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的不是走马灯,也不是亲人朋友,而是我刚从漫展抱回来的等身玩偶那张印着巨大微笑的脸。
它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挡住了那辆失控的卡车。
讽刺。
巨响,剧痛,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再次睁开眼,是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仪器的滴滴声,还有模模糊糊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我动了动,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全身每一根神经末梢传来。
“醒了!病人醒了!”
我没死?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一个更绝望的念头就把它死死按了下去。
我,可能这辈子都摸不到真正的、巨大的、柔软的、温暖的乳房了。
别笑,这是一个男人最朴素,也最执着的追求。
为此我勤勤恳恳上班,省吃俭用存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挺直腰杆,走进那传说中美女如云的高级会所,圆我二十多年的梦。
现在,这个梦,连同我的骨头一起,碎了。
我乐观地以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但命运显然不想给我任何机会。
我在 ICU 里躺着,浑身插满管子,像个破败的人偶。
我透过玻璃看着父母一夜白头的憔悴面容,看着账单上不断跳动的、天文台级别的数字。
我知道,我完了。
就算能活下来,也是个拖垮全家的废人。
别说摸了,我连幻想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的世界,从彩色变成了黑白,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车祸后一个月,在无尽的痛苦和遗憾中,我还是咽了气。
操蛋的人生。
……
“啊!”
剧痛,从后脑勺传来,尖锐,新鲜,仿佛有人拿锥子在里面搅动。
我猛地叫出声,发现自己竟然能发出声音。
我不是死了吗?
我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冷的石阶上,身下是一摊黏腻的液体。我伸手一摸,满手猩红。
血。
我的血?
我环顾四周。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庭院,几个和我穿着同样粗布衣衫的男人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而在他们面前,台阶之上,站着一个女人。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那不是一个女人。
那是一尊神。
一尊只存在于我硬盘最深处,存在于我最狂野梦境里的神。
她穿着繁复华丽的宫装,金凤刺绣在暗红色的衣料上流光溢彩。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她身前那惊世骇俗的风景。
那是一对……我甚至找不到词语来形容的乳房。
巨大,已经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宏伟,磅礴,仿佛是两座温润的雪山,被特制的金色丝绸兜网小心翼翼地托着,却依然能感受到那呼之欲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每一个完美的弧度,都像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遗憾。
不,没有任何遗憾。
这是完美的造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世所有的遗憾、痛苦、对大胸部的执念,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狂潮,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死了。
然后我又活了。
我看到了神迹。
这就是穿越?魂穿?
我飞速地分析着现状。
后脑勺的伤,冰冷的石阶,周围人惊恐的表情……我明白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是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后脑勺磕到尖角,一命呜呼。
而我,一个来自21世纪的倒霉蛋,恰好占据了这具新鲜出炉的“空房子”。
在外人看来,我只是摔晕了,又“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还好,不算太离谱。
就在我为自己的好运感慨时,那“神明”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还不赶紧带着他下去好好养伤,我的乳房护理仆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
一瞬间,我的世界安静了。
我的……乳房……护理……仆人?
我?
护理?
那个?
我机械地转动脖子,目光从她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那两座让我魂牵梦萦的“圣山”之上。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操。
我不是到了异世界。
我这是……到了天堂啊!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我刚刚苏醒的脆弱神经,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但这一次,我没有再磕到石头。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
我能安心地……去“上班”了。
再次醒来,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了,疼痛变成了钝钝的闷响。
房间很简陋,一张小桌,一个板凳,一个木盆,就是全部家当。
这是仆人的房间。
或者说,从今天起,是我的房间。
我坐起来,闭上眼睛,开始进行穿越者必备的流程。
“系统?”
……没有回应。
“金手指?”
……一片死寂。
“原主记忆?”
……脑子里空空如也,除了我自己的倒霉人生,什么都没有。
我,艾科,21世纪普通社畜,现在是一个身份不明、没有任何外挂、甚至连这具身体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古代仆人。
刚刚涌起的狂喜,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冷却。
“乳房护理仆人”。
这个职位听起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工作,是神明对我前世遗憾的终极补偿。
可那位女帝……对,能拥有这种排场和气势的,除了皇帝,我想不到别人。
她说这个职位“不容易培养”。
这五个字,像五根针,扎在我心上。
“不容易”是多不容易?
“培养”又要怎么培养?
