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北方的春天终于真正来了。
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芽,草坪上也泛起了青色,连风吹在脸上都不再像刀子,而是带着一点暖意。
陈宇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换下冬装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笑着,闹着,心里却还是那个冬天。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点开林婉的微博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每次点开,看到那些照片,那些他完全不熟悉的生活,心就会疼。
可他还是会忍不住,隔几天就看一次。
像是自虐,又像是某种戒不掉的习惯。
今天是周五,下午没课。
他一个人去了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专业书,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可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盯着书页,脑海里想的却是别的事——安安上次说,林婉最近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
她现在在干什么?
和袁枫在一起吗?
她开心吗?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她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
一张画室的照片,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站在窗前。
配文只有两个字:【画画。】没有表情,没有语气,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想从那模糊的轮廓里看出点什么,想知道她在画什么,想知道她画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只是一幅画,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前。
他一条一条地翻看,看完了近一个月的内容。
越看,心里越难受。
她的微博里,没有一件是他熟悉的东西。
没有她以前爱吃的路边摊,没有她以前爱逛的小店,没有她以前爱穿的白裙子。
取而代之的,是高级餐厅,是名牌衣服,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精致生活。
他看到一张咖啡的照片,拉花是一只天鹅。
想起她以前只喝速溶咖啡,每次都要加两包糖,还嫌苦。
他教她喝黑咖啡,她皱着眉说“你喝的东西都不是人喝的”。
现在她学会了喝手冲咖啡,学会了品红酒,学会了坐在西餐厅里微笑。
可她学会的这些,没有一样是他教她的。
他再翻到一张她在书店的照片,手里拿着一本精装画册。
她以前只看言情小说,封面花花绿绿的,看完还喜欢跟他讲剧情,他每次都听不进去,她就生气。
现在她看的书,他连书名都念不出来。
还有一张她在某个艺术展上的合影,穿着一条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笑得很标准。
她以前不爱穿黑色,说黑色太沉闷,最喜欢的是那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裙角有一朵小黄花,洗了很多次,花都快褪色了,她还是舍不得扔。
他想起安安说的话——“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照片里的她,看起来确实很沉默。
那些笑容,那些照片,都像是一层壳,把她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
可真实的她不是这样的。
她是那个吃麻辣烫辣到流泪还要逞强的女孩,是那个穿着褪色裙子在他面前转圈的女孩,是那个坐在阳台上看星星、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女孩。
那个林婉,还在吗?
他不知道。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她以前的样子。
高中时,她不爱拍照,每次他偷拍她都会追着打他。
她不爱打扮,永远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她不爱去那些热闹的地方,最喜欢的是和他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
那个林婉,还在吗?
他不知道。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低着头,想着心事。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那些还在打球的人。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混着他们的喊叫声。
他看了很久,想起自己以前也是那样,在球场上挥汗如雨,而她坐在看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看台上没有她。再也没有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回宿舍。
推开门,老三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吃饭没?”
“没胃口。”
老三暂停了游戏,转过头看他:“陈宇,你这样不行。都多久了,还这样?”
陈宇没说话,走到自己床边,躺下。
打开的微博。
一张照片,林婉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他盯着那个笑容,放大,再放大。
那笑很完美,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吃饭。又是吃饭。和袁枫一起吃饭。
他想起那些照片里精致的餐厅,想起她穿着那些昂贵的衣服,想起她脸上标准的笑容。那些都是吃饭,可她开心吗?他没有答案。
老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宇,我跟你说句实话。”
陈宇没动,只是听着。
老三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我以前初中的时候也谈过一个,三年。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后来呢?考上不同高中,她有了别人。我也像你一样,天天难受,天天想她,天天盯着手机等她消息。”
陈宇侧过头,看着老三。
老三苦笑了一下:“三年感情,我用了快一年才走出来。那时候我老失眠,老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后来我哥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改一下送给你——‘十几年的感情,短时间就忘掉也不可能,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把她放心里吧。’”
他顿了顿,看着陈宇:“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感觉。但陈宇,你得往前走。不是让你忘了她,是把那些事放在心里,然后继续生活。你懂吗?”
陈宇沉默了很久。
十几年的感情。他和林婉,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到现在。那是十几年,不是三年。
用几个月就忘掉?怎么可能。可他该怎么往前走?
他不知道。
“老三,”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她真的开心吗?”
老三愣了一下。
“那些照片,那些笑容,”陈宇说,“你觉得是真的吗?安安说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你觉得那是开心的表现吗?”
