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荣终究是走了。
随着那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这座极尽奢华的“听雨轩”别院,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喧嚣散去,只余满园清冷。
宁雨昔站在阁楼的窗前,目送良久,直到连马车卷起的尘埃都落下,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身环视这间布置得精致典雅的暖阁,就在半个时辰前,那冤家还在这里抱着她温存,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可此刻,那茶盏已凉,那软榻已空。
“三载五载……”
宁雨昔轻叹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她本是千绝峰上断绝尘缘的仙子,习惯了孤寂。
可自从动了凡心,这“孤寂”二字便从一种修行,变成了一种煎熬。
心绪的空虚,变得愈发明显起来,像一种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轻轻抓挠。
“罢了,静心修课吧。”
宁雨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想要通过临帖来平复心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哗啦——哗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从楼下的庭院中传来,打破了听雨轩的宁静。
宁雨昔手中的狼毫笔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晕染出一团污渍。她蹙起秀眉,透过窗棂向外望去。
是那只狗。
林三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黑虎守在院子里。此时,这头体型庞大的德牧正被一条粗大的铁链拴在庭院中央的那棵百年桂花树下。
它并没有像林三预想的那样乖乖趴着看家。
黑虎显得异常烦躁。
它在树下不停地转圈,来回踱步。
那条沉重的铁链随着它的动作,在青石板上拖拽、摩擦,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
每当它走到铁链的尽头,被猛地拽住时,脖子上的项圈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崩紧声。
“烦躁的畜生。”宁雨昔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她喜静,这刺耳的铁链声,就像是一把钝锯子,在锯着她的神经,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但黑虎的烦躁并非没有缘由。
它是一头正值壮年、精力过剩的顶级种公。陌生的环境让它警惕,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味道却让它兴奋——那是到处都残留着的女主人的气味。
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沾染着宁雨昔身上那股独特的幽香。
对于嗅觉是人类千百倍的黑虎来说,这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雌性信息素的海洋里。
它能闻到她刚才走过的路,摸过的栏杆,甚至空气中她残留的体温。
现在的它不是在看家。
它是在巡视,在寻找这个气味的源头,在确认这个“巢穴”里是否还有其他雄性的存在。
突然,黑虎停下了脚步。
它的目光锁定在了桂花树旁的一张汉白玉石凳上。
平日里,宁雨昔最爱坐在这张石凳上抚琴或赏花。
那石凳光滑的表面上,累月地浸润着她的体香,对于黑虎来说,那里的味道最为浓郁,也最为诱人。
在阁楼上宁雨昔冷淡的注视下,黑虎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向那张石凳。
它低下那颗硕大的黑色头颅,鼻翼剧烈耸动,“呼哧、呼哧”地在那洁白的石凳面上贪婪地嗅闻起来。
它嗅得很仔细,从凳面嗅到凳腿,仿佛在品尝一道看不见的美餐。
“这脏东西,在做什么?”
宁雨昔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她平日最喜欢的座位,如今却被一只畜生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来蹭去,那画面让她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然而,接下来的这一幕,更是让她羞愤交加。
黑虎在确认了这是自己的女主人经常停留的地方后,做出了一个雄性生物最本能的动作。
它转过身,背对着石凳,然后缓缓抬起了一条粗壮的后腿。
“滋——”
一股热气腾腾、色泽微黄的尿液,在强大的压力下,从它胯下那根半露的红色肉茎中激射而出。
尿液并没有射在地上,而是精准地直接浇淋在了那张洁白无瑕的汉白玉石凳上。
“哗啦啦……”
热尿淋在冰冷的石头上,尿液顺着光滑的凳面流淌,将那原本的一尘不染染得斑驳不堪,最后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浓烈麝香味的水渍。
它在用自己的味道,覆盖她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黑虎放下后腿,后爪在地上用力刨了几下,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幽绿的兽瞳透过层层枝叶,看向了二楼窗后的宁雨昔。
它微微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根随着排泄而疲软下去的肉茎,在它抖动身体时,依然显露出惊人的尺寸,在它漆黑的腹部晃荡着。
“汪!”
阁楼上。
“混账!”
宁雨昔低叱一声,猛地合上了窗扇,“砰”的一声将那不堪入目的画面隔绝在外。
她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泛起一层薄怒。
这畜生,竟然在那般雅致的地方随地便溺!而且……而且还是在她常坐的凳子上!那股随着风飘进来的腥臊味,即便隔着窗户,似乎都能闻到。
“果然是披毛戴角的畜生,不知礼义廉耻。”
宁雨昔转身回到软榻上,心中充满了厌恶。她决定,明日一早便让人将那石凳撤去砸了,再也不要看到那被玷污的东西。
时间逐渐过去,夜色渐深,听雨轩内一片死寂。
宁雨昔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窗外虽然没了铁链声,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骚味,却像是一个无形的幽灵,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让她在这独守空房的第一夜,久久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