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暴雨歇止时,已是正午。
几缕稀薄发黄的日光自破损的棚顶斜斜切落,将药庐内混杂着泥腥、草涩与血气的水汽蒸腾出一层朦胧的白烟。
冷水涧咆哮的浊浪声渐次微弱,唯余檐角残水滴落,在门槛泥坑中砸出一声声断续的钝响。
洛婉凝真正清醒过来时,浑身上下每一寸骨节都似被万载玄冰生生碾过,酸涩沉重得近乎难以支使。
她狭长的凤眸微动,睫羽轻颤间,视线自晦暗的草堆中艰难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玄阴圣宫那雕龙画凤的九天穹顶,亦非太素天阙内侍女恭谨匍匐的羽衣,而是一方斑驳发黑的土坯残壁,以及鼻端萦绕不散的凡俗艾草苦涩。
下意识地,她便欲调动神念内视道宫。
然而念头方动,灵台深处便爆开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体内原先浩瀚如汪洋的化神中期本源法力,此刻宛如一滩彻底凝固的顽铁坚冰,任凭她如何催动,竟调动不起哪怕一丝微澜。
经脉内壁布满了可怖的冰裂焦痕,强行动转之下,胸口猛然翻涌起一阵发甜的腥气。
“咳……呃……”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咳自喉间溢出,扯动了胸前的气血。
洛婉凝下意识伸手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那枚常年佩在腰侧、刻有执法大长老烙印的九幽储物指环与暗金符节,早不知在昨夜哪一处山崖跌撞时遗落深涧,或是被激荡的冰煞崩碎在了乱石之中。
此刻的她,体内无半分真元护体,骨肉空空如也,除了这具经历过数百年淬炼、凡铁难伤的肉躯底子尚在之外,已与一个跌入泥潭的寻常病妇无异。
神坛跌落的巨大失落与惶恐尚未及彻底蔓延,一阵粗重、断续且带着浓重灼热的呼吸声,便自她身侧的草垛边清晰传入耳际。
洛婉凝心头一紧,凤眸瞬间敛起凌厉的冷光,侧首望去。
那是昨夜救她的少年。
江渊并未睡在草榻上,而是不知何时从破被中退了出去,整个人歪斜地蜷缩在湿冷的泥地与草屑之间,额头抵着冰凉坚硬的土炕沿角。
他身上连那件单薄的外褂都未曾穿上,赤裸着单薄嶙峋的上半身,白皙近乎透明的脊背上,肋骨如琴键般根根凸起,皮肤表面泛着一片不祥的暗紫冻斑。
昨夜为了强行分流她体内外泄的化神寒毒,少年的经脉显然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冲击,此刻整个人陷在一场剧烈的高热与恶寒交织之中,干裂起皮的嘴唇不住发颤,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
洛婉凝撑着酸软的手肘,微微支起上半身。
这一动,身上的凉意登时叫她神色微僵。
昨夜狂风暴雨中撕扯下来的暗紫长裙早已彻底毁坏,破碎的丝缎半掩半露地搭在腰胯与胸口。
那一对因长年居于九天高位而不曾示于人前、沉甸甸丰腴多肉的熟妇乳山,因动作的牵扯而在破烂的紫缎下剧烈晃颤,雪白滑腻的大半个弧度暴露在日光下,乳晕边缘沾染着点点干涸的草渍;水蛇细腰软软搭在干草深处,破烂的裙褶堆叠在丰润高耸的肥硕臀月之上,修长白皙的大腿内侧尚残留着昨夜冰煞化开后凝结出的斑驳霜痕,在斑驳光影里透着惊心动魄的肉欲张力。
这位执掌圣宫戒律上百年的化神御姐,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羞耻的狼狈。
若在平日,哪怕只是外围世家的男修敢抬头偷瞄她衣袍边角一眼,她翻手间便能将对方神魂俱灭。
可如今,她却赤身散发,近乎毫无遮拦地躺在这么一个低贱少年的干草堆里,甚至若非眼前这少年舍命相护,她昨夜便已化作一具任由山林野兽啃食的冻尸。
“唔……”
泥地上的少年忽地抽搐了一下,似乎被噩梦所惊,缓缓睁开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眸。
当看清草堆上的美妇正支着身子、一双清冷冰冽的凤眸直勾勾注视着自己时,江渊神色微微一怔,清俊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本能的局促,随即挣扎着想要从泥地上爬起来。
“你……醒了?”