老三沉默了。
陈宇转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那些照片里她的眼神,空空的,像没有灵魂的娃娃。
他想起安安说的那些话——她怕袁枫,她躲闪,她小心。
他想起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冲到S市去,想亲眼看看她到底怎么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她不会见他。她把他推开了。
他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第二天是周六。
老三一大早就出去了,宿舍里只剩陈宇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做。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偶尔亮一下,是各种APP的推送。
他懒得看。
中午的时候,老三发来一条消息:【陈宇,晚上一起吃饭?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会儿。吃饭?他不想去。但他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待着就会胡思乱想。
他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他强迫自己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愣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又点开了林婉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今天刚发的。
一张照片,是一个餐厅的包厢,装修得很精致,桌上摆着几道菜,红酒,蜡烛。
配文:【午餐。】没有说和谁,但他知道。
他盯着那张照片,放大,看那些菜的细节,看那杯红酒,看那根蜡烛。烛光午餐。浪漫。精致。
他想起自己和林婉一起吃饭的时候,最常去的是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店,两碗麻辣烫,十几块钱,就能吃得满头大汗。
他喜欢吃辣,她就陪着他,他每次都点最辣的,她吃得嘴唇通红,一边喝水一边说“好吃”。
他笑她不能吃还逞强,她就瞪他,然后继续吃。
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最好的日子。
现在呢?她在烛光里,穿着漂亮的裙子,吃着精致的菜,喝着红酒。可她开心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会弯成月牙吗?
他依旧不知道。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晚上六点,他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老三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还站着几个朋友,都是宿舍楼的熟人。
看到陈宇过来,老三招招手:“走走走,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陈宇问。
老三神秘地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几个人打了辆车,七拐八绕地到了一家餐厅门口。
餐厅不大,装修得很别致,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画。
陈宇看着那个环境,愣了一下。
这地方,和林婉照片里那些餐厅有点像。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老三开始点菜。
陈宇坐在角落里,看着周围那些成双成对的客人,心里空落落的。
他对面坐着的是一对情侣,正在互相喂东西,女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看着那个笑容,想起林婉。
菜上来了,老三招呼大家吃。
陈宇机械地夹着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老三看他这样,凑过来低声说:“陈宇,你别这样。出来吃饭就好好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陈宇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吃到一半,他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他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正在喝酒聊天。
其中一个男的,搂着一个女的,笑得很大声。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洗手间里很安静。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那个人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点青黑,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问自己:陈宇,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
他想起老三说的那句话——十几年的感情,短时间就忘掉也不可能。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把她放心里吧。
放心里。他已经放在心里了。可心里装着她,还怎么往前走?
他擦干脸,走出洗手间。
回到座位上,老三正在和朋友们喝酒,气氛很热闹。
陈宇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的,烧灼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酒的辛辣仿佛冲淡了些许内心的痛,他接着又喝了一大口。
老三看他这样,愣了一下,然后没说话。
那晚他喝了不少酒。
不是想醉,只是想暂时忘掉那些事。
可酒精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反而让那些画面更清晰了。
林婉的笑,林婉的泪,林婉站在窗帘后面的样子。
还有那些照片里的她,陌生的她,精致的她,空洞的她。
散场的时候,他已经有点醉了。老三扶着他,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昏黄,街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陈宇,”老三说,“你别这样。你这样下去会废掉的。”
陈宇没说话。
老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放不下她。但你也要听我说,我三年感情,用了快一年才走出来。你十几年,可能需要更久。但你得熬,你知道吗?熬过去就好了。”
陈宇停下脚步,看着老三,眼睛红红的:“老三,你说,她现在过得开心吗?”
老三愣住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陈宇继续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
回到宿舍,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酒精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可那些画面还在。
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站在窗前的样子。
还有那些照片里的她,陌生的她,遥远的她。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三的话——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放心里吧。
放心里。他已经放在心里了。
可她呢?她在哪儿?她在做什么?她还好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月光依旧如昔,冷冷清清。
他想起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林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她能好好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还走不出去。
…………………………
周六下午,林婉在画室待了一整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坐在画架前,对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一笔一笔地画着。
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那个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那是她自己。
她已经画了很多天,可总是画不完。
每次快要完成的时候,她就会停下来,觉得哪里不对。
线条不对,光影不对,情绪不对。
什么都不对。
她画不出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袁枫的消息:
【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好地方?又是哪里?高级餐厅?私人酒会?还是他的公寓?
她打了几个字:【去什么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又全部删掉,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画画。
画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笔,很慢。
她画着那个背影,想象着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会想些什么。
会想以前的事吗?
会想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人吗?
会想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背影,很像她自己。
六点半,她放下画笔,收拾东西,回宿舍换衣服。
安安正在宿舍里看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晚上出去?”
林婉点点头。
安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和袁枫?”
