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金陵的早春,雨水总是带着几分刻骨的寒意。

昨夜的一场春雨,将庭院里刚绽出的几抹桃红打得零落成泥。听雨轩的主楼内,香烟微动,却驱不散那股子透进骨缝里的清冷。

自从安碧如那个妖女带着那两只黑猿离去后,宁雨昔也终于在那间偏僻、荒唐、满是腥膻气息的暖阁中挣扎着醒来。

她不知是在那污浊的地毯上枯坐了多久,才在那刺骨的晨凉中,颤抖着披上一件素净的雪色薄氅,逃也似地回到了主楼。

然而,人虽然离开了那座令人作呕却又让她欲罢不能的“淫窟”,那股子如影随形的恐慌与空虚,却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灵魂。

近日来,听雨轩里的侍女们皆是屏息敛声,私底下交头接耳,却无一人敢在明面上触了女主人的霉头。

在她们眼中,那位曾经如凌波仙子般清冷高洁、行止端庄的夫人,自打那位安夫人走后,便像是被勾去了三魂七魄一般。

宁雨昔整日里郁郁寡欢,要么坐在窗前对着那一池残红发呆,要么便是一声接着一声的长吁短叹。

除了必要的餐食由心腹丫鬟在门口低声呈递外,她严禁任何人踏入主楼半步。

那扇朱红色的房门常年紧闭,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光亮与目光都拒之门外,只留下她一人在那层层叠叠的阴影中静坐。

“夫人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与安夫人闹了别扭?前些日子在那边暖阁里,动静可大着呢……”

侍女们哪里晓得,在那厚重华丽的房门背后,宁雨昔正经历着怎样的心理凌迟。

她不是在思念安碧如,而是在恐惧。每当夜深人静,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安碧如临走前那戏谑、阴毒且看穿一切的笑容。

那与兽交媾、被畜生肆意蹂躏、甚至沦为发情母兽的一幕幕,如同一道道血淋淋的鞭痕,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再也无法抹去。

更可怕的是,她这最无耻、最下贱的一面,竟然被安碧如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女看了个精光,甚至还被对方亲自参与、百般玩弄了数日。

“若是……若是她将这些传出去该怎么办?”

宁雨昔猛地抓紧了身下的软榻,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千绝峰的名声、仙坊的清誉……这些曾经重逾泰山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随时可能崩塌的碎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最令她窒息的恐慌是,若是远在千里的林三,知道了他的仙子姐姐,此刻那圣洁的身子里竟然装满了野兽的浊液,正在这听雨轩里对着一头畜生摇尾乞怜、吞吐阳精……

只要想到林三那双带着坏笑、却又清澈深情的眼睛,宁雨昔便觉得心如刀割,恨不得当场挥剑自尽。

她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那面菱花大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依旧清冷绝世,那张脸庞美得动人心魄,可宁雨昔却越看越觉得恐慌。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披着仙子皮囊的丑陋怪物。

哪怕她已经在那药池里洗了一遍又一遍,哪怕她用最名贵的香料试图掩盖那股腥膻,可她依然能感觉到。

在那平坦紧致的小腹深处,在那被粗大兽根反复扩张、至今还隐隐作痛的花房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些野兽滚烫、粘稠且肮脏的精华。

它们正随着她的呼吸在体内发酵、流动,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卑贱。

她开始害怕见到任何人。

哪怕是门外的一阵清风,拂过树叶的飒飒声,听在她耳中都像是全天下的人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都在唾弃她的下贱、嘲笑她的荒淫。

“林三……林三……”

她喃喃自语着,像是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她伸出那双苍白而颤抖的手,从床头的暗柜中取出了那一叠被她视若珍宝的书信。

那是林三亲笔所写,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对她的依恋、爱慕与那种让她心颤的调情。

宁雨昔借着微弱的烛火,一字一字地细细阅读着。

看着那些“神仙姐姐”、“爱妻雨昔”的亲昵称呼,看着那些誓要相守白头的甜言蜜语,她的眼泪终于如决堤的洪水般滚落下来。

然而,就在看完最后一篇信纸的瞬间,宁雨昔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将那叠信纸丢回了柜中,随后痛苦地捂住双脸,发出一声压抑而绝望的痛哭。

她盯着自己的那双纤长白皙的玉手,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与崩溃。

这双手,就在不久前,还曾痴迷地抚弄过黑猿那粗黑暴虐的兽根;曾被那黑虎舔得湿漉漉的,甚至在那野兽的胯下推波助澜……

这具身体,这双承载了无数兽欲与污浊的皮肉,此刻竟还妄想去触碰那个干净、温暖的名字?

