但她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正在苏醒。
脚步移动、重心转换、出剑角度。
曾经刻在骨子里的杀人技巧，在用来杀老鼠时简直是降维打击。
“吱！” 另一只老鼠试图从侧面偷袭。 瑟蕾娜看都没看，左手反握腰间的匕首，向后猛地一刺。
“笃。” 匕首精准地钉穿了老鼠的脑袋。
格雷在另一边也砍翻了两只，回头看到瑟蕾娜那流畅的动作，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看来昨晚的特训很有效果嘛。”
瑟蕾娜听到夸奖，动作更快了。 原本预计要花费两个小时的清理任务，在两人的高效率屠杀下，仅仅用了半小时就宣告结束。
……
当两人提着一大袋老鼠尾巴（任务证明）走出下水道时，正午的阳光刚好洒在街道上。
虽然身上带着点馊味，但格雷看着手里的袋子，就像看着沈甸甸的金币。
“很好，下一个。” 格雷拿出手帕擦了擦瑟蕾娜脸上沾到的一点污渍，然后展开地图。
“城外农场的史莱姆，还有顺路采集药草。”
“瑟蕾娜，还能跑吗？”
瑟蕾娜把剑收回鞘中，挺起胸膛，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格雷。 她伸出手，比了一个“继续”的手势，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的弧度。
“走！继续”
黄昏时分，北风堡冒险者公会。
当格雷将最后一袋沉甸甸的史莱姆凝胶和哥布林耳朵扔在柜台上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那位精灵接待员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座小山一样的战利品，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浑身散发着下水道臭味和血腥味的男女。
“全部完成。” 格雷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积分够了吗？不够我再去杀两窝耗子。”
“够……够了。”精灵咽了口口水，飞快地计算着，“加上之前的，你们的积分已经达到了 D 级的上限。符合晋升考核标准。”
……
【C 级晋升实战考核场】
考官是一位退役的 B 级重装战士，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规矩很简单。能在我手底下撑过三分钟，或者让我退后一步，就算过关。”
第一场：格雷。
格雷拿着木剑上场了。
他没有硬碰硬。
作为前佣兵团长，他的战斗风格只有两个字：实用。
撒沙子（虽然是假动作）、踢裆（差点踢中）、利用地形绕背。
虽然姿势难看，但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那股狠劲，硬是逼得考官不得不转身防御，退后了两步。
“滑头的小子。”考官哼了一声，“算你过。下一个！”
第二场：瑟蕾娜。
瑟蕾娜握着木剑走上前。
考官看着她那纤细的身板，还有那副有些怯生生的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姑娘，别勉强。C 级可不是过家家，会受伤的。”
瑟蕾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格雷。 格雷抱着手臂站在场边，对她点了点头：“去吧。像砍老鼠一样就行。”
（砍老鼠……只要快……只要准……）
瑟蕾娜转回头，紫色的眸子里瞬间失去了感情色彩。
“开始！”
考官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摆好架势。 “唰！” 眼前的女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那是 B 级魔剑士单纯依靠肉体爆发出的速度。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考官瞳孔一缩，本能地举剑格挡。
但瑟蕾娜的木剑并没有落下。
她在高速冲刺中突然急停，脚尖点地，身体像一片羽毛般不可思议地旋转，绕到了考官的死角。
冰冷的木剑尖端，稳稳地停在了考官的喉结前一寸处。 连风声都没有带起。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考官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如果这是真剑……如果她有杀意……他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这哪里是 D 级？这速度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快！
瑟蕾娜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自己太快了，有点不知所措地收回剑，对着考官鞠了个躬，然后小碎步跑回格雷身后躲了起来。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怪物啊。”考官摸了摸脖子，苦笑着宣布，“通过。全优通过。”
……
十分钟后。 格雷和瑟蕾娜走出了公会大门。 两人的胸前，原本的铁质 D 级牌子已经换成了闪亮的铜质 C 级徽章。
瑟蕾娜低头看着那个徽章。
她用手指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是她的名字和编号。
这不是奴隶的编号。
这是被公会认可、被社会接纳的“身份”。
她抬起头，看着格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献宝一样挺起胸膛，把徽章展示给他看。
“嗯，挺适合你的。” 格雷笑着弹了一下那个徽章，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可是我们去见大魔导师的门票。”
他拿出地图，指着那条通往“白贤者之城”的红线。
“接下来才是硬仗。” 格雷的眼神变得严肃。
“这条路上有五个村庄，两个驿站。我已经把沿途所有顺路的委托——不管是讨伐野狼、护送药材还是清理路障，总共二十三个任务，全部接了。”
这意味着他们将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白天赶路战斗，晚上露营治病（兼职暖床）。
这是一场为了赚取那 5000 金币救命钱的死亡行军。
“会很累。甚至可能会死。” 格雷看着瑟蕾娜。 “怕吗？”
瑟蕾娜摇了摇头。 她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腹（那里的侵蚀感依然存在），然后握住了格雷的手。 她的手很热，很有力。
（不怕。） （只要跟着主人……就算走到地狱尽头也不怕。）
“好。” 格雷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上了马车。
“出发！目标——白贤者之城！”
夕阳下，刚刚晋升的 C 级双人组（实际战力成谜），驾着那辆装满了货物和希望的旧马车，在一路扬起的尘土中，奔向了未知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