是需要什么特殊手法?还是需要什么独门秘方?
我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键盘王者,拿什么去“护理”那两座连神话里都不敢随便描绘的圣物?
万一我搞砸了……
在这皇权至上的地方,搞砸了皇帝的事,下场恐怕不止是卷铺盖走人那么简单。
我回想起那些和我一同跪在地上的男人,他们脸上不是羡慕,不是嫉妒,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什么恐惧?
这份工作……有危险?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女帝说,这职位不容易培养。是不是意味着,很多人在“培养”的过程中,被淘汰了?
而“淘汰”的方式……
我打了个寒颤。
我死了,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天堂。
可我突然发现,这天堂的门槛,可能是地狱级别的。
我没有任何优势。我不知道这里的风俗人情,不知道宫里的规矩,甚至不知道怎么和人交流才不会露馅。
我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我对那对胸部超越常人的、病态的“专业”热情。
可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不,这玩意儿能保命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和我穿着同样服饰的青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比我大几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和……同情?
“醒了?”他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把药喝了。”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我欠了他钱。
我没吭声,只是看着他。现在,沉默是最好的伪装。言多必失,尤其是在我这个“失忆”的状态下。
他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看什么看?摔一跤摔傻了?连张三哥都不认识了?”
张三哥?
我心里咯了噔一下,原来他叫张三。不对,他是在叫我“张三哥”?还是他自称“张三哥”?
该死的信息差!
我决定赌一把,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虚弱地摇了摇头。
装失忆,是穿越者的基础技能,虽然老套,但好用。
果然,他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惊讶,随即又变成了那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怜悯。
“你……不记得了?”他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继续摇头,眼神保持纯净。
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我床边,原本的戒备和敌意消散了大半。
“你这家伙,真是……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摔了一下,把什么都忘了,也好。”
也好?
这两个字让我心里的警铃大作。
“忘了以前那些事,忘了咱们是怎么被选进来的,忘了……那些没熬过去的兄弟,对你来说,是好事。”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活下去。”
我的心沉了下去。
没熬过去的兄弟。
果然,这个职位是会死人的。
“我……我叫什么?”我沙哑地开口,这是我来到这里后,对另一个人说的第一句话。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你叫艾四。我叫张三。”他指了指自己,“我们,还有李二和王一,是陛下的‘托月之手’。”
艾四?
行吧,艾科变艾四,也算沾边。
“托月之手?”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很风雅的名字。
张三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几分认命的麻木:“好听吧?宫里那些太监和宫女都这么叫我们。说我们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人,能亲手服侍陛下的‘圣体’。”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看什么虚无的东西。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托月之-手’,捧着的不是明月,是能随时要了我们命的烙铁。”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为什么?”我忍不住追问。
张三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真想知道?忘了或许更好。”
“我想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不搞清楚规则,我只会死得更快。
张三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你知道陛下的‘圣体’……有多重吗?”他忽然问。
我茫然地摇头。我只知道很大,视觉冲击力极强,但具体多重,我一个外行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单边,三十斤。”张三伸出三根手指。
我倒吸一口……不对,我差点没喘上气。
单边60斤?那就是120斤!这意味着,一个女人的身体还没有胸重,我不仅有些大喘气了。
“所以,陛下无论是站着、坐着,都需要一人一边,用特制的‘月华兜’和我们的手臂,共同托举,分担重量。”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画面。两个壮汉,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托着那两团人间绝色。
这……这工作听起来……体力消耗巨大啊。
“这只是最基本的。”张三冷笑一声,“关键在于,陛下认为,只有阳气充沛的完整男子,才能通过我们的手,将阳气渡入她的‘圣体’,滋养其生长。”
卧槽?还有这种设定?
这女帝不仅是个巨乳爱好者,还是个玄学大师?
“所以,我们不能是太监。而且,为了保证阳气‘纯净’,我们从被选中的那天起,就不能再碰任何女人。我们的一切,都只为陛下服务。”
我愣住了。
这不就是……守活寡?
“这……这要求也太……”
……太变态了,我喜欢。
我的嘴巴张着,一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守活寡?不能碰女人?
这算什么牺牲!
这简直是通往天堂的门票上,用小字印刷的附加条款!
能亲手触摸那样的神迹,每天,每时,每刻,别说守活寡,就算让我当场自宫,我都得犹豫一下……好吧,那还是算了。
但重点是,代价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这是血赚!
