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再睁开眼时,已是翌日清晨。
上方旧梁破瓦,蛛网横斜,晨晖从左侧窗棂斜照而入,金尘乱舞。
他躺在屋角的草垫子上,白素贞依旧卧在数尺之外的木榻上,呼吸细匀,沉沉熟睡。
破旧的木榻上,白素贞侧身而卧,素白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纤细的腰肢微微陷在薄薄的被褥中,曲线玲珑的身段在沉睡中完全放松下来。
晨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拂动她垂落床沿的长发,几缕青丝贴着细腻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许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昨夜危急时刻无暇细看,此刻在晨光中仔细端详,他才发现这位相识多日的女子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即便是狼狈逃亡、脏腑受创之时,她的容颜依旧清丽脱俗,此刻沉睡的姿态更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柔弱与温顺。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触动了脏腑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声轻微的抽气声,让白素贞在睡梦中微微蹙起了眉头,却没有醒来。
她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红润的唇瓣微微开启,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湿润的舌尖隐约可见。
许宣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张木榻。
晨光中,他可以清楚看见白素贞胸前微微起伏的轮廓。
那件素白的衣裙质地轻薄,被她侧卧的姿势绷紧了一些,胸前两处饱满的隆起在布料下勾勒出浑圆的形状。
顶端的两个小点若有若无地突起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想起前几日在山林中,她湿透的衣衫紧贴身体时的模样。
那时她的乳房轮廓毕现,大小恰好盈握,顶端那两颗小巧的蓓蕾在湿漉漉的布料下挺立着,让人移不开眼。
如今虽然隔着干爽的衣物,但那形状依旧清晰可见,甚至因为放松睡去的姿态,显得更加柔软饱满。
许宣感觉自己的小腹一阵发紧。
昨晚的剧痛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其他反应,但此刻疼痛稍减,年轻男子清晨时分的生理反应便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能感觉到双腿之间那根器官正在缓慢苏醒,一点一点地充血、挺立,将裤裆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
龟头处传来熟悉的胀麻感,马眼渗出一丝清亮的液体,润湿了内裤的布料。
他咽了口唾沫,视线顺着白素贞的胸前向下移动。
她的腰身很细,侧卧时在布料下凹陷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再往下,臀部在薄被下隆起一个圆润饱满的曲线,即便隔着被褥也能看出其丰腴的轮廓。
双腿微微蜷曲,一只脚从被褥边缘探出来,足踝纤细,脚趾圆润,在晨光中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许宣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忍不住想象,若是此刻剥去她身上那层素白的衣裙,会露出怎样的一副身子——雪白的肌肤,饱满的乳房,纤细的腰肢,还有双腿之间那片神秘的地带。
她的阴阜会是怎样的形状?
阴唇是粉嫩还是深红?
阴蒂会不会像一些小女子那样小巧玲珑?
光是想着这些画面,他的阴茎就完全勃起了。
粗长的阴茎硬邦邦地杵在裤裆里,龟头饱满鼓胀,几乎要顶破裤子的束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根东西的尺寸——长约七寸,粗如儿臂,龟头棱角分明。
前几日在山洞疗伤时,他曾无意间瞥见过自己的下体,那话儿即便在疲软时也远胜常人,勃起后更是狰狞可怖。
想到白素贞那纤细的身子,若是被自己这样粗大的阴茎插入……
许宣浑身一颤,前列腺液又渗出更多,内裤的裆部已经湿了一小片。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这些旖旎的念头。
但现在夜深人静,四周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那些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调整一下姿势,缓解下体的胀痛。
但这一动,又牵动了脏腑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渗出冷汗。
而就在他因为疼痛而身体紧绷的时候,勃起的阴茎无意间蹭到了垫子粗糙的表面,龟头隔着布料摩擦带来的快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
一声极轻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逸出。他连忙捂住嘴,紧张地看向白素贞。好在,她依旧沉沉睡着,只是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了仰躺。
这一翻身,她胸前的轮廓更加明显了。
素白的衣裙在胸前撑起两座饱满的山峰,顶端那两点凸起更加清晰可见,甚至能依稀分辨出乳晕的轮廓。
她的脖颈纤细修长,锁骨精致,往下是深深的乳沟,被衣领半遮半掩,引人遐想。
许宣的视线像是被钉在了那里,怎么也移不开。
他想象着自己伸手探入她的衣襟,握住那对饱满的乳房。
她的乳肉一定很柔软,握在手里会有沉甸甸的质感。
乳尖会是粉嫩的,还是嫣红的?
