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剧院。
舞台上的灯全暗着，观众席的却是全亮着。
陆知温手里拿着扳手站在升降台上。
他把最后一只灯拆下来，顺手放在了脚边下，动作干净利落。
突然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直接接起，“喂。”
“陆工么？遮飞片到了，你来接一下。”
“好。”他按下下降键，把升降机降了下去。
剧院后门。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门口，穿着晨光科技的工服，手里拎了个袋子，上前两步：“陆哥，是吧？”
“嗯。”他走过去，接过袋子。
小技工忍不住感叹：“哥你这运气真好啊，捡漏王。”
陆知温一愣，“什么？”
对方笑笑，也没多解释，“反正是好事。”
电话又响了。
是老杨，“东西收到了没？”
“收到了。”
“晚上五点北城饭店，没问题吧？”
陆知温看了一眼台上进度，“现在这个速度，十二点能收完，肯定没问题。”
“行。”老杨顿了一下，“一会儿见面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陆知温站在原地，皱了一下眉。
什么好消息？
九点五十，电脑灯换完。
十一点不到，他就已经和Stéphane对完光了。
对方点头：“Bravo Lu！”
……
他从剧院后门出来，边走边发了条短信：【你吃什么？我带回去。】
几秒后，【三文鱼沙拉，三只小猫】
他笑了一下。
出门左拐。
买了一份三文鱼沙拉，还顺手点了一份盖饭。
打车回酒店。
一进屋他就看见闻砚初站在挂烫机前，皱着眉的在打电话。说的还是法语，语速快极了。
挂烫机在那里“呲呲”的往外冒气，蒸汽直冲天花板。
然而衣服还好好的躺在大衣橱里呢。
他把外卖放下。
走过去。
轻轻拍了拍她，示意：我来。
她点了一下头，便直接走到桌前继续打电话。
他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轻轻的摇头。
回过头后把裙子撑起来，挂在了面前，准备开始烫。
烫着烫着，他忽然停了一下。
这条裙子…… 好像有点眼熟……
是那天，陈婉手里拿着的。
他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突然就皱起了眉。
后背——怎么是空的？
有那么一大片的镂空。
从肩线一直到下腰。
他低头继续烫着，没人发现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
烫完裙子。
他把沙拉拿出来，摆好。
她还在打电话。
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想了想，拿手机打了两行字：【我晚上还有任务，先回去了】，递给她看。
她扫了一眼，点头，冲他比了个“谢谢”的口型。
他笑了一下，回了个“不客气”。
北城饭店。
“师傅——”陆知温快步走过去。
老杨站在门口，冲他招手，“臭小子！”上来就是一拳，“瘦了啊？巡演累的？”
“还行。”陆知温笑笑。
“走走走，一边走一边说。”两个人齐步往里走，“前几天问你签证的事儿，还记得吧？”
“记得。”
“是老蔡，他签证没过，三个月内不能再申请。”老杨看了他一眼，“所以到处问有没有有签证的人。这不有你、老张、小高，小高早上给你送遮飞片那个。”
陆知温并未接话，静静的听着。
“然后把情况递给丝路那边，让他们选人。”老杨笑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张峻看完材料，直接拍板要了你。你小子可真是捡了个大漏儿啊！”
陆知温停了一下。
“张峻？”
“对。”老杨点头。“丝路常驻巴黎那个，最近在国内。”
陆知温脑子一瞬间空了一下，“这是砚……闻制作的项目？”
“对啊。”老杨一脸理所当然，“你怎么知道？就是她跟Samuel那个，《客厅战神》。要去法国巡演两周。”
“档期呢？”陆知温追问。
老杨拿出手机看了看：“7月2号到25日”
也就是说跟现在这个项目无缝…… 陆知温突然笑了，很轻。
“就知道你小子要乐疯。”老杨拍了他一下，“你知道这戏的舞美是谁设计的吗？Seb！22年莫里哀舞美奖。你这一趟，绝对值。”
陆知温点头。
“嗯。”好，Seb好，莫里哀舞美奖也好，无缝更好…….
“机票丝路那边在订。到时候张峻或者一个姓陈的执行会给你。”
“陈婉？”陆知温接了一句。
老杨点头，“对，就是她。”
两人下了电梯，停在宴会厅门口，“不过去法国之前——”老杨拍了拍他的后背，“得先把腾哥这活儿干好。”
“当然。”
陆知温推门进去，小跑几步就上了高台。
检查灯位。
开程序。
手快的很。
……
“臭小子，手脚是真利索。”老杨笑着说。
两人从宴会厅出来，斜对面宴会厅的门正开着。
陆知温一瞥眼，一抹孔雀蓝映入了他眼里。
那是他中午刚烫过的裙子。
那裙子在水晶灯的映衬下泛着静谧的蓝，与闻砚初手腕上那层层叠叠的珍珠遥相呼应。
裙子从肩部到后腰的部分全部镂空，线条紧致，背沟婀娜，却不是性感，是优雅……
穿着好，一会儿也让她穿着……
“你看什么呢？”
陆知温转头，老杨也凑过来探着头看，“哎，那不是屠总么？”
陆知温回国头。
是屠景衡引着一个人来到闻砚初面前，站定，然后很自然的把手附在了她的后腰上，那块裸露的地方。
他把她往怀里一带，微笑着转过身去，几个人就那么聊了起来。
老杨突然笑了，“看来是真的了，还以为网上传的都是假的呢。”
“网上传的 ？”
“你不知道？你在闻制作的组里竟然不知道？”老杨一脸不可思议，拿手机点开微博，给他看。
热搜娱乐版第十条。
配图：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看着前面的冷冰，他侧头冲她微微笑着。
标题：【传媒大鳄与他的闻制作】
陆知温心头一紧。
转头回去，屠景衡的手还搭在闻砚初的后腰处，很是自然。
他突然发现，原来他的手也不小。那双干净，修长，白净的手刚刚好遮掉了她整个裸露的后腰。
“般配啊！这俩可真是强强联合！”
般配，是般配……
是随意，是优雅，是阶层，也是壁垒……
陆知温，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