林婉又点点头。
安安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只是说:“早点回来。”
林婉应了一声,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些衣服。
以前她的衣柜里只有几件款式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现在塞满了袁枫给她买的衣服。
贵的,精致的,各种款式的。
她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漂亮的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很精致。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她涂上口红,拿起包,出门。
楼下,袁枫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看到她出来,他下了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笑。
“好看。”他说。
林婉没说话,上了车。
车子驶出校门,往市中心开去。
袁枫放着音乐,偶尔说几句话,她应着,但心思飘到了别处。
飘到了画室里那幅未完成的画,飘到了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飘到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人身上。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餐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一串她不认识的法文。袁枫把车钥匙递给门童,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林婉看着那个餐厅,愣了一下。
这地方,比她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家都要高级。
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每一桌都点着蜡烛,烛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映着那些衣着精致的客人。
“喜欢吗?”袁枫问。
林婉点点头。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半圆形的桌子,半开放式包裹卡座,两人相邻而坐,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林婉坐下,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袁枫点了菜,都是法文,她听不懂。服务生上了酒,她看不懂牌子。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摆放在精致环境里的娃娃。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每一道都摆盘精美,像艺术品。林婉拿着刀叉,机械地切着,吃着,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林婉。”袁枫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袁枫举起酒杯:“干杯。”
她也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红酒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有点涩,有点甜。
袁枫放下酒杯,看着她,目光深邃:“林婉,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林婉摇摇头。
“因为你安静。”他说,“和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不一样。你让人觉得很舒服。”
林婉没说话。
袁枫笑了笑,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带你去那些场合,那些人都在夸你。说你漂亮,有气质,配得上我。我听着很高兴。”
配得上他。林婉在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什么叫配得上?她不知道。
她只是点点头,继续吃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腿。
那触感来得突兀,像一只误入的昆虫——带着试探性的温度,轻轻贴在她穿着薄薄丝袜的膝盖外侧。
林婉愣了一下,捏着银质餐叉的手指顿了顿。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视野却被垂落到地面的米白色桌布完全遮蔽,只能看到自己裙摆下光洁的小腿线条。
但那触感迅速转化了性质——它开始移动,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指腹温热的移动。
那是一只手,正用掌心贴着膝盖,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她的膝盖骨。
她的身体僵住了。脊椎像被瞬间注入了石膏,从尾椎一路凝固到颈椎。刀叉在指缝中陷得更深,银质边缘硌得指腹泛白。
那是袁枫的手。
他坐在旁边,对她笑了笑——那种标准而温和的笑容,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暖黄色的烛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成两簇温驯的火苗。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目光交汇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爱人对视。
可桌下的那只手没有停。它不仅没有停,还开始了更进一步的动作。
林婉能感觉到那只手的移动轨迹:它从膝盖正中央开始,掌心贴着丝袜——她今天穿了袁枫送的那双法国进口的裸色超薄开档丝袜,他上个月塞进她衣柜时说“这种质地才配得上你的腿”——贴着那片薄到几乎是第二层皮肤的丝袜,缓慢而坚决地向大腿内侧游移。
先是膝盖内侧那块敏感的凹陷处,他停在那里画了两个完整的圈,指腹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至于留下红痕,却能清晰地传递触感。
然后继续向上,越过膝盖上方三厘米的位置,那里裙摆已经开始向上收束。
他的手贴着她的腿肉,隔着一层裙子布料——那件米白色连衣裙是丝绸材质的,垂坠感极好,此刻却成了阻隔她逃离的薄纱屏障——开始向上抚摸。
“这家餐厅的松露烩饭做得很好。”他说,“用的是佩里戈尔的黑松露。你尝尝看。”
林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自己那只握着餐具的手在微微颤抖,银器尖端晃出一道细碎的反光。
“打扰了,为您加水。”
一个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林婉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一个年轻的服务生站在桌边,手里握着一只玻璃水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看到了吗?他看到桌下的那只手了吗?
她的目光仓皇地扫过服务生的脸。那张脸很平静,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的水杯上,没有往下看,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没看到。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她就感觉到——那只手没有停。
在她和服务生对视的那几秒钟里,袁枫的手仍然贴在她的大腿内侧,指腹缓慢地、从容地画着圈,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因为第三者的出现而退缩半分。
她的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谢……谢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僵硬的,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
服务生倒完水,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婉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水杯,看着杯壁上缓缓升起的水珠。
那只手还在。它一直没有离开。
她不敢动,不敢作出任何突兀的动作——隔壁桌是一对衣着考究的老夫妇,老先生正在为太太倒红酒;前方不远处,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正推着银色餐车缓步移动;更远处的落地窗边,几个年轻男女的桌上摆满了香槟杯,谈笑声隐约传来。
每一个方向都是人,每一双眼睛都可能随时转过来,看到她,看到她的裙子被撩起边缘的褶皱,看到桌布下那只正在她大腿上滑动的手。
她只能坐在那里,保持着半侧身转向窗外的姿势——这个姿势可以稍微遮挡来自左侧的视线——一动不动,任凭那只手继续动作。
裙子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丝袜与丝绸摩擦产生的静电细响,还有那只手按压在腿肉上时,皮肉微微凹陷又弹起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每根手指的触感:拇指最大,指腹最厚,此刻正按在她大腿外侧最丰腴的地方,缓慢地打着圈;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支小分队的箭头,直直地、毫不避讳地向大腿根部进军;无名指和小指则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大腿内侧,那里皮肤最薄,神经末梢密集得像撒了一地的跳跳糖。
“你知道他们家的酒窖在哪里吗?”袁枫的声音继续传来,他甚至举起了酒杯,朝她优雅地晃了晃,“在地下一层,有一整面墙的勃艮第特级园。下次带你去看看。”
他的声音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音量控制在恰好能被她听到、又不至于引起旁人注意的程度。