少年的嗓音沙哑粗糙得如同砂纸磨砺,许是高热未退,唇角一咧便牵动了昨夜咬破的血口,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珠。
洛婉凝没有立刻开口。
她狭长的凤眸半眯,目光如冷箭般上下逡巡着少年单薄的躯壳,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被救之人的邀功、亦或是低阶男修面对绝色女体时的贪婪与秽念。
但她什么都没看到。
少年的目光极其干净,甚至在看清她身上破碎不堪的衣衫后,慌乱地偏过了头,视线直愣愣地盯向漏风的门槛,双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撑在冰凉的膝盖上:
“昨夜……昨夜风雨太大,你身上的寒毒凶险得紧,屋里没有多余的火盆,我……我才自作主张渡了些体温……绝无轻薄之意。”
少年说得又急又促,因咳嗽牵动了骨髓里的旧疾,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原本苍白的面庞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
洛婉凝那颗早已被宗门血雨腥风浸泡得冰冷坚硬的道心,极细微地滞了一滞。
“本座……我并未怪你。”
她缓缓开口,嗓音不再似平日坐堂执法时那般如雷霆裂帛,反倒因喉咙干涸与重伤未愈,带出了一股慵懒、喑哑的熟妇余韵,落在这狭窄寂静的破药庐里,平白添了几分酥软的春意。
“你……是江家的弟子?”洛婉凝试探着开口,狭长的眼眸紧紧锁住江渊的反应。
江渊扯过地上一件洗得发灰的外褂胡乱披在肩头,遮住冻得发紫的胸骨,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
“算不得什么弟子。我叫江渊,是个生来便开不了脉的废人,早被扔在这后山等死了。姑娘……也是附近仙宗的外出修士幺?怎么会受了那样重的至阴寒毒,落得这般田地?”
“姑娘”二字自这少年口中吐出,洛婉凝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活了数百载春秋,执掌执法堂后,哪怕是元婴期的各峰峰主见着她,也得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大长老”或是“洛尊者”。
眼前这个不过弱冠之年的凡俗小子,竟将她当作了寻常的外门女修。
但转念之间,洛婉凝心底那根绷紧了数百年的权谋机弦便悄然拨动开来。
如今她道宫封绝,若是如实吐露自己乃是玄阴圣宫被暗算的执法大长老,且不说这少年信是不信,单是消息一旦走漏半分,引来总宫对立派系的暗探死士,哪怕是一个筑基初期的杂碎,此刻都能轻易要了她的性命。
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破药庐里疗伤,反倒是当下唯一的生路。
“我名……洛凝。”
洛婉凝咽下到了嘴边的本名,声线微沉,压下常年居高临下的威仪,换作一幅散修遭难的苍白辞色:
“自南境深山采药途中,遭同门暗算,又逢功法走火入魔逆噬气海,这才昏死落入你处。若非你昨夜相助,我已命丧惊蛰之夜。”
“洛凝……”
江渊低声重复了一遍,并无半分怀疑,只是松了口气般点了点头:“洛姑娘无事便好。你体内的寒气霸道得紧,虽说暂时退了,但若不好好调理,随时都会卷土重来。”
说着,少年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正欲走向灶台去烧些温水,视线扫过草堆,神情却又猛地僵住。
阳光彻底照亮了药庐中央。
洛婉凝身上原本那件价值连城的紫绸法衣,昨夜本就被冰煞冻脆,此刻随着她方才的支身动作,自双肩至前胸的几道裂口彻底扯开,大片雪白丰腴的肉光近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一对饱满硕大的熟硕乳球沉沉坠在胸前,因失去束缚,随着她微弱的喘息颤巍巍地拉扯出一道深陷的雪白乳沟;平坦多肉的小腹下方,裙带早已断裂,圆润修长的大腿大敞大合地陷在稻草堆里,将女修经年清修、不染纤尘的极品熟躯展露得淋漓尽致。
饶是江渊向来心性坚韧,骤然撞见这等足以令任何寻常男子血脉贲张的绝色风光,耳根亦是轰的一声彻底滚烫,慌忙再次背过身去,脚步杂乱地退到了泥墙角落。
