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方,雪终于化了。
陈宇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那些融雪后裸露出来的地面,湿漉漉的,混着枯叶和泥巴。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还是冷的。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以为自己会慢慢习惯,习惯没有她的日子,习惯不再每天等她的消息,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发呆。
可他发现,有些东西是习惯不了的。
比如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点开她的微博。
她的微博更新得很勤。
有时候一天好几条。
餐厅、商场、画展、酒会。
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会打扮,越来越像一个精致的都市女孩。
可陈宇看着那些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笑的时候,眼睛没有弯成月牙。
她看镜头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光。
她站在那些人中间,像一株被移植到温室里的花,好看,但没有了原来的味道。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也许她真的过得很好,只是他不想承认。
那天中午,老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盒饭:“陈宇,吃饭了。”
陈宇应了一声,从窗边走过来,接过盒饭,坐在桌前机械地扒拉着。老三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卧槽”了一声。
“怎么了?”陈宇问。
老三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陈宇心里一紧:“说。”
“安安转发给我的截图,你真要看?”
“给我。”
老三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照片,林婉和袁枫站在某个酒会上,袁枫搂着她的腰,她穿着一件亮黑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对着镜头微笑。
配文是:【带女朋友出席朋友的晚宴,大家都夸她漂亮。】
陈宇盯着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他放大,看她的脸。
她笑得很好看,标准的笑容,可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他再看袁枫,袁枫笑得志得意满,搂着她的那只手,手指上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一枚戒指。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林婉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他牵过无数次,纤细,白皙,指节分明。
现在那只手上,也有一枚戒指,和袁枫手上那枚看起来很像。
他盯着那两枚戒指,愣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老三,继续吃饭。
老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
老三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吃完饭,老三去打游戏了。
陈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张照片,那个笑容,那只搂着她的手。
还有那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过的光。
他和林婉在一起十几年,从来没有戴过情侣戒。他买过一对,很便宜的银戒指,想送给她。可那天她心情不好,他没送出去。后来就忘了。
现在,她和别人戴上了。
下午有课,他浑浑噩噩地去上了。
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是机械地翻着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第一个冲出教室。
走在校园里,阳光很好,到处是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有人笑着,有人闹着,有人牵着手。他看着那些牵手的情侣,心里一阵刺痛。
以前他和林婉也是这样。他骑车带着她,她坐在后座,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走到操场边,找了个台阶坐下。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混着他们的喊叫声。
他看了很久,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那样,在球场上挥汗如雨,而她坐在看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拿出手机,又点开了她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一张咖啡的照片,配文:【下午茶时间。】咖啡杯旁边放着一本画册,应该是她最近在看的。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她在哪个咖啡馆,不知道她和谁在一起,不知道她喝的是什么口味的咖啡。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往下翻,翻到昨天的一条。
九宫格,全是她一个人的自拍。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表情,不同的衣服。
她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米色风衣,站在某个商场里,对着镜头笑。
评论区一堆人夸她漂亮,她一一回复谢谢。
他一条一条地看,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的林婉,去哪儿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生,正在看书。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轮廓很柔和,头发披散着,偶尔被风吹起几缕。
那个画面,让他想起高中时的林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那个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林婉。一张陌生的脸。
他赶紧移开目光,快步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他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拿出课本,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可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高中时,他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
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
他那时候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现在,那个画面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他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看进去。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校园里人来人往。
他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听着周围的笑声说话声,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
回到宿舍,老三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他进来,老三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谁啊?”陈宇问。
老三犹豫了一下:“安安。”
陈宇愣住了。
老三看着他,叹了口气:“她说……林婉最近不太好。”
陈宇的心猛地揪紧:“怎么了?”