若是含在嘴里吮吸,会不会挺立得更硬?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在空中做出一个抓握的姿势。
但脏腑的剧痛让他无法完全抬起手臂,只能颓然放下。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目光却更加炽热地盯着白素贞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睡梦中感觉到视线,白素贞又动了动。
她的一条腿微微抬起,膝盖曲起,裙摆被带上去一截,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那肌肤细腻光滑,在晨光中白得晃眼。
再往上,大腿的轮廓在裙摆下若隐若现,丰腴而紧实。
许宣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裙摆遮掩的禁区,想象着裙摆之下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她的双腿一定又长又直,大腿内侧的肌肤会比别处更加细腻敏感。
而在双腿交汇之处,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稀疏的阴毛覆盖着饱满的阴阜。
掰开双腿,就能看到粉嫩的阴唇,中间那道湿润的缝隙,还有顶端那颗敏感的小肉芽……
“嘶……”
他再次倒吸一口凉气,阴茎胀痛得几乎要爆炸。
龟头处传来的胀麻感一阵强过一阵,前列腺液已经浸湿了内裤的整个前端,甚至渗透了外裤的布料,在裆部形成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忍不住伸出左手,颤抖着探向自己的裆部。
指尖隔着布料触碰到勃起的阴茎,那滚烫的温度和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隔着裤子轻轻摩挲。
龟头处的敏感带被粗糙的布料摩擦,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动作。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意识到,白素贞随时可能醒来。若是被她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上方破旧的梁瓦,试图平复躁动的欲望。
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白素贞躺在木榻上的身影——那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部,还有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双腿。
晨光中,他可以清楚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颈项间那截雪白的肌肤。
她的耳朵小巧精致,耳垂圆润,让人想要含在嘴里轻咬。
嘴唇微微开启,湿润的舌尖若隐若现,若是俯身吻上去,一定能尝到清甜的滋味。
许宣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脏腑的剧痛和身体本能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冲动。
他想爬过去,爬上那张木榻,压在她身上,撕开那层碍事的衣物,狠狠占据这具美丽的身体。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咬紧牙关,牙根都咬得发酸。
勃起的阴茎在裤裆里不安分地跳动,龟头顶端渗出的液体越来越多,几乎要将裤子彻底浸透。
他只好侧过身,弓起腰,让勃起的器官不至于那么明显地顶起布料。
这个姿势让他更加清楚地看见了白素贞。
她依旧仰躺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胸前的起伏变得更加明显,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顶端那两点凸起在晨光中轮廓清晰。
裙摆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往上滑了一些,现在露出了一截大腿,那肌肤白皙细腻,大腿根部被裙摆遮掩的地方,隐约可见一道阴影。
许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处阴影,脑海里疯狂地想象着裙摆之下的画面。
那片三角地带,此刻一定温暖而湿润。
她的阴唇是紧紧闭合的,还是微微开启的?
阴毛是柔软稀疏的,还是浓密卷曲的?
若是用手指探入,能摸到多少湿滑的黏液?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脏腑也因此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欲望如同野兽般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他的右手再次探向裆部,这一次,他没有隔着裤子,而是颤抖着解开了裤带。
“嗤……”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许宣动作一僵,紧张地盯着白素贞。她依旧沉睡,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裤带松开,裤腰滑落了一些,勃起的阴茎终于从束缚中解放出来,弹跳着暴露在空气中。
晨光中,那根粗长的阴茎显得狰狞可怖——长约七寸,粗如儿臂,紫红色的龟头饱满鼓胀,马眼处渗出晶莹的液体,在晨光中闪着淫靡的光。
粗大的茎身上青筋暴起,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许宣低头看着自己这根不争气的东西,又看向木榻上的白素贞,喉结剧烈滚动。
他伸出左手,颤抖着握住自己的阴茎。
掌心触碰到滚烫坚硬的茎身时,他浑身一颤,差点呻吟出声。
太硬了……也太胀了……
他缓慢地上下撸动起来。
右手因为脏腑的伤痛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动作笨拙而急切。
掌心的茧子摩擦着敏感的龟头,带来一阵阵强烈的快感。
马眼处渗出的前列腺液越来越多,润滑着龟头和包皮的结合处,发出轻微的“咕啾”声。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白素贞身上,脑海里想象着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爬上了木榻,压在她身上,撕开了那层素白的衣裙。