可与此同时,桌下那只手已经越过她大腿中段,来到了一个更危险的区域。
她今天穿的这条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十厘米左右,平时坐着时刚好遮到大腿中部。
但现在,那只手的手指已经探到了裙摆边缘——她感觉到小指的指尖勾起了丝绸边缘,只勾起一小寸,可能只有一厘米的宽度,但就是这一厘米,让他的指尖直接接触到了她的大腿。
不是隔着裙子,是直接。
林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
丝袜在此刻成了另一层皮肤,反而让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他的手指温度比她的体温更高,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的人那种干燥而稳定的热度,直接贴在她大腿内侧。
那里本应是晚餐时间最不可能被触碰的地方,现在却被一根手指轻轻按着,开始画圈——不是水平的圆圈,而是向内、向下、向着更深处画圈,每个圆圈都比上一个更向下挪动半厘米。
她不得不低下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盘子的松露烩饭。米粒在蘑菇酱汁里泛着油光,黑色的松露切片蜷缩在边缘。
她机械地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口中,却完全尝不出任何味道。舌尖是麻木的,唾液分泌都变得困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只能通过吞咽来掩盖自己的紧张——喉结每一次轻微滚动,都伴随着一次深呼吸的压制。
那只手越来越过分。
不只是画圈那么简单了。
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裙摆被更大幅度地撩起——不是整片撩起,那样太明显,而是只撩起右侧一小块区域,像是她为了方便吃饭而随手整理了一下裙角。
但这一小块,足够让整只手都探进去。
他的手完全覆盖了她大腿中段到靠近根部的那片区域,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着丝袜,然后开始上下抚摸。
不再是画圈,而是沿着她大腿内侧那条最敏感的纵线,从膝盖上方五厘米处开始,一直抚摸到大腿根部——就在那里,连衣裙下摆、丝袜上缘与大腿根部交汇的地方,他的指尖停住了。
不,没有完全停住。
而是在那个位置,用食指的指腹,开始轻轻按压。力道很轻,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帮她整理裙摆褶皱的附带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按压,都精确地落在同一个点——她大腿根部最柔软、最隐蔽的那块区域,那里被内裤边缘勒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而他的指腹,正好压在那道印子上。
林婉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她感觉到自己小腿肚在发抖,膝盖无意识地并拢——但那只手卡在那里,她的并拢动作反而让他的手指更深地陷进了她的大腿肉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丝袜被拉扯的轻微刺痛感,还有内裤边缘勒紧皮肤的束缚感。
汗水开始在后背上悄无声息地渗出,丝绸材质的连衣裙后背很快被濡湿了一小片,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林婉,”袁枫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她猛地抬起头,像被惊醒的动物看向猎手。
他的脸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眉头微微挑起,眼角有细小的笑纹,嘴唇抿着询问的弧度。
可就在她视线与他对上的那一秒,她感觉到桌下的那只手变了动作——画圈的食指停了下来,转而用中指和食指的指缝,轻轻夹住了她大腿内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
夹住,然后轻轻一捻。
她浑身猛地一颤。
那一下捻动直接抵达了腹部深处,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子宫里,带来一阵尖锐而羞耻的抽搐。
她死死咬住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嘴唇肉里,尝到一丝铁锈味的血腥。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勉强拉回了即将失控的表情。
“没……没有。”她的声音像从破裂的乐器里挤出,带着不自然的抖音,“挺好吃的。”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她的声音。
那么细,那么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她看见自己握着餐具的手抖得更加明显,银器尖端碰撞盘子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那只手的手腕——那个动作看起来只是调整姿势,实际上是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皮肤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袁枫看着她,笑了笑,那种包容一切、理解一切的笑容,仿佛她只是个害羞的小女孩。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缓缓地、极慢地抽回了那只手——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撤离的全过程:指尖最后在她大腿根部轻轻刮了一下,不是抚摸,是刮,像用指甲盖最薄的那片边缘刮过上好的丝绸;然后掌心缓慢擦着她的大腿肉滑下,带起一小片静电细响;最后撤离裙摆,丝绸裙角落下,重新遮盖住一切。
他收回手后,很自然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红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林婉长长地、悄悄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憋在她胸膛里太久,吐出来时带着肺部抽搐的轻颤。
她以为结束了,真的以为结束了。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后背的冷汗被餐厅的空调吹得冰凉。
她甚至拿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恢复正常。
可她的手指还是抖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小的涟漪。
就在她以为一切真的结束的时候——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也许是三分钟,时间在这样的场合变得粘稠而缓慢——那只手又伸了过来。
不是从桌布边缘偷偷探入,这一次,它来得更加直接,更加坚决。
林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只手就已经穿过了裙摆与大腿之间的空隙,直接探到了她的大腿根部最深处。
不是贴着丝袜,不是隔着内裤边缘——这一次,那只手的目标非常明确:它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捏住了她内裤的底部边缘。
那是她今天穿的内裤,也是袁枫送的一套内衣中的一件,米白色蕾丝材质,腰侧有小小的蝴蝶结。
很精美,很脆弱,脆弱到此刻被他两根手指一捏,整个底部的布料就紧绷了起来。
林婉感觉到那片薄薄的蕾丝勒进了她的阴部——不是粗暴的勒,而是一种精确的、针对性的收紧。
布料收紧后,恰好勾勒出她外阴的轮廓,然后,他的中指找到了她身体最羞耻的那个点,隔着湿透的蕾丝,精准地、缓慢地压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到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她立刻死死稳住,双手紧抓桌子,指甲掐进桌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喉咙深处压住一声几乎要溢出的惊呼,她把它转化成一个仓促的咳嗽——用手捂住嘴,咳了两声,假装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邻桌的老夫妇投来关切的眼光。她赶紧摆摆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低下头去,假装整理餐巾。
可桌下的那只手,还在动作。
不只是按压那么简单了。
现在,那只手的中指开始规律地动作——隔着那层薄到透气的蕾丝内裤,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阴蒂。
每一次按压都有精确的节奏:按下去,停留半秒,以极小的幅度左右移动,然后松开,再按下去。
而食指和大拇指仍然捏着内裤边缘,让那片布料始终保持着紧绷状态,确保每一次按压都能直接作用在最敏感的点上。
林婉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袁枫。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出他烛光下的脸。
她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急促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肩膀小幅度的颤抖。
袁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不是欲望,至少不是单纯的欲望——那是一种掌控者的平静观察,像科学家看着培养皿里的细胞在刺激下的反应。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在唇边绽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他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到只有她才能听见的程度:
“别紧张,放松点。”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钉子,敲进她的耳膜里。
放松?