“她说不上来,就说感觉她不太开心。每天跟着袁枫出席各种场合,但笑得越来越假。安安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陈宇沉默了很久。
不太好。笑得越来越假。什么都不说。
他想起那些微博里的照片,那些标准的笑容,那些空洞的眼神。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她真的不开心。
他想问更多,但老三摇摇头:“安安就说了这些。别的她也不肯说。”
那天晚上,陈宇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她。
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气时噘着嘴的样子。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可他知道,那些都过去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寒假时他发的,那个红色感叹号还在。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打下几个字:
【林婉,你还好吗?】
发不出去。永远都发不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冷冷清清。
第二天,他去找了老三。
“你能不能让安安多问问她?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老三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陈宇,你这样有意义吗?知道了又能怎样?你飞不过去,你帮不了她。”
“我知道。”陈宇说,“但我想知道。”
老三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安安发消息。过了很久,安安回了。老三看着那条消息,脸色变了。
“怎么了?”陈宇问。
老三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听到安安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婉婉她……她和袁枫……好像不只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我问她,她不肯说。但我感觉,她很不开心。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我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她摇头。可我看得出来,她有事瞒着我。”
陈宇听着这段话,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不只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被欺负了。有事瞒着。
他想起了那些照片,那些精致的妆容,那些空洞的眼神。他想起林婉以前的样子,那么鲜活,那么真实。现在呢?她变成了什么?
他问老三:“安安有没有说,那个袁枫对她怎么样?”
老三摇摇头:“安安说袁枫对她很好,带她出去吃饭、逛街、参加活动,给她买很多东西。但就是……她感觉林婉不快乐。”
不快乐。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陈宇心上。
他想起林婉说过的话:“陈宇,我好累。”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她是真的累。累到不想再假装,累到不想再笑。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拿起手机,给安安发了一条消息:【安安,你帮我多看着她。有什么事告诉我。】
安安回了一个【好】。
那天晚上,陈宇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去了S市,站在林婉面前。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对他笑。
可那个笑容很假,假得像贴上去的。
他说“林婉,我来接你了”,她摇摇头,说“你接不走我了”。
他伸手想拉她,她却往后退,退进雾里,消失了。
他惊醒的时候,满头大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去S市。
想亲眼看看她,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想把她从那个地方带走。
但他知道,他不能。
她没有给他机会。她拉黑了他,拒绝了他,选择了另一个人。他去了又能怎样?她不会见他,不会跟他走。
他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
那之后的日子,他每天都会问安安有没有新消息。
安安说林婉还是那样,跟着袁枫出去,回来就一个人待在画室,不说话,不笑,像一具行尸走肉。
陈宇听着,心如刀割。
有一天,安安发来一张照片。
是林婉在画室的背影。
她坐在画架前,肩膀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很疲惫。
陈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想告诉她别怕,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屏保。
老三看到了,叹了口气:“陈宇,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我知道。”他说,“但我放不下。”
放不下。
这三个字,像诅咒一样缠着他。
他知道自己应该往前看,应该忘记她,应该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做不到。
那个女孩,从他懂事起就认识,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她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三月底的一个周末,老三拉他去参加一个社团活动。说是散散心,别总闷着。陈宇不想去,但架不住老三软磨硬泡,还是跟着去了。
活动是在校外的一个咖啡馆,一个读书分享会。
人不多,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分享自己喜欢的书。
陈宇坐在角落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听着那些话,心思飘到了别处。
分享会结束的时候,一个女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好,你是陈宇吧?”