草堆上的洛婉凝亦察觉到了布料的崩裂。
饶是这位素来心如玄铁的御姐大能,此刻脸上亦难免浮起一层薄怒与极度难堪的艳红。
她紧咬银牙,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试图将破碎的紫绸重新遮掩住泄露的春光。
可经脉寸断之下,她手臂绵软得如同一截浸了水的软柳,方抬起半分便无力垂落,丰硕的乳肉反而因这徒劳的遮挡而挤压出一抹更加色气晃眼的肉褶。
“江渊……转过去。”
洛婉凝凤眸微红,咬着牙呵斥出声,只是那原本冰冷的威严落在此刻,却化作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熟妇喘息。
“洛姑娘……得罪了,我……我去找件衣裳。”
江渊头也不敢回,手忙脚乱地扑到药庐另一角那个破旧发霉的樟木箱前。
箱子里除了一卷薄被,便只有两套江家早年间发放、如今早已洗得发硬发黄的粗布麻袍。
少年抖开其中一件宽大干燥的灰色麻袍,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草榻一步步倒退着走回床前,将袍子反手递了过去:
“这衣裳粗糙得很,是凡俗麻料……但洗得干净,姑娘先将就着御寒遮身。”
身后却迟迟没有接过的动静。
唯有粗重急促的鼻息,以及指甲抠在枯草堆里的细微沙沙声。
江渊等了片刻,忍不住低声唤道:“洛姑娘?”
“……本座抬不起手。”
洛婉凝闭上双眼,声如蚊蚋,屈辱得几乎咬碎了银牙。
这辈子,除了初踏道途那几年,她何曾这般无力过?连穿一件遮体粗衣,都需受制于人!
江渊闻言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化神期的寒煞反噬,便是寻常大能都要脱层皮,何况是一个气海尽封的弱女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慌乱尽数压入漆黑的眸底,低声沉稳道:
“洛姑娘,生死攸关,失礼莫怪。你闭上眼,我不看便是。”
少年转过身来,却并未真的盲人摸象。
他微垂着长长的睫羽,将视线死死克制在洛婉凝肩颈以上的方寸之间,双手展开那件宽大粗糙的麻袍,小心翼翼地覆上了草堆上那具丰腴雪白的成熟躯壳。
冰凉粗粝的麻布方一触碰到洛婉凝娇嫩细腻的肌肤,熟妇的身子便猛地一颤。
江渊的手指极稳,尽管冻疮裂口密布,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他单膝跪在草堆边,双手环过洛婉凝柔软单薄的脊背,试图将她的手臂套入宽大的袖筒之中。
这一抱,两人的距离登时被拉近至咫尺。
洛婉凝下意识阖紧了双眸,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剧烈抖动。
少年清瘦单薄的胸膛近在眼前,鼻端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苦涩草药味,夹杂着一股极淡、极干净的年轻男子阳刚气血。
而江渊环抱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胸前那对沉坠多肉的雪白乳峰——那原本应当被顶级法衣禁制严密包裹的圣洁之物,此刻随着少年的穿衣动作,在粗麻布下来回挤压、变形,软腻得如同两团刚出锅的温热酪脂,透过粗糙的麻料,将惊人的弹性与熟妇体温尽数烙在了少年的手腕内侧。
江渊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与拖泥带水,迅速扯过袍裾,盖过了那一双雪白浑圆、肉感十足的修长大腿。
最后拉拢衣襟时,宽大的麻袍将那水蛇细腰与丰满胸线裹住,少年微凉的指尖不慎拂过了洛婉凝光洁滚烫的下颌。
女子浑身如触电般轻轻瑟缩了一下。
“好了。”
江渊迅速收回手,后退两步,重新垂下头颅,仿佛方才只是侍弄了一株寻常的药草:
“灶上有些滚水,我去替姑娘煎些姜汤暖胃。”
看着少年微红着耳根、快步走向灶台的单薄背影,草榻上的洛婉凝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散发着凡俗柴烟与阳光味道的粗糙麻袍,原本攥紧枯草的指节,不知不觉间,缓缓松了开来……