她怎么可能放松?
她全身的肌肉都因强烈的羞耻和紧张而僵硬,血液冲上脸颊和耳廓,烫得她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
小腹深处开始痉挛,不是因为快感——或者说不完全是——而是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恐惧。
她能感觉到自己阴道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液体,湿润的感觉透过内裤布料,让那片蕾丝变得更加透明、更加贴肤。
而这个变化,显然也被那只手捕捉到了。
按压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一下一下地按压,而是用指腹整个覆盖住那个区域,开始画圈——缓慢的、用力的、顺时针三圈再逆时针三圈地画圈。
每一次画圈,都清晰地碾过她阴蒂的顶部和四周敏感的皱褶。
而中指上移半厘米,食指下移半厘米——这样的微调,让他的两根手指恰好夹住了她整个外阴最丰腴的唇肉部位。
然后他开始轻轻夹紧、放松、再夹紧。
林婉的手紧紧攥住了桌布。米白色的亚麻桌布在她手里皱成一团,边缘的流苏缠在她的手指上,勒出一道道浅痕。
她盯着自己面前那半杯红酒,酒液在烛光下泛出深紫色的光,她强迫自己数杯壁上缓缓滑落的酒泪——一滴、两滴、三滴——试图用这种毫无意义的计数来分散注意力。
但她做不到。
那只手的动作越来越有侵略性。
现在不只是隔着一层布料了,它的指尖找到内裤底部最薄的那个接缝处——那是两片蕾丝缝合的地方,布料只有一层——用指甲最尖端,隔着那薄如蝉翼的织物,轻轻刮搔她的阴道口。
不是整个区域,是精确地、针对性地刮搔阴唇内侧那条最敏感的分界线。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让她腿根抽搐,子宫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收缩感。
隔壁桌的老夫妇起身了,老先生细心地为太太披上外套。他们朝这边点头致意,然后挽着手离开。
林婉僵硬地回以微笑,目送他们走向门口。可就在她转头、侧身、调整视线角度的这几秒钟里,那只手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迅速做出调整——中指和食指的指腹一起用力,将那片薄薄的内裤布料往旁边拨开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可能只有几毫米的缝隙。但就是这几毫米,让他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她身体的裸露部分。
不是大腿,不是小腹,是她最私密、最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被触碰的外阴边缘。
皮肤与皮肤的直接接触。
她想说“不要”。
这两个字就在嘴边,比任何一道菜的名字都更容易说出口。她甚至能感觉到舌头已经抵住了上颚,气流在喉咙里蓄势待发。可她张不开嘴。
不是张不开——是不敢张。
因为她太清楚了。
如果她说出来,他会停下。
会收回手,会露出那种温和的、理解一切的笑容,会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然后整个晚上,他都会用那种目光看她——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的目光。
那种目光会说:你太敏感了。我只是想亲近你。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这样。
那种目光会比这只手更让她窒息。
因为那只手至少是诚实的——它不伪装,它就是要占有。
而那种目光会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那个“不正常”的人,那个“配不上这段关系”的人。
所以她不说话。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牙齿咬住下唇,咬到发白。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贴着她的皮肤,干燥的,温暖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正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印下看不见的印记。
林婉瞬间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头皮发麻,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秒。
他的手指是干燥而温暖的,而她的皮肤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渗出细密的汗,混合着阴道分泌的粘液,让那一片区域变得湿润而滑腻。
这种滑腻的感觉被他的指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的指腹在那片潮湿的皮肤上滑动时产生的细微声响,虽然实际上根本听不见,但在她放大的感官里,那声音响得像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
他开始用食指的指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她阴道口的正下方开始,沿着那条湿润的缝隙,向上滑动。一寸一寸,一毫米一毫米地移动。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皮肤的摩擦,每一次摩擦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某种她不愿承认的生理反应。
她的身体正在背叛她。
林婉清晰地感觉到子宫口在缩紧然后放松,像一朵羞耻的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反复开合。
阴道内壁开始规律地痉挛,那种痉挛带着一股热量从小腹深处涌出,沿着骨盆向四周扩散。
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连带着整个盆腔都在轻微地起伏——她想控制,却控制不了,这些反应像独立的生物,在她体内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分泌得越来越多。
那股湿润的热流从深处涌出,让她原本就湿滑的会阴区域变得更加粘腻。
