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狼族少主

在某家飘着淡淡药香的医馆后院,金黄阳光钻过老樟树的叶缝,洒下满地碎钻似的斑驳光影,连风吹过叶子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悠闲——当然,这悠闲很快就被一声震得树叶往下掉的低吼给打碎了。

树荫下站着个少女,脸上盖着半张素白面具,只露出一双像浸过红酒的深邃眼眸,直勾勾盯着前方,活像个刚从暗巷钻出来的神秘恶魔。

面具边缘恰好勾勒出她锐利好看的下腭线,几缕黑发被风吹得乱晃,跟个捣蛋抢糖吃的精灵似的,一会儿贴在面具上,一会儿飘到肩头。

她身上那件宽大到能装下两个她的青灰外袍,跟挂在衣架子上似的垮垮垂着,露出一截细白锁骨和半边圆润肩膀,活像偷穿了师父衣服的小屁孩。

夜璃歪着头,目光锁定在面前炸毛炸得像团巨型棉花糖的白狼身上——这匹狼简直是狼界的健身达人,四脚站稳了居然跟她胸口一样高,浑身雪白的毛发根根竖起,深绿色的竖瞳瞪得铜铃大,喉咙里滚动着【轰轰】的低吼,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她拆成零件。

然而那位少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还翘起个甜腻腻的弧度,声音软得能拉出糖丝:【再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哦~】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邻家阿婆闲聊今天的菜价,完全没把眼前这头凶猛巨狼当回事。

白狼顿时被这态度气得灵气暴走,周围的空气都被扯得【滋滋】发响,活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它活了几百年,从来只有它吓别人的份,哪有人敢用这种哄小狗的语气跟它说话?这人类少女怕不是疯了!

夜璃却完全没察觉自己踩了狼界大佬的底线,还哼着不知名的儿歌,朝它勾了勾纤细的手指,那动作跟召唤偷啃骨头的傻狗一模一样:【来呀~】声音甜得腻人,可那双酒红色眼睛里,却闪着猎人看肥兔子的饿狼光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前厅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这已经是今天老先生掉的第三个茶杯了。

正在翻阅泛黄医书的夜老先生,盯着脚底四分五裂的青花瓷杯,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长长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得像是去赴刑场。

他这小祖宗又在后院闹什么妖蛾子?

上回把人家贵族公子的胡子烧成卷毛,上上回把镇上的公鸡都染成了粉红色,这回该不会是把天给捅破了吧?

后院的门虚掩着,夜推门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那头凶猛的白狼被一团乌黑暴戾的魂光裹着,悬在半空中挣扎,魂光翻涌得像滚开的热水,每动一下都震得墙角的花盆晃三晃。

而他那个不省心的徒弟,居然把整只手臂都伸进了狼的胸口,跟在大杂货柜里找零钱似的,还一边掏一边嘟囔:【在哪呢在哪呢,这禁制藏得还挺深……】

夜老瞬间明白刚才那声凄厉惨叫是怎么回事,心脏猛地一提,白发随着他扑过去的动作飞扬起来:【夜璃——!】他冲到少女身边,气得浑身发抖,【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解咒呀…】夜璃头也不回,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黑葡萄,天真无辜的样子活像刚偷吃完鱼干还装傻的猫,【他魂核被人下了禁制,再不赶紧掏出来,这只大狗狗就要变成疯狗啦。】

【有你这么解咒的吗!】夜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把胡子给吹飞,【你这是解咒还是拆狼啊!】

【没有吗?】夜璃终于回过头,眼神里满是纯真的困惑,还夹杂着一丝狡黠,【师父,这可是我从你藏在床底那本尘封的旧书里翻到的方法,书上写着『暴力拆解,见效神速』,我这是严格按照书上来的呀。】

夜张开嘴,满肚子的责备话瞬间噎在喉咙里——他床底那本书不是写着【兽族魂咒浅析】吗?

这小祖宗怕不是把【浅析】看成【拆解手册】了!

他皱着的脸挤成了皱巴巴的橘子皮,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夜璃转回头继续掏,半空中的白狼挣扎得越来越凶,惨叫声连前厅的药童都听得见。

终于,夜璃眼睛一亮:【找到了!】她猛地把手抽出来,白狼发出一声堪比杀猪叫的惨嚎,震得夜后退半步,险些摔进旁边的花盆里。

半空中的白狼像被无形的大脚踹了一脚,【啪嗒】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魂光炸开又迅速收拢,刺眼的光芒过后,地上居然躺着个穿着破旧银色劲装的男人。

男人趴在地上,雪白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浑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紧贴着皮肤的衣服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活像刚跟十头猛虎打了一架。

夜璃蹲在他旁边,宽大的外袍衣角拖在地上沾了满满一层灰,她却浑不在意,手里捏着一团扭来扭去的黑色光芒,那黑光还发出【滋滋】的细微尖叫声,活像个被抓住的小恶魔。

【抓到了,这丑玩意儿还挺能躲。】她用力一捏,黑光【啵】的一声散成缕缕青烟,空气里压迫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男人终于缓过气,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却软得像煮熟的细面条,挣扎了半天也只能撑起上半身。