瓦罐里的热水咕嘟作响,升起团团灰白色的蒸汽,把灶台前少年的侧影晕染得有些模糊。
洛婉凝倚在半塌的泥墙边,狭长的凤眸半阖,借着破损窗棂漏下的微光,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忙碌的少年。
在玄阴圣宫那座终年飞雪、寒光凛冽的太素神殿里,她所见过的男子,要么是低眉顺眼、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战战兢兢的杂役矿奴,要么是外围世家为了攀附权柄,精心挑选送来、眉眼间堆满谄媚与逢迎的所谓“俊彦”。
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哪怕掩饰得再深,也总藏着对力量的恐惧、或是对这具极品熟美躯壳本能的贪婪与渴求。
可江渊没有。
少年蹲在黑黢黢的灶膛前,正拿着一截断竹筒,鼓起清瘦的腮帮,小心翼翼地往快要熄灭的残火里吹气。
柴烟呛人,激得他捂着胸口低低咳嗽了几声,苍白的颊侧蹭上了两道黑灰,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极稳,护着那点微弱的火苗,直到橘红色的光晕重新舔舐上瓦罐底部。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后山那口深不见底的冷水涧。
“喝吧,洛姑娘,小心烫。”
不多时,江渊端着那个缺了口的小破陶碗走了过来,半跪在干草堆旁,双手将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她眼前。
洛婉凝垂眸看去。
碗里的汤水浑浊泛黄,飘着几片粗粝的老姜与不知名的干草根,边缘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洗不掉的深色茶垢。
若是放在总宫,这等卑劣如泔水的凡物,连泼在白玉台阶上喂养灵兽都不配。
可此时此刻,那股辛辣微甜的腾腾热气钻入鼻腔,却生生勾起了她这具凡胎空乏已久的饥渴。
洛婉凝试着抬了抬手。
经脉中封冻的寒毒虽未消散,但方才被江渊套上宽大麻袍后,皮肉间聚起的一缕暖意,总算让她那双原本僵硬如冰的手指勉强有了一丝知觉。
她伸出柔弱无骨、白腻如脂的玉手,指尖微颤着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粗陶碗。
指尖相触,少年微凉而粗糙的茧子擦过她娇嫩细腻的掌心,江渊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垂着眼帘退开了半步。
洛婉凝将陶碗凑到唇边,小口啜饮。
辛辣微苦的烫水顺着喉管滑落腹中,如同一团微弱的小火苗,在干涸的脏腑间缓缓散开。
那股凡俗的浊气本该被化神真元本能地排斥,可在此刻,却奇异地化解了她胸腔深处盘踞的窒息感。
一碗热水下肚,熟妇那张原本覆满死灰青霜的绝艳脸庞上,终于极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你……懂医理?”洛婉凝放下陶碗,嗓音依旧带着些许重伤后的微哑,却比晨间多了几分实感。
江渊摇了摇头,顺势在离草榻三尺远的泥地上盘膝坐下,神色平静:“算不得懂。只是从小生了这个怪病,骨头里天天往外冒寒气,族里的管事不给药,自己疼狠了,就在后山瞎挖野草嚼。有些草吃了肚子里发烧,有些草吃了舌头麻,试得多了,便知道哪些能稍微挡一挡冷水涧的湿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神情里甚至没有一丝自怜或怨怼。
可落在洛婉凝这等活了数百年的老怪耳中,字字句句却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苍凉与坚韧。
尝百草以自救。
一个不到十岁的凡俗病童,在这阴湿偏僻的荒山药圃里,硬生生靠着嚼烂草根熬过了十几年。
若非那天生九阴绝脉对至阴之力的特异抗性,换作常人,早不知在哪个暴毙的雪夜化作一堆枯骨了。
“九阴绝脉……”洛婉凝美眸微敛,狭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颊上投下一片阴翳,“江家的人,就由着你在这自生自灭?”
