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又站在三楼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教学楼的这一侧走廊总是人少,尤其是下午第四节课后,大部分人都涌向食堂或者操场,只有零星几个留下来自习的书呆子会从这里经过。
你选的位置很好。
靠墙的死角,头顶的灯坏了一半,只剩应急灯幽幽地亮着,像一滩凝固的黄油。光线不够亮,却足够让你看清他,却又不够让他轻易发现你。
他叫司景行。
你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是这所父母拼了命要你挤进来的私立国际高中,博星。
高一开学典礼那天,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声音低沉干净,像冬天的风刮过松针。
你当时坐在最后一排,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白色衬衫的领口。
是可望不可及的人。
你沦陷了。
后来你才慢慢拼凑出他的全貌:眉眼冷淡,鼻梁很高,唇薄,笑起来却有种优雅的弧度。
最致命的是那颗右眉尾的小痣,像谁用极细的笔尖点上去的标记。
你开始留意他的一切。
他走路时右手总拎着电脑包或者水杯,步子不疾不徐,像根本不在乎身后有多少目光。
他喜欢喝冰美式,不加糖,瓶盖拧开时总会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你甚至记住了他换季的香水味。
秋冬是木质调,带一点烟草的余韵;春天换成柑橘基调,清冽得让人想咬一口。
这样的贵公子,连香水也会悉心更换。
司景行出来了。你收回思绪。
今天他穿了那件深灰色毛呢大衣,是博星的制服。
里面是件高领衫,领口的设计有扣子,他松了两颗扣子。
你盯着那两颗扣子之间露出的锁骨皮肤,喉咙发干。
风从楼梯间吹上来,卷起他大衣下摆,你看见他腰线收得极窄,裤子包裹着长腿,布料随着步伐绷出隐约的肌肉线条。
你咬住下唇,指尖把手机壳掐出白印。
你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怪。
黑长直的刘海遮住一半眼睛,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像要把脖子以下全藏起来。
可胸口那两团无论怎么藏都藏不住,衬衫被撑得紧绷,第三颗扣子之间有细小的缝隙,随着呼吸微微张合。
你讨厌这种藏不住的感觉,又在病态地享受它。
尤其是当他从你身边经过时。
他今天走得比平时慢一点。
或许是因为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你看见他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眉心微蹙,像在处理什么烦心事。他经过你藏身的拐角时,脚步顿了半秒。
你屏住呼吸。
他偏头,视线往这边扫过来。
那一瞬你以为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剧烈的起伏,把布料绷得更紧,缝隙里泄露出一小片雪白。
你死死盯着地板上的瓷砖纹路,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从刘海缝隙里偷瞄他。
他没停留太久。
只是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远,混进走廊尽头的喧闹里。
你这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贴着冰冷的墙,凉得发抖。
你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两团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晃得更明显,衬衫的布料被汗浸透,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
你伸手按住,心脏还在狂跳,像被谁拿锤子一下下砸。
“……”
你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刚那一眼是巧合吗?
司景行会不会早就察觉到了。
那个总在角落里阴沉沉盯着他的,那个胸大得过分却总穿宽松校服的阴郁女生。
他没拆穿,只是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来,像在说:我知道你在看,继续啊。
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
他把你按在墙上,手指勾开你衬衫剩下的扣子,低头咬住那点红,牙齿碾过皮肤,疼得你哭出声。
他一边咬一边低骂“你盯着我多久了”,然后扯开你的裙子,从后面狠狠顶进来……
你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他已经走远了,走廊恢复安静,只剩风从楼梯间灌进来,卷着一点灰尘。
你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腿还有点软。你低头整理校服,拉链拉得更高,像要把刚才那点羞耻也一起抛掉。
手机震了一下。
是班群消息,有人@全体成员,说晚上有网球赛,司景行上场。
你盯着屏幕,笑了下。
没发出声音。
你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反方向走。
脚步很轻。
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的猫。
你没去食堂吃饭。
晚饭时间你只是随便在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就直接往网球场走。
校际友谊赛六点半开始,你提前二十分钟到,选了看台最偏僻的角落露天看台最后一排靠围栏的位置,夕阳余晖拉长影子,这里几乎没人坐。
你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垫在屁股底下,抱膝坐下,黑长直的刘海垂下来,像一道天然的屏风。
球场已经热起来了。
空气里混着红土的尘土味、橡胶拍弦的弹响,还有男生们挥拍时带起的风声。
观众席坐了些人,大多是女生,拿着最新款的手机,带着最新款的水杯,昂贵的化妆品,她们拍视频,低声议论谁谁谁今天状态好。
你没什么朋友,大多时候独来独往,没法加入她们,只是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假装在刷什么,其实眼睛早就锁定了球员通道。