陈宇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白毛衣的女生。长得不算很漂亮,但看起来很舒服,干干净净的。
“我是。”他说。
女生笑了笑:“我叫苏然,大三的。刚才看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陈宇摇摇头:“没有,就是不太会说话。”
苏然在他旁边坐下,聊了几句。她说话很温柔,很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聊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陈宇愣了一下。
苏然笑了笑:“我看你一直发呆,眼神很空。跟我以前失恋的时候一模一样的。”
陈宇沉默了。
苏然看着他,轻声说:“都会过去的。时间能冲淡一切。”
时间能冲淡一切?可他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他没有说话。
苏然也没再追问,只是说:“下次活动还来的话,可以一起聊聊。我叫苏然,大三中文系的。”
她站起来,冲他挥挥手,走了。
陈宇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林婉。那个背影,和林婉有点像,但又不一样。林婉走路的时候喜欢低着头,她不会。
他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很安静。他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想着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都会过去的。会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还过不去。
回到宿舍,他拿出手机,又点开了林婉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
九宫格,全是风景图,配文:【一个人走走。】没有她自己的照片,只有街道、天空、树。
他盯着那些图,放大,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关于她的信息。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样子,瘦瘦的,低着头,不说话。他突然很想冲到她面前,抱住她,告诉她别怕,他在这儿。
可他知道,他不在这儿。
他在几千公里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寡淡的,和任何一个人枕头都一样。
不像她,她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就是她自己的味道。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现在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苏然说的话——“都会过去的。”
会的吧。
也许再过一个月,也许再过一年,也许等到某一天,他再想起她的时候,心不会再疼了。
那时候他可能已经毕业了,工作了,有了新的生活,认识了新的人。
他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不再等她的人。
可那个人,还是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还过不去。
他还在这里,在这个北方小城的大学宿舍里,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想着一个在几千公里外的女孩。
她戴着别人送的戒指,穿着别人挑的裙子,躺在别人身边。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点开她的微博,又看了一遍那条“一个人走走”。
九张风景图,街道、天空、树。
他一张一张放大,仔细看每一张图的角落,试图找到一点她的影子——玻璃窗上的倒影,地面上的影子,哪怕是一截衣角。
什么都没有。她把自己藏得很好。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样子,瘦瘦的,低着头,不说话。他突然很想冲到她面前,抱住她,告诉她别怕,他在这儿。
可他知道,他不在这儿。
他在几千公里外,什么都做不了。
窗外,北风又起了。吹得树枝乱颤,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知道,明天他还会做同样的事——看她的微博,想她,然后失眠。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他还在继续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
也许永远不会来了。
可他还是会等。
…………………………
三月的S市,春天来得比北方早。
校园里的梧桐开始抽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林婉走在去画室的路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还是冷的。
开学一个月了。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上课,画室,和袁枫出去。三点一线,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袁枫对她很好,好得无可挑剔。
他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记得她怕冷,每次出门都会提醒她多穿衣服;记得她喜欢安静,带她去的地方都是人少的角落。
可他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空。
那天晚上,袁枫带她去参加一个朋友的酒会。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里,来的人都是袁枫那个圈子的——创业的,做投资的,家里有背景的。
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晚礼服,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林婉穿着一件亮黑色的长裙,是袁枫给她挑的,收腰的设计,露出肩颈的线条。
她站在人群里,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袁枫搂着她的腰,带她和各种人打招呼。
“这是我女朋友,林婉,学艺术的。”那些人就夸她漂亮,夸她有气质,夸她和袁枫很配。她笑着,点头,说谢谢,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
酒会进行到一半,袁枫被人拉去谈事情。
林婉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陌生的人脸,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话题,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以前和陈宇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最常去的地方是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两碗馄饨,几串烧烤,就能坐一晚上。
那时候她嫌他幼稚,现在想想,那些简单的时候,才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林婉?”
一个声音叫她。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面前,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袁枫的女朋友吧?”女人笑着说,“我叫周雨,是他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什么?林婉没问。
周雨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羡慕?
嫉妒?
还是别的什么?
她笑了笑,说:“袁枫对你挺好的嘛,这裙子挺贵的吧?他对女朋友一向大方。”
林婉没说话。
周雨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你是他带出来最久的一个。上一个,一个月就分了。”
林婉愣了一下。
周雨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林婉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酒,愣了很久。
她是最久的一个。上一个。一个月。
她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林婉一直没说话。袁枫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问:“怎么了?累了吗?”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问:“袁枫,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袁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
袁枫想了想,说:“正经谈过的,两三个吧。怎么了?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林婉摇摇头:“没有。”
袁枫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林婉,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有你。”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林婉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飞快掠过的霓虹灯,心里一片茫然。
回到宿舍楼下,袁枫停了车,看着她。
“林婉,”他说,“我们是认真的,对吧?”
林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枫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林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铂金戒指,很简洁的款式。
“情侣戒。”袁枫举了举手说,“我也有一个。戴上试试?”
