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太大,反而显得异常宁静。
看不见尽头的峡谷,看不见大地,也看不见天空。
只有一道拔地而起,蔓延到视野尽头的无边沙幕。有时像是巨人铸造的城墙,有时又像是暗藏险恶的妖幕。
怡云就站在这座城墙,或者说妖幕前。
她绣金黑纱云袍,沾染了一些血迹。
拖着黑丝润美玉足的高跟,一只丢掉了鞋跟。
秀发也显得有些凌乱,但她的美眸里却丝毫不显疲惫,反而有些兴奋。
她的小男人,她的白舟,来找她了……
“嗯……”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能到,但怡云一想到他就忍不住舔动嘴角。
十年啊……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十年其实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是没有白舟的这十年,她过得简直像是一个弃妇。
失去滋养的甬道,估计已经纳不入那家伙的坏东西了……
想到这里,她就更加兴奋了。
面前的沙幕突然涌动一下。
怡云红唇上翘,手中一滴鲜血甩了出去。
很快,道道血线便在沙幕中勾勒而起,汇成了一道束缚之网。
“嘎嘎嘎!!”
如雷击木裂的声音在血线网正中响起,土黄色的腥血瀑布般洒落,一条粗长的断尾重重摔到怡云的脚下。
怡云看着血线上挂着的土黄鲜血,不大满意地抿抿妙唇。
故意走神引它偷袭,以阵网之,却还是给这狡猾的母畜跑了。
怡云伸出雪白的素指,一缕一缕地将血网上的血线收拢,化为掌中的血滴。
这是她进阶之后,积攒自己的心血炼化的法宝。
牵心线。
每一根每一缕,都是对白舟的思念。
等待会白舟来了,她要将那根连着她心脏的总线交给白舟,将操控她的权力完全交给白舟。
十年的等待,让她的想法貌似有些极端了。
怡云也意识到了,但这没什么,她乐意。
当初听说白舟在剑窟洲的事情,知道他再一次上了白玉京,怡云非常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跟着白舟,哪怕为他去死了,也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寻寻觅觅地等待他要好。
脚步声忽然从数里外的峡谷响起。
怡云先喜后恼。
好几个人,而且甚是虚浮,不是她的白舟。
在她雀跃着期待情郎接自己的时候,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她们,实在该死!
绣金云袍旋转如黑色的妖异之花,怡云飞身而去。
峡谷本就狭长,如巨墙高城的风沙一起,峡谷便被逼得更加狭窄了。
狭窄的峡谷中,四五个人被风沙逼得紧贴着一边山壁行进着。
骂骂咧咧。
“都是你,非得让咱们在这个时候来取什么劳什子宝贝,现在可好,风沙改了方向,出都出不去!出不去就够麻烦的了,现在还发现了妖人之血!这不是要命么?”
“你给我闭嘴!知道要命还口不择言?”
“还不是怪你?”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反正我是不回有妖血的地方去了!”
“既然来了,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宝物拿到手!你们说是……”
声音忽然静了下来,过了一会。
“李道友?马道友?师兄,师妹?你们……你们别吓我啊……现在,现在不是捉迷藏的时候啊!”
“捉迷藏么?”
怡云从天而落,含笑看着面前惊惶失措的女子。
长得,乏善可陈,尤其是一双吊梢眉,配合上惊恐的表情,就显得更让人不喜了。
她抬手,四颗头发束成一束的脑袋摇晃碰撞,笑得温柔:“你,是在找他们吧?”
女子发疯似地冲入了风沙之中。
怡云将手中的四颗脑袋扔飞,看着风沙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这么蠢?
竟然不待自己动手,就闯入风沙中去寻死。
不远处,又有脚步声响起。
怡云听了,熟美的俏脸煞气尽去,如春花绽放。
黑丝美足踏着一只无根的高跟鞋向前迈动,又忽然停了下来。
她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拂了拂身上的衣衫,向后翘起透出黑丝玉足粉润足跟的高跟鞋,觉得不够完美。
但此刻也没处去找另一双鞋子了。
美眸转了转,索性将两只高跟鞋以手指勾下,挑在手中,轻快地向脚步响起处跑去。
风沙淡处,白舟颀长的身影显露,他穿了一身红色锦袍,大风袍摆中,更添了一股妖异的俊朗。
看得怡云的心儿都化了,随着上下波荡的两尊巨汝浮跃着。
两只黑丝小脚丫轻快跑到白舟近前,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他脚尖之前。
怡云两只素手挑着高跟,轻轻晃荡。
她看着白舟的眼睛,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还是白舟先开的口,他勾了勾她的鼻子:“鞋子都不穿,也不怕硌脚。”
怡云竟露出了少女面对情郎般的娇羞,自己都有些惊讶:“鞋子坏了。”
白舟伸手环上她的腰肢,她身子一轻,天地一转,便被他横抱在了怀里。
怡云整颗心都安稳了。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她黑丝大腿上绽开的伤口:“疼吗?”
怡云并不觉得多么疼,可难得听到他这么问,含笑点头:“有点。”
白舟竟然俯下身去,吻了吻伤口便带血的肌肤。
他的吻湿湿凉凉的,比药膏还要管用,“嗯……”
“妖兽解决了么?”
“还没。你先放下我,那母畜随时可能偷袭……”怡云轻轻摸弄白舟的胸膛小腹,“你的灵气也不多了。”
“是啊。我想的是吞噬了这只妖兽,增长一些灵气。”
“那好,我们去把它揪出来。”
怡云要下去,白舟却不许,搂得她更紧。
“你为我辛苦了十年,我不愿你再那么辛苦了。”
“哪就那么辛苦,倒是你,现在灵气不多,会累的……”
怡云轻轻为白舟揩着额角的沙灰。
白舟笑道:“我们两个现在是天残地缺,天生一对。”
“什么话,也太不好听。你从来与本尊是天生一对,比玉霜般配。”
她对别的女人没有太多争竞心思,可唯独老是想要比过玉霜,之前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可看今日白舟对她的爱怜表现,兴许,还真有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