“脏了……我已经彻底脏了……”

宁雨昔蜷缩在床角,任由悔恨与羞耻将自己淹没。然而,当泪水渐渐干涸,另一种急切的渴望却如毒草般从荒芜的心田中破土而出。

她渴望听到林三的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哪怕只是那坏胚子的一句插科打诨。

这种渴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扭曲且神圣——她突然执拗地认为,只要能读到林三近日里哪怕一句调侃或问候,只要那个干净的名字还能与她产生一丝联系,就能像圣水一般洗去她灵魂深处的污垢。

她甚至幻想着,那薄薄的信纸能化作一道屏障,将那些面目狰狞的野兽挡在记忆的荒原之外,让她这具早已沦为野兽禁脔的身体重新获得救赎。

“军营……对,去军营……”

宁雨昔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溺水者抓向最后一根浮木的狂热。

林三周游异国的消息,向来是先经军中驿站传往郊外的皇家禁军军营,再由将领呈报入宫。

若是去军营,那么自己定能在哪里得到林三最近的消息。

此时已是午后,残阳斜照在窗棂上,投下斑驳如血的影。若要赶在宵禁前抵达近郊军营,此刻便必须动身。

宁雨昔强撑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膝盖站起身,唤来清水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当那冰凉的泉水一遍遍拂过脸颊,原本笼罩在她眉宇间的倦意与愁容竟真的奇迹般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挣扎般的清丽。

那种美,冷绝到了极点,却又在眉梢眼角透出一股子被蹂躏后的凄婉,如同一朵在风暴中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白莲。

她来到衣柜前,缓缓解开了那一身居家的锦绣纱衣。

“沙沙……”

衣料委地,那具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赤裸胴体再次展现在那面菱花铜镜前。宁雨昔屏住呼吸,眼神颤抖且厌恶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这几日的休整沉寂后,这具恢复力极佳的仙躯上的那些与兽交媾欢好的痕迹与青紫淤青都已消弥,可这具身体发生的变化,却让宁雨昔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那一身原本如极品暖玉般苍白的肌肤,如今在雪白之中竟隐隐透着一层极其诱人的、如熟透蜜桃般的粉嫩。

这种粉嫩是被大量粗犷的纯阳兽精由内而外滋养,催熟后的色泽。

每一寸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贪婪地吞噬着阳光,在那莹润的水光下,皮肤紧致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微微脉动的青筋血管。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她胸前的那对雪白尤物。

在那整整一周被两头黑猿轮流粗暴揉捏、疯狂啃咬与吸吮的摧残下,这对本就饱满的雪腻酥胸竟然再度发育,生生变大了一圈。

它们沉甸甸地坠在胸前,由于受重力的牵引而显得愈发成熟挺拔。

而那两点嫣红的乳尖,更是因为长时间承受野兽粗糙舌头的舔弄与尖锐牙齿的叼拽,此刻即便没有触碰,也显得格外红润突出。

它们傲然立在雪丘之巅,色泽艳丽得如同樱桃,在铜镜中微微轻颤,透着一股子求索无度的淫靡气息。

宁雨昔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双纤纤玉指,轻轻托住了一只乳房。

那入手的沉重感与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让她浑身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那颗红润的樱桃,一股熟悉的电流瞬间升起,直冲那处泥泞的幽谷,激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空虚。

“唔……”

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宁雨昔如触电般缩回了手,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她对着镜子轻唾了一声,随后她不再迟疑,动作迅速且决绝地从柜中取出了一袭庄重圣洁的素白道袍。

那领口系得极紧,一丝不苟地遮住了诱人的锁骨与胸前的起伏;宽大的袖口掩去了那双曾拨弄兽根的手;层层叠叠的裙摆将那具丰满美艳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她高高束起发髻,插上一支冷冰冰的白玉簪,重新披上了那副仙子的尊贵皮囊。

随后,她小脚轻蹬地面,在那清越的铃铛声中,如同一抹白色的流云,从窗棂处凌空跃起,直奔远方而去。

房外的地毯上,一直守候在那里的黑虎见女主人凌空而去,顿时焦躁地跳了起来,发出一阵阵低沉且急促的吠叫。

“汪!汪汪——!”