她雪白的胴体完全暴露在眼前,饱满的乳房颤巍巍地挺立着,顶端粉嫩的乳尖已经硬挺起来。
他俯身含住了一颗,用力吮吸,舌尖绕着乳尖打转。
另一只手握住另一只乳房,用力揉捏,感受那柔软而坚挺的触感。
同时,他已经褪下了她的裙摆,掰开了她的双腿。
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完全展现在眼前——稀疏的阴毛覆盖着饱满的阴阜,粉嫩的阴唇微微开启,露出里面湿润的嫩肉。
顶端那颗小巧的阴蒂已经充血挺立,像一颗红宝石般镶嵌在肉缝顶端。
他伸出手指,探入那道湿润的缝隙。
指尖立刻被温热的黏液包裹,里面紧致而湿热。
他摸索着找到了那个小孔——那是她的阴道口,此刻已经湿润得一塌糊涂。
他用两根手指撑开阴唇,露出里面粉嫩的嫩肉,然后俯身,用舌头舔了上去……
“呃啊……”
许宣实在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他撸动阴茎的动作越来越快,左手掌心已经被前列腺液彻底浸湿,发出“噗呲噗呲”的水声。
龟头敏感到了极点,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强烈的快感,脊柱一阵阵发麻。
他继续想象着——
在舔舐了她的小穴之后,她已经情动难耐,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主动挺动腰肢,用湿润的阴户磨蹭他坚硬如铁的阴茎。
他再也忍不住,握着自己的阴茎,对准那道湿润的缝隙,腰身一挺,粗大的龟头撑开紧致的阴唇,缓缓插了进去……
“嘶……好紧……”
许宣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撸动阴茎的动作已经快到极限,左手几乎要抓不住那根湿滑的阴茎。
龟头传来一阵强烈的胀麻感,那是即将射精的预兆。
他在想象中狠狠一插到底——粗长的阴茎完全撑开了她紧窄的阴道,龟头顶到了最深处的花心。
她的子宫口被他撞击着,整个人发出了甜腻的呻吟。
他开始抽插,每一次都深入到底,粗大的茎身在她的小穴里进出,带出大量的淫水,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她的阴唇被他撑得大开,粉嫩的嫩肉随着抽插翻进翻出,阴蒂硬挺挺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时而快速抽插,时而缓慢研磨,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让她发出婉转的娇吟……
“啊啊啊……要射了……”
许宣浑身绷紧,左手疯狂地撸动着阴茎。
眼前的幻象和手上的动作重叠在一起,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挺动,模仿着插入的动作,龟头在掌心的摩擦下越来越敏感。
终于,一阵强烈的痉挛从尾椎骨窜上来,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浓稠的精液从马眼处猛烈喷发出来——“噗嗤噗嗤噗嗤”,一道又一道白浊的液体射向空中,在晨光中划出淫靡的弧线,然后溅落在草垫和他自己的身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左手依旧握着自己射精后依旧坚挺的阴茎,精液还在一点一点地从马眼处渗出,沿着茎身往下流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脏腑的剧痛因为方才的激动而变得更加剧烈,但射精后的虚脱感暂时掩盖了疼痛。
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呼吸。
低头看去,自己的小腹和草垫上都是斑斑点点的精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麝香味。
阴茎依旧半硬着,沾满了白浊的黏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淫秽。
他慌乱地想要擦拭,但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已经沾满精液的左手草草擦了擦,然后艰难地提起裤子,勉强系上裤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敢再次看向白素贞。她依旧沉睡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晨光中,她的睡颜恬静美好,胸前的起伏规律而柔和。
许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放后的虚脱,有偷窥亵渎的罪恶感,还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占有欲。
这个女人,迟早会是他的。
他暗暗发誓。
等伤势好转,等脱离险境,他一定要彻底占有这具美丽的身体。
他要撕开她所有矜持的伪装,让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让她的小穴成为自己阴茎的专属领地,让她从里到外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和痕迹。
这个念头让他刚刚射精过的阴茎再次蠢蠢欲动。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但脑海里,白素贞赤裸的胴体依旧清晰可见,挥之不去。
四周尽是黑乎乎的土墙,木桌矮凳,柴扉紧闭,斜对角的灶上煮着一大锅的药汤,汩汩作响,火光闪耀。也不知是什么所在。
待要起身,五脏六腑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冒金星,汗出如浆。
这已是许宣第四回领受这“脱胎换骨”的苦楚,第一次是在成都府的黑暗牢狱,第二回是在蓬莱的女帝山顶,第三回在塞外北海。
前三次动刀之人,要么是擅长“百衲之术”的林灵素与刘德仁,要么是精通医药的巫鹿,大悲医术虽高明,毕竟只是从林灵素那儿临时学来,技法生疏,又无医药辅助,是以剧痛之烈,远胜于前。
按照前几回的经验,要想脏腑伤口完全愈合,行动如初,少则两三天,多则半月。念力探扫,此时至少还需静养十几个时辰,方可运气。
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竖耳倾听,应有三十余人,分成七桌围坐,有的低声密语,有的拍桌大笑,有的高声呼喝。
从众人对话中辨析,此处应是一个郊野茶馆,供来往的旅人歇脚解渴。
一个粗豪的嗓音不耐烦地叫道:“老虔婆,你瞎了眼了?老子叫你拿壶酒来,你没的上这鸟茶做甚!”