林婉看着那枚戒指,愣了几秒。然后她把它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像是量过一样。
袁枫满意地笑了,伸出手,靠近她手上的那枚。一模一样的款式,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他说。
林婉看着那两枚戒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陈宇,想起他从来没送过她戒指。
他送过她一条手链,十块钱的地摊货,戴了没多久就掉色了,把手腕染绿了一片。
她当时还笑他,说他是直男审美。
可那条手链,她一直留着。
现在,她手上戴着别人送的戒指。
“上去吧。”袁枫说,“早点睡。”
林婉下了车,走进楼道。她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安安还没睡,正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她进来,安安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上,愣了一下。
“婉婉,你手上……”
林婉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说:“袁枫送的。”
安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开心吗?”
开心?
林婉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安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她下床,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婉婉,”安安在她耳边说,“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跟我说的。”
林婉没有说话。她靠在安安肩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心。她只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像一场梦。一场她不想醒,却又害怕一直做下去的梦。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很久。
银色的光在黑暗里很淡,几乎看不见。
她把戒指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来,戴上。
反反复复好几次。
她想起周雨说的话——“你是他带出来最久的一个。”那最久是多久?
一年?
两年?
还是更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她看着那道光线,想起陈宇。
想起他站在阳台上看她的样子,想起他说的“我等你”。
他现在还在等吗?
等什么?
等她回头?
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今天发的。
一张图书馆的照片,配文:【复习。】照片里是图书馆的角落,空荡荡的桌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她知道那是他常去的地方,她见过他发过很多次。
她往下翻。
上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张操场照片,配文:【打球。】照片里是篮球场,空无一人,只有篮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她想起他以前每次打完球都会给她发照片,问她帅不帅。
她总是回他一个白眼,然后偷偷保存下来。
每天看他的朋友圈动态,看看他过得怎样,成了她睡前习惯。
第二天,袁枫又来接她。
这次去的是一个私人画廊的开幕展。
袁枫认识策展人,带她去见了一些艺术圈的前辈。
那些人看了她的画,夸她有灵气,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袁枫在旁边笑着,替她应酬,替她说话,替她铺路。
林婉站在那些人中间,听着那些夸赞的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觉得她画得好,还是只是因为袁枫的面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以前她画画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陈宇说“你画得真好”。
现在呢?
她画画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机会?
为了袁枫口中的“前途”?
她不知道。
画廊开幕结束的时候,袁枫送她回学校。车子停在宿舍楼下,他没有急着让她下车,而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林婉,”他说,“今晚开心吗?”
林婉点点头:“还行。”
袁枫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就好。我会让你越来越开心的。”
他的手很温暖,可林婉感受不到温度。她只是点点头,然后下了车。
回到宿舍,安安正在等她。看到她进来,安安犹豫了一下,问:“婉婉,你今天……又和袁枫出去了?”
林婉点点头。
安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开口了:“婉婉,陈宇那边……他让老三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林婉愣住了。
陈宇。他在问她。他还在关心她。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怎么说的?”
安安说:“我说你还好。别的没说。”
林婉点点头:“嗯。”
安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婉婉,你要是……你要是想联系他,我可以帮你。”
林婉摇摇头:“不用了。”
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林婉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陈宇的脸。
他笑的样子,他打球的样子,他站在阳台上看她的样子。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给他发消息,想问问他最近好不好,想告诉他她很想他。
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第二天,林婉醒得很早。窗外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安安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手机震了一下。是袁枫的消息:【晚上八点来接你。】
她盯着那条消息,回了两个字:【好的。】
晚上八点,袁枫的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那枚戒指。
看到她出来,他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开门。
“今天气色不太好,”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昨晚没睡好?”