“仙凡有别,族里要养能引气入体的仙苗,我吃白饭,自然不讨人喜欢。”江渊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随即抬头看向她,“倒是洛姑娘你……体内那股寒气,比我骨子里的凶狠千万倍。方才递碗时我探了探,寒毒死死锁在你小腹往下三寸的地方,怕是一时半刻散不开。”
洛婉凝心中微微一凛。
小腹下三寸,正是道家修真者结丹化神的本源道宫所在!
这个连引气入体都不会的凡俗少年,仅仅凭借方才递碗时指尖的刹那触碰,便敏锐地摸清了她体内寒毒盘踞的死穴!
这等对阴煞之力的本能感知,甚至足以让总宫那些以神识见长的内门长老汗颜。
“那是反噬的死劫,非寻常灵药可解。”洛婉凝没有否认,只是疲惫地靠回草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若无法力冲关,我如今……不过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罢。”
“能活着便好。”
江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土,拉过门边那柄锈蚀了半截的药铲:“后山冷水涧边长了几丛老阳藤,我趁着天光去掘些根茎回来。屋里冷,破被你掩好,莫要乱动。”
少年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裹了裹身上那件单薄的破外褂,推开残破的柴门,踩着泥泞的山路,消瘦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山阴泛起的浓厚白雾之中。
破药庐里重新归于死寂。
洛婉凝独自躺在散发着干草清香的草堆上,听着外头风吹竹林的沙沙声,怔怔出神。
数百年了。
自她被选入玄阴圣宫起,便置身于无休无止的争斗与厮杀之中。
师徒相残、同门倾轧、踩着无辜者的尸骨往上爬,在圣宫的铁律之下,唯有力量与狠辣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她早已忘记了这世间还有一种纯粹的、不夹杂任何利益交换的照料。
低头看了看身上套着的那件宽大粗麻灰袍,衣料粗粝,甚至有些磨人,可那股淡淡的柴火与少年体温的余味,却像是一张坚韧的网,将她这颗在冰窖里浸泡了数百年的道心,极细微地焐热了一角。
……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一潭被遗忘在深山里的静水,缓慢而无声地流淌开来。
洛婉凝的伤势远比预料中沉重得多。
道宫冰封,化神真元固结如磐石,任凭她如何用神念叩关,都如蚍蜉撼树。
最初的七八日里,她甚至连起座下榻都极度艰难,每日大半的时间只能斜倚在草榻上,冷眼看着这方小小的破屋。
而江渊,便成了维系她这具肉身不至于崩溃的唯一支柱。
少年每日清晨天未亮便出门,或是去后山涧边挖掘那些药效微薄的阳性杂草,或是去深林里布置些简陋的木套陷阱,换回半袋粗粝的碎米。
到了午后,破药庐里便会升起袅袅的人间烟火。
江渊做饭的手艺粗劣至极,无非是一锅稀薄的糙米野菜粥,但在出锅前,他总会极仔细地将几株洗净捣碎的暖胃草药末拌入碗底。
洛婉凝起初吃得极慢,那粗糙的米糠拉得她娇嫩的喉咙生疼,可几日下来,她竟也习惯了这种苦涩中带着微甘的滋味。
更难熬的,是身体上的照料。
化神肉身虽不生凡垢,但伤口处渗出的死血与汗水,在粗麻衣料下积久了依旧难耐。
每隔两日,江渊便会烧上一大桶滚烫的热水,背对着她,将撕成条状的干净旧布与粗陶海碗放在床前。
“洛姑娘,水热好了,你自己能行幺?”