那层薄薄的蕾丝内裤被彻底浸透了,湿答答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而他的手指还在那片湿热中继续探索。
现在不只是外部的刮搔了。
他的食指找到了她阴道入口的边缘,那个最脆弱、最敏感的黏膜组织区域。
他在那里停住了,不再向上,而是用指腹最柔软的肉垫,轻轻按压那个小口。
不是暴力地戳入,而是温柔的、持续的、仿佛在试探门铃般的按压。
每一次按压,都让她整个阴部肌肉剧烈收缩,子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又松开。
“客人你们好,要不要尝尝我们今天的甜品?”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婉浑身猛地一震,像被电击般抬起头。
年轻的男性服务生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甜品菜单,脸上挂着职业而礼貌的微笑。
她慌乱地眨着眼睛,试图让视线聚焦。
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手在她体内——不,不是在体内,是在她的阴部、阴道口、那片最私密最羞耻的区域——那只手,在她面对服务生的时候,继续动作。
不,不只是继续,它变本加厉了。
她感觉到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着湿透的内裤,直接按压在她整个外阴最饱满的部位。
按压的力道突然加重,而且开始快速地震动,不是前后震动,而是上下震动,带着一种模仿性交抽插频率的律动,虽然隔着布料,但这种律动直接刺激到了阴蒂和阴唇内侧的敏感神经。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被强行压成了咳嗽。
她用手捂住嘴,假装被口水呛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桌布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耳根烧得像着了火,眼角的余光瞥见服务生疑惑的表情。
“……不用了,谢谢。”她终于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裂出来。
服务生点点头,转身离开。林婉看着他走远,才敢低下头,剧烈地喘了一口气。可这一口气刚喘到一半,就变成了尖锐的抽气——
那只手,在她低头喘息的瞬间,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
它用食指的指尖,这次不再隔着布料,而是直接、毫无阻碍地,探进了她的阴道口。
不是整根手指,只是指尖最前端那一小节,大概只有半厘米的长度。但这半厘米,是没有任何阻隔的半厘米。
她清晰地感觉到指甲盖的边缘擦过娇嫩的阴道黏膜,感觉到指腹的纹路在她体内最私密的褶皱上划过,感觉到那股温热的体温直接侵入她身体的核心区域。
“呃——”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赶紧咬住下唇。
那只手指尖进去后就不再深入,而是在入口处开始画圈。非常缓慢地、以阴道口为圆心,手指在不到一厘米的范围内,顺时针画着微小的圈。
每一次画圈,指甲边缘都会刮搔到不同位置的黏膜,每一次刮搔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快感的混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内壁在剧烈收缩,像一张羞耻的嘴在吮吸那个不该存在的异物,每一次收缩都会带来更多粘液的分泌。
那些粘液湿润了她和他的手指,让进出动作变得更加顺畅。
现在不只是画圈了。他开始尝试着前进、后退——真的很细微的动作,前进一毫米,后退一毫米,再前进两毫米,后退一毫米。
像在试探她身体的接纳程度,又像在享受那种每一次前进都感觉到她阴道痉挛、每一次后退都感觉到她收缩挽留的恶劣游戏。
每一次前进都让她腹部收紧,每一次后退都让她不自觉地向前追近一点——那个追近的动作完全是生理性的,不受大脑控制的,就像膝跳反射一样自然而然。
然后,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候,那只手用中指接替了食指的位置。中指比食指更长,指尖更粗壮,进入的时候带来更充实的扩张感。
这一次进入的深度超过了之前所有尝试——大概有两厘米,直接抵达了她阴道第一段狭窄环的位置。
在那里停住,然后开始前后移动,不是快速的抽插,而是缓慢地、像在丈量她体内尺寸的移动。
林婉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痛苦,虽然确实有疼痛——那种被异物入侵的撕裂感,即使只有两厘米深,也足够让她疼得皱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羞耻。
她坐在一家高级法餐厅靠窗的位置,周围都是衣着精致的客人,烛光摇曳,红酒飘香,音乐轻柔。
而在这一切的表象之下,她在被一个男人用手指插入身体,她的裙摆被人撩起,她的内裤湿透,她的身体在羞耻和紧张中不受控制地分泌体液,甚至开始……开始产生快感。
是的,快感。
她不愿承认,但她的身体正在诚实地反应。
子宫深处涌起一阵阵痉挛式的悸动,从阴道口被刺激的那个点开始,一股灼热的暖流向四肢百骸扩散。
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规律地抽搐,脚趾在鞋子里蜷缩起来,脚跟无意识地抬起、再落下,让整个下肢的线条都绷紧成诱人的弓形。
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蒂在这种刺激下开始充血、肿胀,像一个羞耻的小豆子从包皮中探出头来,每一次手指的移动都通过体内组织的牵引作用,直接刺激到那个更敏感的部位。
现在,桌下的那只手开始了最后的、也最明确的攻击。
它不再满足于一根手指的探索。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两根手指形成一个更粗的组合柱体,重新对准她湿滑的阴道口。
这一次的进入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侵入——两根并拢的手指一起推进,缓慢地、坚定地,向她的阴道深处挺进。
林婉感觉到一阵明显的扩张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又疼,又胀,又带着一种被填满的诡异满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褶皱被撑开的触感,每一道黏膜的纹理都被手指的纹路摩擦着。