司景行是六点二十五分出现的。
他穿了学校网球队的白色POLO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
下身是白色网球短裤,包裹着长腿,腰带系得低低的,隐约露出一点腹股沟的阴影。
球拍随意搭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他没看观众席,只是跟队友简单点头,然后走向休息区,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你喉咙发紧。
他仰头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到锁骨,再滑进POLO衫的领口。
你盯着那滴水,像它是你亲手滴上去的。
他喝完把瓶子随手搁在长椅上,擦了擦嘴,视线忽然往看台这边扫过来。
你心跳骤停。
他没看任何人,至少表面上没看。他的目光只是掠过观众席,像在找什么人,又很快收回去。但那一瞬,你确定他往你这个方向偏了偏头。
幻想他在看你,你低头,脸埋进膝盖里,胸口起伏得厉害。
衬衫被汗浸透,胸前的布料贴着皮肤,内衣的蕾丝边缘硌得发疼。
你伸手按住胸,试图压住那股热潮,却只让布料绷得更紧,缝隙里泄露出一小片雪白。
你甚至能感觉到乳尖因为紧张而硬起来,顶着薄薄的布料,像在抗议。
“……为什么她们可以。”
你对着自己低声喃喃,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见。
比赛开始。
他是单打主力,对手是隔壁学校的种子选手。
你知道,他是从小练的网球,一上场就成了焦点。
发球时身体后仰,腰腹发力,球拍挥出时风声尖锐,第一球直接ACE。
白球衣被汗水打湿,贴在胸膛上,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
每次他奔跑救球,短裤绷紧,大腿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你咬住下唇,指尖掐进掌心。
每次他跳起截击,POLO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紧实的腹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如果现在把他拉到球场边的器材室,扯开那件白衫,用舌尖顺着腹肌往下舔,会是什么味道?
他冷着脸,连庆祝都不做。得分后只是微微喘气,擦一把额头的汗,右眉尾那颗小痣在夕阳下像在发光。
场边有女生喊他的名字,声音甜腻、清亮,像夏天的汽水炸开。
“司景行!加油!”
“景行哥哥好帅!”
她们挥着手,脸颊泛红,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看着她们,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羡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酸涩得发疼。
你也想喊。
想扯着嗓子叫他的名字,想让声音穿过人群,直直砸进他耳朵里,想让他转头,哪怕只是看你一眼也好。
可你张了张嘴,什么都发不出来。
声音卡在胸口,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勒紧。你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隆起,太大,太显眼了。
你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像那些女生:她们都是家境良好的,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有酒窝,校服穿得干净利落;而你,黑长直刘海遮住眼睛,脸色总是苍白阴沉,胸大得让衬衫扣子随时要崩,腿长却总穿宽松校裤,像故意要把自己藏起来,又藏不住。
你自卑得想哭。
却又病态地享受这种自卑。
因为它让你离他更远,更安全,更……只能在阴影里偷偷想他。
他赢了。
全场尖叫。
你没叫,只是笑了下。笑得阴沉,嘴角几乎没动。
终场哨响,他干净利落地3:0拿下。队友围上来,他只简单击掌,表情依旧冷淡,像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例行公事。
散场时人很多。
你没急着走,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才慢慢从看台下来。网球场后门通向一条小路,路灯昏黄。他通常会从这里走到更衣室——你观察过很多次。
果然,他出来了。
一个人。
POLO衫被汗浸透,贴在身上,短裤边缘沾了点红土。他走得慢,像在等人。你跟在后面,隔着十来米的距离,脚步轻得像鬼。
他忽然停下。
转过身。
你也停了,心脏撞得胸腔发疼。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路灯下看你。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照亮他眉眼,冷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没躲。
只是低着头,从刘海下偷看他。胸口起伏太大,衬衫的扣子绷得吱吱响,像随时会崩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后退半步,背贴上墙。
他又走近。
这次离得只有两米。
你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汗、网球拍的橡胶味,还有一点木质香。混在一起,烫得你脑子发昏。
他低头,看了眼你胸前那道明显的起伏,又抬眼看你。
声音很低。
“……你又在看我。”
不是问句。
你没否认。
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下,没温度的那种笑。
“胆子挺大。”
他伸手,拇指擦过你下唇,像在确认什么。
你全身一颤。
下一秒,他松手,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你靠着墙滑坐下来,腿软得站不住。手按在胸口,心跳还在狂跳。刚才他指尖的温度,像烙铁,烫在唇上。
你闭上眼。
脑子里回荡着那些女生的叫声。
羡慕又涌上来,像刀子一样扎。
“……我也想叫你。”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可是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