它急切地向前追了两步,利爪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云端。

这头畜生似乎感受到了女主人的离弃,喉咙里发出几声委屈且躁动的呜咽。

它在那空气中残留的雌性香气中徘徊了许久,那是它熟悉并占有过的味道,最终才落寞地夹着尾巴,趴回了自己的小窝。

………………

宁雨昔在城中闹市的一角悄然落下,隐入了滚滚红尘。

午后的金陵城,正是人烟最盛之时。

那扑面而来的烟火气,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马车碾过青砖的辚辚声,竟让宁雨昔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

她觉得这种喧闹是如此的刺耳,每一个声音都像是在嘲笑她。

大街上,她看到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正挽手同行,丈夫在妻子耳边低语,引得女子羞涩一笑,那种纯洁而平凡的爱恋,此刻落在宁雨昔眼中,却显得那般刺眼。

她看到一位年轻的母亲正温柔地抱着怀中的婴儿,在树阴下轻轻摇晃,那是一个生命对母亲最纯粹的依恋。

这些再平常不过的人间温情,在此时的宁雨昔看来,都像是一种对她这种“怪物”的无声审判。

她觉得自己有一层厚重得无法穿透的障壁,将她与这个原本熟悉的世界生生隔绝开了。

“宁夫人?哎哟,当真是宁夫人!”

一个卖烧饼的大娘认出了她,那热情的笑脸凑了过来:“夫人许久不见,今日怎的有空出来逛逛?这烧饼刚出炉,还冒着热气儿呢,给您包几个带回去尝尝?”

宁雨昔的身子猛地僵住,她看着那双布满老茧、沾着面粉的粗手,看着大娘脸上那淳朴的褶皱,只觉得那手心里的热气都让她感到畏惧。

“不……不用了。多谢大娘。”

她干硬地回应着,声音冷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甚至不敢直视那大娘清澈、充满敬意的眼睛,只能匆匆点头,逃也似地加快了脚步。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在这些人眼中,她是高高在上的宁仙子,是值得敬重的一代宗师;但在她自己的感知里,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披着人皮、腹中满是污浊的怪物。

她明明在出发前已经在那药池里洗净了身子,反复擦拭过每一寸肌肤,甚至连指甲缝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此时走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却总觉得那身圣洁的素白裙袍下面,那处最隐秘的私密之地正传来阵阵令她发疯的酥麻。

那感觉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甚至产生了幻觉,觉得那里依旧是黏腻不堪的。

仿佛黑虎那狰狞暴虐的肉棒还正埋在她体内搅动,仿佛那些野兽腥臭的热精还正顺着她的腿根缓缓流淌。

这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感,让她几乎要在这繁华的街头窒息。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是在亵渎这片土地,亵渎这些善良的人。

宁雨昔狠狠地按住自己那愈加酥麻、甚至开始有些沉甸甸坠胀感的小腹,试图用痛苦来压制住那股不安分的悸动。

她低垂着头,不去看那些幸福的人群,在那股病态渴望的驱使下,近乎逃避般地,再次加快了前往军营的脚步。

夜色渐深,亥时的更鼓声隐约从遥远的金陵城头传来,沉闷而肃穆,仿佛是这漫漫长夜的一声叹息。

近郊的皇家禁军大营,在那深沉的夜幕下宛如一只蛰伏在荒野中的钢铁巨兽。

连绵数里的营帐错落有致,点点篝火在寒风中摇曳,将巡逻士兵手中戈矛的寒光映得忽明忽暗。

虽已是深夜,但军营内那一股子特有的金戈铁马之气却丝毫不减,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铁器与马匹特有的干草味。