进入的深度达到了极限——她今天穿的这条连衣裙裙摆不够长,他的手臂长度有限,这个姿势下他无法进入太深——但就是这两根手指并拢进入的三厘米深度,已经足够摧毁她所有的防线。
两根手指进入后,不再简单地抽插。它们开始在她体内旋转——顺时针半圈,逆时针半圈,像是在搅拌什么粘稠的液体。
每一次旋转,指关节都会刮过她阴道内壁不同的点位,每一次刮过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同时,他的大拇指向上移动,越过内裤边缘——那个边缘已经完全被她的体液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直接按在了她阴蒂的正上方。
三个点的同时刺激:阴道内部被两根手指填充并旋转,阴蒂被大拇指按压,阴唇外缘被他的手心整个包裹住并轻微揉捏。
林婉的呼吸彻底混乱了。她不得不微微张开嘴才能维持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压抑的呻吟。
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太阳穴的弧度流到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
她的眼睛无法聚焦,视线在烛光、酒杯、窗外夜景之间游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脑海中一片轰鸣,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颅内盘旋。
那只手开始加速了。
不再是缓慢的试探,而是明确地、带着节奏感地动作。
两根手指在她阴道内开始小幅度高频地抽插,幅度不大,大概只有一厘米的来回,但频率极快,噗叽、噗叽、噗叽——她能听到极其轻微的水声,那是她的体液在手指进出时被搅动的声音。
每一次进出都带着粘稠的液体被推开、又被吸回的声响,虽然在餐厅的背景音下几乎不可闻,但在她放大的感官里,那声音响得震耳欲聋。
而大拇指按压阴蒂的动作也随之同步。
按压的频率与手指抽插的频率一致,每一次手指退出的瞬间,大拇指就用力按压阴蒂;下一次手指进入的瞬间,大拇指就稍微放松。
这种完全同步的双重刺激,直接在她体内引爆了连锁反应。
小腹开始剧烈地收紧,像是有人用绳子在她腰部狠狠勒了一圈。
子宫位置传来一阵一阵的脉冲式悸动,那种悸动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沿着脊椎向上窜,直冲天灵盖。
腿部的肌肉开始痉挛,她甚至能感觉到丝袜在她紧绷的大腿肌肉上拉出细小的褶皱纹路。
脚趾蜷缩到极限,鞋尖在桌下不住地抖动。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像是不自觉地想要追逐那种快感。
腰肢微微扭动,臀部在椅子上轻微地摩擦——这个动作很小,但在她高度紧张的感官里,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性交般的羞耻。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液体越涌越多,湿透了内裤,甚至打湿了他手掌的边缘。
那股湿热带着她体温的粘稠液体,此刻成了最羞耻的证明。
然后,高潮来了。
不是突如其来的爆发,而是一个循序渐进、最终失控的过程。
最先是从阴道深处开始的一阵剧烈收缩,像是有无形的手掐住了子宫颈,用力挤压,又放开。
然后是第二波更剧烈的收缩,这一次波及到了整个盆腔,腹股沟的肌肉、大腿根的肌肉、臀部的肌肉,全部加入痉挛的狂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内壁在剧烈地、一波接一波地绞紧那两根手指,每一次绞紧都带来大量的体液分泌,每一次分泌都伴随着更强烈的羞耻和快感。
而最让她崩溃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无法控制地发出了声音。
一声极其细微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那声音介于呻吟和啜泣之间,颤抖着,破碎着,带着高潮时的失焦和茫然。
她赶紧咬住餐巾的一角,把声音闷在那片白色的亚麻布里,但牙齿碰撞的声音、喉咙哽咽的声音、鼻腔急促呼吸的声音,这些全部无法掩盖。
高潮持续了十几秒,也许更长。
在快感的顶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羞耻、恐惧、抗拒都被那阵铺天盖地的神经脉冲淹没了。
她只能软软地趴倒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肩膀不住地颤抖。
身体还在不规律地抽搐,那些高潮后的余震在她肌肉间蔓延,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小波纹。
终于,那只手缓缓地抽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两根手指离开她身体的全过程:先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退出,手指的每一道纹路都刮过她敏感而充血的内壁;退出过程中,她能感觉到大量粘稠的体液随着手指的离开而被带出,湿漉漉地、羞耻地流在她的会阴、大腿根部;最后是手指完全离开,那片空虚感突然袭来,让她不自觉地又抽搐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裙摆。丝绸裙角落下,重新遮盖住一切不堪的痕迹。桌下的世界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婉趴在桌子上,还在轻微地颤抖。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眼泪混杂着汗水滑落,在手臂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冰凉的水痕。
她能感觉到自己内裤完全湿透了,粘腻地贴在皮肤上,那片湿润甚至蔓延到了裙摆边缘,可能留下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水痕。
她不敢动,不敢起身,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恨自己的身体。
恨它在最不该反应的时候反应,恨它用那种湿滑的、羞耻的方式回应那只手,恨它在被侵犯的时候竟然……竟然……她不敢想那个词。
可那个词就在那里,像一坨呕吐物堵在喉咙口——快感。
她的身体在被侵犯时产生了快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是共犯吗?意味着她“其实想要”吗?