“还行。”林婉坐进车里。
袁枫发动车子,驶出校园。
车里放着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缠绵。
林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三月的S市已经很暖了,路边的花开了,粉白色的,一团一团的,像云。
“林婉,”袁枫突然说,语气随意,“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不开心?”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的侧脸。他正看着前方的路,表情看不太清,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但那句话的语调,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试探。
“没有。”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快。
袁枫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松开,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子驶进那个熟悉的小区,停在地下车库。电梯上升的时候,林婉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15楼,到了。
门开了,袁枫先进去,然后转身看她。他的眼神里有她熟悉的东西——那种让她害怕的东西。
“进来吧。”他说。
林婉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锁舌咔哒一声弹入锁孔。那个声音很轻,却像什么东西落了地。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我选的路。
林婉走进去,站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
天黑了,万家灯火亮起。
她看着那些灯光,想起陈宇说过,以后要和她有一个家,有一个阳台,可以一起看星星。
“林婉。”袁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面前,离她很近。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他的手很温暖,可林婉的身体僵住了。
“林婉,”他说,“我们是情侣。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林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
袁枫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先将她轻轻推倒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暖昧而私密。
林婉的身体僵直着,任由他摆布。
袁枫跪在她身前,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不是温柔的浅吻,而是带着占有欲的深度侵入。
他的舌头直接撬开她紧闭的齿关,长驱直入地在她口腔内搅动、吮吸。
林婉能尝到他刚才喝过的红酒味道,混合着男性的气息——一股干净的皂角香和淡淡的汗味。
他的吻技很熟练,舌尖扫过上颚敏感处时,她脊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一吻结束,两人唇间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袁枫用拇指擦过她的嘴角,低声说:“接吻的时候,要回应。别像个木头。”
林婉没有回答。她偏过头,视线落在落地窗外遥远的灯火上。
袁枫并不在意她的不配合,反而俯身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吻。
他解开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布料滑落,露出里面浅色的蕾丝内衣。
他的手探进胸衣,毫不客气地握住她左边的乳房。
“啊...”林婉轻哼一声,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他的手。
但袁枫抓得更紧,他粗糙的掌心摩擦着她柔软的乳肉,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已经硬挺的乳尖,用力捻转。
细微的刺痛和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小腹深处升起,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别...”她试图抗拒,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什么?”袁枫咬住她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你要习惯我,习惯你的身体反应。”
他另一只手撩开她的裙摆,指节隔着薄薄的内裤布料,直接按压在已经微微濡湿的阴唇轮廓上。
林婉惊得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却被他早有预谋地用膝盖强硬地顶开。
“看,已经湿了。”袁枫的手指在内裤上画着圈,透过棉布感受那片逐渐扩大的潮湿,“林婉,你嘴上说着不要,下面这张小嘴可馋得很。”
羞辱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林婉紧紧闭上眼睛,却无法阻止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他的手指隔着内裤抠弄阴蒂的力度恰到好处,一阵阵电流从腿心直冲头顶,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沙发边缘的皮质材料。
突然,袁枫抽回了手。在失落的空虚感还未蔓延开之前,他就利落地剥下了她的内裤,然后是自己的裤子。
硬挺粗长的阴茎弹了出来,顶端硕大的龟头在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黏滑前液,在昏黄光线下反射出淫靡的光泽。