宁雨昔那抹素白的身影,如同一缕无声无息的流云,悄然飘落在大营边缘的一处阴影之中。

这里的空气冷冽而阳刚,与听雨轩那股甜腻得化不开的淫靡气息截然不同。

然而,这种极度的肃杀之气,竟让此时的宁雨昔产生了一种近乎自惭形秽的惊恐。

她背靠着一根粗糙的营桩,身体微微颤抖。

在那圣洁的白色道袍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由于长时间奔波而再次泛起的一阵阵酸软,以及那处最隐秘的幽谷中,似乎正因为军营中这股浓烈的雄性汗水味道刺激,而产生了一种背德般的悸动。

“来的倒是有些急了……我还需要先打听打听信件在哪……”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交谈声顺着夜风钻进了她的耳朵。

宁雨昔眼神一凛,瞬间将周身气息收敛至虚无。

她微微侧过头,看到不远处的岗哨旁,两个穿着轻甲的小队长正围着一堆余烬未灭的火堆,压低了嗓门闲聊。

“哎,你说那位林大人,这次周游欧罗巴,怕不是要带回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异国妞吧?”左边那个矮个子队长嘿嘿一笑,语气中满是男人的调侃。

“嘘,你小子小声点!”右边的队长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不过说真的,林大人的家书已经在路上了。听上头传下来的信儿,说是加急驿马前脚刚进了关,后脚那滚烫的信件就已经送到咱们营里了。”

宁雨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原本酸软的小腹竟因为这个消息而猛地一缩。

“送到营里后怎么说?”矮个子追问道。

“老规矩呗。信件一到,先送往大帅书房做抄写备份,那可是要存档的。备份大概需要一日功夫。备份完了,一份原件会寄存在徐小姐——也就是那位徐芷晴才女手里,另一份抄本则会由专门的传旨官送往皇宫里。林大人的信,可是这金陵城的风向标,谁不盯着?”

躲在暗处的宁雨昔眼神剧烈颤动了一下,原本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希望。

原来,自己并没有来晚!

虽然信件送往皇宫还需要一日,但既然有一份原件会存放在徐芷晴那里,只要找到了徐芷晴,便能立刻读到林三的只言片语!

“徐芷晴……”

宁雨昔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同为林三的红颜知己,她深知徐芷晴与林三在事业上的契合。徐芷晴的营帐里,一定有她渴望的东西。

宁雨昔不再迟疑。她脚尖轻点,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残影,在巡逻队转身的刹那,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军营深处那座装饰略显雅致的独立大帐。

那是徐芷晴的居所。

然而,当宁雨昔避开所有耳目,透过帘缝看向大帐内部时,她却愣住了。

营帐内灯火通明,案几上还摆着翻开的兵书和未干的墨迹,香炉里那一缕淡淡的檀香还在悠悠飘荡。

可那张整洁的床榻上,却空无一人,更不见任何书信的踪影。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儿?”

宁雨昔确信,这位足智多谋的徐才女此刻定然就在营中。她那超凡脱俗的感知力瞬间铺散开来,感受着这方圆百丈内每一个活物的律动。

在那极致的寂静中,宁雨昔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

忽然,在军营的西北角,一处极其偏僻、远离士兵宿营区的阴影边缘,出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宁雨昔身形一晃,掠上了主帅大帐顶端的旗杆。

她居高临下地望去,只见在那清冷的月色下,一道曼妙且略显鬼祟的身影,正紧紧裹着一件深色的披风,正巧妙地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士兵的视线,在那错综复杂的粮草垛与旧仓库间快速穿梭。

宁雨昔凤眸微眯,一眼便认出了那正是徐芷晴。

可奇怪的是,堂堂徐大帅的千金,为何会在这种深夜时分,像个做贼的小女子般偷偷摸摸?

在那视线的尽头,徐芷晴停下了脚步。在她的面前,矗立着一座与众不同的、极其宏伟且独立的巨大马厩。

那座马厩被厚重的木栅栏围得死死的,外围甚至还加了一层不寻常的生铁锁链。

“那是芷晴?这么晚了,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一种极其荒诞且不详的直觉瞬间击中了宁雨昔。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宁雨昔不再犹豫,她如同一只掠过湖面的白鹤,悄无声息地从旗杆上俯冲而下,借着夜色的掩护,尾随着徐芷晴消失在那如墨般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