他抬头看向夜璃,深邃的绿色眼眸里满是复杂——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丝的羞愤。

因为此时夜璃正盯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苍白的嘴唇,缓慢得像在挑选菜市场里的新鲜白菜。

男人被看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动作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皱成了疙瘩,却还是咬牙忍住了。

【你……你要做什么?】他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威慑力。

夜璃却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他从发丝里露出来的三角耳——那是狼族特有的兽耳,毛茸茸的,耳尖还在微微抖动,活像在害怕被人揪掉。

她的指尖从耳根滑到耳尖,捏了捏又揉了揉,那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像个被挠痒痒的小狗。

【果然是兽耳的手感。】她自言自语,顺手又揉了两下,【软乎乎的,跟隔壁王阿婆家的黄狗差不多。】

男人的耳尖瞬间变成了樱桃红,连脸颊都跟着烧了起来,活像被浇了一壶滚开水。

【谁准你摸了!……况且,本少主是狼,不是狗!】他声音微弱,却满满都是不甘。

【狼不就是长得大一点、不会摇尾巴的狗?】夜璃调侃道,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满是调皮的光芒。

男人猛地抬头,深绿色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可配上他苍白的脸蛋和通红的耳朵,那模样不像是凶狠的狼族少主,反倒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屁孩,毫无威胁力可言。

【……那是你们人类无知的偏见。】他气鼓鼓地说,耳朵却又红了几分。

【哦?那你现在变回狼,我叫你一声,你会摇尾巴吗?】夜璃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朋友开玩笑。

男人张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耳朵越来越红,连脖子都跟着染成了粉红色。

旁边的夜老先生额角的青筋跳得跟打鼓似的,眼看就要忍不住爆发了。

【小祖宗,他是苍冥,狼族的少主啊!你能不能给人家留点尊严!】

【狼族少主怎么了?】夜璃歪着头,指尖继续揉着苍冥的耳朵,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揉得东倒西歪,【我费这么大劲帮他解咒,救他一条小命,收点利息怎么了?捏两下耳朵都不行?这利息已经够便宜了好不好!】

苍冥看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少女,想说【这根本不是利息的问题】,却又把话吞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这禁制除了她,别人根本解不开。

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真的很抗拒被她摸耳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苍冥就猛地打了个寒战,赶紧咬住下唇,逼自己压下这股莫名的情绪,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一定是刚才疼懵了,绝对不是因为她摸得很舒服!

【……本少主要走了。】他撑着地面想站起身,手臂却又软了下去,差点又摔回地上。

他咬着牙挣扎了半天,终于勉强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随时都有可能摔个狗吃屎。

【等等,还有一个地方没摸!】夜璃突然伸手,在他头顶摸了摸,掌心压着他的发旋来回揉了几下,像在确认面团的软硬度,【果然还是变回狼的时候摸起来舒服,人形的头发一点都不软。下次来的时候保持原形,我给你算半价解咒费!】

苍冥的脸瞬间红透了,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变成了熟透的龙眼。

【你——!】他握紧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却还是说不出一句威胁的话。

就在这时,夜老终于忍无可忍,一边喊着【侍卫!快把狼族少主请走!】一边冲出去叫来两个壮硕的侍卫。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起苍冥,像拎着一只挣扎的小猫往外拖,苍冥双脚勉强撑着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倒,活像个被拎住后颈皮的奶猫,满脸的生无可恋。

【下次来记得带你们狼族特产!】夜璃双手拢在嘴边,像喊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一样朝他喊,【我要那种吃了能瘦三斤的果子!越多越好!】

苍冥脚下一踉跄,差点把两个侍卫都带倒在地。

能瘦的果子?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夜璃——她穿着宽大的外袍,锁骨突出得能挂汤匙,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的柳枝,腰身大概比他的大腿还细,这还要瘦?

人类女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被侍卫架着拐过转角,红通通的脸终于消失在墙后,空气里还飘着他满满的无奈和羞愤。

看着苍冥的身影彻底消失,夜璃伸了个懒腰,双臂高高举过头顶,宽大的袖子滑落下去,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外袍也滑落到肩膀下,露出半边晒得发粉的肩头。

阳光洒在她的肩膀上,晒得她微微瞇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懒猫,舒服得快要叹出声来。

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屋偷吃师父藏起来的桂花糕时,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清脆的声响——【叮——】

那声音清脆得像铜钱掉进铜盘里,吓得夜璃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的花盆里。

【侦测到新宿主首次完成C级治疗任务,系统启动中…】

【启动完成。 】

【宿主您好,我是【体验极乐】系统,编号077,您可以叫我【小七】。 】

【从今天起,您的每一次调戏、每一次玩弄、每一次快乐体验,都将被记录并转换为奖励。 】

夜璃:【……】

她低头看了看地板,又抬头看了看天,伸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疼得她嘶嘶抽气。

【嘶……会痛啊!你是哪来的鬼东西?钻进我脑子里做什么!】

【宿主您好,我是【体验极乐】系统。 】

夜璃的眉毛慢慢挑起,面具下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满脸嫌弃,活像看见了路边的臭虫。