那根东西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看到的都要狰狞——深褐色的茎身布满鼓胀的血管,蘑菇状的龟头紫红发亮,目测至少十八厘米长,粗度能轻易撑满她的手掌还绰绰有余。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用手先帮我弄弄。”袁枫抓起她冰冷的手,包裹住自己滚烫的肉棒,“别呆呆看着,手动起来。”
她被动地按照他的指示上下撸动。
掌心的阴茎硬得像铁棍,温度高得烫手。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暴起的血管在她的摩擦下有规律地搏动,马眼处不断涌出更多黏腻的前列腺液,把她的手掌弄得湿漉漉滑腻腻的。
袁枫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抓住她的头往下按去。
“用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婉被迫跪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对着他怒张的龟头。
浓郁的男性麝香混合着淡淡咸腥味扑面而来,她胃部一阵翻涌。
在袁枫施压的手势下,她只能张开嘴,颤抖着含住了最前端那个硕大的蘑菇头。
“含进去,全部。”袁枫按住她的后脑,腰部微微前挺。
粗壮的阴茎立刻撑满了她的口腔,顶到了喉头深处。
林婉只觉得喉咙被塞得严严实实,呼吸都困难了,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她试图后退,却被袁枫死死按住,开始在她嘴里抽插起来。
“嗯...唔...咳...”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被强迫承受着这种粗暴的口交。
他的龟头每次顶到深喉处,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反胃感。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到胸前。
袁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另一只手抓握住她的乳房揉捏,手指粗鲁地拨弄着挺立的乳头。
阴茎在她湿热的口腔中进进出出,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对...就这么含着...舌头要动...舔龟头下面那道棱...”他指导着,声音低沉沙哑,“你不是学艺术的吗?口交也得有美感。”
林婉只能照做,舌尖颤巍巍地绕着冠状沟打转,吞咽时喉间肌肉的收缩更进一步刺激了阴茎。
她能感觉到嘴里的东西变得更硬更大,滚烫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就在她以为快要窒息的时候,袁枫终于抽了出来。
湿淋淋的肉棒弹跳着贴上她的脸颊,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水痕。
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将她重新推回沙发,让她仰躺着,双腿大大地分开。
他俯身埋进她的腿间,在幽暗的光线下审视那片湿润的隐秘地带。
淡褐色的阴唇因为充血而微微张开,露出粉色的内壁,顶端小巧的阴蒂已经完全挺立起来,像一颗饱满的红色珍珠。
蜜穴入口处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爱液正缓慢地往外渗。
“真好看。”袁枫低笑,直接用手指拨开阴唇,露出了中间那个还在微微收缩的粉嫩穴口,“这张小嘴表现比上面的那张要好得多。”
林婉羞耻地别开脸,身体却因为他视奸般的注视而更加敏感。
她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腿心深处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那是一种可耻的本能渴望。
下一秒,袁枫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准备,硕大的龟头就直接抵在了湿滑的入口处。那种滚烫饱满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要...要进去了...”他几乎是贴着她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然后猛然挺腰——
“嗯啊——!”林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即使已经湿滑不堪,那过于粗大的阴茎进入时仍然给她带来了强烈的撑胀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狭窄的甬道被一寸寸强行撑开,内壁的每一道褶皱都被巨物粗暴地碾平。
龟头冲破最紧致的入口之后,畅通无阻地一路长驱直入,直到抵住了最深处的柔软屏障——那是宫颈口的位置。
全部进入时,两人的小腹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袁枫满足地喘息了一声,伏在她身上不动了。
林婉被他完全填满,几乎有种要被刺穿内脏的错觉。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壮的东西在体内搏动,前端已经顶到了子宫颈的软肉。
“紧...好紧...”袁枫在她耳边粗喘,声音因为快感而扭曲,“夹这么紧做什么?想吸住我不放?”
林婉咬着嘴唇没出声,但她的身体确实在不受控制地收缩。
温暖的阴道内壁像有生命一般紧紧包裹着入侵者,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穴肉的微弱痉挛。
她拼命想控制住这种羞耻的反应,却发现越是压抑,下面的吸吮感反而越强。
停顿了几秒钟后,袁枫开始缓缓抽出。
硕大的龟头带出大量润滑的爱液,在两人交合处拉出黏连的丝线。
当只有龟头卡在入口处时,他又猛地整根插到底。
“啊——!”林婉的叫声陡然拔高。
这一次比刚才更顺畅,湿润的阴道已经完全接受了入侵者的尺寸。肉棒在湿滑的内壁中摩擦进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在宫颈口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上,酥麻的快感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看...你的身子开始在主动迎合...”袁枫一边抽插一边低头观察两人交合的部位,“腰抬这么高...是嫌我插得不够深?”
