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到,但白舟还是能感觉到外面的火狱在快速萎缩。
施展四象镇狱的情况下,烁火流金威力被加持到形成火狱的程度,他着实也惊讶了一番,不过如今看来,要收拾下这条掀起沙龙卷的黄龙,还是有点勉强了。
这还是他故意被黄龙吞入腹中之后,施展四象镇狱,以脊柱捅破了它的肚子重伤于它,才又用出了烁火流金。
要怪就怪这片土地对他的灵气限制太严,无法自动恢复。
玉霜炼制的复灵丹已经全都用完了。
白舟此时处在黄龙的喉管里,一片猛过一片的沙流不断涌在他的身上,将他向黄龙内腹冲去。
白舟脚下的剑甲刺出剑刺,钉入黄龙喉管,也不过堪堪减缓了一些速度。
他与外面的巨型脊柱身躯心神感应,极力想要压制住黄龙,抽出插在它脊背上的那把妖剑。
若是妖剑在脊柱手中,或许可以尝试着斩首这条妖龙。
在他的感应中,脊柱伸出的手臂距离妖剑剑柄越来越近。
三丈。两丈。一丈。
数尺。
握住了。
然而就在白舟驱使脊柱手臂拔出妖剑的时候,他置身的喉管腔道开始上下颠倒,天翻地覆。
黄龙疯狂翻腾起来。
感应中,脊柱的手臂距离妖剑瞬间拉远,并且被翻腾的黄龙尾巴狂甩滥抽。
脊柱震动,白舟的脊柱和心脏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这条黄龙绝对是他面对过最难缠的对手。
它浑身没有妖气,不是妖兽。
也没有神祇的气息,不是可以操控的神祇。
最关键的是,在它面前,剑骨竟然无法打开。
好像它具有封闭法宝法器的神通。
也不知道玉霜带着她们走远了没有。
当时沙龙卷来得迅猛,白舟来不及细看,便冲出去引开龙卷,跃入了龙卷中心的黄龙口中。
道道如雷霆震耳的吼声自黄龙喉管中升起,覆盖白舟全身的剑甲颤鸣不止。
白舟周围的管道突然收缩,竟然向他压了过来。
黄龙这是打算要将他挤扁。
白舟全身剑甲的尖刺释放到了极致,但很快却根根碎裂。
这下麻烦了。
黄龙粗厚的肉壁用力挤压着白舟的身体和脸,他抵抗得越发艰难。
一道明亮的细丝突然飘在他的面前。
很熟悉。
像是蚕丝,发着淡淡的光晕。
细丝轻飘飘摆动,压迫着白舟的内壁突然松活下来。
紧接着,他周围的肉壁便扩张开来,拱起一个球形空间。
而后,一道霹雳般的喷嚏声起,白舟整个人就被喷了出去。
那道细丝缠在了他的腰上,在他飞出黄龙口中的同时,将他轻轻拉住,慢慢放在了火狱熄灭的焦土上。
白舟站稳之后,连忙向黄龙望去。
只见无数道细丝如从天而降的圣光一般罩在了黄龙身上。
黄龙痛苦地匍匐于地,在细丝的飘拂下,渐渐缩小,化为了人形。
一个身穿龙袍的熟美女子。
她背部渗血,面容憔悴,昏迷不醒。
那柄四象镇狱脊柱的妖剑早被细丝缠住,此时被还给了四象镇狱脊柱。
白舟丹田灵气不足以再维持四象镇狱,脊柱轰然倒塌,消散无踪。
他看着满天的细丝,不用琢磨也知道这是来自青袍女子。
她原来一直在盯着自己,现在她在哪里?
白舟环顾四周上下,除了细丝,没有发现一点关于她的踪迹。
“宗上!”
血婆的声音传来。
白舟回头,血婆快步走来,向着细丝跪拜。
“宗上?”
白舟疑惑了。
血婆对他道:“这天妖月茧,乃是青冥宗宗上的独属法宝。”
青冥宗宗主……
在安土城。
白舟一时不能将这两条线捋顺,看向血婆,忽然有些了悟,道:“怡云那些流沙,是不是也是青冥宗主的意思?”
“是。”
血婆没有回答,天空中的细丝传来了青冥宗主的话:“你现在还觉得我会害你么?”
白舟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青冥宗人了。只是宗主的作派也太过莫测,没见过用外人对付自己人的。”
“那些镜魔卫、猎魔卫本就与你无干,再说本座也并未因你坏了本座的事就惩罚你。倒是你,图谋不轨。”
“我没有。”
白舟当然矢口否认:“我处于弱势,当然得想些自保的策略,吸收残碑上的仙灵,也是不得已之举。”
在宁州能够吸收残碑上仙灵的人,是抢手货,为了加重自己身上的筹码,白舟只好这么说了。
“哦?那那个偷偷摸摸前往西荒之井的镜宗叛逆呢?”
白舟闻言,已经知道自己的计策全面败露:“红袖怎么了?”
“呵,想知道……”
天际垂下的细丝纷纷收回,只留一缕缥缈玉音:“就乖乖来找本座,记得带着那条龙。”
白舟不得不承认,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好在如今算是和怡云接上了线。到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再想对策。
他看向了晕在地上的龙袍熟女。
龙女么。
“徒儿。”
玉霜带着丹红和姚漓走了过来,眉眼温柔。
“白舟,你怎么样?”
姚漓扯开大步走近,细细端详他,俏脸焦急。
丹红也是一脸诚恳的担心。
“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们快回流沙城,到时候我告诉主人,她不知道会多高兴呢!这十年,为了找你,她可真的是……”
听着血婆暗含辛酸的话,白舟心中暖流涌动,真的很想怡云了。
流沙城距离沙龙卷袭扰之地已经不远。
血婆带着众人和晕倒的龙女来到城门外:“这就是流沙城了,也是我们的地方,不必拘束。”
白舟抬头看着这座其貌不扬的城池,心道怡云真的辛苦了。
这是一座夯土城,不见半点绿意,更没有多少灵气。
来的路上,血婆说怡云为了打通从这里往安土、西荒的通道,在这里一坚守就是六年。
这种地方灵气恢复都很困难,更不要说是进阶了。
怡云的炼心之法,邪门痛苦,真不知道她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怡云现在在哪里?”
血婆闻言笑容便有些发僵:“有些其他的小事,很快就办好了。”
“血婆,我们是共患难过来的,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难道也要瞒着我么?”
血婆听白舟这么说,眼眶顿时红了,连连点头:“是,是。姑爷说的是,老奴做的不对了。主人就在百里外的黄风峡,近日炼心之法又有入魔迹象,因此才去那里取一样镇压之物。只是那里有一只结丹初期实力的妖兽,变幻莫测,不好对付,陷入了僵持。”
“不早说。你们进城歇息,我去接怡云回来。都不准有异议,进城歇着。”
白舟转身向血婆指点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