【由于您刚才对目标苍冥的逗弄时长突破系统纪录,目标累计脸红三次——完美达成绑定条件,本系统成功与您绑定啰。 】

夜璃沉默了三秒,然后炸毛了:【我那是收利息!收救命的利息!才不是什么逗弄!你这系统是不是瞎了!】

系统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机械的声音继续响起:【新任务发布-】

夜璃突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空气里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的字,那些字像被谁用毛笔写在空气里,飘飘荡荡的。

她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却穿过了光雾,什么都没摸到。

【任务名称:苍冥の调教计划】

【任务等级:★★★☆☆】

【任务内容:让目标在一个礼拜内主动上门求摸摸。 】

【任务奖励:解锁新技能【强制听话】(可将讲出的话语附加强制性,目标将会执行宿主讲出口的任何指令,此技能一天只能发动一次)】

【失败惩罚:一个月禁止对任何物种动手动脚! 】

夜璃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酒红色的眼睛里,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像吃了一颗酸到牙软的柠檬,又像喝了一杯加了盐的糖水。

【……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地问。

【一个月禁止对任何物种动手动脚。 】

【不是!我是说前面那个任务内容!】

【让目标在一个礼拜内主动上门求摸摸。 】

夜璃沉默了,目光死死盯着脑海里那行【主动上门求摸】的字,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面具下的表情看不见,但那双眼睛瞇了起来,像在算计怎么把一只骄傲的狼拐回家,又像在忍耐想把系统拉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小七?】她压低声音,满满的威胁。

【在。 】

【你是不是有病?】

【系统运作正常,无异常状态。 】

【一周让他主动上门求摸?你当我是训狗大师啊?他可是骄傲的狼族少主!不是会摇尾巴讨摸的宠物狗!】

【宿主刚才对目标的逗弄时长突破系统纪录,系统评估宿主具备完成此任务的潜力,胜算高达百分之八十。 】

夜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她刚才确实把人家狼族少主摸得脸红了三次,还把人家气得说不出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又闭上,眼睛瞇得更细了,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却不肯承认的猫。

她承认,她确实挺想逗那只骄傲的小狼的,毕竟他炸毛的样子太可爱了,比师父藏起来的桂花糕还让人开心。

但【想逗】和【被逼着逗】完全是两回事!

【我不要做这个任务!】她斩钉截铁地说。

【任务已发布,无法拒绝。 】

【那我就不做!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拒绝执行任务将立即实施失败惩罚:一个月禁止对任何物种动手动脚。若在惩罚期间对任何物种动手动脚,将会触发全身奇痒无比的惩罚,直至惩罚时效结束。 】

夜璃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笑意。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直直瞪着前方的空气,像在瞪一个看不见的仇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做怎么就直接判定失败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拒绝执行任务属于主动放弃任务,将强制执行惩罚。 】

【……啧。】夜璃揉了揉太阳穴,指尖用力按压着额角,像要把钻进脑子里的系统按出去,只觉得头痛欲裂,【你这系统根本就是在破坏我工作的唯一乐趣!况且我是医者!不碰病人我怎么脉诊?怎么摸骨?难道要我用眼睛看病啊!】

【还请宿主自行解决。 】

【…………】夜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像风暴即将来临的海面,努力压制着想把系统拉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到了任务奖励那一栏——【强制听话】四个字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

将讲出的话语附加强制性,目标会执行任何指令?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邪恶的念头:让苍冥跪在地上学狗叫,让苍冥自己把耳朵凑过来给她摸,让苍冥红着脸说【请再摸我一下】……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眼角也弯了起来,连声音都变得甜腻腻的。

等等,冷静!冷静!她赶紧深吸一口气,用力抿住嘴唇,把快要溢出来的笑容硬生生压回去,试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期待。

【那个任务——】她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宿主愿意接受任务了? 】

【我就是问问而已!】她别过头,碎发从鬓角滑落,遮住了半边脸,试图掩盖自己脸上的笑意,【奖励那个技能,发动的时候有什么限制吗?范围多大?持续时间多久?】

【宿主完成任务后才可查看详细说明。 】

【……】夜璃翻了个白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刚才掏过狼胸口、捏过狼耳朵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毛茸茸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像摸了一团棉花糖。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她抬头看了看苍冥离开的方向——那扇门半开着,门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像刚下过雪的森林。

夜璃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轻柔,带着一丝无奈、一点期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行吧行吧。】她摆了摆手,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一周就一周,谁怕谁啊。】

【任务已接获。剩余时间:6天23时59分。 】

【我的小狼狗——啊不对,我的病人——看样子很快就能准备复诊啰~】夜璃哼着刚才的儿歌,脚步轻快得像在跳圆舞曲,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抗议被强制任务。

走着走着,她突然顿住了脚步,皱起眉头满脸困惑:【……奇怪,我在高兴什么?我是被迫做任务耶!应该要超不爽才对啊!】

她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是那个破系统害的!对,就是这样!肯定是系统给我下了什么奇怪的咒语!】

说完,她又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苍冥拐上门求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