一个尖细的声音阴阳怪气地道:“杜麻子,我瞧是你瞎了眼了,连一个瞎老太婆也看不出来。”众人哄然大笑。
又听一个清脆的男童声音道:“我们这是凉茶铺,只卖茶,不卖酒!门幡上写着清清楚楚,你这么大人,字也不认得么?”
那“杜麻子”大怒,拍桌喝道:“小杂种!老子只会杀人,不会识字,你要不要试试?”
周围登时又嘘声大起。
一个沙哑苍凉的老妪声音连咳带喘,道:“村野小儿不知礼数,这位大官人别与他一般见识。老身这里确实只卖茶,不卖酒,但若大官人实在想喝,屋里倒有一瓮自酿的米酒,只是味道酸浊,恐怕官人难以下咽……”
那“杜麻子”截口喝道:“少废话!既有酒,就只管拿来!就算马尿难喝,老子也绝不怪你!”
老妪唯唯诺诺,唤那男童进屋取酒。
“吱嘎”一声,一个瘦小的人影推门而入,正是先前在山林里遇见的那男童“宣儿”。
他恨恨地关上门,满脸怒气,瞧也没瞧许宣一眼,径直到屋角抱起一个灰褐色的瓮瓶,转身正待出门,忽又笑了起来,将瓮瓶放下,拔开瓶塞,解开裤带,对着瓮口滋起尿来,低声自语道:“马尿没有,童子尿倒有一泡。”
许宣哑然失笑。
宣儿浑然不觉,盖上瓶塞,摇晃均匀,又抱着出屋去了。
过不片刻,只听那“杜麻子”哇地一声,吐了满地,骂道:“操你奶奶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又是哄然大笑。
宣儿道:“说不好喝,你偏要喝,怪得谁来?”
杜麻子骂骂咧咧似要打他,他早逃得远了。
又听一人笑道:“杜麻子,你想喝好酒,何不赶紧到金山寺去?据说以前那‘酒肉和尚’觉明长老在塔林里埋了好多美酒,现在那里乱作一团,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杜麻子“呸”了一声,道:“王老二莫害我!操他奶奶的,都说大悲和尚是那什么魔头敖无名。这两天,三山五岳的和尚、道士,全都赶到金山寺去了,如今那大悲一圆寂,更乱成了一锅粥。老子这时候去凑热闹,是想被剁成粥里的肉糜么?”
大悲圆寂了!
许宣心中一沉,凝神倾听,众人七嘴八舌,都在议论金山寺里发生的大事。
有的说,道门各派联手,借此讨伐金山寺,要求朝廷降罪。
有的说,佛门各派也都勾心斗角,想着落井下石,取而代之。
有的说,就连金山寺里的和尚也分成了几派,闹得不亦乐乎,甚至传言几天前刺杀恩平郡王的林灵素,也已潜入金山寺,想要从众人眼皮底下劫走敖无名。
有的还说,林灵素被张天师重创脏腑,找敖无名除了逼问“炼天石图”的秘密之外,还为了嫁接其脏腑为自己续命求生。
传言敖无名死时,胸腹洞开,五脏六腑尽被换遍。
寺里和尚曾目睹林灵素闯入慈寿塔,但当大智长老、大慧方丈赶到时,林灵素已不知所踪,只剩下盘坐圆寂的“大悲”了。
云集金山寺的道佛各派群情激愤,就连赵官家也被惊动了,遣派普安、恩平两位郡王,到金山寺查明究底。
此处是茅山脚下,这群人则是“安远”、“太平”两大镖局的镖师,从明州护送货物前往成都府,恰好遇上连番变故,被阻在了半路。
他们耳目灵通,在这荒山郊野又无顾忌,自是痛痛快快说了个详尽。
许宣暗奇,金山寺与茅山隔水相望,相距近百里,大悲和尚为何将他“送”到这里?