我看着张三那张写满“我们是天底下最惨的男人”的脸,强行压下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挤出一个比他还苦涩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我垂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绝望和认命,“我明白了。”
张三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似乎我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也是,哪个正常男人能接受这种命运?
除了我。
他不知道,我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正常男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以养伤为名,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反倒成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的失忆,这个最大的破绽,成了我最好的伪装。
大哥王一,二哥李二,三哥张三,因为我暂时缺勤,他们不得不三人轮值,工作强度陡增,但每天下值后,总会有人过来我这儿坐坐。
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或许是看我这个“失忆”的可怜虫顺眼,他们对我几乎有问必答。
“三哥,咱们住的这个院子叫什么?我总觉得这名字怪怪的。”我指着门口那块“净身苑”的牌子,一脸天真。
正在喝茶的张三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你小子别乱看!这是以前的旧牌子,没来得及换!咱们这叫‘承露院’!承接皇恩雨露的意思!”
他的脸有点红,我怀疑他在撒谎。
“二哥,为什么说西六宫那边,晚上不能去?”我又跑去问正在擦拭护臂的李二。李二性格最冷,但手最巧。
他头也不抬:“废话。那是冷宫,晦气重,冲了咱们的阳气,陛下会不高兴。”
原来如此。阳气,万物之源,我们工作的KPI。
“大哥,陛下一天要处理多少奏折?她不累吗?”我抱着膝盖,坐在床边问最年长的王一。王一最沉默,但也最稳重。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陛下的事,不是我们该问的。你只要记住,我们托举的,是丰朝的半边天。稳住,别晃,就是我们最大的忠诚。”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我像一块疯狂吸水的海绵,将这个皇宫的常识、规矩、禁忌,一点一滴地塞进脑子。
从哪个时辰要给陛下备好温水,到哪个太监是御膳房总管的心腹,再到我们四个人的排班顺序和各自的习惯。
我脑海里那片关于“艾四”的空白,被迅速填满。虽然填充物都是别人给的,但足够我用了。
我甚至学会了他们那种独特的、麻木中带着一丝自嘲的走路姿势。
终于,在我伤口结的痂都快掉光的时候,这一天来了。
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捏着嗓子,出现在“承露院”门口。
“艾四爷,身子可大安了?陛下宣您上值呢。”
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半个月的,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张三和李二正好轮休,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到我身边,表情严肃。
“四儿,记住,第一次最关键。”张三低声说,“手一定要稳,气一定要沉。别东张西望,尤其是别盯着陛下的脸看,那是大不敬。”
“手要暖。”李二补充道,言简意赅。
他递过来一个木盆,里面是加了草药的热水,“进去之前,把手泡热。凉手碰了圣体,你我兄弟几个都得掉脑袋。”
我把手浸入温热的药水中,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兴奋。
我换上了“托月之手”专属的制服。
那是一种暗青色的紧身劲装,料子光滑又坚韧,方便活动,又不失体面。
最重要的是,一副由天蚕丝和软银混合编织的“月华兜”,被郑重地交到我手上。
它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却异常柔软,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这就是即将承载那六十斤绝世风光的圣器!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穿戴在我的右臂上,它从我的小臂一直延伸到手掌,掌心部位是一个完美贴合的凹形。
一切准备就绪。
我跟着小太监,一步步走向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紫宸殿,女帝的寝宫。
一路上,宫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四周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像擂鼓。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王一和张三的叮嘱。
“进去后,先站到你该站的位置。”
“眼观鼻,鼻观心。”
“等陛下坐定,我和王一会给你信号。”
“记住,我们是托,不是摸,更不是抓!力道要均匀,要让陛下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只觉得舒适。”
我的手心在出汗,又被我强行用意念压了下去。
终于,我们停在一扇巨大的紫檀木门前。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龙凤纹样,两个小太监垂手侍立在门边,看见我们,无声地弯下了腰。
我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馨香。那不是任何一种花香或熏香,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体香,带着一丝奶味。
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引路的小太监对着门内通禀:“陛下,艾四爷候旨。”
门内传来一个慵懒而威严的女声,仅仅三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宫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让他进。”
我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来了,来了,她就在里面!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旁边面无表情的王一、李二一样。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两个小太监缓缓推开。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泄出,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光芒中,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端坐在大殿中央的凤座之上。
我的第一次上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