少年总是背对着草榻站在门槛边,耳根微红,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泥水。
洛婉凝初时羞愤难言,咬着牙强撑着脱去麻袍擦拭,可手臂乏力,往往擦拭未半便喘息连连。
有几次牵动了体内的寒煞,整个人脱力向后仰倒,水碗翻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江渊闻声回头,撞见的便是熟妇狼狈跌在草堆里、衣衫半褪的凌乱场景。
那一对饱满熟硕的极品乳肉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颠簸,白花花的乳浪大片晃在眼前,修长丰腴的大腿大敞大合地陷在水渍里,水蛇细腰无助地弓着,整个人羞耻得眼尾通红,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堂堂化神大能受辱般的薄怒与屈辱。
可江渊从不曾多看哪怕半眼。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微阖着眼眸走上前,扯过麻被将泄露的无边春光遮盖严实,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扶正她的身子,重新换过温水,隔着单薄的布料,笨拙而规矩地替她擦拭去背脊与颈项上的冷汗。
指尖偶尔隔着布帛擦过那成熟丰满的腰线与圆润的肩头,少年的呼吸虽有窒滞,但那双修长的大手却始终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轻薄僭越的颤抖。
这种近乎刻入骨髓的纯粹与尊重,一点一滴,将洛婉凝高傲心防上的坚冰生生消磨殆尽。
转眼,半月已过。
南方的连阴雨断断续续,寒意未退。
这一夜,恰逢朔望之期。
天地间的阴气浓重得化不开,山风呼啸着卷过药庐,将屋顶的青茅掀得猎猎作响。
后半夜时分,沉睡中的洛婉凝骤然被一股自道宫深处暴起的灭顶严寒生生冻醒!
“呃……啊……”
极阴反噬在月圆之夜如期而至,比往日狂暴了数倍的玄阴煞气冲破了暂时的平衡,顺着经脉疯狂倒卷!
她那一双修长多肉的丰满大腿瞬间痉挛紧绷,整具熟软的仙躯蜷缩成一团,冷汗刚从额间沁出便结成了幽蓝的薄霜,连牙齿都打起战来。
灶膛里的火早已燃尽,屋里滴水成冰。
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洛婉凝神识再度陷入模糊、以为自己终究要陨落在这破草庐的绝望关头,身侧的草垛猛地窸窣作响。
一道带着熟悉苦药香气的温热身躯,带着决然的果断,迅速贴了上来。
江渊赤裸着胸膛,掀开了破旧的棉絮,毫不犹豫地钻入了冰窟般的被窝里,伸出修长的双臂,从身后严严实实地环抱住了她剧烈颤抖的丰腴娇躯。
“唔……!”
肌肤相触的刹那,洛婉凝浑身如遭雷击般剧烈紧绷!
少年那点单薄炽热的凡人体温,在暴虐的化神寒煞面前微弱得如同烛火,可他胸膛内那搏动的九阴绝脉,却在紧密贴合的瞬间化作了一尊吞噬寒气的深渊,疯狂分担着她道宫里失控的外溢死力!
江渊冻得面色青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双臂却像铁箍一般死死锁住她的腰肢,不肯退缩分毫。
这一次,洛婉凝没有反抗,没有运功推拒,甚至连那一丝自欺欺人的羞恼都未曾升起。
在濒死的冰冷与极致的痛楚中,这位平日里高居九天、号令生杀的玄阴圣宫执法大长老,竟如同一个在暴风雪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的柔弱女子,主动转过了丰满成熟的身段。
她将那张埋藏在乱发间、毫无血色的绝美脸颊,深深埋进了少年并不宽阔却温热跳动的颈窝深处。
那一对饱满多肉、沉甸甸挤压得变了形的熟硕乳山,彻底隔着粗麻衣衫贴合上了少年的胸膛;她那一双修长白腻、丰腴惊人的雪白大腿,更是在战栗中无意识地向上蜷曲,紧紧缠绕住了少年精瘦的腰身,将自身所有的重量与冰冷,毫无保留地压在了江渊的怀中。
“阿渊……冷……”
极度的虚弱与依赖之下,一声夹杂着娇弱与酥软的成熟嘤咛,自熟妇发紫的唇瓣间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不再是自称“本座”,亦不再唤他“江渊”,那是一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交付性命的低唤。
江渊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搂得更紧了些,下颌抵着美妇散发着冷香的发顶,粗糙的大手覆在她冰冷颤抖的背脊上,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抚平着那惊人的战栗:
“别怕……我在呢,熬过去就好了。”
微弱的生灵体温与心跳声,在这间破败漏风的荒山药庐里,交融回荡。