林婉这才发现,自己的腰肢不知何时已经主动弓起,双腿也不知羞耻地缠上了他的腰。
她惊慌地想要放下,却被袁枫抓住腿弯,分得更开,让那个被粗黑肉棒撑得圆润饱胀的穴口暴露无遗。
他甚至减缓了抽插的速度,就为了让她看清自己的肉棒如何将她粉嫩的穴口操得外翻红肿,又如何拖拽出大量透明黏腻的液体。
“不...别看...”她羞得浑身通红,挣扎着想要并拢双腿。
袁枫反而兴致更高,他直起身,把她拉起,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胯上,改为骑乘位。
林婉被迫跨坐在他身上,阴茎重新深深插入体内。这个角度比刚才更深,感觉几乎要捅穿她的子宫。
“自己动。”他命令道,双手握住她的腰帮着她上下起伏,“用你的小穴自己榨出来。”
林婉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身体已经被调教得非常敏感,在最初的几次笨拙起伏后,她竟然找到了那个能磨蹭到阴蒂的角度——每当下沉坐到底时,两人的耻骨就会紧密相贴,摩擦到她顶端那颗肿胀的小珍珠。
“嗯...唔...”她的呻吟开始变得绵长,不受控制地主动扭动起腰肢。
袁枫看着她从被动到主动,从抗拒到配合的过程,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
他抬起一条长腿抵在沙发上,让她斜靠在上面,换了个侧入的角度继续操干。
这个姿势能让他的阴茎以刁钻的角度刮擦过阴道内的每一处敏感点,尤其是那个传说中的G点。
每一次插入都发出响亮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咕叽水声。林婉感觉自己快疯了,理智在快感的洪流中逐渐崩解。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沙发靠背,指甲几乎陷进皮质里。阴道深处一阵阵收缩——那是高潮即将到来的征兆。
“要...要...不行了...”她第一次在这件事上主动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不准去。”袁枫却在她快要攀上顶峰时猛地停下了动作,阴茎深深埋在她体内一动不动,“我说可以才行。”
强烈的快感在临界点被硬生生掐断,林婉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空虚和焦躁感瞬间席卷了她,她下意识地扭动腰胯,想要重新找回那即将丢失的高潮。
“求...求你...动一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羞耻感几乎要淹死她,但身体的需求却压倒了一切。
袁枫满意地笑了,他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求我什么?说清楚,我记得我教过你的。”
“求你...操我...”泪水终于滚落,她屈辱地吐出那个字眼,“用...用你的...大鸡巴操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袁枫猛地发力,开始了又一轮暴风骤雨般的操干。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每一次都尽根没入,龟头重重撞击宫颈,发出啪啪的响声。
林婉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被冲撞得只能随波逐流,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官能反应。
终于,在又一次狠命顶入后,她尖叫着达到了高潮。阴道内壁剧烈地痉挛收缩,大量温热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淋在袁枫的龟头上。
他被这股滚烫的潮吹激得低吼一声,终于在她还在高潮余韵中抽搐时,将滚烫浓稠的精液尽数灌进了她的子宫深处。
滚烫的液体冲刷着娇嫩的宫颈,林婉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体内搏动喷射的震颤。
袁枫没有立刻抽出来,而是保持着插入的姿势,享受着阴道高潮后的痉挛吸吮。
许久,他才缓缓拔出阴茎。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白色浑浊液体立刻顺着红肿的穴口流淌出来,沾湿了沙发和她的腿根。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性爱味道——是精液的腥臊和女性分泌物的甜腥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林婉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喘息,浑身都是汗,乳房上还留着他粗暴揉捏的红痕。她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然而这还没结束。
袁枫像是有用不完的体力,在她还沉浸在高潮后的虚脱中时,就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他把她扔在宽敞的双人床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再次压了上来。
然后继续慢慢的玩弄她那洁白而柔软的身躯。
不一会,他那儿再次挺立起来。
这一次,他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比刚才的侧入更深,阴茎几乎以一种要刺破宫腔的角度插入。
林婉已经无力反抗,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刚才那次是不是很爽?嗯?高潮的时候夹得我差点断了。”
她不肯回答,他就狠狠顶撞到最深处,直到她不得不求饶。
“说话。”他的手掌拍打在她赤裸的臀瓣上,留下红印,“是不是很爽?”