想起大悲的那句话,“贫僧悟性浅钝,恶念难消,几十年不成正果。今日因缘和合,施主到此,不是贫僧救你,而是你救贫僧”,心底又是一震,暗忖:“大悲和尚死了,‘敖无名’自然也就死了。他牺牲自己来救我,除了想以死赎罪,多半是为了一了百了,彻底断绝‘敖无名’继续作恶的机会。”
又想起临别之时,他所说的那几句话,“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许施主,望你出去后,永远记住‘邪迷之时魔在舍,正见之时佛在堂’这句话。此身本非我有,唯有放下,方能解脱……”
一时间五味交叠,悲惘空茫,只觉浑身真炁乱涌,五脏六腑痛得直欲炸将开来。
如此昏昏沉沉,又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声雷鸣,陡然醒转。
蓝紫色的闪电照得屋内一片雪亮,而后又尽转黑暗,只剩下两盏昏黄的油灯,随着狂风明灭摇曳。
窗外暴雨如倾,水线乱舞,从上方破瓦间纷飞洒落,丝丝凉凉地扑落在他的脸上、身上。
“婆婆,他醒了!”
那男童宣儿从灶边跳起身,握着烧火棍,奔到他身前。一边警惕地打量着他,一边用烧火棍将“裂天刀”从他手边拨开。
那瞎眼婆婆也颤巍巍地放下茶壶,摸索着拄杖走来。
许宣待要起身,脏腑依旧剧痛如裂,只得“哎呀”一声呻吟,装作刚刚苏醒,茫然四望,道:“这是哪里?你……你们是谁?”
还不等那婆婆答话,宣儿便已抢道:“这里是茅山北麓仙子林。我们是‘仙子林凉茶铺’的婆孙。你又是谁?”
许宣道:“我姓许,是临安一家药铺的伙计……”
“姓许?药铺?”那婆婆拄杖止住脚步,眼白翻动,满脸俱是惊讶之色,“你……你是仁济堂许大官人的什么亲戚?”
许宣道:“小人姓许名完兆,与仁济堂并无关系。前一阵子刚从苏州搬来,与姐姐、姐夫开了家小药铺‘保和堂’。我听说仁济堂的许官人犯了谋逆之罪,几次好奇想问左右邻居,却无人肯多说半句。婆婆难道也认得许官人?”
那婆婆摇了摇头,黯然道:“我一个瞎眼的老太婆,又怎认得许大官人?只是他乐善好施,常常接济穷人,我的凉茶铺也受了他不少恩惠。只是想不到……想不到他竟会遭受这等横祸。”
许宣闻言眼眶一热,险些涌出泪来。
父亲生前宽厚待人,也不知做了多少善事,孰料竟会被至亲至信之人暗算,反倒是这五百里外、受过滴水之恩的陌生老妪,至今记着他的好。
虽觉这瞎眼婆婆绝非常人,听了这话,暗存的提防之心仍不由消了大半。
那男童宣儿紧握烧火棍,大声道:“婆婆,你可别信他的话。今天那些镖师说啦,皇宫里出了采花贼,临安都已封城两天了,他一个药铺伙计,怎会出得了城?又怎会带着一个这般好看的大姐姐,昏迷在这荒山僻壤?我看他说不定就是那采花贼,还是赶紧报官才是!”
许宣没想到这小娃儿居然如此机灵,一时哭笑不得,胡诌道:“这位小哥,你说的‘大姐姐’乃是我的娘子。前两日她和我吵嘴,闹着要回平江娘家,我一路追到这里,谁想半路遇上了贼人,差点儿送了性命,亏得来了个道士,不但将那贼人杀了,还剜出他的脏腑为我换上……”
“胡说八道!”宣儿冷笑一声,又将他身边的柴刀往外拨了数尺,一脚踢开,“婆婆,你没听那些镖师说么?金山寺的老和尚被挖了脏腑,这人的肚子上偏也缝了这么大的口子,世上哪有这等巧事?我看他就算不是采花贼,也必定和那什么姓林的魔头逃不了干系!”
那婆婆却似没有听见,喃喃自语道:“道士?道士?难道天底下真有如此厉害的道士,可以换人脏腑,起死回生?”
话音方落,柴扉“咚咚”剧震,屋外似有人在猛力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