她只能维持着趴倒的姿势,假装是不胜酒力,或者是累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隔着包包的皮革,几乎听不见。但林婉感觉到了,像一根针掉进水里,在死寂中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的手还在抖。
她把手从桌布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那个位置,刚才那只手待过的地方。
膝盖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一块烙印,隔着裙子的布料隐隐发烫。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拉开包的拉链,动作很慢,手指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她怕袁枫看到她的手在抖,就把包放在腿上,借着桌布的遮挡,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亮着。两条消息,都是安安发的。
【婉婉,你几点回来?】
【我给你留了灯,别摸黑进门。】
她盯着那两行字,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盯着“婉婉”这两个字。
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她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她的睫毛膏会花,她的妆会花,她的伪装会全部碎掉。
她飞快地打了两个字:【快了。】然后按下发送键,把手机塞回包里,拉好拉链。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
袁枫正在看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关切——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有一个向下的弧度,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可他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她越来越害怕的、温和的、包容一切的目光。
她突然觉得那两条消息像两道光,从另一个世界照进来。在那个世界里,有人等她回去,有人给她留灯,有人叫她“婉婉”。
可那个世界,她已经回不去了。
袁枫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那么从容,手指干净,指缝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甚至在撤回手后,用餐巾擦过指尖,林婉听见了那个微不可闻的摩擦声。
然后他看着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袁枫放下餐巾,把餐盘往边上稍稍移开,然后看着她,笑了笑:“吃好了吗?”
林婉点点头,声音发抖:“吃……吃好了。”
“那走吧。”
他站起来,很自然地伸出手,牵着她。林婉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差点站不稳。他扶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心点。”
她看着他,他脸上还是那个温柔的笑容。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害怕。不是害怕他的手,是害怕这个人的笑容。那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她不知道。
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林婉深吸一口气,感觉好了一点。
袁枫去取车了,她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片茫然。
她想起刚才在餐厅里发生的事,想起那只手,想起那些触碰,想起自己一动不敢动的样子。
她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敢反抗?
为什么不敢推开他?
因为她害怕。害怕引人注意,害怕别人知道,害怕袁枫生气,害怕那些她不敢想的后果。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袁枫的车停在她面前,他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林婉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
一路上,袁枫没再说什么。他放着音乐,偶尔看她一眼,笑一下。林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霓虹灯,一句话都不想说。
回到宿舍楼下,袁枫停了车,看着她。
“林婉,”他说,“今晚开心吗?”
开心?她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他,那张温柔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她想起刚才在餐厅里,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那只手却在她身上游走。
她点点头。
袁枫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就好。下次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他的手很温暖,可林婉感受不到温度。她只是点点头,然后下了车。
走进楼道,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走一步,腿就软一点。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只手,那个笑容,那些触碰。
她睁开眼睛,继续往上走。
推开宿舍门,安安正在床上等她。看到她进来,安安愣了一下。
“婉婉,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林婉摇摇头:“没事,有点累。”
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安安走过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婉婉,”安安说,“你……真的没事吗?”
林婉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她被袁枫在餐厅里骚扰了?说她不敢反抗?说她觉得自己像个玩偶?
她说不出口。
“没事。”她重复了一遍,“就是累了。”
安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你洗个澡早点睡。有什么事叫我。”
林婉点点头。
安安回到自己床上,关灯。
黑暗里,林婉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那只手,那个笑容,那些触感。
她想起自己在餐厅里的样子,僵硬的,发抖的,一动不敢动的。
她恨那个样子的自己。
可她又能怎样?
她想起陈宇。
想起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他最大的亲密就是牵她的手,偶尔亲一下额头,都会脸红半天。
那时候她嫌他不够浪漫,嫌他太幼稚。
现在她才知道,那种笨拙的尊重,才是最珍贵的。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资格拥有那些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袁枫还会带她去哪里,还会对她做什么。她只知道,她逃不掉了。
从她那天晚上拉住他的手说“别走”开始,她就把自己画进了一幅再也走不出去的画里。
画里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光,但她碰不到了。
PS:别说,我知道,袁大公子酒后驾驶。。。别说了,我知道不对了。。。他是坏蛋,大家别学他!
花絮:为了这个场景,自己摸自己大腿摸了一晚。。。造孽啊。我没穿丝袜!没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