“...是...”她带着哭腔承认。
“那以后还要不要?”
“...要...”
“要什么?”
“要...要你操我...每天都要...”
袁枫这才满意地继续动作。从背后操干了几百下后,他又将她翻过来,让她骑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他故意一动不动,看着她因为得不到满足而主动扭动腰肢,自己用湿滑的小穴套弄他那根依旧硬挺的阴茎。
高潮再次来临,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抽插。
卧室里只剩下肉体碰撞的声音、湿润的进出声,和女人破碎的呻吟与男人沉重的喘息。
床头灯的光线下,两具交缠的身体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影子里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将女人送上顶峰,又在她快感中继续侵犯,直到她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事后,袁枫从身后抱着她,赤裸的胸膛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一条腿霸道地压住她的腿。
他的手还握在她一侧乳房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已经红肿的乳头。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他猛烈抽插后的饱胀感和精液在子宫里温热的触感。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慢慢地,袁枫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花纹,心里一片空白。
她问自己:袁枫对我不够好吗?
不,他很好。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他知道她不爱吃辣,每次点菜都会特意叮嘱。
他带她去各种高档衣服专柜,给她挑选合适的时装。
他知道她怕冷,入冬前就给她买了围巾和手套,比她以前自己买的那些便宜货暖和多了。
他知道她喜欢安静,带她去的地方都是精心挑选的——人少的咖啡馆,私密的画廊,不会有人打扰的餐厅。
他支持她画画。给她买最好的颜料,最好的画纸,带她去见那些她以前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前辈。
他说要把她培养成真正的艺术家,不是那种靠卖画为生的画匠,而是能被写进艺术史的人。
他尊重她的想法。每次做什么决定,都会问她“你觉得呢”。
他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除了晚上,但那不一样,那是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她知道。
他带她看更大的世界。
那些她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合,
那些穿着光鲜、谈吐不凡的人,
那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他说,你值得这些,你不应该被困在那个小城里。
他对她真的很好。
好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就这样吧。他对你好,你就好好跟着他。别想那些没用的。陈宇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选了他,就别后悔。
可她控制不住。
她想起陈宇。
想起他送的十块钱手链,想起他笨拙地说“等我有钱了给你买真的”,想起他们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两碗馄饨就能坐一晚上。
可现在她有了她想要的未来,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也许问题不在袁枫,在她自己。
也许她就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别人对她好,她反倒不珍惜。
也许她就是犯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惦记那些回不去的过去。
也许周雨说得对,她不过是一个“带出来最久的”,等哪天袁枫腻了,她什么都不是。
可袁枫说过他是认真的。
他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他只有她。
他给她戴戒指的时候,眼神那么真诚。
他带她见朋友、见前辈、见那些对他重要的人。
他把她规划进他的未来里。
一个男人能为她做到这样,还不够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想起的是另一个人的怀抱。
当他吻她的时候,她想起的是另一个人的笨拙。
当他进入她的时候,她闭上眼睛,看到的是一张再也回不去的脸。
她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袁枫给她的,比陈宇能给的多得多。她应该满足,应该珍惜,应该全心全意地投入这段感情。
可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袁枫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也许她根本就不会爱。
也许她只是习惯了被爱,却不真正懂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也许她对陈宇的那些年,也不过是依赖,是习惯,是害怕改变。
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满足,永远在怀念过去,永远无法真正活在当下。
她想起安安问她的那句话:“你开心吗?”
开心?
她每天有吃有喝,有人疼有人爱,有前途有未来。她应该开心。可开心这个词,离她好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左边是袁枫,右边是陈宇,前面是茫茫的未来,后面是回不去的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她现在躺在一个对她很好的人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只能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假装快乐,假装投入,假装这一切就是她想要的。等到哪天,也许装着装着,就成真的了。
也许吧。
她问自己:难道我真的是个坏女人?
没有答案。只有更深的自我厌恶。
她开始相信:也许我真的就是这种人。也许我就应该跟着他。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为了陈宇,也许是为了自己,也许只是为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窗外,城市的夜璀璨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